4 罪恶、祈祷与微笑

Chapter 2【开始的钟声响起】

《幻想谭教诲师》 · 海冬零儿 · 1.3万 字

Episode 02

「我走了。」

基于出发前的习惯,少年到父亲的事务所露脸,也打了招呼。

从大量文件的另一边,传来了「哦」的无感情声音。

改装了自家屋宅的一部分,成了父亲的事务所。这里是他的工作场所、招待室,也是圣域。

少年被对父亲,在心中咂了一下嘴。

父亲总是埋首于工作中,不论昼夜还是星期日──连母亲的忌日也是。

他认为父亲是在逃避。父亲逃进了工作中、逃进了自己的世界里。

即使告诉他自己星期日要外出,也不会听到他问「要去哪?」。如果没有说话,应该是无法相互了解才对。

彼此已经很久没有进行有模有样的对话了,还互相放任对方。吃饭时则是例外。不过,只有早晨的问候如同普通的家人般,这几乎是一种顽固。

少年在一股阴郁的心情中走出家门,朝山丘上的教堂前进。

母亲过世──不,被杀死后过了七年。

那一段时间每天都去扫墓、现在却也不太去了。少年要去的那间教堂其实也有一年没去了。

教堂健在有点高的山丘上。虽然山坡很缓,但脚步和心情都无比沉重。

不久之后就到达了教堂……但少年从其前方通过,继续爬坡向上,心无旁骛地往目的走去。

一个角落曾被供上鲜花的地方,是母亲的坟墓。

少年站在墓前,闭上眼睛。

不知不觉就开始默祷了。不过这也只是习惯,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感慨了。证据就是他没有擦亮墓碑,也没有供花,只有默默祈祷。

在那样的少年背后──

「可以的话,请收下这些花吧。」

「──咦?」

少年瞠目结舌了。

距离会议结束还有一小时。趁现在先把明天的工作处理掉吧。

他立刻把手放到嘴角,然后他吓到了。

「快,来吧,姐姐的胸口给你靠,我会给你满满的拥抱的,姐姐已经准备好了。」

「唉呀,妳忘记我的异能了吗?」

那是女性的白皙──双脚。

她露出了软软得令人心神荡漾的柔和微笑。

从那时起已经过了七年,他也没法好好想起关于母亲的事情了。说起来,我才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呢,也没有痛苦到想哭──

他涕泗纵横,久久无法自己。

她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星光的另一端浮现出一道优雅而美丽的身影。

姬沙一边无意识地微笑着,一边走近自己的桌子。

她幸福地嘿嘿笑着。

「痛苦的时候,还是哭出来比较好哦?」

「嗯,那个啊……」

少年竟然也和她一起笑了!

途中,发出了啪叽的静电音。

「还有,妳也是。」

「那么,还请您多多指教。」

「那么,就由姐姐来!」

Episode 20

「呜哇!?请、请不要这样!」

「不过,你也在笑不是吗?」

从可憎的那个惨剧之日开始──

「嗯?大姐姐的脸上沾到什么了吗?」

他感到相当困惑,而那女性则是拿出手帕擦拭他的脸颊。

「所以,就算只有心情也好,我也想和妳在一起,才特别意识到妳的床铺。我发现可以耳边听着妳可爱的鼻息,肌肤感受着妳的温暖,还可以把妳邋遢的睡姿舔过一遍哦❤」

它像暴风般激烈,但也像和风般温柔。

这人在说什么?难道她连电波也一起接收了吗?

秘书的脸颊松弛下来,加上一句「我也这样想」。

她陶醉着,以酒醉的口吻说着。

我禁止自己回想,只顾着逞强,吹着「我自己也没问题」的牛。

「因为妳不和我一起睡嘛。」

她捏紧群角,转了几圈。

不久后,响起了叽──的超高音,它从天花板降下来了。

她弯下腰,与少年四目相对。

「最近的桃原社长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啊,虽然表情更严肃,但却比以前更亲切了。不知为何让我觉得他很老实──啊,不对!抱歉,我说了如此失礼的话。」

来宾和社长秘书正在电梯前寒暄。

那个人有如天仙般乘着风缓缓降落。艾可妮特也着地在列柱回廊的中间,为了挡住对方。

「不,抱歉。该怎么说呢……」

「本人才是,承蒙您远道而来。」

多说无益,她紧紧抱住少年。

「不会的,没有这回事。」

艾可妮特预测到她会说「因为妳的行动已经被我看穿了」,但阿扎莉亚却是一副阴沉模样说出完全不一样的理由。

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女子向自己递出一小束花。

「呜呵呵❤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哦~」

还有一只白毛成簇的狗跟在一旁。

对方看到秘书慌慌张张的模样,爽朗地笑了,他露出相当放松地表情,

「请、请不要开玩笑!」

多么天然呆的人啊,少年这样想道。

一定从很久以前就是如此。

「所以说,妳为什么要阻挡我?」

艾可妮特集中目光,她看见了有一个人坐在一根石柱上俯瞰全景。

「怎、怎么回事……?骚灵?」

某个人发出了彷若喜欢亲近人的猫咪一般,能令人安心下来的声音。

我太自傲了。

已经僵硬了多少年的脸颊居然松弛了下来。

「本人才是,也请您多多指教。」

「……比如说妳一直傻笑啊之类的。」

在那个当下,少年的全身被不可思议的感觉包覆住。

总觉得像是更小的时候就知道的,很怀念的某种感觉。少年冷静下来、放心下来。这完全就像是──

她不觉得这样不好,说不定这样的自己也确实变了。姬沙带着仿佛要忘掉旧伤,少有的开朗心情回到社长室。

「……哼,妳还挺清楚的嘛。」

她的脚马上颤抖起来。虽然对身边的人隐瞒,不过姬沙最害怕鬼魂作祟了。

「……咦?」

被母亲紧抱的感觉?

有个滑顺的东西攀到他脸颊上。

过于甜蜜的感情泉涌、满溢而出,一瞬间支配了少年的心。

过了一会,电梯到了。客人轻轻走着,乘进电梯里。

一边鞠躬目送对方,社长秘书──姬沙一边苦笑着。

直卷的头发如花绽放般,点缀了她那贵族的美貌,果真什么都不用说,就是阿扎莉亚。

Episode 23

「什么事?」

「妳比以前更有魅力了。」

不过,对方似乎没接收到他的恶意。连那只狗都对少年的恶意产生反应,因而充满怨气地发出鼻声,但那名女性还是笑嘻嘻的,

「咦?」

「感谢您今日在百忙之中抽空接见。」

室内的空气改变了,充满着无法言喻的紧张感,整栋建筑物都发出了叽叽轧轧的声音。

吱吱吱,艾可妮特的背上起了鸡皮疙瘩。不行啊!阿扎莉亚已经超越艾可妮特所理解的程度了。她如此没礼貌、没规矩,正确的道理她是不会了解的。

「但是你说错了。这个啊,是你熟悉的修女借给我穿的。」

她打开电脑,从公司的伺服器中把必须的资料抓下来──

开完会后,社长会和某间公司的员工共进晚餐。

忽然,抬起头来的来宾视线停留在秘书的脸上。

女性一副圣女般的表情,张开双手。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妳还真乐观啊。」

呵呵,来宾高兴地笑了。

她拉开玻璃门,进入开放的室内。没看到社长的身影──他似乎已经去参加下一场会议了,非常有认真的他的风格。

「……修女?」

「真的吗?我很乐观吗?什么地方很乐观?」

这脸没见过,是女大学生……吧?她身穿的是设计过时的黑色连身裙,只有在特定场所才看得到的修士服。

「有……有什么事吗?」

看到艾可妮特退缩的模样,阿扎莉亚像是要掩饰般清了清嗓子。

(是这样的吗……)

「我、我才不要做这种事呢,我都国中三年级了。」

因为他有点心情烦躁,便无意间口出恶言。

要说改变,客人也是。以前他紧张的表情至今已经和缓不少,态度也变得十分谦虚,这是因为已经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了吧。

「不过,这是开玩笑的。」

不对,妳的口气肯定不是开玩笑,绝对不是。

「妳打算去哪里呢?」

「……妳知道的吧?」

「我想像不到。」

「再想想。」

阿扎莉亚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很抱歉,但是妳不能去。」

「拜托妳了,我们是朋友对吧?」

「正因为是朋友啊。」

她酒红色的双眸寄宿着深思熟虑的光芒,斩钉截铁地说道:

「虽然真令人生气,不过那个人类说的很对哦。妳已是银莲花家的当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由行动。」

「但是!」

「妳的人民正受到斯崔克诺斯的威胁哦,丽王在这种要紧时候不在王都,真是岂有此理。」

不愧是资历有差别的,阿扎莉亚非常清楚身为支配者的规则。

艾可妮特垂下头,咬住唇瓣。

虽然很不甘心,但阿扎莉亚所说甚是。

她无法反驳,哑口无言,阿扎莉亚叹息一声,

「妳要是这么在意,就让别人代替妳去吧,我手下的苏维妮尔目前有空──」

「不行啊!这样不行!」

「呜……总之,那个时候,妳告诉了我一种名为松露的点心,那是谁支使妳的呢?」

「在哪里都无所谓,我不在意。宁可说,我想给你们看个透哦,我想尽早得到你们的信赖,让祈祝可以摆脱。」

艾可妮特反过来凝视着阿扎莉亚,说道:

「你不说我也不会用的啦。」

以誓护的知识来说,就像是录音室,不过他没发现类似音响器材的东西。从某种角度来看,这里反而像是拘留所的会客室。

她打断阿扎莉亚的自虐话语,说起别的话题。

「因为,誓护和祈祝的关系是『真实的』,誓护打从心底认为祈祝是最重要的,这一定也和妳对我的想法一样。」

「现在也看不到铃兰吧?」

千秋无言地看着誓护一会,总觉得他那充满知性的眼神看透了自己的心。但誓护并无怯弱,他抱持着豁出一切的殉教者心情,也认真看了回去。

「祈祝?怎么了,我不知──」

「妳不会背叛我的。」

Episode 21

阿扎莉亚露出彷若刃器般刻薄的笑容,说道:

千秋答不上来。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只是暧昧的沉默着。

「────」

「我决定不用它了,不过刚才那个……是叫海王吧?遇到他的时候,这份决心突然动摇了呢。」

「……妳为什么坚持做到这种地步?」

誓护浑身失了力,他一点一点地滑下,蹲在原地。

「如果你刻意伤害祈祝……」

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的话,这里就是一个很壮观的「女孩子的房间」。

「所以妳打算为了一个人类抛弃自己的臣民?」

然后,在那里──

千秋的话语代表他似乎看穿了誓护的内心。誓护没有动作,笑着回答道:

而且,不只这样。

Episode 29

与开门同时,誓护被意想不到的光亮给吓到,便用手遮住眼睛。

「……妳在那之后就在人界被琳德‧莉雅娜狙击了对吧。」

誓护推开千秋,以猛撞的气势贴在玻璃上。

这番话不是谎言,誓护是真心想马上让祈祝获得自由的。如果这件事能实现,要自己代替她被关也无妨。他也做好了即使要当铃兰的助手,他也会欣然做好的觉悟。

他重重敲门。玻璃门比想像中还顽强,完全没有变形。

「妳居然知道这件事啊。」

「祈祝……!?」

「我当然还记得,那时后的妳也很可爱呢❤」

艾可妮特吓了一跳,她总觉得周围的气温下降了五度。如果仔细看,阿扎莉亚的角边可是升起了令人心寒的妖气。

虽然艾可妮特知道自己的话语中带着一股热情,但她还是强硬地说道:

「……你为什么不用?」

他自己明白,誓护还没有得到对方众人的信赖。

他半疯狂地叫道,但千秋摇了摇头。

停顿了一会儿后,阿扎莉亚像是自嘲般嘴唇扭曲。

「你明白的吧,桃原,你明白我是不能答应你的。」

「千秋,拜托你!把这门打开!」

「祈祝!」

「可恶!」

阿扎莉亚静静地看着艾可妮特,像是在揣度她的真意。

「对我来说,他和这座城市同样重要,我不能交给别人。」

阿扎莉亚的眼睛一下子发出锐利的光芒。

「所以,让我去,我想成为誓护的力量。」

「冷静点,桃原。」

「她到底怎么了!」

《幻想谭教诲师》4 罪恶、祈祷与微笑 Chapter 2【开始的钟声响起】插图(1)
《幻想谭教诲师》 · 4 罪恶、祈祷与微笑 · Chapter 2【开始的钟声响起】 · 第1张插图

「如果我倒戈了,我当然──会看准妳不在的时候哦?」

誓护愕然失色,正因为他认定祈祝肯定会开心地跑过来,所以像这样被彻底拒绝对他的伤害也是无法估量。

「之前的王族园游会上,我和妳开过茶会吧?」

「……妳就这么信任我?」

「对方充其量只是区区一个人类,人间的生命终究也只是伪物,这种微不足道的游戏可不能玩得太超过。若是身为教诲师的妳,应该对这件事非常清楚吧?」

艾可妮特急忙抬起头。

她跑到房间的角落,眼睛紧紧闭着,双手塞住耳朵。

碰,他敲了敲红封皮的书给对方看。

他抬起头来。誓护自己也知道自己眼神中藏着凶暴的光芒。

「你用了星帝藏书也没有意义,这只不过是一道普通的门罢了。」

身形娇小的妹妹抱膝蹲着。

「祈祝,是我啊!」

若要为了保护祈祝,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无论什么事都不会犹豫。即使要他帮助铃兰,帮助她成就这番穷凶极恶的事业也是如此。

「呐,阿扎莉亚,虽然我漏听了──」

「人间的生命可不是伪物啊。」

门喀嚓一声轻轻松松就打开了,看来这上面似乎没有装锁。

他咚咚地敲着玻璃。祈祝则是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然后僵直住了。

大概是领会了吧,千秋把视线从誓护身上移开,悄悄地把手放上门把。

她以胆怯的模样凝视着誓护,额前发青,嘴唇也失了血色。誓护才想着她是不是微微起身,接着祈祝就渐渐后退,摇头拒绝他。

「我绝不会放过你……!」

保护祈祝,这就是誓护的一切。

「妳真愚昧,艾可妮特。妳忘了吗?我曾经打算竭尽全力把妳弄到手哦?」

誓护的心脏结成冰霜,内心被挂念之情挖去了一块。祈祝颤抖着纤细的肩膀,有如被威胁的小动物般蜷曲着,明显非比寻常。

「千秋!」

千秋什么都没有说,那副充满知性的沉默惹恼了誓护。

他的内心骚动不安,实在无法平静下来。

「祈祝到底怎么了……」

誓护仿佛被弹起来一般冲向墙边,那里有一扇玻璃门。他靠在门上转开门把──但是想当然耳,门被锁上了。

阿扎莉亚露出受伤的表情,向艾可妮特逼问道。

「当然,别小看我的情报网哦?」

与杀气相仿,冷彻的压迫感瞬间包覆住艾可妮特,将她彻底压倒。

「我还是要去。」

「……即使如此──」

「这我办不到。」

室内被一面大玻璃给隔开。

誓护十分心急如焚,一边观察着眼前的门。

「…………」

千秋冷静到让人觉得冷酷的眼眸静静地俯视着这样的誓护。

「啊啊,艾可妮特……请好好考虑清楚。」

门的表面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大概已经生锈了,但看起来还很坚实。以誓护的腕力无论如何都没法破坏它。

接着,她开始诉说起想倚赖对方的心情。

「Aegis能破除一切魔术,如果我发动了Aegis──你们的『盟主大人』就窥探不到我的内心了。」

情报网。也就是说,阿扎莉亚并没有涉入那件事情中。

下一瞬间,祈祝飞也似的跑走了。

虽然玻璃另一边只有钢管椅,但这边就很是多样了。地上铺着画了许多动画角色的地毯,木造的床上盖着一条羽绒被,古典风格的、专放小东西的架子上整齐排着少女向的漫画杂志,甚至连布偶都有。

(祈祝就在里面──!?)

与艾可妮特诀别的现在,这就是誓护仅有的存在意义。

艾可妮特被斯崔克诺斯的女儿琳德‧莉雅娜,那位拥有可怕力量的公主袭击的这件事目前还没公开。

「我有听到传闻哦,说妳很喜欢人界的点心。」

那让人总觉得有些劣等感的口吻,仿佛难以启齿般继续说下去:

「别人让我把点心拿来给妳。」

「是谁?谁给妳的?」

「前一天晚上在舞会上认识的女孩子哦,名字──大概是眩。」

「她的血统呢?妳调查过了吧?」

「嗯,当然,她是住在一星树(Eines)的一个下级贵族的女儿。」

「一星树──」

那是巴德利亚家的王都。如果她也是在斯崔克诺斯的指挥下呢?

「虽然是这样,但我认为那不是议长安排的。」

「妳为什么这样想?」

「议长若是主谋,他会把自己的女儿用来暗杀吗?真要使用了,应该也准备了可以确实隐藏起来的手段……如果失败了就不用说了。」

「……这样啊,真有道理。」

「而且她还是丽王六花罂粟花(Soniferum)家的眷族哦。」

罂粟花家,现在的丽王和皇太子都卧病在床的那个王室。

「是吗……谢谢妳。」

「不客气,然后呢?妳问这个要做什么?」

艾可妮特紧紧握住阿扎莉亚的手,对方似乎被这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她把脸挨近对方,从极近距离凝视着她,阿扎莉亚狼狈得变了个人似的,她的脸唰的一下子涨红。

她看到了鞋跟很高的靴子,还有缀了许多蕾丝的迷你裙。光彩夺目的銀发中处处掺杂着一绺一绺的红色发丝,看起来就像是被溅回来的血淋了上去。

这份心情也传达给少女了吧,对方目瞪口呆地俯视着她。

阿扎莉亚露出兴致全无的表情不理不睬,好一会儿都闷闷不乐的。

「这是我爱的赠礼。」

「有什么事,死神?」

「相、相、相爱……什么的,这种事情不会有的吧!」

「如果妳说了什么『我们彼此相爱』的话,我就把那个人类杀掉。」

「还有,收下这个。」

危险的闪电在少女眉间产生,好像要威吓人似的在白皙的肌肤表面游走。

她是想到了什么吧,少女「哼哼」妖艳地笑了。

少女慢慢转过头来,像是吓到般瞪大双眼,红色的眼眸彷若红宝石般,捕捉到姬沙的身影。

身处在杀人鬼的威胁之下──那是伪造的记忆。

「……难道我们之间没有吗……」

她用指头贴着下巴,思考了些什么,接着──

在那瞬间,少女的全身围绕着电荷。啪叽一声,空中火花四溅,弹飞姬沙的手。无比剧痛,连姬沙也发出了惨叫。

「妳是……」

「我不是这意思!真是的……妳这女的怎么这么坏心眼?连这种些微的口误妳都要跟我较真──」

阿扎莉亚如此说道,恶作剧般地闭起一只眼睛。

「我是来帮助誓护的哦,这里不是有誓护的『监护人』吗?或许誓护会和『监护人』待在一起,我才来这里找的。」

接着,又像是坚持不住一般笑了出来。

「妳、妳干什么!放开我!」

突然碰一声有什么东西弹开了。

少女咋了咋舌,看起来觉得很麻烦地眉头紧皱。

「不要啦,我又不是认真的。」

她叹了一口气,放下心似的说道:

一双脚非常突然地从天花板上出现了。

她的心在害怕、发抖,而且也不想回忆起来。虽然不愿回想,却也成长到能这样说出来的地步了。

艾可妮特面红耳赤。

那个不吉的夜晚,那个被埋没在战栗与惋惜的寒冬之夜。

姬沙的声音充满了觉悟,连她自己也吓一跳。

她突然想了起来。姬沙的脑里闪现的是不久前的光景──宛如特摄动划一边,城市被荆棘覆盖的那晚。

「这是什么?」

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来呢?

「妳这张狗嘴别对我叫,居然命令我艾可妮特……妳又不是誓护。」

「妳愿意让我去吗?」

一会儿后,阿扎莉亚垂下了双眼。

Episode 24

「毕、毕竟我讲了也没损失嘛。」

「我不懂妳的意思,从头说起吧。」

阿扎莉亚移开了视线,被这样看着让她很是难为情。不用像铃兰那样用魔力读取他人的心思,艾可妮特也是知道的,阿扎莉亚已经不是她的敌人了。

就算是现在,要说没有不安也是骗人的。

「所以说,就叫妳别命令我──」

「什么意思?」

她直直看着阿扎莉亚,宣告道:

「……好啊,我就告诉妳。」

「那么,为什么要到这里──」

「我相信妳。」

姬沙更加用力,向少女猛烈逼问道:

「哼,其实我找妳也没什么事。」

那么不可思议的事件遗忘至今。不,比起说是遗忘,不如说是无法回想起来比较正确。

「我相信妳哦。」

「妳告诉了我真相,所以我也不会避开,会好好回答妳。」

姬沙瞠目结舌,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拜托了!请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哼……好久不见了呢。」

「我认为绝对不会背叛我的人却背叛了我……那个时候,我的心中再重要不过的部分就这样死了,我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愿相信……」

姬沙一副可怕的模样,身上的杀气厉害得像是真正度过腥风血雨的人才有的。说到人生经验的差距,少女的气势明显被压倒了。

帮助?帮助少爷?

少女露出一副完全觉得很麻烦的样子,开始说明整个状况。

就像被雾霭包覆住一样无法判明。姬沙一边慢得令人心焦地想着一边挖掘出记忆。她对脑袋施力,血管绷紧,被压制住的血流少量、快速地增加势头,在脑里到处流动──

「妳、妳要做什么,艾可妮特……」

少女以盘算的表情瞧了姬沙一会……但又像放弃似的叹了口气,以仿佛小鸟啼啭的声线说道:

「……听妳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那个晚上,誓护亲自跳入了危险的漩涡之中。

「朋友啊。」

姬沙吓破胆子,楞在当场,她差点不由自主地惨叫……但那双脚在那之前就顺畅地下降,接着看到了腰、胸,还有长长的头发。

以幽灵来说太过于华丽的服装、色彩,还有登场的手法,比起恐怖更让人觉得惊讶,结果姬沙并没有成功叫出来。

「…………」

「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的脸突然涨红起来。

「妳因为不习惯政务而生病,正在疗养──这样说吧,但是这种谎我只能帮妳撑三天,第四天就要回来,我们约好了哦。」

她对这副景象有极其强烈的既视感。

「真是的……妳比我想像中还强悍呢,艾可妮特。」

不久之后,少女就完全脱离了天花板,轻轻降落到地上。

重点就是这样:不知打哪儿来的小鬼有着真面目不明的能力──与这个少女拥有的力量相同──绑走了祈祝大小姐。誓护屈服于他们的威胁,投降到绑架犯的大本营去。

「为了让愚笨的我也能理解,拜托您说明给我听。」

「看起来保全很不周全啊。」

自己果然见过她。

如泉水涌出般一个接一个,产生了记忆的连锁。不对,是拿回来。拿回本来应该就有的,神经元的连结。

姬沙一边摆出架势,抑制住油然而生的不安,一边瞪着少女。

「────」

并不是因为杀人鬼,这个少女才被关在里面的,她和誓护还有祈祝一起被关在魔力的牢笼里,度过了最糟糕的一个晚上。

……总觉得是这样。

少女一边劈哩啪啦地发出电流,

这多半是她不习惯的劳动吧,在姬沙看来,这说明极为支离破碎。即使如此,在专心聆听的时候,她还是理解了几个重点。

「我一直很害怕哦,害怕相信别人,也害怕把心托付给别人。」

「发生了什么!?说清楚!」

她连用闪电保护自己都忘了,脱口「嗯……」地承认道。

记忆如浊流般涌现,身体上没有记住的经验──不,现在已经想起来了。已被遗忘的过去急速归来,是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我知道了。」

艾可妮特一面自然而然地微笑着,

「……妳想起来了吧。」

「少爷出了什么事!?」

她的身体更靠近对方,瞧着她的酒红色眼眸。

「所以,让我去。我想帮助誓护,因为我们是──」

「────」

「阿扎莉亚!」

姬沙连少女的「危险能力」都忘了,居然揪住了对方。她把对方比看起来还纤细的手腕压在社长的桌子上。

她有着无懈可击、堪称完美的美貌,美得令人倒抽一口气。

她轻轻伸出手,把某个小东西塞进艾可妮特手里让她拿好。

「真不可思议,我现在相信了。是誓护教会我如何相信的哦。」

万一又是这样……?

听到最后,姬沙放弃似的叹了口气。

「被赋予魔力的人类,是吧?还真像奇幻故事呢。」

少女似乎心头火起,

「这是真的哦。」

「我知道啦,事到如今我不会怀疑妳了。」

「哼……那妳继续听着。」

少女露出充满压迫感的微笑,一边放出无数的闪电,一边低头看着她说道:

「如果妳说妳想成为我的仆人,我也不是不让妳帮忙哦?」

「别说傻话了,死神。要帮助那对兄妹,是吗?那种事情──」

砰!姬沙的双手敲在桌上,接着快速地走出去。

「本来就是我的职务!」

「啊……妳给我等一下!」

少女慌慌张张地追着从社长室飞奔而出的姬沙。

Episode 30

(不会放过我吗……?)

千秋刀真一边反刍着誓护的话语,一边换上制服。

他把道服整齐折好,用带子绑着揹在肩上。因为他感觉到更衣室外有别人的气息,所以他没有出去,而是当场打开「通道(Via)」。

自己最近有点过于倚赖这份力量了,虽然不觉得这是件好事,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只是淡然地以「通道」来来去去并回「家」罢了。

宛如隧道的走廊,其正中央就是名为「客厅」的集会室。

七坪大的室内温暖适中,可以透过不应存在的窗户遥望白色的沙滩,还有祖母绿色的海。虽然连海潮的声音都听得到,但这当然是伪物,是由宇的异能做出来的景象。

「而且同时,桃原也正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没错,就是互相欺瞒。」

这股温暖是什么呢?

他总觉得彼此之间的存在感正在消融。

「所以,他什么事都能做到最好。」

他带着确信如此宣告。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继续让誓护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从现在开始做起,避免给自己找麻烦的举动。

「我们就自然而然接受他吧,就算看起来有点可疑也无妨,这样才自然。」

「即使如此也是。直到他暴露缺点之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例如──假设我们拼命想夺走他的星帝藏书,要怎么做?」

「如果他有贰心,盟主大人必定能看穿他,这里也有盟主大人的『保护』,不用担心。」

他从亚托莉收集、再现的过去之事中──依靠时间残滓(Fragment),理解了桃原誓护的恐怖和令人讨厌之处。他的胆量、机智和面面具到,在千秋眼里是种威胁。即使我方多么有优势,也绝对不能安心。誓护一定可以下一步起死回生的棋。

「请妳差不多别再哭了,都让我想哭了不是吗?」

完全是因为你这家伙哦,山口氏对少年低吠,接着牠发出嘶嘶的鼻息安慰玛莉耶。

「太好了。要喝茶吗?」

「对我们来说,桃原的力量还是拥有一种魅力。」

「呜、呜咕、嘶、嘶……」

不过,这次的赌注非常大。铃兰可以读取人类的心思,如由宇所说,怎么样的谎言她都能看透吧。当然,连誓护的思考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有可能一直支配他的想法吗?

「由宇,拿着这个。」

千秋坐到由宇那张桌子旁,不知不觉看起她来。

「那个房间的钥匙?」

在那之后好一会儿,玛莉耶都在一个人啜泣着。

「对啊,所以他来了。」

还不只这样,誓护和冥府的反逆者艾可妮特公主也很亲近,如果能透过誓护利用艾可妮特公主,也能大幅造成冥府的混乱。说不定能反过来介入其中。

「我不在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吗?」

「你说的没错,由宇,桃原是个很恐怖的男人。」

由宇感到不可思议地歪了歪小小的脑袋瓜儿。千秋一边把杯子凑到嘴边,

不如说他觉得很难为情。对方突然哭出来,反而让他觉得很抱歉……而且不知为何,山口氏的视线刺得他很痛。

假姐姐低下头,气若游丝地说道。

「……其实没关系哦,都是过去的事了。」

堂堂正正地来一场欺瞒之战。

虽是如此,但当他发现到的时候,已经是彻底把话说完之后了。

「那又如何呢?」

「对,我先把它交给你,你偶尔去看看她的情况。」

(奇怪的女人……)

如果有誓护持有的「魔刃之书(Aegis)」,就能对抗冥府的干涉。

看着这两人(?)时,少年的心境产生了变化。

「对。」

她突然哭了起来,完全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小狗山口氏站起身来,一边左右晃着尾巴,一边把鼻子靠上玛莉耶的膝盖。

千秋颔首,让由宇睁大眼睛。

「那么,桃原……在演戏?」

铿隆,由宇把杯子放下。

但他不觉得不愉快。

其实我才不是想说给别人听的呢。

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由宇似乎有点迟疑,但他还是说了结果。

「这就是全部了,满足了吗?」

「嘻嘻」由宇很高兴地微笑着。

「嗯嗯,你真的好温柔。」

「欢迎回来,刀真。」

「是吗……你之后还要去见他?」

「桃原怎么了?」

「我很死心眼的,我只是单纯害怕罢了。如果重要的人质出了什么差池,桃原肯定不会默不吭声的吧?」

「刀真真的很温柔呢。」

她纤细的手指放在盖子上,把茶壶倾斜过来。滑顺的头发从歪着的头上滑下,贴在彷若陶器的脸颊上。不管从哪里怎么看──或许比真正的更像──身段都像是女孩子,千秋如此想道。

若能采取怀柔策落,就不会越界,反之,就要在他发现到自己这边起疑心之前,找出他的策略,而且一定要封住他的行动。

放声大哭的女性,还有支持着她的白色小狗。

「就是这样。原本的话,桃原应该完全没法出手,他也应该不会不考虑这种可能性。但他还是来了,也就是说,他有一些计谋,像是确保妹妹能安全的计策……综上所述,如果我们很愚蠢地先出手,反过来会招致危险,所以必须先看破他的秘密。」

玛莉耶「嗯……」地点点头,但下一瞬间──

房间中央,由宇正坐在小巧的桌子旁等着。

「……你们是在互相欺瞒?」

「桃原是为了把妹妹带回去才来的。」

他嘻嘻笑着,那副讨人喜欢,也有点像个女孩子的笑容,让千秋的胸口又再次痛了起来。

「因为桃原是很恐怖的人嘛,居然为了把小祈带回去而来了。」

如果他转而成为自己的敌人,说不定会成为比教诲师(Grammarlies)更麻烦的存在。

这状况比自己想的还要令人苦恼。

「没关系的。今天、嘶嘶、我已经决定要尽量哭了。」

千秋从口袋里拿出全新的钥匙,放在桌上。

「抱歉啊抱歉,你说这些话一定很痛苦吧。」

「明明他说不定是敌人?」

「嗯──」由宇转了转头。

「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以伙伴身分对待誓护罢了。」

「说到最后,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

千秋喝干了杯子里的红茶,毅然睥睨着空中。

悲伤的感情被治愈了一些,不,还没必要说到治愈这地步,只是──他觉得伤痕就像是被消除了一些。

但事到如今他毫无办法,而且盟主大人也认为这是一定要的,所以他没有插嘴。

「就是说,由宇,关于桃原的妹妹……」

盟主大人?

「你适合做这件事。事实上,我不放心亚托莉──虽然我是这样说,但其实是我不擅长应付小孩子,所以我很担心她。」

「呜……咕……」

「给我好吗?给其他女性同志比较好……」

他这样开口的时候,由宇的表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少年为了遮掩快哭出来的自己,粗鲁地说道。

罪恶感刺进了胸口……但是,刀真一副不把它放在心上的样子,暧昧了笑了笑。

「谢谢你。」

这个憨直、毫无防备又天然呆的女性叫做「玛莉耶」,顺带一提,跟着她的小狗叫做「山口」。

「是……这样啊……」

「盟主大人和她见面了,所以小祈才会突然那样……」

「把小祈当做盾牌?」

「怎么了?」

最糟糕的想像在脑中掠过,不……这想法十之八九是真的吧。

Episode 03

「我送他回房间了,监视工作由亚托莉来做。」

「不过,我还真惊讶呢,桃原真的成了我们的伙伴。」

她一只手拿着茶壶,嘻嘻笑着。

「可是,盟主大人明明就在这里等着……对盟主大人来说,怎么样的谎话都行不通吧?」

少年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解开了紧绷的身体。

「但是……这样好吗?」

「而且……」千秋继续说道:

「没事。」

那么,桃原,咱们就敲响开战的钟吧。

玛莉耶突然站得直直的。

然后她就这样蹒跚地起步,山口氏也站起来,跟在后面。

「──妳要去哪里?」

「我正在帮他们的忙。」

虽然少年不知道她在帮什么忙,但从对方穿着修道服这点来看,大概是教会的工作吧。说不定她是来做义工的学生。

就结果来说,被弄哭的是自己。被放置也让他拉不下脸,没办法,少年也跟在两人后面追了过去。

不久后,玛莉耶到达了教会,打开教堂老旧的大门。就在那个时候──

「哗──!!」里面的朝气满溢出来,让少年往后仰。

教堂里可以听到许多声音,简直就是学校的下课时间。小孩子喧闹的笑声在他耳朵深处叮当作响。

这是因为即将日落,所以教堂里才如此吵闹的吗……

「啊,玛莉耶!妳回来了啊,妳们到底散步到哪里去了──」

教堂正中央,一个头发苍苍的青年往这里看过来。

这位美青年比起待在这座衰败的教堂,更适合去拍电影。但是,他穿的衣服却是名副其实的圣职者装束。他的脚上、背上和双手都各自紧抓着一个小孩子,但似乎没有因为身负此等重量而无法行动。

但他多半觉得嬉闹的孩子很麻烦吧,他以有点像求助的、些微冷酷的表情看着玛莉耶。不过在他开口之前,

「玛莉耶哭了!」

神父的背上,有个小孩子手指着玛莉耶。

「大姐姐,怎么了?」「被欺负了吗?」「会痛痛吗?」

「什么什么」、「怎么了怎么了」,孩子们集中了过来,他们「哇啊哇啊」、「呀啊呀啊」地骚动着,让少年下意识想逃跑。

「嘶、什么都、没有哦。」

虽然玛莉耶这样说,但似乎遮不住泪痕。当她发出抽泣声的时候,孩子们的表情眼看着出现了阴霾,不久之后──

傍晚的钟声响起,就像是宣告福音一般清脆地响彻四方。

玛莉耶在这种糟糕的时机上发出的惨叫刮跑了少年的感慨。

似乎有孩子哭过头,哭到不小心吐出来了。

他带着混进异世界的心情,眺着这副光景。

他的氛围带着大人的气息,笼罩着独特的高贵感。对方明明是很直来直往的和少年说话,但少年却觉得根本就是和异国的王族面对面,有种不可思议的畏惧感。

正因为玛莉耶是个天然呆,所以更不可轻视。她有着能轻松飞越心墙的无知,就是她的这种「和缓」让少年放松嘴角、让孩子们为她哭泣的吧。

但玛莉耶完全不把呕吐物放在心上,她抚着那个小孩子的背,拼命地照顾他。

「咿呀!小沙没事吧?」

某个人用直爽的口吻向他搭话道。

这和与玛莉耶起了共鸣而哭泣是同样道理。他们只是担心呕吐的孩子、感同身受,做出自己认为最好的处理罢了。

「你是想着『为什么大家都会集中到这个老好人身边呢』对吧?」

「咦?那个……咦?神父先~生,怎么了……」

他们处理事情的手腕没有很好,也没有受过训练。

他们并没有非常聪明,这一看就知道。

「你马上也可以知道了哦。」

青年眯起红色的眼睛,用温柔的语调说道:

正在颤抖的玛莉耶滑稽得让少年苦笑起来。

「……是的,刚刚我是这么想的。」

这里是怎么回事?

对方和刚才的神父氛围很相似,简直就像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

青年露出美丽的微笑,就像是包住她一般注视着玛莉耶。

孩子们居然发出「呜哇~~」还有「呜呀啊~~」的这些声音哭了起来。

很不可思议地,少年的胸口热了起来,是种笨拙、呆傻却又很温暖的感情,柔和、温暖,就像是羁绊。这简直就是,家人──

「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像是被玛莉耶吸引一般,周围的孩子们也动了起来,做清理工作的人、哄着那个孩子睡觉的人。他们发挥让人意外的合作精神,转眼间就准备好照顾他的环境。并没有哪个人,也不是年纪较长的孩子们命令他们做的──肯定是。

呕吐物从玛莉耶的头上淋到脚下,衣服也好头发也好全都搞得黏呼呼的。

玛莉耶让孩子们对此感同身受,真是个恐怖的女人。少年自己在刚才就感受到更多她的魔力了。

对方大概是大学生吧,虽然没有到可以当模特儿或是演员的程度,但也有着美术品般的美貌。瞳孔隐约透出一层红色,头发是亮眼的银色,或许是与白人混血,脸和东洋人有点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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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幻想谭教诲师 1 然则恰如魔刃之名

  1. 01插图
  2. 02Prologue【序幕、原初的十四行诗】
  3. 03Chapter I 【齿轮停止之时】
  4. 04Chapter II 【违和感】
  5. 05Chapter III 【至少,把你的名字】
  6. 06Chapter IV 【白与翠】
  7. 07Chapter V 【挽回所失去的】
  8. 08Chapter VI 【MAGISTER·克里姆的古书店】
  9. 09Chapter VII【然则恰如魔刃之名】

第二卷幻想谭教诲师 2 纵有千兽长啸

  1. 01插图
  2. 02Prologue 【纯白的魔N】
  3. 03Chapter 1【假面、日常、破绽】
  4. 04Chapter 2【莉可莉丝】
  5. 05Chapter 3【异界的客人】
  6. 06Chapter 4 【王者之动】
  7. 07Chapter 5 【亡灵】
  8. 08Chapter 6【魂断业火】
  9. 09Chapter 7【纵有千兽长啸】

第三卷幻想谭教诲师 3 起誓吧,直至此名湮没无闻

  1. 01插图
  2. 02Prologue【荆棘园中】
  3. 03Chapter 1【光之胎动】
  4. 04Chapter 3【决意、约定,还有……】
  5. 05Chapter 4【烈士,抑或是叛徒】
  6. 06Chapter 5【心脏啊,停止跳动吧】
  7. 07Chapter 6【苍蓝之剑,赤红之枪】
  8. 08Chapter 7【起誓吧,直至其名泯没于无闻】
  9. 09后记

第四卷幻想谭教诲师 4 罪恶、祈祷与微笑

  1. 01插图
  2. 02Prologue【誓约】
  3. 03Chapter 1 【前方的背影】
  4. 04Chapter 2【开始的钟声响起】正在阅读
  5. 05Chapter 3【她的魔法】
  6. 06Chapter 4【真心,毫无虚假】
  7. 07Chapter 5【绝对的错误】
  8. 08Chapter 6【即使你不希望】
  9. 09Chapter 7【罪恶、祈祷与微笑】
  10. 10后记

第五卷幻想谭教诲师 5 叛逆啊,於天座绽放吧

  1. 01插图
  2. 02Prologue【无法绽放的花】
  3. 03Chapter 1【背叛者与叛逆者】
  4. 04Chapter 2【决战前夜】
  5. 05Chapter 3【入侵、遭遇、混乱】
  6. 06Chapter 4【踏入陷阱之人】
  7. 07Chapter 6【诞生的理由】
  8. 08Chapter 7【于天座绽放吧,叛逆者】
  9. 09后记

第六卷幻想谭教诲师 6 因此予亚当以祝福

  1. 01插图
  2. 02Prologue【真理,圣N所告知之物】
  3. 03Chapter 1【其中一个选择】
  4. 04Chapter 2【开战】
  5. 05Chapter 3【如此地,轻而易举】
  6. 06Chapter 4【三界合一】
  7. 07Chapter 5【花与花、光与刃、天与星】
  8. 08Chapter 6【断魔之刃】
  9. 09Chapter 7【因此予亚当以祝福】
  10. 10Epilogue【不论到哪里,都要在一起】
  11. 11后记
  12. 12译者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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