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王者之动】
《幻想谭教诲师》 · 海冬零儿 · 1.2万 字
Episode 02
(不要这样!父亲不要这样!)
然而,父亲没有住手。无论如何请求。无论如何祈祷。
不说出自己想法的话对方就不会明白——但如果出声,就会有更残酷的行为等待自己。
那一天,自己被强迫接受了这单方面的规则。
被谁?被母亲?被神灵?还是,被那个男人?
「我爱你啊,由美子。」
父亲在陶醉中嗫嚅。
然而,这并不是我的名字。
Episode 22
「你说什么?」
伴随着这急切的声音,奥德拉回过头去。
可他的嘴巴还在和粘乎乎的团子战斗着,丝毫的紧张感都没有。
奥德拉咕噜咕噜地嚼着大福,吞了下去。

「桃原誓护行动了?」
「事实如此。接到报告后,我也自己确认了。」
贝拉德娜并没有什么不安,淡淡地说出了事实。
「他和艾可妮特公主完全是分头行动。最后确认到桃原誓护的场所距离公主两公里以上。现在,公主的身边只有侍从和卫士。」
「哦……?誓护哟,你到底在考虑什么?」
奥德拉把手放在额头上,视线投向远方。
贝拉德娜以有些顾虑的口吻说:
想起了那绵绵长长咬也咬不断的口感。
「您下命令的话。」
Episode 25
「王者,行动是没问题……可到底怎么行动?」
「不好玩,吗?」
贝拉德娜很快放弃了劝说,把右手放在胸口,简单地敬了个礼。
被出乎意料严肃的声音给叫住了。
「你是……谁?」
奥德拉把剩下的大福塞进嘴里,双臂交叉。
对人类而言,两公里绝不算近。要是赶不及时,那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样的作战计划不会成立——
突然,誓护注意到曾经见过这少女。
「夹攻?不,不会啊……」
「哦……?那就是告诉我们,这是逼不得已走开的咯?」
大风卷起,斗篷也随之飘落。在斗篷之下的美貌,原本大约是人类二十五六岁的女性,一瞬间就返老还童,变成了个美丽的少女。
「如果能切切实实地绊住桃原誓护,至少也可以防止夹攻了。」
「利用他的交友关系。侦察的时候,发现了应该可以利用的人类。」
对着回过头来的贝拉德娜,奥德拉说了声:
「听说是星帝藏书的看守给他了行动指示。」
「本大爷对人界不熟。那个什么『便利店』,一直不好意思拜访哪。」
很明显是极度的不安。贝拉德娜把几乎抑制不住颤抖的声音,尽可能地压稳了一些,满不在乎地——至少表面上如此——对上司说道:
这回应里充满了无法掩盖的紧张感。原本,她就不是那种把惊慌失措表现在脸上的人。她也是身经百战的猛士。然而,能轻而易举地就让她发生动摇,奥德拉妖气的凄厉程度可见一斑。
「知道了。随你喜欢吧。本大爷……是啊,就三十分钟后行动。」
「操弄谋略的将帅的话,自然会这样做吧。所以说,要反其道而行之。话说回来,这种让手下代替自己冒险的行为,本大爷怎么能做嘛。」
「明白了。那么,现在就去。」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突击啦。直接冲过去。」
「是这样啊。本大爷搞错了。因为你拿着杜鹃花家的介绍信嘛。」
「你是……」
「居然注意到了本人的真实身份。」
「呵呵……果然,是个不可掉以轻心的男人呢。」
他像唱独角戏一样低声说着,一只手上还把玩着吃剩的大福。
「有什么问题吗?」
奥德拉似乎还有点脸红,小声地说:
听声音是名少女。声音中也没有敌意。
他屏住呼吸,身体一动都动不了,就好像被浇满了水泥一般。
这是无可辩解的状况。是家里人回来了吗?
「………………哈?」
「这不是我该说的话嘛?小偷同学。」
站在眼前的,是和誓护差不多年纪的少女。
是啊——这不就是昨天在学园中,向千秋刀真哭泣的那名少女吗?
贝拉德娜不由得重复了一声,带着些许的惊讶。仅凭好玩、不好玩就决定行动与否,上司的念头实在意外。
「那么……」
她流露出参杂着自嘲的笑容。额头上冰冷的汗珠正闪闪发光。
「很有自信嘛。怎么做?」
「侦察的时候……吗?」
这份恐惧,就像是背后被人用刀抵住一般。
看到誓护这么惊惶,少女轻轻地笑着。家里明明闯入了可疑的人物,却没有一点警惕的样子,这反倒让人觉得可怕。
奥德拉还是平静地回答了。你是谁我并没有兴趣,他的态度虽然是如此,但也正因如此才有着深不可测的恐惧。
「说到这一点。」
奥德拉如满月般的眼睛审视着贝拉德娜。贝拉德娜表面上虽然一如既往,但正如同所有有隐情的人一般,心里七上八下,全身都僵硬了。
学园中庭的场景在脑海中闪回。
奥德拉轻轻的笑了声,点点头。贝拉德娜终于从极度的紧张感中解放出来,也安心的暗叹一口气。
「大福,能给我再买些吗?」
「……大福?」
「王者,我和您一样是天南星的眷族。魔性血是肉体强化系的。并没有这种特殊的能力哦。」
冰冷的汗珠从誓护背上滑落。
「……我明白了。那么,我就前往阻拦桃原誓护。」
背后有谁站着。不仅仅是因为听到了声音,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她身材偏瘦,脸色也不怎么好。但是,是个美少女。和充满女孩子味的吊带裙很配。
「大福。」
他边微笑着边说。语调更像在享受这状况。奥德拉内心有着相当的自信。说到底,他也不是能被别人意见左右的男人。
已经连掩饰都没法掩饰,只剩下长时间的沉默。长时间的沉默后,贝拉德娜才想到要尽量掩饰下,脸上露出微笑回过头去。
「那么,袭击就暂且搁置?」
「估计是作为星帝藏书的代价,与看守签订了听命于他们的契约。」
太过于唐突的一句话。出其不意。命中要害。
「你和人类私相授受的事情,我也帮你保密了。」
「等下,贝拉德娜。」
「哦?你有办法吗?」
誓护稍微从紧张感中解脱了些,缓缓地转过身去。
「……什么事?」
然后,他又跟了一句。
贝拉德娜依旧用她淡淡的、沉着的声音报告。
「不……这样也不好玩。」
少女「噗」地一声笑出来。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静静地。这沉重的沉默,似乎是潜入了思考的海洋。
贝拉德娜也不想打断上司的思考,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
「可是,誓护哟。你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您说笑了。天知道对方给我们设下了什么陷阱。如果您真这么想,就请允许身为一介士兵的我打头阵。」
这比刚才的一击,带来了更沉重的打击。
「————」
贝拉德娜行了一礼,转过身去。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脚步已快了很多。她就这样跳下了屋顶,直到脱离了奥德拉的视线,依旧无法压抑因狼狈而剧烈跳痛的心脏。
「真让人不爽哪。时机也太巧了。」
「指的什么啊。怎么样,要不要窥探下本大爷的内心试试看?」
「怎么了?不回过头来吗?」
这表情,就像被对手出乎意料的昏招给吓到了,反而开始考虑是否有内情。
「……您指的什么?」
「交给你了。这样的话……「
「阈界的那群家伙吗。」
如初雪般洁白的肌肤,反射出月光妖艳的光芒——
然而,如果誓护的目标正是奇袭,那也是种威胁。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丽王六花的公主。在和艾可妮特打到不可开交之时,背后被人插上一刀可不是好玩的。
奥德拉挠了挠鼻尖:
「对方故意卖破绽给我们,一个劲地在催我们攻击哪。这可是对本大爷的挑战哟?说到底,我们自己也基本没有行动。正是这种时候,才有将对方一军的机会啊。」
「我们这儿可是想尽了法子,想把你——把你的星帝藏书给支开啊?」
他翻了一下洁白的斗篷,雄姿飒爽地站起。金色的妖气就如同生命本身的力量一般飞散,一闪一闪绽放出强而有力的光芒。
「啊……不,我是。」
少女仿佛很感兴趣似地注视着张皇失措的誓护,一边微笑着一边说:
「你是,桃原誓护君吧?」
「——你认识我吗?」
「刀真经常跟我讲的。」
经常?刀真?她和千秋到底是亲密到什么程度?
不,比起这事。
「刀真」这个词语就让自己感到恐怖。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教诲师燃起火焰的身体。是那沉重的一脚。是啊,千秋他,杀了教诲师……
「你是,那个……千秋的……女朋友?」
誓护用僵硬的声音问道。被这么一问,少女又「噗」地笑出来。她用手遮住嘴角,不停地「呵呵」笑着,不知道这问题有什么奇怪的。
「我是喜欢刀真,可我想不是那种关系哪,嗯。」
意味颇深的话。
「我叫由宇。爱川由宇。叫我由宇就行了哦。」
少女用天真无虑的声音自我介绍,然后伸出右手,找誓护握手。这动作实在是过于自然,誓护也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手。
接着,由宇一下子把脸凑了上来,在非常近的距离微微抬头看着誓护。她的双目微抬,视线充满挑逗,散发着种与年纪不符,成人化的娇媚。
「喂,桃原君。你觉得我可爱吗?」
「欸?啊……嗯。是的……我觉得。」
「觉得我漂亮吧?」
「嗯。」
「那么,能和我在一起吗?」
完全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实在是很不安。然而,充满天真烂漫魅力的由宇,却将这份不安变得模糊起来。誓护被由宇耍的团团转后,又牵着手,被他带向不知什么地方。
「那就牵手♡」
艾可妮特「唰」地板起脸。虽然她自己也知道不够稳重,但还是哔哩哔哩地放着电,狠狠瞪着自己的卫士。
他的举止一如既往像是女孩。这自白骤然间让人难以置信。
方才盛气凌人的态度消失的无影无踪,艾可妮特把双膝抱在胸前,消沉地坐进了沙发。
「胸部……没有。」
甜美的香味掠过鼻腔。在背上蔓延开来的,是别人的体温——到底在考虑什么啊——由宇她贴在了誓护的背上。
「啊呜~」
「好了,这么一来,大家也就了解对方了。」
莉可莉丝的表情似乎于心不忍。但恐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结果也只能紧紧地捏着自己围裙的褶边。
「……天南星的眷族。」
……唉?
「哦?你就是耍了罗比尼亚家小少爷的鲁梅克斯族吗?」
两者间响起了金属剧烈碰撞般的噪音。在玻璃的碎片划破脸颊时,轧轧张开双腿固定姿势,抵抗着这过于沉重的冲击。
伴随着四散的碎片,有什么人闯了进来。
认识自己吗?轧轧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教诲师对魔力非常敏感。那也是一种「味道」般的东西,只要附近有其他人使用魔力,他们就能够感知到扩散到大气中的气味——妖气。
「正确♡」
最初映入眼帘的,是鲜艳的金色。
誓护陷入了混乱。胸部没怎么发育的女孩子总是有的……然而,由宇他确确实实、真的、是毫无弹力的「板」。瘦弱男性所特有的,骨质的平面。
漂亮的金发。如金色野兽般的身姿。紧绷的肌肉。他全身充满着力度,灼热的妖气四溢而出。
「和我一起来吧,桃原君。」
「就是啊。太失礼了哦,轧轧君!」
刚跳上沙发,把背埋进沙发里,又跃了下来,跑到厨房的桌子边坐下。她双脚啪嗒啪嗒拍打着地板,没有几秒就没劲了,又离开桌子。这次是跑向卧室,但又很快跑回来,绕到阳台边眺望夜景。
原本是打算这么说的。会这么啰嗦的,只有德拉西娜哦。
由宇并没有说誓护的鞋子有什么不妥,他打开玄关门,和誓护一并走了出去。
由宇把两手背在身后,就像迈着舞步一样,轻手轻脚地在誓护周围转着。
袭击者的肌肉突然隆起。
「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吗?」
「手,可以牵着么?」
「那个……」
「都是男生,没问题吧?」
「那个……」
由宇偷偷地笑着。他的笑脸,果然无论从哪里怎么看,都是少女的脸庞。
结果,还是被硬牵起了手。
「奥……德拉……大人……!?」
(刺客——!?)
由宇她只是,觉得捉弄誓护很好玩罢了。
轧轧反应迅猛。他迅速回过头,用长刀架住了那如炮弹般的突击。
一脸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后,轧轧正要说什么的瞬间。
因高贵而美丽,然而又让人感到野性的面容。袭击者微微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他那美丽的脸庞上仿佛充满鄙夷。
就在誓护刚想回头的时候,背上传来轻轻的冲击感。
由宇先迈出了步伐。他走向玄关,穿上女式鞋后回过头。这时候,誓护才注意到自己穿着鞋子就进了别人的房间。但木已成舟,只好带着万份歉意走入玄关。
誓护已经不在的家里,艾可妮特闷闷不乐地打发着时间。
「……真的?」
(怎么会……明明一点都没感知到魔力!)
「欸!?」
「决定了♡走吧走吧。」
科隆香水的味道沁人心脾,誓护的大脑也无法很好的运作了。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几乎要爆炸。这几天一直被艾可妮特刺激着的男性的情欲,说不定已经打破了理性的均衡。可是,这也没办法吧?背上是由宇温热的体温,还有那两团——
当然又是一声叹息。没办法,她回到了起居室,脸朝天横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霍地站起来,四下彷徨着——
「什,什么……?」
由宇的语气,好像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这并不是交往的请求,誓护已经明白了。
「到哪儿都得一起哦。还是说,想让我告你非法入侵?」
「感觉恶心?」
轧轧眉间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些:
「什…………!?」
「去哪儿?」
「我是男孩子哟,桃原君。」
不费吹灰之力,轧轧被弹飞出去。如今他只单手戴着「普尔弗利希的钟摆」,已经无法飞行……可他踩了一脚天花板重整态势,轻松地站稳脚跟。如野猫一般的敏捷依旧健在。他也是天南星的眷族,单论肉体能力,要远远超过其他眷族。
「是王者。」
坐在沙发上的轧轧,像是不胜烦扰般地说。
他没有依靠魔力强化肉体,也不是依靠魔力飞翔,要怎样才能跳上十层高的楼房?
「什么?」
「大小姐……」
Episode 29
「会这么啰嗦的,只有德拉——」
夜晚再次降临城市。在街灯冷冰冰的光线中,誓护手被由宇牵着,继续走下去。
誓护吓了一跳,看着由宇的脸。由宇则是一脸恳求的样子,稍稍抬起眼睛,微微歪着脖子。他的样子无论如何看都是名可爱的少女,誓护越来越混乱了。
这强度。这身体能力。都是天南星家的血族所特有之物。
由宇在耳边小声地说。誓护浑身微颤。
终于,她停在了誓护的正后方。被人站在背后,说实话感觉不是很好。虽然从少女那边感觉不到任何敌意,但却完全不明白她的意图。
「别乱用魔力。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攻过来吧?何况,这房间里现在也非常不稳定。你打算把好不容易『准备』好的东西都浪费掉吗?」
然而,这个敌人到刚才的那一瞬间,都没让人感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欸!?不,算什么,这到底……」
「你自己也确认过了吧?」
印证着这一点的情景,在艾可妮特眼前渐次展开。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给我闭嘴。」
在困惑与狼狈中来来回回,誓护也终于注意到了。
她从后方又贴的更紧了些。誓护浑身发僵。
袭击者空手就架住了轧轧的长刀。相对于将魔力变化为腕力,拼命抵抗的轧轧,袭击者还基本没有使用魔力。几乎仅凭肉体的力道,就能够逼退轧轧。他接住刀刃的手掌,连伤口都没有一点!
「那个……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没事。说吧。」
这时候,誓护才终于有种违和感。
「喂,桃原君。」
话停在了半空中,没有了后半部分。
小型闪电烧着了莉可莉丝的背,她啪地摔倒在沙发上。
阳台的玻璃突然破裂了——
「喂,桃原君。」
她下意识地鼓起脸颊:
能做到这一点的教诲师——
「叫本大爷『王者』!」
「啰啰嗦嗦、啰啰嗦嗦……誓护都不会这么啰嗦啦。」
「哼。身为一介卫士,居然敢对丽王六花的本人说教……?」
这么说来,御子神也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一回想起那时的对话,即便是在这样的场合,也不由得感到感伤。
艾可妮特也反射般地带电。她一边用闪电横扫倾盆而下的玻璃碎片,一边眯着眼注视袭击者。
由宇一下子离开了他,在誓护面前摊开两手展示,微微笑着:
「稍微冷静点啊。你可是丽王六花的公主吧。」
「欸……?」
「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这是胁迫。但是无法反抗。而且也找不到反抗的理由,至少现在。
然而——
艾可妮特慎重地摆好作战架势。虽说同样是天南星的眷族,袭击者与轧轧间却能感到巨大的差异。轧轧那矮小的体格,与敌人对比起来实在是过于贫弱。用猫来作比,就像山猫与猛虎般的差异。
刚才一把推开了轧轧的袭击者,悠然地接近了这里。
「初次见面,吧?花乌头之君——伟大的银莲花家、艾可妮特公主。」
然后,他以妄自尊大的与其介绍自己。
「让你听听本大爷的名字吧。说到丽王六花中『力之笔头』天南星王的堂弟——禁树园的奥德拉大人的话,你也至少听过吧?」
奥德拉。确实有印象。
极其显眼、自信过剩的教诲师。可是,他却不辜负这份过剩的自信,是个胸怀才智的战士。
「依据园丁议会的命令,本大爷亲自登门拜访!」
他夸张地行了一礼。趁他头低下的一瞬,艾可妮特的闪电一闪而过。
这是已顾不得王族的荣耀,出其不意的必杀一击。
然而,奥德拉的反应快到令人惊悚。可能是已集中魔力探知到情况,他看穿了这超音速的射线,横扫左手进行防御。
闪电的轨道被扭曲了,在轧轧的眼前落地。地板消失地一干二净,剩下一个大洞。
奥德拉的指甲有些焦,冒出点黑烟……不过,仅此而已。既然连肉都没能削掉一块,也不能让他受什么大伤了。
「这可真狠啊。」
奥德拉笑起来。他的表情中满是悠闲。
艾可妮特双眼圆瞪。面对能将万物化为灰烬的银莲花王家「雷霆之毒」,竟能仅凭空手弹开!
「看来,像你这样的烈马。」
奥德拉的肌肉发出声音。轧轧大喊「快逃!」,莉可莉丝也发出尖叫,但这些都毫无用处。
「更喜欢来硬的啊!」
表情一转,由宇又恢复了无忧无虑的笑容,爽朗地说道:
千秋刀真打开教会的大门,带着誓护走进了礼拜堂中央。
「这些事情啊,接下来会一件一件告诉你的。我的任务就是带你过来……来这个地方哦。」
「欸?谢……谢谢。」
誓护把左手放在魔书上,集中意识引导魔书的力量,试着扩大效果范围。这是对平日自动保护誓护的力量的应用。
打住,接下来的事情放在今后考虑。现在可不能错过时机。
微妙地扭捏起来。不受欢迎的男生的可怜的通病。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得到这份力量的?」
就像是被沉重的锁链捆绑,又像是受到数倍重力一般的迟钝。
如同网一般交织的光芒。
她——不对,是「他」,出于什么理由才不得不成为「少女」的呢,这里一定藏有某种巨大、而且悲伤的秘密。
在脚底将魔书的效力延长过后,石板下便露出了柏油马路。
「美人计~?」
随后,在教会的入口处。
那一位。「黑色守墓人」吗?
「你为什么,会说御子神同学的事情……?」
现在,要是放开由宇的手,会变成什么样呢?
「桃原君好帅哦。衣服也很有品味。」
「————!」
被光之网捕获,奥德拉的行动很明显迟钝了。
现在,我究竟在哪儿走?搞得不巧,再走一步就是张开大口的窨井。也有可能正身处车辆的洪流中、命悬一线!
噗地一声,由宇笑了出来。
房间里也被光线充斥,天花板上浮现出几何图案。
Episode 31
在这虚假的街道的某处,那个操纵「火焰」的敌人——说不定就是由宇自己——正隐藏着,打算袭击誓护吗?
「说了叫我由宇就行了嘛。」
「居然用美人计给我设套。」
我们城里有这个地方吗?
「呵呵,注意到了?」
「谢谢。谢谢你能觉得我有魅力。可是——我很讨厌。」
这样啊。原来如此。
不然的话,就是作用于空间的异能。但这么一来,就不是可以简单消灭的了。自己无法消耗用魔书改写整个街道的劳力,对方也不可能给自己这个时间。
「————?」
然而,御子神和千秋,以及眼前的爱川由宇并不像拥有星帝藏书的样子。他们没有带着类似书的东西行动。
当初悬而未决的疑惑,又一次高涨起来。
心中的扳机就像被恐惧扣下,艾可妮特瞬间聚集了魔力。她面对迫近的铁拳,正要用特大的闪电迎击——就在这时。
誓护内心的疑问解明了一个。并非人类所有的异能之力。这些拥有能力的人类间有着联系。御子神,是他们——千秋他们的伙伴。
「不觉得做的有些过火了吗?」
被带着走向了一条陌生的街道,誓护的不安也开始膨胀。
「……被摆了一道啊。」
由宇没有回答,依旧保持着笑容:
誓护哑口无言。
由宇指了指要去的地方。在昏暗的小巷尽头,建着一所古老的教会。三角屋顶的尖塔,灰黑色的十字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千秋……」
下一个瞬间,誓护便为自己的想法战栗。
可是,由宇打断了誓护的话,说道:
誓护心里懊悔到咬牙切齿。能使用魔书真正的力量的话,或许,就能够对应这种事态了……
御子神所拥有的力量,是星帝藏书的力量吗。当他把这问题抛向星的时候,星也是含含糊糊没有回答,让誓护陷入了疑云。
结果,尝试产生了效果。
这虽然仅仅只有一瞬,但对誓护而言已是充分的时间。
誓护立刻明白了。这条街道是幻觉。
身材高挑、戴着眼镜的美男子正等待着。
誓护用似乎快干裂的嘴唇,低语了他的名字。
「变得不明不白了。所谓像个男孩子,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原来如此……)
笑容突然蒙上阴翳。由宇浮现出柔弱的微笑,满是寂寞地说:
连设置了陷阱的誓护都没有想到,魔书对奥德拉产生了效果。
「我说了是男生啦。」
「原来、如此……」
对手的异能是单纯的幻觉吗?
能信赖由宇么。说到底,自己究竟走向何方呢。
「因为美雨和我是朋友。朋友……不对,不是的。我们是、伙伴。」
手上自然地注入力量,紧紧地握住了由宇的手。而誓护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是在由宇同样用力握住他之后。
就在刚才,从那令人恐惧的过往的世界中,目睹了他的暴行。
誓护拼命挤出讽刺的一句话:
虽然试图保持平静,但心中的震颤似乎依旧通过右手传递给了对方。由宇像恶作剧一般笑起来,紧紧地、右手加了一把力。
「你来了真好。欢迎。」
誓护悄悄地把左手放在腰上,触碰了护套中的魔书。书页虽然是要自行打开,但因为被皮带固定住了,也打不开来。就算想取出魔书,誓护的右手也被由宇紧紧握着。
Episode 26
「我也不想杀掉你。因为,你对美雨是那么温柔。对那个、被力量夺取内心自由的女孩。」
「桃原。」
事实上,这是极为棘手的状况。也可以说是无计可施。陷入了敌人巧妙的圈套,就像被捆缚在危险的蛛网上一般动弹不得。
这么说来,昨晚死去的也是由宇的家人——父亲。明明如此,由宇却纹丝不动。明明父亲被这么猎奇地杀害了。简直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一般……?
旧街区——让人不由得想起这样的称呼。街道很狭窄,也没有机动车道、人行道的区别。这石板路让人联想起中世纪的古都、道路两旁也满是石造的古老建筑。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小巷,简直就是不见尽头的迷宫。
如果是作用于誓护精神的异能的话,就意味着它足以突破魔书「自动式」的抵抗。是相当强大的力量。
「别那么警惕也没关系啦。刀真他可是把你当朋友哦。不会让你受伤的,只要你不反抗的话。」
突然,地板上放出耀眼的光芒。
「喂,爱川同学。」
「天南星家的肉体本身就是一种魔术……这该死的星帝藏书之力,的确能限制住行动啊……」
由宇就像图画中天真烂漫的人物一般,露出毫无忧愁的笑脸。
「我呢,以前也想穿成这样的啊。」
被人夸奖了,誓护也有些欣喜。
如今对誓护而言,由宇引导着誓护的手,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御子神同学……我没能拯救她……」
「千秋?果然,千秋也牵扯在里面吧?」
难道是星?
明明太阳早已西沉,这街区却维持着黄昏时分,时间仍驻留不前。火焰般的夕阳残照,映衬着橘红色的石壁。光与暗。可偶然间,风景似乎又变得模糊,这究竟是为何呢?
然而,比疑问更早支配了誓护的,是说都无法说出的「痛楚」。
当然,誓护早已知道他的姓名。
奥德拉脚踩地板,向艾可妮特一跃而来。
御子神美雨。为什么这名字会在这里出现?
她眼神黯淡下来。如冰水滴在背心、触碰到不可触碰之物般的感触,让人心为之冻结。
就这样,突如其来的光柱,将飞在空中的奥德拉牢牢控住。
「那一位称我们是『我的孩子们』哦。我们……对了,是身具火焰的孩子。是在一名纵火者之下,被给予火种的存在。」
「可是啊,一直就『被』穿成现在的样子。」
「我、我知道,可是,该说是心里不这么想,还是……」
「那个,也该,把手……」
这景象就如猛兽奔袭。艾可妮特纤弱的身体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挡的。
真正的自己,正和先前一样,身处城镇的某处。离那个住宅区不是很远的某地。不可能是眼前所见的古都。
决定胜负的间隙。艾可妮特瞬间释放出闪电。
然而,闪电冲撞向光柱的瞬间,就如云雾般消散了。
理所当然。魔书产生的领域能使任何魔术都无效化。艾可妮特的闪电,自然也难逃其中。
好不容易限制住了对方的行动,可艾可妮特却没有攻击的手段。
就在磨磨蹭蹭的时候,奥德拉就像强拽身体一般,把身体拖离了魔书的效果范围。
脱离范围的那只脚底,又一次产生了几何图形的光芒——复写下的魔书文字浮现出来。可是,这次没能再捕获到奥德拉了。
奥德拉的反射神经,和肉体的灵敏度早已超越了人类。感应到发光的瞬间,在效果产生的瞬间前,就飞快地跳离了那个地方。
就像追踪着奥德拉,墙壁、地板、天花板、家具一个个发光,接二连三地发动了陷阱。每一个都是誓护事先设置好的。
奥德拉踏着轻盈的步伐,在空中旋转身体,用宛如杂技师般的技巧,一个接着一个回避了不断发动的陷阱。
当然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管。瞄准了一瞬的间隙,轧轧砍了过去。
如疾风一般的踏步,这锐利的一斩——
「幼稚!」
一寸看破。刀尖滑过奥德拉的鼻尖数厘米,被躲了过去。
回避动作就这样变成攻击。奥德拉的拳头敲进轧轧侧腹,轧轧的身体像根铁丝一样弯了过来。
好重!艾可妮特坦率地表露出惊愕。竟以这种不平衡的姿势,而且在表演着惊险杂技时,使出这么一记重拳。
奥德拉顺势抓住轧轧腹部,甩向阳台。
吹飞——以这种说法也不为过的速度,轧轧穿过了破碎的玻璃窗,从阳台上飞了出去。
「轧轧!」
艾可妮特不由得叫起来。
这里是十楼。失去了一个「普尔弗利希的钟摆」,已无法在空中飞翔的轧轧会如何,脑海中浮现出最坏的想象。可就在想即刻前往救援,脚蹬了下地面的艾可妮特正面,一个巨大的阴影堵住了出路。
「简单的推理啊。在这里的家伙都没有启动星帝藏书的能力。既然这样,就得有谁和誓护保持联络。看了一下,就有一个只拿着半边『钟摆』的家伙在。又不像是用了那个叫『电话』的机械,判断成通过『钟摆』的『蔓』来对话最为妥当。」
他拥有丽王六花天南星家的强韧肉体,在其肉体里又积蓄着庞大的魔力,驱动这两者,足以抵抗艾可妮特的闪电。
「好了吧,打算怎样?」
「……能这么简单么?」
「放下你这肮脏的手……否则……」
「哦?还有这样强的力量啊。」
「也该,收下你的性命了吧?」
「对不起……」
奥德拉微笑一下,缓缓摆好架势。
「————!?」
「嗯,做什么呢?全凭本大爷喜欢就是了。」
奥德拉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嘲笑——不对。要说是哪一种的话,更像是真心佩服的笑容。
一会儿后,艾可妮特就下定判断。
「真的是个温柔的主公啊,花乌头之君。爱护侍从的性命吗?」
他放低了姿势——这点是明白的,总算。然而,这之后,奥德拉是向右还是向左移动了,连这一点都无法分辨。
他朝着市区方向飞走了。似乎是打算把战场引向何处。
在那一瞬间,在那激烈的攻防战中,居然能看透这一点吗。
「莉可莉丝!」
当然对方不可能等待自己。奥德拉跃向天空,就这样飞起来。
女仆装的衣襟被紧紧揪着。衣服深深嵌进了脖子,莉可莉丝看上去一脸痛苦。
「不会那么简单吧。」
「你打算对这孩子做什么……?」
啪地一声,伴随着空气割裂般的巨响,黑色闪电滑过空间。任凭怒气宣泄的闪电,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奥德拉……理应如此。
然而,比起这一点——他更是个机敏的男子。
放弃莉可莉丝,驻留在这里是有百倍的好处,自己很清楚这点。虽然很清楚……
「来吧,追上我吧!」
轻而易举地承认了。艾可妮特开始对这男子抱有恐惧。居然连本方的王牌,都能够看的一清二楚吗……?
「……为什么会知道。」
艾可妮特感知到他的气息,急急忙忙地回过身。映入眼帘的是——
「好了,既然阈界的妨碍已经消失了。」
奥德拉故意与她唱反调,又加重了一把手中的力量。莉可莉丝的喉头仅剩的些许空气也被挤了出来,瘦小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了。
奥德拉悠哉悠哉地笑着,咔咔地按响手指关节。
艾可妮特紧握的拳头颤抖着,怒声说道。
发出可怜的声音的,是像小猫一样被拎起来的从者。
「你这……!」
「那么……虽然没有这么简单,」
「回答我!打算拿莉可莉丝做什么!?」
明明是竭尽全力的一击,奥德拉用单手就挡下了,然后将其弹开。
显而易见。敌人是想把自己引入他的领域。不再是誓护设下天罗地网的场所,而是对敌人有利的战场。
「住手!」
她踩了一脚地面,飞向天空,追逐奥德拉而去。
奥德拉蹬了一脚地板飞跃而起,站到了阳台的护栏上。
没能跟上他的速度,艾可妮特失去了准星。她的闪电没有打中目标,而是朝着阳台的一角飞远、消失了。
——陷阱。
艾可妮特下意识地叫出来。虽然明知是白费力气。
冲击力十分沉重,奥德拉的手掌烧成了焦黑色……但仅止于此。
令人战栗的速度。媲美紫电的高速。奥德拉在狭窄的室内如狂风席卷,瞬间绕到了艾可妮特背后。
然而,凭着半吊子的策略,也不可能从这男人手中脱身。虽然不想承认,但艾可妮特也感觉到,单论智慧也不如眼前的这个人。
「早就知道了。是借给誓护了吧?」
「……大小姐……」
逡巡只有数秒。踌躇只有一瞬。
「真是位温柔的主公,花乌头之君。居然在乎卫士的性命。」
读懂了艾可妮特的表情,奥德拉耸了耸肩说明:
是奥德拉。艾可妮特在空中急刹车,飞向沙发后方。
「莉可莉丝!」
这个男人,并非是单纯的自信过剩的「傻瓜贵族」。
小看了这个叫奥德拉的男人。自己误判了他的力量。
刹那间,他究竟是如何行动的,艾可妮特毫无知觉,简直像是在无意识之中。
「给我等等!」
「连我都感到手麻了。」
「否则打算怎样?」
「————!」
莉可莉丝的脖子被紧紧掐住了。她虽然充满痛苦,拼命扭动着身体,可自然无法脱身。对奥德拉而言,凭借腕力单手就能把她脖子拧下来。
「哼,看来对这家伙是相当在意啊。这么在意的话。」
连自己也觉得愚蠢的选择。
呼地一声,他把莉可莉丝投向空中,随后不再是衣襟,而直接抓住了脖子。
奥德拉挥了挥手,似乎很佩服地说道:
「嗯,没了半边的『钟摆』,就算是天南星的眷族,会怎么样也谁都不知道了。」
艾可妮特产生了骇人的电压。以她的眉间为中心,黑色的闪电卷起涡流,最终变成黑色的长枪。就在爆发之前——
要胜过这个男人……艾可妮特意识到了藏在心中的「最后的王牌」。誓护给予的这份力量,到了不得不使用的时候了吧。对于魔力总量处于劣势,身体素质也全面告负的艾可妮特来说,除了诉诸奇迹之外,也没有回天之术了。
奥德拉受到伤害的肉体,通过「普尔弗利希的钟摆」提供的魔力,立刻修复完成,变回原来的模样。
这次,轮到艾可妮特叹服了。
「喂喂。」
「本大爷,还能用这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