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罪恶、祈祷与微笑

Chapter 5【绝对的错误】

《幻想谭教诲师》 · 海冬零儿 · 1.3万 字

Episode 01

这一天,天气十分清爽。

上午的阳光照在教会的十字架上,让它闪耀无比。

在这片光芒中,有许多亲子一起走在反射出白色光芒的石板坡道上。他们是住在附近的信徒,正朝着山顶上的教会前进。

一位眼瞳充满朝气的少女,手拿巨大的布偶奔跑着,脸上洋溢着幸福。

「明明和妳说过把它放在那里就好的……妳真的很喜欢它耶。」

「哈哈哈,毕竟它很贵嘛。爸爸要陷入财政困境啰!」

「带着它没问题吗?如果不小心弄坏了……」

「说什么呢,如果弄坏就拿去修理──说错了,拿去给治疗娃娃的医生看就好啦。」

「你再不节制点,肯定会陷入财政困境哦。」

「唔……」

少女抛开父母的担心之情,快步奔上山坡。

她突然停下脚步,手指向走在另一边的知性少年。

「千秋!」

「早安,亚托莉。」

少年──千秋刀真注意到这名少女,于是露出笑容打声招呼。

「昨天是妳的生日没错吧?该怎么说好呢……真大的布偶。」

「真的很漂亮哦,亚托莉。」

亚托莉被刀真的母亲这么一称赞,便「欸嘿嘿」地害羞起来。接着,她歪起娇小的脑袋瓜,

「叔叔去哪里了?」

对方身着上下成套的毛衣毛裤,脚上穿着拖鞋。看起来像刚起床、未经梳洗就出门的样子,但他的指甲上沾满红色的脏污,实在有点怪异。

誓护不假思索地低语道。

袭向少年和少女们,还有他们家人的悲剧。

母亲把刀真抱过来,和他交换位置,试图从背后把他往外推。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秋可是杀害了无辜的教诲师。

「刀真!快来这边!」

刀真也点头回礼。这时,他的背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听起来很有精神。

但是,仔细一想,从镇上发生的事件来看,这种巧合也不是不可能。

就会理解千秋等人的想法,还有他们的所作所为的。

他一定很害羞吧。他似乎非常胆小,还躲到母亲的背后去了。海王的母亲虽然形容枯槁,皮肤上也可看出倦色,但她还是微微一笑,向他们点头致意。

「要去、要去、找不到的地方。不能被发现……啊啊啊啊啊啊!」

若千秋真是那起案件的受害者家属,就可以见得他曾说过的那番话代表什么了。

有什么东西滑溜溜的滴在变成垫子的刀真脸上。

那名教诲师可能是探出了些什么。她在由宇的家里发现到和那起案件相关的某些事物,或许是时间残滓,又或许是实体物证。接着,她在前往那座山丘的途中──被杀害了。

「现在这是……」

(冷静下来……别被牵着走了……)

再之后,向神献上祈祷、听取神父的教诲,然后各自回家,各自度过幸福的午间时光──应该是这样的。

审判早已结束。可以确定的是,鉴于嫌犯是精神障碍者──法庭判处他无期徒刑。

「神明,换句话说……鼻子……绝对是红色的……」

「早安,海王。」

男人疯狂抓自己的脸,用力到皮开肉绽的程度。

「嗯……谢谢妳。」

「妈妈──」

小孩们也如同理所当然一般,成群结队走向教会。

亚托莉把房间的墙壁当作荧幕,以魔力投射上去的光景,是距今十年前发生在那座古旧教会的惨剧。

突然被搭话,让誓护吓了一跳。亚托莉歪起小小的脑袋看着他。

「……你明白了吗?」

「因为妳明明是遗族,我却逼得妳再去看这样逼真的画面。」

某个人拉住刀真的手,让他回过神来。

这时,男子摇晃不定的视线集中在呆若木鸡的亚托莉身上。

誓护才讲完,就说不出第二句话了。

「喀啦」一声,亚托莉把头歪向另一边。

说实话,他感到很意外,没想到被害者的家属就在这么近的地方……

他一直遗忘在记忆深处,也没有回想起来过,甚至前阵子前往那间教会时也是。

鲜血溅在亚托莉的脸上。砍人的明明是男子自己,他却战栗到发抖,大声咆哮。

在那个墓地埋伏教诲师,然后杀死了她。

接着,誓护低下头,说了一声「抱歉」。

就会明白的。

回到身前的手中,锐利的硬质反射光一闪而过。沾得满满的红色液体散发出又滑又黏、让人毛骨悚然的光泽。

那是,灼热的──

「你快点逃──」

「刀真,早啊!」

「菜刀!」

而且,鲜红的。

对方和刀真击掌。这位确确实实的开朗少年,正挂着仿佛快要绽裂的笑容。

「咕……噢噢噢!」

男人突然把手伸向背后。

他们或许会觉得凶手不可原谅。

誓护一定会憎恨犯人,憎恨法律。

大吃一惊的男人,和试图压制住他的大人们;惨叫、怒吼和小孩的哭声彼此交错,令人完全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何事。

停下脚步抬头仰望,便看到一名男子。

失去理性的男子对无辜的人们挥下凶刃的案件。

「由宇!」

脸上还有看似抓痕的伤口。

「早、早安……」

在刀真的背后,有一个始终没有对他们搭话、看起来扭扭捏捏的少年。

这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在这位由宇身后,站着一名闭月羞花的女性。她是由宇的母亲『由美子小姐』。刀真看到她便不自觉地脸红起来,还被亚托莉开玩笑说:「脸红了!」。

但是,从受害者的角度来看。

亚托莉的魔力不单单只是让人看到影像而已,还能像立体影像那样将它转化为物质。房间里出现片片血泊,甚至能闻到飘散在空气中的刺鼻铁锈味。亚托莉身上淋满栩栩如生的鲜血,神情恍惚,隐约还能看见她在微笑。

冷不防地,亚托莉又指向刀真的背后。

母亲的身体非常用力。细瘦的手腕如石头般僵硬,抓得他都疼了。

当然,毕竟这起案件涉及责任能力的问题,他应该会在专门的设施接受治疗。绝对不可能任他逍遥。

若杀害祈祝的凶手受到法律保护,还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血沫横飞。亚托莉的父亲背上被砍了一刀,当场倒地。

大人们聚集在一起,一边走着一边开始闲聊起来。

母亲倒了下来。刀真没能撑住,也一起倒了下去。

「为什么,要道歉……?」

他们也许是为了杀害她,才刻意安排好一切的。

然而,这一天──神却降下了苦难。

诚然,要心有同感还太早。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再平凡不过的日常一景。

孩子们愣在原地,而他们眼前的男人发出「噫」的声音往后仰。眼看着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又以厉害得教人担心的程度开始颤抖。他的表情如同亡灵般,为强烈的恐惧所扭曲。

『憎恶的对象却被法律所保护的不合理。』

「别别别别愚弄我,这臭家伙!老、老、老子可是神的战士啊啊啊!」

他仓皇失措、手忙脚乱地环视周遭。视线游移,飘忽不定。

「那个家伙……正看着!绿……色的黄色在……」

刀真睁大眼睛,以尽他所能的音量呼唤母亲。

Episode 37

「知……知道……吗?」

「……那起事件,犯人得到减刑。」

(……停下,不能再想下去了。)

『重要的东西被夺走的痛楚。』

「忍!」

「他啊,今天去工作了,怎么样都抽不开身。」

但是,他再也得不到母亲的回应。

若誓护也和他们一样,最重要的事物──也就是祈祝被夺走。

某个人如此喊道。母亲们一齐发出惨叫。

男子挥下手中的武器,和某个人跳进中间,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我们要修正世界的矛盾。』

这一伙人成功犯下了这桩罪行。即使他们有些地方值得同情,也决不能轻易受牵动。

如果再继续深入思考。

「毕竟要帮助有难的人,也没办法嘛。」

大人们发现到异状,纷纷往这边聚集过来──但是,已经太迟了。

在誓护还是小学生的时候,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

刀真以大人模样的口吻说道。他的这番话中,充满了对父亲的自豪。

「虽然难免会引来批判……结局是这样。」

孩子们的面前缓缓落下一道影子。

发音怪异的话语从男人的薄唇中发出。

『对于不会付出代价的人的憎恨。』

但是,亚托莉一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哦?」

「咦……」

「看过了几十次。」

「────」

「看过了几百次。」

亚托莉眼神空洞,还以为她眼窝里空无一物。

「因为……可以和爸爸妈妈,见面嘛。」

她呼、呼、呼地吐出空气。誓护花了一点时间才发现到她是在笑。

他发现到的那瞬间,不禁寒毛直竖。

心脏逐渐发冷,刻骨铭心的痛楚在全身上下奔窜。

「为什么……要看这种景象?妳应该可以播放时间残滓吧?为什么还要特地看这种……凄惨的景象……」

「爸爸和妈妈,保护了我。」

亚托莉的双颊微微染上红晕,满脸幸福地说道:

「我是……被爱着的,对不对?」

「────!」

「好高兴……心情会,变好。」

誓护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移到亚托莉的胸前。那个布偶──亚托莉一直抱在胸前的布偶,和影像中的一模一样。

沾满双亲鲜血的布偶。

只要抱着它,妳就可以这么平静。

「当然的事。这是再也难得的好机会。窥视那个人类的心灵,再也难得的……」

由宇为了再一次确认而说道:

「呵呵呵,由宇……这样不行哦,居然敢背叛我。」

「不管是法律,还是大众媒体,甚至连没有关系的群众也是。」

亚托莉面对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只能无精打采地低着头。

「不可以,亚托莉!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打乱他们人生的人或许就是铃兰,但从某种意义来说,或是他们是给铃兰拯救了。这件事誓护是办不到的。即使誓护说了怎样安慰的话与,都没有办法拯救他们!

「亚托莉又去看它了呢……」

誓护的本能和直觉如此告诉他。

动摇、狼狈、混乱、恐惧。

他的思绪传递了过来。穿过墙壁,碰触着誓护的内心。铃兰有实际的感受。

「嘻嘻……安心吧,刀真,铃兰可是宽大为怀的。」

「我希望那个孩子可以得到幸福。因为我们决定要建立这种世界──建立孩子们都能幸福生活的世界。」

「不行哦,刀真。」

誓护抛出直得不能再直的问题。

誓护回想起刚才亚托莉的样子。那个神情恍惚地,盯着双亲遭到残杀的画面的她。就誓护的感觉来说,亚托莉已经坏掉八成了。

「晚安,由宇。」

Episode 38

和她说的一样,跑进来的人正是由宇。

「……那么,为什么你要帮助祈祝?」

率直的视线;可以窥见稳固信念的坚强眼眸。

「……十分抱歉,盟主大人。希望您能原谅由宇。」

「不能再和她提到这件事了,亚托莉她……会崩溃的。」

亚托莉让他看的千秋过往,讲明白的确是非常有冲击力。这股冲击还残留在他的心中,让他欠缺冷静。急着得出结论不是个好方法。了解这起事件的现在,只要再思考得深入一些,似乎也能明白由宇的真心。

向他的侧脸看去,他是很难过的。誓护反射性的低下头。

铃兰的视线集中在桌面,和这里不相配、一点优雅都没有的显示器上。荧幕中显示出隔壁房间的样子。

父亲、母亲,又或许双亲都被杀害。

「你们都是我可爱的孩子,我重视你们的心意并非虚假。」

由宇的心情是货真价实的。

另一方面,誓护的态度却是摇摆不定。

当然,他们一定也憎恨犯人。不过,若只是憎恨犯人,只要杀掉他就可以了。他们是可以办到这种事的。

由宇是祈祝的同伴。

「你下定决心了吧?」

从未有逃过铃兰魔力的人类,当然,现在这个瞬间也是。

刀真当场跪下,低下头做出恳求。

隔着自己的肩膀道别并走出房间。

「爱川同学……」

「请让我去!我可以阻止他们!」

集中意识之后,在对面那边感受到了人类的体温。

他打从心底乞求铃兰的宽恕,向她求情。

由宇看到亚托莉的表情,便把她连着布偶一起紧紧抱住。

铃兰态度十分冷淡。刀真很聪明,他马上就看穿了主人的意图。

「那么……」

由宇在她耳边温柔的细语。亚托莉安心地闭上眼睛,老实地回应「嗯……」。

「即使如此。」

没有关系的群众?

仿佛独白的话语。由宇带有痛苦的声音喘着说道。

冷酷的笑容铭刻在铃兰的脸颊上。刀真不想去注意她的笑容中究竟带有多少残忍。

像水滴一般不稳定、变化快速的便是誓护的心灵。

明明没有被瞪,誓护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由宇凝视着地板。正确来说,是亚托莉异能的产物──化为实体的血泊。

「没事吧?身体有没有异状?」

「你下定决心了吗?」

是因为血的臭味也飘散到走廊上了吧。由宇一看到残留在地面上的血泊,马上露出「果然没错」的表情。接着,他以从未有过的凶暴神色逼近亚托莉。

「由宇。」

以钢筋水泥墙壁相隔的隔壁房间。这里备齐了豪华的家具,是为淑女量身打造的雅房。不仅有以古典风格的长椅组成的桌椅组、长毛的地毯,墙上还挂着红色丝绸织成的锦缎。

「今天晚上就由我来代替妳来监视他。晚安啰,亚托莉。呐?」

有一个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把长椅上。

看到誓护没有回答,由宇马上垂下视线。

走廊那边传来急迫的声音。某个人踏着啪哒啪哒的脚步跑来。亚托莉马上就知道来者何人。她高高兴兴地迎接声音的主人。

不会错,他肯定是畏惧、尊敬铃兰的。铃兰暗自笑了。这个人类的心已经攥在我手里了。所以,未必就要抛弃他。

「这个世界对我们并不温柔。」

宛如纯洁少女的面庞上露出温柔到令人心疼的笑容。

铃兰把视线从荧幕上移开,凝视起墙壁上的锦缎。

「嗯。」

她仿佛赐予慈悲的女神般轻轻抚摸刀真的脸颊,温柔地说道:

由宇是可以信赖的。

──果然话题又会走到这里吗?

脚步声逐渐远去。由宇做了一次深呼吸后,转头看向誓护。

「如果让祈祝逃走,你就是背叛了铃兰。她是很残忍的,若她知道你背叛她,或许会杀了你。」

由宇轻轻地放开她。亚托莉迅速转过身,

由宇毅然决然,对誓护投以充满决心的视线。

由宇似乎是感觉到誓护的疑问,他短暂地微微笑后,

刀真无法再忍下去,他向铃兰诉说道:

在她的身旁,是血色尽失的刀真。

如漆器般散发光泽的黑发;如白雪般透明的肌肤;细致但冰冷、如人偶般的美貌。漆黑的眼眸中带着疯狂气息的这位少女,正是这间房间的主人铃兰。

「没错,我只会给他一点点小小的处罚而已。」

由宇的眼瞳中没有迷惘。他的眼神如同瞄准标的的射手一般,带有威严的锐利。

他不允许模棱两可的答案。由宇带着严肃的表情询问道。

「……你懂了吧,我们的人生已经因为十年前的事件而扭曲。」

「盟主大人把改变世界的力量,给予了这样的我们。」

毫无关系的他人不一定就是完全无害的。

「亚托莉!」

说出这么骇人的话,是吗?

Episode 39

「我很感谢盟主大人。把我从地狱中救出来的人,也是盟主大人。」

「……您读取桃原的内心了吗?」

她露出隐隐约约的微笑。

「网路上啊,也有歌颂犯人的言论喔。你不知道『神的战士!』这个ASCII艺术吗?我因为躲在家里不出门,知道得很详细。」

「什么同情都不用,我只希望你能『理解』。如果你已经『理解』了──」

誓护感到狂怒的同时,也为强烈无力感而折磨。

誓护背后一冷。好可怕,这个少女好可怕!

这是隐藏式摄影机拍到的画面。只要有监视器,和她自己拥有的异能〈映照心灵的镜之毒〉,就能够看穿一切……理由是这样。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和她说我想知道千秋的过去。」

说不定,她的内心早已和那个布偶一样毁坏了……?

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大概是因为──

「……桃原同学。」

誓护与由宇。有个人正从墙壁另一边看着对视的两人。

正因为毫无关系,才能满不在乎地伤害当事人。

所以──

「我──」

他下定决心,如此告诉。

「不去。」

由宇微微张大双眼,然后渐渐流露出失望的情绪。

「你所说的……想帮助祈祝的话,我真的很高兴。」

誓护坦率的说出心底话,接着他摇了摇头。

「但是,不可以逃走。铃兰是可怕的敌人。所以绝对不能逃走,而且,我已经决定成为你们的伙伴了。」

「可是!这样小祈就会──」

「祈祝的后盾就由我来当。」

他用力地诉说道,带着绝对的觉悟。

「而且,我希望你也一起来。」

「────」

「我会和你们待在一起,只要祈祝在这里,我就会一直这样做。」

「……我知道了,桃原同学。」

「呼」,由宇叹了一口气。

「我也会尽我所能。」

「拜托你了。因为我还不能和祈祝相见。」

「我们是同伴对不对?」

「嗯,是同伴。」

因此,这四天里艾可妮特只能一边焦躁不安一边放任时间流逝。如果说是在做战斗准备和储存魔力……听起来还好,但真要说她做了什么,大概就是看完了几套古装类型的少女漫画而已。

一想起自己过着堕落生活的样子,脸颊不禁红了起来。

盟主──「黑色守墓人」现身了。

艾可妮特有些扫兴。他们躲藏的地方就在这座城镇中。如果「要去哪里都没问题」,据点设在远处也比较有利。事实上,如果他们的隐蔽处位于国外,要找出来就非常困难了。

誓护把那本红铜色的书拿过来,举到额头之上。

在他睡着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是毫无防备的。

「我说过了吧。我对武打还是很有自信的。」

进入校地,在高中部的校舍打转的誓护突然消失了。

「都到了这里,也只能做好觉悟了。」

千秋刀真指定的「约定之日」──

当然,这枚戒指是阿札莉亚给她的。它的另一半变成蛇的样子,潜藏在誓护身上。有时候是在衣服上,有时候是躲在头发里,总是和他一起行动。因为戒指的两个部分会互相牵引、产生共鸣,所以艾可妮特总是能知道誓护的所在地。

「什么?」

「────!」

誓护几乎没有离开过住家。他真的有自己的计划吗──还是说,他真心打算向铃兰投降?……不,应该不会这样的。誓护也有他的想法,他应该是在等待约定的那个时刻到来吧。

「为什么没和我说啊。」

姬沙豪迈的扫掉桌上的东西,摊开街道地图。艾可妮特依靠「钟摆」的感觉,推测出方位和距离并告诉姬沙。

过程如此简单,如此轻松。

誓护在几乎无意识中用力倾听。他抱持着等待枪决的死刑犯一般的心情,等待必定到来的「那个时刻」。

(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吗……)

在艾可妮特毫无作为的时候,姬沙老早就开始布局了。又是羞耻又是后悔的,让艾可妮特心情很差。

「别命令我……靠近他们,没问题吗?」

誓护终于有所行动了。

「在哪里?现在在哪里?」

「我知道,别命令我。」

「座标一下子飞跃了很远呢。那里大概是……」

Episde 26

「原来是山上的弃置大厦啊。」

「真的吗!?」

誓护跳进了铃兰的手中。或许他有自己的计划,所以艾可妮特不想做多余的事情,和上次一样扯他的后腿。

「学校吗?好,那就这样追上去。」

「弃置?」

Episode 40

「要出门了,快快准备。」

平安度过中午,已过下午三点三十分的时候。

他走出住家,开始移动。

他把应当最忌讳的事情、最禁忌的「思考」用话语说出来了!

那么,在这四天期间。

祈祝的搜索进度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进展。

终于可以和只能与自己的无力为伍的苦日子道别了。

向对面些微一瞥,可以见到房子的主人横卧在沙发上读着时尚杂志。看对方那股泰然自若的态度,就让她有点生气……不过,仔细想想,昨天的艾可妮特也是以和现在的姬沙完全一样的姿势在看少女漫画。

破魔的星帝藏书,Aegis。

她之前试图和那个惹人厌的〈阈界的住人〉星接触,但贤人路十九号没有出现,也无法接近那里。艾可妮特觉得好像可以看到星那坏心眼的奸笑,对她的憎恨(或许该说是恐惧心理)又越发强烈。

姬沙把杂志丢到一边,一跃而起。

「咦……?」

姬沙坏心眼地笑了笑。

他们或许有什么必须躲在这座城镇里的理由。

「正合我意。所以,这里就是他们那伙人的隐蔽处──」

誓护离开宅邸,开始快步走在人行道上。

《幻想谭教诲师》4 罪恶、祈祷与微笑 Chapter 5【绝对的错误】插图(1)
《幻想谭教诲师》 · 4 罪恶、祈祷与微笑 · Chapter 5【绝对的错误】 · 第1张插图

早早就起床的艾可妮特,从上午六点开始就把意识集中在「钟摆」上。

在这么重要的形势中,犯下多么──

一瞬间追丢了誓护的反应,但它马上就在完全不同的地方再次显现。

这本是假货的真相,绝对不能被发现──

(停下这个想法!)

但是,他还不能放心。不如说,从现在开始才是正戏。

誓护无法再尝试去忍耐,他浑身脱力。似乎是从过度的紧张中解放所造成的反作用,膝盖发出嘎叽嘎叽的声音,他倒在床上。

能让人冻僵的寒气,要指称为妖气也行。逼近而来的压迫感。从墙壁的另一边,那个人缓缓地接近。

啪嚓。

「哎呀,理所当然地。」

在她气呼呼的噘起嘴巴一边等候之后不久。

由宇放他独处,爽快得令人意外。

「……呐。」

「誓护在地下。有一种又暗又湿的感觉。」

惊人的是,这一周千秋还是有上学。他一脸若无其事的扮演学生的角色。当然,姬沙也标记好他了。靠着调查他的交友关系,她也掌握到了其他成员的存在和下落。而且,她还将发信器装在他们的个人物品上──以此认定那座大楼就是他们频繁集会的地方。

终于可以救出祈祝了。

(糟糕──)

「誓护开始行动了。」

姬沙轻声说道。她的表情与其说是无所畏惧,不如说是气宇轩昂更为贴切。

艾可妮特惊讶得要站起来。

誓护从心底颤抖,因为对自己的愤怒,还有恐惧。

「俗话说欺骗敌人之前,得先骗过自己人。我不想让妳先有心理准备,我要的是可以马上给他们一记痛击的气势。另外──」

他一瞬间没注意到自己的失败,但这样便足以形成决定性的失误。

「为了打从心底相信妳,需要一些时间。」

姬沙若有所思地沉思了一会后,马上又站起身来开始换装。

虽然一片狼藉的屋内让她不知所措,只有外食的饮食生活也使她厌烦,她的心情却不可思议地没有变差。再怎么说,对异邦人艾可妮特而言,不需要担心食衣住行就是谢天谢地了。

「我要追究你犯下的愚蠢错误。」

发出「唰啦」摩擦衣服的声音。

艾可妮特闭上眼睛,集中意识。

「他的方向是往学校……一定是打算和千秋接触。」

……这样的思考也应该停下来。不行。要掩饰已经为时已晚!

姬沙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接着指向某一个点。

也就是说──她已经标记到那个地方?

「……『也』?」

监视该怎么办才好?但由宇的气息很快就远去了。

于是,由宇似乎终于是接受了。他自己也对背叛铃兰有所抵抗吧。总觉得他好像松了一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

这条路线,艾可妮特也有印象──是誓护上学走的路径。

姬沙一边打理装束,一边说明这个把戏是如何做到的。

虽然她也依靠时间残滓在镇上搜索,却没能掌握祈祝的行踪。结果,既然誓护没有行动,那艾可妮特就几乎没有能做的事。轻举妄动又有可能会落入敌人的陷阱中。

因为艾可妮特过着这样的生活,所以当这天好不容易来临时,她非常地振奋。

「不管怎样,我们也出发吧。」

姬沙是在不露声色的监视艾可妮特……不对,是要摸清她的本性?

「妳知道了!?」

「那么,明天见。晚安。」

在姬沙的住家投宿已经是第四天。

恐怕,千秋刀真使用了那个所谓的转移异能。

由宇留下柔和的笑容,走出了房间。

「因为金融危机的影响……在建设的途中就停止了。是要继续盖、不要继续盖、要付钱,还是不要付钱,到现在还是吵个不停。」

我是多么地傻啊!

细微的喀跶一声。

「想不到妳这么迟钝啊。我刚才就说过人已经到齐了。」

千秋在亲自命名为「大厅」的地方等待主人。

这里是管线和建材外露,如同仓库一般的空间。比「客厅」大上好几倍,墙边的也足够阴暗,用来集合在一起做些什么正好,威胁重要人物的时候也是。

千秋的旁边是微微颤抖的由宇。他的前额毫无血色。虽然千秋觉得他很可怜,但毕竟由宇犯有罪过,他必须接受盟主大人的惩罚。

不久之后,盟主──铃兰的身影出现了。

一如往常惹人心醉的优雅步伐、风度翩翩的举止和举世无双的美貌相得益彰,十分具有贵族的仪态。

接着,因为紧张而面色僵硬的誓护也进入了大厅。

看上去,他没有反抗的意图,似乎铃兰自己也不认为誓护会反抗。誓护没有受到拘束,好像根本没人注意他。

铃兰就这样笔直向由宇走来。

姣好的嘴唇露出平静的笑容。但是,由宇却因为恐惧而瑟缩,缩得像小了一圈似的。

「怎么了,由宇?脸色很不好看喔。」

「盟、盟主大人……」

铃兰静静地触摸由宇的脸颊。由宇就像冻结似的动也不动──下一刻,他开始激烈地发抖起来。

「真是奇怪的孩子。是何物让你如此惧怕?」

「盟主大人,我──」

铃兰一下子把手往下移,用力抓住由宇的头。

骨头和肌肉都发出吱嘎的声响。血管遭到挤破,让由宇在刹那间白眼上翻。

──不过,也只有这样而已。

铃兰没有杀死由宇,只是如抛弃他一般放开双手。

由宇发出「咳、咳」的咳嗽声。千秋一边窥看铃兰的脸色,一边小心地帮助泪流不止、痛苦难耐的由宇起身。

「没事吧,由宇?」

知道Aegis是赝品和对方的企图后,还是在誓护做些什么之前尽快把这事结束掉比较好。铃兰始终监视着誓护至今的行动。他看起来没有与外界接触。所以,要万无一失地继续进行下去。

「玛莉耶一定也不会后悔,但是……即使如此,」

玛莉耶也是那起事件的受害者……!?

葬礼之后,少年在教堂的一角,第一次真心诚意地献上祈祷。

Episode 09

「不会判死刑的。」

化妆过的玛莉耶带有微微血色,看起来就像活人一样。

是这么回事吗?千秋如此想道。

她应该可以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的,不过她却选择了四处活动。

这时,少年的脑海中灵光如雷电般一闪。

「居然想用赝品欺骗我铃兰。」

「拜托妳,铃兰!别对祈祝动手!」

某个人的手轻轻放在少年的肩膀上。

神父似乎是看不下去始终没有回来的少年,他对少年搭话道:

他哑口无言,哭得红肿的双眼看着父亲。

「那个时候,第一个被刺中的就是玛莉耶。」

是那个杀人魔害的!

靠着赝品巧妙的打入我方内部。估计是因为他把和妹妹接触摆在第一位吧。

「她还是太早了……!」

「祈祝……!」

「对于你的勇敢,铃兰我也是惊叹不已。真的是如此大胆……」

「那就要看你的努力而定了。」

「有这么……」

只是,她非常地安静。现在的她,已经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这样看来,连之前发动Aegis也是桃原的计谋,而不是失误了。至少在那件事情之后,千秋就下意识地不去怀疑Aegis的真伪了。

仔细一想,那把凶器在一开始就被血迹弄脏了。而那又是谁的血?

「不能对那个人问罪。判处没有责任能力的人死刑,只不过是惩罚而已。刑法不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

他想要安慰受伤的儿子,却不知该怎么做──父亲带着让人感觉到这种笨拙的语调说道:

这就是──这就是法律?

她很喜欢花。少年认为,她自己就像是花一样。不过只是花团锦簇、芳香馥郁,就能让人心情平稳下来。

「说明详细的地点吧,桃原。阅览室……应该不是。是在书库吗?」

在视网膜上回放的染血菜刀。

「这就是法律。」

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可以取出它的地方。它是不知何时会破裂,名副其实的炸弹。

受损的血管在脑部形成肿瘤。

「就算把那家伙消失掉也没关系了吧?」

父亲说出口的这句话劈开了少年的心。

有这么蠢的事情吗!

少年抱持刨根究底的心情询问。父亲在他身边弯下腰,紧紧搂住他的肩──但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图书馆──」

「玛莉耶本来就带着一颗炸弹。」

如果所谓的冥福真实存在,他想把它给予玛莉耶。如果所谓的天国真实存在,他想让玛莉耶去那里。

躺在地上的那本书──红铜色的古书并不是Aegis。

原来如此,藏木于林是吗?

「……炸弹?」

也就是说,即使竭尽全力夺走它,也没有意义。因为如果能成功和人质交换,对誓护来说就是千幸万幸了。

「所以说啊,盟主大人。」

「千秋……把你的『通道』架在学校的图书馆里。」

身体如铅一般僵硬,呼吸也十分痛苦,他甚至心想干脆就这样入土为安算了。

杀了母亲、杀了玛莉耶,夺走许多人的幸福。

玛莉耶的棺木上装饰了很多很多的花朵。

(原来如此,现在才让盟主大人做出行动的是因为……)

据神父的说法,玛莉耶的伤口很深,刀刃几乎到达脑干的附近。

而是仿造得十分精巧的赝本。

「忍。」

咯咯咯,她看似愉快的笑了。

她忽然睁大眼睛,此时,猛烈的妖气从她身上释放,产生气浪。那股气浪如子弹般飞过,打掉誓护手中的古铜色书本。

誓护懊悔地呻吟道。他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千秋不禁瞠目结舌。他认为誓护是个恐怖的男人,想不到也不过尔尔。

少年承受不住重担,他感觉到自己叹了一口气。

「听说是被刺到头部。虽然头发遮住了,但还是留下很大的伤口。」

「你还是没变呢,人类。不,桃原誓护。」

拜托您了,主。请让她前往您的身边──然后,请对我施予惩罚。

神父仿佛忍受不了地转过身,快步离去。他眼睛充血应该不是少年看错。

「是那个家伙……」

海王突然插进对话。他对誓护投以嘲笑般的眼神,

要以赝品──也就是「赤手空拳」和持有魔力的敌人挑战。何况,他的对手还是盟主大人──可以读取他人思考的敌人!

「你不须如此忧愁。」

少年握紧拳头。即使指甲刺进皮肉,皮肤裂开,渗出血迹也依然不放开。

身为司法界人士的父亲虽然表情苦涩,却还是诚实地说道:

但是,他又打算如何离开?

「对了,官司……好像还没判决……至少,也要给那家伙判死刑──!」

(桃原……你这个男人真的可怕。)

海王偕同誓护的妹妹而来。

他抬头一看,是父亲。

他这样究竟是不是演技?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他完全死透了心,无力地低语道:

誓护看着这副光景,不禁失了方寸。

她没有被绑住,是因为没有必要吧。海王只要有那个心思,马上就可以把少女一个人烧死。祈祝似乎也明白这点,所以不打算从海王身边逃走。她只是用非常抱歉、带着悲伤的视线往哥哥的方向看去。

神父痛苦地皱起眉头,静静颔首。

「!」

铃兰唤道。海王似乎一直在等着这道声音,他走进大厅里。

正因为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所以更要全力活在当下。

「你没有错。」

少年垂着头,似乎要一吐为快地说道:

铃兰翘起二郎腿坐上那张椅子,托腮看着誓护。

「刀、真……抱、歉……」

「对你来说,这是个很难过的话题。七年前的夏天──发生在这座教会的不祥事件。」

是谁的错?答案很清楚。始作俑者的那个男人,现在竟然还活着!

千秋往铃兰那边偷瞄一眼。看到铃兰点了点头,他融合魔力,准备开启「通道」。

「……我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把它藏起来的人是我的伙伴。」

应该先一步回家的父亲,因为担心少年,所以又回来接他。

「你应该也听说了吧,这起事件是精神耗弱所造成的。」

「那么,是谁的错呢……?」

或许是这样就算惩罚结束了,铃兰对由宇看也不看一眼,走到「大厅」的正中央,从虚空中拿出一把椅子。

单单这句话,誓护就理所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了。理解得十分足够。

即使如此,玛莉耶还是奇迹似的捡回一命,也没有后遗症。但是,不能说是完全没事。

这把椅子带有些许老旧,甚至能装饰在博物馆里。划出优美曲线的骨架上,雕有精致的细工。

神父平稳的嗓音突然开始颤抖,带有燃烧一般的热度。

有人会来救他吗?有方法能让外界知道这里?

──当然,不只他一个人。

「是我……的错。」

法律难道不是用来保护我们的吗?

确实,凶手没有前科,犯罪也并非预谋。

行凶手法也没有特别的凶残(法庭认为)。

更重要的是,法庭认为嫌犯在案发当时有施用麻醉药──也就是没有责任能力,或者说是责任能力低落。

法院在一审和二审都重视这样的鉴定结果,因此判处无期徒刑。

即使检方提出上诉──理所当然会上诉──却无法扭转我方的不利。

如果可证明嫌犯具有责任能力则另当别论,但我方并没有这样的证据,而且距离案发时间越久远,也会越来越难找到吧。

然后,现在法律的高墙再次阻挡住他,赦免了杀害玛莉耶的男人性命。

少年非常失望。头好重。他觉得头变成好几百倍重。

做不了。

为什么,要对一个杀人犯那么好呢?

明明活得正正当当的人被残酷地杀害,未来的一切都断送了。

精神不正常的无区别杀人魔却能获得更生的机会。

可以得到温暖的睡床,用国家的税金吃饭。

玛莉耶明明是那么地温柔!

玛莉耶为大家所爱着。

给予疲劳的人活力,温柔地照护受伤的人,她就是这样的女人。不辞辛劳、古道热肠,不论是谁都愿意帮忙。玛莉耶是一个可以帮助别人的人。她是有价值的。比起我这种人,一定更……

即使如此。

所谓的法律却保护杀害玛莉耶的人?

……那么,我们又该怎么做才好?

(……不。)

刑法上,只要有这则条款,冤案的可能性便不是零。

这些事物,法律都没有办法保护!

不能让践踏法律的人继续增加。

像失了魂似的呆站在墓前的伊吹。

法律只保护罪人,只保障了他的安全。

少年的眼中已经没有迷惘。

还有我这颗快要碎掉的心──

责任能力?那种鬼东西喂狗算了。

不论有多少名目击者、有多么齐全的物证,在没有责任能力的情况下,谁都不该受到惩罚──也就是不能被问罪。

责任能力。

喝得烂醉的人、精神耗弱的人、心神丧失的人。

没有责任能力置喙的余地,谁都不能推翻应得的结果。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他自己注意到了。无论再怎么完美的证据,都跨不过那道高墙。

他的肩膀在颤抖。不,是全身都在颤抖。

他的心中悄悄产生出的事物。

就是必须要撼动「现在」这个时代的强烈行动法则。

父亲搂着少年的肩膀正在说些什么。

为了玛莉耶,为了母亲。我能办到的事情,只有这些而已。

听不见。这些话语就像隔壁房间的广播一般,化为模糊不清的音符排列,随风消逝。

「但是,千万别把玛莉耶小姐临终时说过的话给──」

那么,如果完全没有可能是冤案──完全不会想到有这种可能性的事件,又该怎么办?现行犯呢?若有许多人都目击到了呢?

有什么搞错了,绝对是。这是历史的错误。

巨大得足以震撼教堂,由许多人们发出的悲叹;足以把墓地弄湿的泪水。

什么人做出了什么行为,最后就应该得到什么结果。

回想起以前从某人那里听说过的一句话。

因为有可能是冤案,所以应该废除死刑。

「我想要理解你憎恨对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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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幻想谭教诲师 1 然则恰如魔刃之名

  1. 01插图
  2. 02Prologue【序幕、原初的十四行诗】
  3. 03Chapter I 【齿轮停止之时】
  4. 04Chapter II 【违和感】
  5. 05Chapter III 【至少,把你的名字】
  6. 06Chapter IV 【白与翠】
  7. 07Chapter V 【挽回所失去的】
  8. 08Chapter VI 【MAGISTER·克里姆的古书店】
  9. 09Chapter VII【然则恰如魔刃之名】

第二卷幻想谭教诲师 2 纵有千兽长啸

  1. 01插图
  2. 02Prologue 【纯白的魔N】
  3. 03Chapter 1【假面、日常、破绽】
  4. 04Chapter 2【莉可莉丝】
  5. 05Chapter 3【异界的客人】
  6. 06Chapter 4 【王者之动】
  7. 07Chapter 5 【亡灵】
  8. 08Chapter 6【魂断业火】
  9. 09Chapter 7【纵有千兽长啸】

第三卷幻想谭教诲师 3 起誓吧,直至此名湮没无闻

  1. 01插图
  2. 02Prologue【荆棘园中】
  3. 03Chapter 1【光之胎动】
  4. 04Chapter 3【决意、约定,还有……】
  5. 05Chapter 4【烈士,抑或是叛徒】
  6. 06Chapter 5【心脏啊,停止跳动吧】
  7. 07Chapter 6【苍蓝之剑,赤红之枪】
  8. 08Chapter 7【起誓吧,直至其名泯没于无闻】
  9. 09后记

第四卷幻想谭教诲师 4 罪恶、祈祷与微笑

  1. 01插图
  2. 02Prologue【誓约】
  3. 03Chapter 1 【前方的背影】
  4. 04Chapter 2【开始的钟声响起】
  5. 05Chapter 3【她的魔法】
  6. 06Chapter 4【真心,毫无虚假】
  7. 07Chapter 5【绝对的错误】正在阅读
  8. 08Chapter 6【即使你不希望】
  9. 09Chapter 7【罪恶、祈祷与微笑】
  10. 10后记

第五卷幻想谭教诲师 5 叛逆啊,於天座绽放吧

  1. 01插图
  2. 02Prologue【无法绽放的花】
  3. 03Chapter 1【背叛者与叛逆者】
  4. 04Chapter 2【决战前夜】
  5. 05Chapter 3【入侵、遭遇、混乱】
  6. 06Chapter 4【踏入陷阱之人】
  7. 07Chapter 6【诞生的理由】
  8. 08Chapter 7【于天座绽放吧,叛逆者】
  9. 09后记

第六卷幻想谭教诲师 6 因此予亚当以祝福

  1. 01插图
  2. 02Prologue【真理,圣N所告知之物】
  3. 03Chapter 1【其中一个选择】
  4. 04Chapter 2【开战】
  5. 05Chapter 3【如此地,轻而易举】
  6. 06Chapter 4【三界合一】
  7. 07Chapter 5【花与花、光与刃、天与星】
  8. 08Chapter 6【断魔之刃】
  9. 09Chapter 7【因此予亚当以祝福】
  10. 10Epilogue【不论到哪里,都要在一起】
  11. 11后记
  12. 12译者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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