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偵探就該厚臉皮（1）

雖然我不能透露小說《米爾恩家族的慘劇》的真兇和案件進展，但還是能告訴威爾一些對他有幫助的訊息。比如對米爾恩家族成員的簡單介紹，宅邸的傭人們進入宅邸時間和負責的工作等。

因爲我看過小說，所以很瞭解其中人物的情況，現在附身的女僕蕾娜也通過聊天或者偷聽掌握了一些信息。 蕾娜差不多就是推理小說中爲了向讀者或偵探傳達信息而經常登場的喋喋不休的女僕角色。

威爾一邊聽我講，一邊和警方的報告內容作比較，有時還把必要的寫在筆記本上。

「警方也會進行調查，但我會和警方分開行動。」

我的故事剛講完，威爾就合上手冊說。

「即使是偵探，但既然是普通人，就不能妨礙警方的調查。 所以在這兩個案件中，我要先重新調查一下大家的不在場證明。 不，還有比這更緊迫的事情。」

「什麼事？」

「蕾娜也知道，這是經過周密計劃後展開的連環殺人案件。 如果才進行兩起就停手了，那就太好了，但好像不太可能。 理論上來說，可以預計一共會發生七起殺人案。 就是說，之後還剩下5起。」

根據童謠《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共有7名夫人登場。 犯人留在被害人屍體旁的紙條上寫着各自夫人的行動。 我看了小說，知道確實會那樣，但即使沒看小說，也是完全可以推理的內容。

威爾從座位上站起來，表情嚴肅地在周圍晃了一會兒。 好像在整理思緒。

「爲了推理犯人是誰，首先需要想一想動機。 最先想到的應該是羅傑·漢密爾頓的怨恨。 還給宅邸發來了警告信，就很有可能。 而且被害人也確實都是米爾恩家族的人。 而且這宅邸裏，米爾恩家族的人，總共也是7人。已經被殺害的瑟琳娜·米爾恩、愛德華·米爾恩；朱麗葉·米爾恩、尤莉婭·米爾恩、多蘿西·赫伯特夫人、湯姆·赫伯特………。」

我想着威爾一一列舉的人們，思考了一會兒。 反正原來的小說中就因爲財產問題會發生連環殺人案件，因此沒有必要將歌詞中的人物數量和被殺的人數相匹配。

對於真兇愛德華·米爾恩來說，只要除去自己前面的遺產繼承人就可以了，所以剛開始制定計劃時，只打算殺害米爾恩三姐妹、赫伯特夫人、湯姆·赫伯特這五個人。 而且，犯人最後試圖僞裝成自己也被殺，但是行兇失敗因而僥倖存活。

但是，隨着事情的發展，不得不同時去除有威脅人物，在這種情況下被殺害的就是女僕蕾娜和執事凱爾曼。 因爲尤莉婭保住了性命，所以共有6人被殺害。

但是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 正如威爾所說，如果動機是羅傑·漢密爾頓的怨恨，那他可能會試圖殺死米爾恩家族的所有人。

但據我所知，米爾恩家族總共有6人。 就像剛纔威爾算過的那樣。

「威爾，一共才六個人啊？ 反正歌曲很有名，所以就用了，也有可能不是爲了配合人數啊。」

聽到我的話，威爾看向我。

「蕾娜，你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不是還剩最後一個人嘛。」

「誒？」

在原本的小說中，這纔是正確答案。 雖然現在設定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也是完全有可能性。

威爾的話讓我打起了精神。 威爾似乎想配合我的心情，暫時同意了我的話。

「你說得對。 我也認爲羅傑·漢密爾頓正如傳聞所說，已經去世了。」

我的聲音略微顫抖，威爾露出了微笑。

一聽威爾這麼說，這本小說中的資訊就在我的腦海裏閃過。 雖然我知道不是，但還是決定先說說看。 因爲「華生」的主要職責就是在一旁說些錯誤的論點，引導偵探進行正確的推理。

「蕾娜，既然羅傑·漢密爾頓是作曲家，那麼很容易聯想到他的兒子也會從事音樂相關的職業。 但是隻要稍微深入思考，就會發現這太不像話了。 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隱藏身份，爲了報仇偷偷進入了府中。要那樣的話，會不會表現得和音樂毫無關聯呢？」

「但是蕾娜只在這宅邸裏工作，和他們不一樣。 更何況，因爲是非常遙遠的親戚，所以犯人也很有可能沒有想到這一點。 所以不用太害怕。 還有……」

「根據傳聞，羅傑·漢密爾頓已經去世，但也許還活着。 說不定是掩藏真面目，躲進了宅邸中。 如果現在還活着的話，應該50多歲了吧。」

這樣說完後，威爾整理了一下思緒，又開始解釋。

『情況發生了變化，這個人也值得懷疑。 不，也許他是最應該被懷疑的。』

「我也一樣。 殺人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朱麗葉和尤莉婭即使靜靜地坐着，也會鉅額財產入賬，爲了增加財產而特地殺人也冒太大的風險了吧。 要是被發現了，不僅得不到財產，還會受到懲罰。 還有一件事讓我很過意不去。 就在第二天，愛德華·米爾恩先生被殺了。要是朱麗葉和尤莉婭殺害了愛德華先生，在繼承財產方面得不到任何好處。 雖然至少可以省下分給窮光蛋叔叔的一點點財產，但也不可能因此殺人。」

「反正朱麗葉小姐和尤莉婭小姐都會繼承財產。 非要殺害親姐姐不可嗎？」

格雷森對安慰他的威爾說『能很快見到朱麗葉反而是好事』的淒涼臺詞後離開l ，一言以蔽之，就是集中了八點檔狗血要素的人物。

總不能說『我看了小說，裏面是這麼寫的』。 我太過慌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雖然沒有看清威爾的臉，但完全可以猜到他臉上滿是可疑的表情。

「誒？那個，就是……」

「蕾娜，人類的慾望是無止境的。 也有可能是因爲希望只有三分之一的財產能變爲二分之一，不，或者是想得到全部財產，才做出了那種可怕的事情呢。」

聽到我的話，威爾突然眨着眼睛問道。 威爾的表情不知何時變得犀利起來，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威爾的話聽起來沒有錯，但遺憾的是，這部小說的作者沒有設定得那麼縝密。 因爲在原來的小說中，本·格雷森被證明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

我順從地同意了。 羅傑·漢密爾頓已經不在人世了，在原來的小說中也是如此。

「你是什麼時候查到財產繼承順序的？」

「就是蕾娜你啊。 雖然是比較遠的親戚，但仔細想想，萊娜也可以說是密爾恩家族的人。」

「但是這也一些值得深思的部分。 首先，第一個被害人瑟琳娜·米爾恩殺人案件可以理解爲有機會繼承遺產的米爾恩家族的人都有可能犯下罪行。」

「米爾恩家族的財產繼承順序有些複雜。 一般情況下，愛德華·米爾恩是埃德加·米爾恩的弟弟，因此可以說排名靠前。也許大多數人都以爲愛德華先生是第一順位繼承者。 但是愛德華的母親並沒有正式結婚，所以在法律上比赫伯特夫人排名靠後。 但是因爲這種情況並不常見，所以除非另外確認，否則很難知道得那麼清楚。 我也是通過警方的報告才知道的。 但是蕾娜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呢？」

「聽說前任主人的財產要交給三個女兒，據我所知，如果發生什麼事情，三個女兒都去世了，財產繼承順序是赫伯特老太太、湯姆·赫伯特、愛德華·米爾恩。 暫且不考慮愛德華被殺害一事，可以認爲，最希望三位小姐離開人世的就是赫伯特老太太。」

威爾若有所思地接着說。

我有點喫驚。 完全沒有想到。因爲在原來的推理小說中，雖然我是被殺害的角色，但並不是因爲我是米爾恩家族的人，而是因爲沒事胡說八道，對犯人造成了威脅。 也許威爾以爲我突然因此嚇了一跳，他急忙補充道。

我知道威爾被稱爲"死神偵探"，所以不太放心，但也很感激他能這麼說。

威爾微笑着，似乎在安慰我。

「不是，就是……」

「我也認爲絕對不是朱麗葉小姐或尤莉婭小姐。 但是如果是赫伯特老太太的話，是不是有點可能呢？」

「他們倆絕對不可能是羅傑·漢密爾頓。 因爲兩人都和去世的埃德加·米爾恩關係很親近。聽說在20年前，羅傑·漢密爾頓和埃德加·米爾恩先生 的關係變成那樣之前，執事凱爾曼就被僱傭了。 羅傑·漢密爾頓無論喬裝打得多麼出色，也不能完全假扮弟弟或長時間在身邊工作的執事。你也可能會想到宅邸裏的60多歲的男人，園丁馬修先生。 因爲也有可能扮老。 但是跟前面的情況一樣。 馬修先生也長期侍奉埃德加·米爾恩先生。如果是羅傑·漢密爾頓，肯定瞞不過埃德加·米爾恩的眼睛。 還有，要是這三個人當中有一個是羅傑·漢密爾頓，那麼都在這府裏待了那麼久，爲什麼不早點動手呢？ 羅傑最恨的人是埃德加先生。 但是直到埃德加去世爲止，什麼都沒做，現在才傷害周圍的人？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

「格雷森的年齡合適，正好就在埃德加·米爾恩去世之前進入宅邸工作 ，所以完全有可能。 如此看來，廚師加德納夫人和女僕戴維斯夫人也令人懷疑。 她倆都四十多歲了，進府還不到三年。有可能是本來是爲了傷害埃德加·米爾恩才進來的，但沒想到他比預想的要早離開人世，所以想向其他人發泄怨恨。」

「他就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埃裏克·漢密爾頓。」

「那我們繼續想吧？以羅傑·漢密爾頓的怨恨爲動機，究竟誰可能是犯人呢？」

「這次我們想想第二個動機吧。 就是埃德加·米爾恩先生留下的鉅額財產。 如果這是動機，羅傑·漢密爾頓的存在就是犯人佈下的陷阱。犯人寄來的警告信或放在被害人旁邊的童謠歌詞都是在是掩人耳目。」

「啊！」

格雷森因爲父親的恩怨偷偷地進入了這所宅邸，但是真的與朱麗葉墜入了愛河，放棄了復仇。 後來朱麗葉被殺害，格雷森被犯人打了頭，處於失憶的狀態。 威爾·亨特在解決所有事件後奇蹟般地找回了記憶，但在住院期間，他發現自己患上了不治之症。

「好啊，蕾娜。 首先把格雷森也列入名單吧。」

「音樂教師本格雷森。」

但是我從一開始就沒提到本·格雷森，因爲他不是犯人。 不，仔細想來，他都可以說是個非常悲劇性的角色。

「在這個宅邸，50多歲的男性就是愛德華和執事。 啊，愛德華先生被殺了，當然不是了。」

「你這麼說也沒有錯，但我還是無法理解。 聽說就算分成三份，也是一筆鉅額的財產，但卻因爲想得到更多的錢而殺害家人……」

「因爲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我想都沒想就答道。

「那麼，想象一下，他的妻子或者兒子懷着復仇的夢想來到了這宅邸。 如果現在還活着，分別是40多歲和20多歲。 要說屬於這個範圍的……。」

聽到我的話，威爾做了一個手勢，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我順勢把想的東西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