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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肯普法》 · 築地俊彥 · 1.5萬 字

我來到分配給自己的房間中放下行李。這是一間西式房屋、裏面擺放着牀和簡樸的桌子。牀頭櫃上設有檯燈。哦、連衣櫃和廁所也一應俱全啊。從這一點看原本確實像是旅館。只可惜沒有浴室。

總之先把包扔在牀上。原本打算直接去談話室,可是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於是打開包。

從裏面抓出布偶。

「哦、你過得好嗎」

「……並不怎麼好」

「還真是口不饒人呢」

切腹老虎滿腹牢騷的樣子。

「被關在那麼狹窄的地方、而且還要一直待著不動。如果是人類早該提出訴訟了」

「化學纖維纔沒有訴訟的權利呢」

而且就算內臟動物要提出訴訟,其對象也該是生產了它們的那個廠家吧。

「總之先把你放出來、你要老實待著」

「這倒是可以……話說此處就是沙倉的家嗎」

「是的。據說原本是旅店」

「誒——。感覺似乎來過又似乎沒來過」

「布偶也會旅行嗎」

如果真是這樣,世界也差不多該迎來終結了。我把切腹老虎移到枕邊、而後離開了房間。

來到原本的那間談話室時。女生們已經先行抵達了。

室內掛着水晶吊燈、與其說是談話室,不如說好像是貴族的沙龍。這大概是以前這座房子的主人的興趣吧。另外還有看上去非常豪華的椅子和桌子,不知爲何,連沙發也陳列在這裏。液晶電視。還有桌球檯。

「桌球?」

我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感覺桌球檯確實像是有錢人家的保留項目、這家人也對這個有興趣嗎。如果是乒乓球檯就成了溫泉旅館了。

會長毫不猶豫地如此回答。

確實存在擁有兩件武器的肯普法、雫就是這樣。可以操縱兩把附有鎖鏈的短劍。之前與其交戰過的那個女孩,雖然名字記不清了,但她同樣持有兩把手槍。可沙倉擁有的卻不是兩件武器,而是兩種武器,這是前所未聞的事。單純只是因爲她有着兩倍的力量嗎。

「我想要儘可能地去除值得懷疑的要素哦」

現在說這種話實在讓我頭疼。雖然被沙倉同學邀請的是我。

「也可能是在附近吧,如果離得太遠就沒有意義了」

「但還不止那些哦」

因爲有這樣的朋友,沙倉同學想必也很辛苦吧。但雫對現在的我們來說畢竟是得力的幫手。

「你看得出來啊……?」

「我想要開朗的話題啊」

「對、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肯定是同一個人」

「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來」

我緊緊地盯着雫說。

「沒有、不過沉悶的話題也就那麼多了」

「說的也是呢、仔細考慮會覺得輕易地接受邀請來到這裏也許有些草率」

可是、你就不能再多斟酌一下自己的發言嗎。應該可以從數據庫中導出普通的沙倉對我一往情深之類的結論吧。

「我們不是也能變成肯普法嗎。身體也會變得結實。如果這樣考慮就不足爲奇了」

只有這傢伙看上去一點也不會覺得辛苦啊。

我這樣回答說。

「關於白色肯普法的事」

我吞吞吐吐地發問。

算了、這種話就算說出口也只會被她蔑視,所以還是放在心裏吧。紅音似乎還有話要問。

「謝謝」

「應該認爲只有人格完全改變了吧。而且似乎連內體也隨之被強化了」

雫優雅地飲茶。喝茶時部發出任何聲音也是這個女人所擅長的領域。隨便說一句,她走路時似乎也能悄然無聲。雖然雫自己說「能做到這種事有什麼好處嗎」、但我覺得應該利用這項特技生活下去,例如去鬼屋打工。

「想聽落語嗎?如果不介意我可以當場演出」

「沒見到她們,也許還沒到吧」

雖然令人喫驚,但仔細考慮的話也並不意外。這傢伙的夢想就是落語家。說不定夜裏還一個人練習過呢。適合黑魔術的女人進行落語的特訓,在另一層意義上讓人毛骨悚然。

這一點和我的推理不謀而合。連我也能看得出來,對雫來說就更不在話下了。

「我也不清楚。但是從傷口可以迅速癒合這一點看,似乎有特殊能力」

雫的直覺從來沒有出過錯。以前也說過,因爲這傢伙的直覺是從積累至今的大量經驗中推導出的結論。關於這一點,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心知肚明。

因爲桌子是圓形的,所以每兩人一組相對而坐。我的對面是水琴,但她還是把臉扭向一邊。話說她究竟在緊張什麼啊。

然後是短暫的沉默時間。所有人都一言不發地喝着茶。

雫開了口。因爲她較爲年長、所以自然而然地承擔了這一角色。

再怎麼說這也太誇張了吧。原本就有相當棘手的人存在。對方也有四個人,人數方面也不會處於劣勢嗎。

「這種事應該儘早讓它落幕」

紅音泡好了紅茶。誘人的香味在室內瀰漫。她所用的不是茶包而是上等的茶葉。真厲害呢。

雫明明和沙倉同學是青梅竹馬,考慮問題的方式卻完全不夾雜私情。絲毫不讓友情影響對現狀的判斷。而我對沙倉同學的愛卻是無論過了多久也難以捨棄的,我和雫實在是天差地別。這也就是在喜愛他人這一點上、我比雫高尚得多的證據。

「沒錯」

「……我們、來喝茶吧」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戰鬥的。以老練的戰士做對手相同辛苦哦」

「如果不是肯普法、究竟是什麼人呢……」

把茶放在各人的面前。

聲音越來越弱大概是因爲考慮到了自己的情況吧。紅音一旦進入猛犬模式,其粗暴程度能讓黑道人物也自愧不如。

「比起這個……我們的未來已經看不到希望了嗎。現在所能明白的只有我等所處的狀況極爲不利這一點而已吧」

「現在不是發笑的時候了」

她簡短地補充說。

還有什麼啊。

「而且力量應該也增強了吧」

「沙倉同學在場就不行嗎」

短暫的沉默籠罩了室內。肯普法的身體能力超過平常人,而沙倉則更勝一籌。所持的武器也是兼有劍和槍兩種。這實在不同尋常。

「……難道、就沒有更開朗一點的話題了嗎」

雖然並非斷言,但口氣卻頗爲肯定。

「確實是這樣哦」

「名津流會打桌球嗎?」

「我以爲會長應該已經預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了」

「小楓就好像和我們沒發生過任何事似的,行爲舉止一如往常。不久前明明進行過那麼激烈的戰鬥。美嶼同學還向她的胸前開了槍」

「那還用說」

這也是我感覺這傢伙像是CG的理由之一。再怎麼說你們也是朋友吧。又不是軍隊中的上下級關係。可是雫卻認爲這種思考方式是理所當然的。

「有這樣的能力嗎」

「啊……」

我回答說。

我如此回答。雫看上去略顯遺憾。啊、難道說她真的想要表演嗎。

沉悶的氣氛一瞬間籠罩了我們。

我雖然未曾開口,但關於她說的「記憶還是共享的」這一點,心中卻存在不同看法。

正是如此、一旦變身爲肯普法就不容易受傷、而且傷口癒合速度也會加快。幸運的是從未骨折過,不過歸根結底我也未遭遇過會導致骨折的危機。而關於生病時的恢復能力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我們成爲肯普法的時候、記憶還是共享的。雖然性格有一點……」

「誰知道呢」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傻乎乎的聲音。說起來邪惡的沙倉確實曾說過「白色也帶過來」呢。

「不知她們是否已經抵達了」

「反正這種事遲早要發生的。所以還不如早點解決掉」

「而且看起來她已經參加過不少次戰鬥。如果只是兩倍的力量,還是我方有利,但她久經戰陣的話確實棘手」

嗚哇、我怎麼像事不關己似的啊。應該清醒地意識到自己也是當事人啊。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緊張感,難道我老糊塗了嗎。

雫把茶杯放在托盤上。

「歡笑是一件好事哦」

「……雖然剛纔說的話引起了大家的不安」

「她在哪裏積累經驗的啊?」

「那麼會長是打算……」

「當然」

「趁現在商量一下吧。必須趁楓不在的時候把話說清楚」

「難道說也要和她們戰鬥嗎」

雫乾脆地駁倒了我的說辭。

總之、我明白似乎將會發生極爲麻煩的事件。也知道沙倉同學確實變得令人毛骨悚然。在肯普法祭上子彈和劍也許會交錯飛舞。簡直像是塔倫蒂諾的電影(注:美國導演,擅長拍攝暴力場面)

「我認爲楓和肯普法是不同的存在」

一直以來只是在傾聽我們談話的紅音終於開了口。

紅音站起身、拿過一套茶具。這裏連茶具也準備好了啊。回過神來確實覺得口渴難耐,因爲剛纔一直在說話,連一滴水也沒喝過。

「玄關處也沒有他人的氣息」

連桌球也會打嗎這個女人。她還有什麼不會的啊?

雫的回答極爲簡潔明瞭。她果然從來到這裏開始就提高了警惕吧。

「在這裏把一切做個了斷嗎」

「但是、她看起來沒有受傷呢……」

「當然」

紅音開始畏縮。似乎她一旦回想起自己在猛犬模式時的所作所爲,就會陷入自我厭惡之中。

「……」

「沒錯」

「不一定是潛伏在這個家裏哦」

「不、無需煩勞了」

「這就是說、沙倉同學也許正在暗中計劃着什麼嗎」

「沙倉……邪惡的沙倉也和她們一起?」

這種孤注一擲的思考方式還真是厲害。雖然我認爲人類通常喜歡把不好的事情延後,但這傢伙卻喜歡三下五除二地收拾掉。看來她是迅速把暑假作業解決掉,然後開始學習其它內容的類型。那種東西應該拖到最後一刻,然後藉助別人的力量加以處理纔對啊。如果是我就會到處找朋友的作業本來抄。

我聽了雫的話後搖搖頭。

「是的。可是那毫無疑問就是楓。美嶼同學射擊的是楓,而迎接我們的也是楓」

「但是連子彈造成的創傷也消失了、就是說她的新陳代謝比我們活躍吧」

「那槍……命中了呢」

「過會教你、現在請先坐下」

「完全不會」

各種各樣的思緒在這裏盤旋……該如何表達纔好呢。可是遺憾的是我所考慮的卻是「想上廁所」這種事。

廁所再忍耐一會再說、關於該如何處理沙倉的事,我也比較認真地在考慮。她畢竟是我憧憬的對象,雖然最近和她的關係突然陷入泥潭,但我認爲自己和「普通的沙倉同學」還沒有鬧翻。

說到我在那個人心中的地位,應該只是一介普通的男性朋友。這一點我已經說明過很多次了。而我煩惱的是該如何主動地縮短和她的距離。最好能想辦法讓邪惡的沙倉消失,只留下正常的沙倉。但是這樣一來,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是沒有任何進展。就是說一直以來的事全都付諸流水了吧。

那麼是不是該放棄呢。唔、這也不行啊。因爲沙倉是溫柔的美少女。而且我和別的女生也沒有緣分。

嗯?女生緣?此時我突然回想起來。不好、我被告白了啊。不是有女生緣嗎。

啊、這可真讓人頭疼。沙倉不肯對我回心轉意、青梅竹馬咄咄逼人、而學生會長又像是電腦繪畫。

難道就沒有更加善解人意的女生嗎。最好是我喜歡的類型。

喜歡……不是有一位嗎。

就在我考慮這些事的時候、茶杯不知何時變空了,是我在不知不覺之中喝光了嗎。

「就算一言不發地鑽牛角尖也沒用啊」

雫突然發言說。我嚇了一跳,難道說她看出我剛纔考慮的內容了嗎。就算是雫這傢伙,再怎麼說那種事也……也許真能做到。

「我們把能做到的事先做了吧。只是像這樣大家互相商議一下,把意見統一起來,結果也會大不一樣。另外、近堂同學」

雫用略顯強硬的口氣叫她。水琴心中一凜。

「什、什麼事?」

「請你不要一直那麼在意瀬能君」

「才、纔沒有……在意他呢……」

水琴執拗地不肯把視線投向我、可是身體卻在畏縮。

雫的口氣就像是在訓斥犯了錯誤的部下。非常有「學生會長」的感覺。

「不要否認了。你從踏進這間屋子以來,有說過一句話嗎?」

「我想應該……說過話吧……」

「我指的就是這個。如果被稱呼爲會長,我可能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而且在名字後面加上「同學」兩個字又很麻煩。所以以後請讓我用名字稱呼你們。稱呼美嶼同學爲紅音。稱呼近堂同學爲水琴。這樣戰鬥起來比較方便」

「我就暫且不計較了。反正這件事塵埃落定後、名津流會給我答覆的」

「會會會會會會會會長!?」

雫的言外之意就是告誡我們「必須多加小心」。說的也是呢、隨時做好最壞的打算應該並不只是警察或軍隊的標語吧。更何況我們是肯普法、爲了戰鬥而存在的一羣人。

沙倉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有各式各樣的點心,有奶油蛋糕、奶酪蛋糕、以及裝飾着各種水果的不知名的甜點。

「我也和會長一起推倒過名津流啊!」

紅音說「會長」這個詞時發音真怪。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是我開口大概也會是相同的情況吧。

「還沒得到答覆」

啪嗒啪嗒啪嗒……。腳步聲逐漸遠去。

雫回答得依然是那麼幹脆。

完全不爲我考慮啊。可惡。只有一邊回想在「類女僕咖啡店」工作時的情景,一邊硬着頭皮做了嗎。

「明白了嗎?另外在楓的面前要儘量裝得和平時一樣。在那個女孩的性格轉換之前要保持風平浪靜」

說完後她又離開了房間。

「神經真夠大條呢……。那就隨你們高興吧。不過相對的、該做的事請請萬萬不要鬆懈。因爲在這裏隨時可能發生戰鬥」

「但、但是名津流同學已經和我約好了。事實上我原本打算讓名津流同學和雙親見個面。而且我正在考慮要不要告訴父母我們正在交往……」

「我也一樣啊。連近堂同學也」

「誒誒!?」

不知爲何紅音自信滿滿地說。最近她好像在面對雫時也不怎麼慌張了啊。

「有什麼關係嘛」

「什……什麼……」

誒。不會吧、我們兩個……難道在交往嗎?

「這倒也是……不對!」

水琴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紅。紅音則喃喃自語「是這樣啊……」

水琴終於回過神來。

「真危險呢」

雫卻沒有加入兩個人的爭吵。而是目不轉睛地盯着門。

雫說道。

「我們約定好了、這件事塵埃落定之後,他會給我答覆。近堂同學應該也是相同的狀況,所以才那麼牽腸掛肚吧」

「我只是在動漫店時暫時失利吧。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不僅是我,連紅音也露出懷疑的表情,似乎在說「你這個騙子」。

「我並沒有……」

「那麼、我們也可以稱呼會長爲雫嗎?」

「告白之後真的需要那麼牽腸掛肚嗎?」

沙倉把托盤放在桌上、用手捂住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

就好像足球比賽一樣呢。聽說在一瞬間的判斷力可以決定勝負的時候,沒有閒暇在名字後面加上敬稱。確實和我們現在所處的境況非常相似。

「你打算和名津流做什麼啊?」

「我也告白了」

沒有人回答紅音的問話。但是一切都已經寫在水琴的臉上,紅音似乎一看她的表情就全明白了。

「啊、紅音……!」

「我也許會趁身居此處的這段時間,和名津流同學加深關係」

紅音雖然臉色通紅、但卻和水琴不同,毫不退縮地直視着會長。在一點上讓人實在看不出她是軟弱的眼鏡少女。

「這個、不能大聲說」

「我也會在意啊」

「因爲名津流已經是我的人了嗎?」

紅音如是說。而我也是同感。

水琴詢問。

「誒……你做了什麼好事!」

「我和名津流的關係已經更進一步了」

「近近近近近近堂同學、向名津流……告白!?這是真的嗎!?」

而先行退讓的居然是雫,這也是極爲罕見的光景。學生會的人如果看見一定會大喫一驚。

「我忘了東西。你們請先慢用」

哪有這回事啊。你不一直是注視着他人的眼睛說話的嗎。像你這種人一輩子都和緊張感無緣吧。

「請盡力而爲」

「根本沒說過啊。以後會發生什麼事誰都難以預料。楓也許已經黑化了。白色的肯普法也隨時可能發動襲擊。所以大家必須互相交流溝通,一起探討對策。如果你的態度一直那麼生硬,會讓我們覺得困擾的」

「可是我並不怎麼擅長演戲啊……」

「告、告、告白了嗎!?」

我生硬地向她道謝。

這一次不僅是紅音、連水琴都大喫一驚。隨便一提,我的反應也和她們相同。

「我和名津流同學已經接過吻了」

「當然有關係!因爲名津流在和我交往!」

「到此爲止吧。安靜點、就和平時一樣」

「不過我覺得會長總會有辦法的……」

「我還準備了茶水……啊、不好」

你哪裏有在意的樣子啊。

「還讓他摸過胸部……」

「……爲什麼會長好像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啊……」

「這樣說的話、我和名津流同學還做過更加了不得的事呢」

「應該是我!我已經告白了!」

水琴完全恢復了精神、向着紅音大吼。而此時的紅音雖然是戴眼鏡的弱氣版本,卻也寸步不讓。我則只能默默祈禱這陣颱風儘快過去。

「另外我還有一個提案」

「這也不一定哦」

不、這種事根本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她說的「加深關係」是指什麼啊。難道是指那種事嗎?我可是如假包換的第一次啊。

「這種事不就是先下手爲強嗎?」

「總之、現在請不要再爭奪瀬能君了」

「我、我也……」

紅音的聲音裏充滿了自信。

「發生戰鬥的時候、也許需要不斷地作出指示」

「這件事並不值得如此驚訝吧」

聽了雫的話之後,水琴羞得滿臉通紅,紅音則驚訝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讓、讓你費心了」

「讓你們久等了。剛纔忙着處理送上門的快遞……這是點心」

我非常驚訝。紅音特意使用曖昧的說法大概是因爲有所顧慮吧。

「每次和瀬能君說話都會心跳加速。甚至不敢正視他的目光」

「會長負責不就行了嗎」

發出叫嚷聲的不是雫而是水琴。我已經無法控制局面,隨你們去吧。

她說話的音量雖然不大、卻飽含着威壓感。不僅是紅音和水琴,連我也不由自主地坐正了身體。

「我也並不是打算強行要求你消除和瀬能君之間的隔閡、但現在應該暫且忘掉它」

雫接過話頭,以若無其事的口氣說。

紅音這樣說道。關於這一點我也贊成。水琴應該也一樣吧。

紅音飛快地來回打量着我和雫。她搖動頭部的速度實在非比尋常。

雫接過紅音的話頭繼續說。

這傢伙的口氣居然如此冷靜,就好像是在說「我稍微去一趟便利店」似的。對你來說告白就和在路邊撿到遺落的十元錢是相同的感覺嗎。

「……是嗎」

雫卻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雖說已經見怪不怪了,但這傢伙的神經到底怎麼長的啊。

門被打開。沙倉走了進來。

「剛纔的爭吵如果被她聽到、實在能難掩飾呢」

「居、居然突然向、名津流告白……」

「謝謝你、楓」

雫說。

「才……纔沒有那回事呢!只是因爲沒什麼需要說的,所以才一直未曾開口」

「那那那那那麼、名津流同學的答覆是……」

「我還曾經被他推倒,差點遭到侵犯呢」

「沒錯。我對瀬能君說,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雫毫不客氣地反駁說。

「請你再不要說謊了」

「可以啊。因爲這樣一來,我們就是夥伴了」

聽到這句話、我的緊張感似乎消除了一些。

夥伴嗎。原來如此、巧舌如簧這一點也是雫的專長吧。剛纔那場不知所謂的鬥爭矛頭似乎正在逐漸平息。

「所以、你也要稱呼我爲雫」

她的視線筆直地傾注在我的身上。

「明白了嗎、名津流」

包括我在內、在場的全員這時候才明白被算計了。

沙倉同學在那之後不久就笑嘻嘻的回來了。果然還是笑容最適合你了。

「蛋糕好喫嗎?」

沙倉同學如此問道。

「全都是我做的喲。」

「這些?」

我想也沒想就反問了回去。顏色漂亮,外觀美麗,又美味,我一直以爲是在哪個店裏買的。

「是的,應爲要招待大家所以從早上就很努力在做。」

啊啊,原來如此,所以纔沒法去接我們啊。真不愧是沙倉同學。肯定可以成爲一個好新娘。同樣是會做菜的女人,雫和沙倉同學簡直是天差地別。

而且她還把紅茶的茶葉給換了新的,重新用水來泡。真是一點也不疏於照料。

沙倉同學坐到了椅子上。

「能和大家這樣在一起簡直就像做夢一般。」

「太誇張了吧。」

雫絕口不提剛纔的對話中的事。

「一個人乾的話很辛苦吧。」

「那個葛原同學,在她昏過去後,確實是會長……雫同學把她給搬走的呢。」

「如果再惠贈一言的話我會很高興的。啊,名津流同學你們也寫上吧。」

「喫飯前有話想和你說。可以嗎?」

「也許吧。」

那個前輩指的是教雫關於肯普法的所有的事的人。我沒見過她所以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但我至少知道雫十分仰慕她這點。

沙倉同學笑着看着我。

哇,在沙倉同學面前被她叫了我的名字啊。當然,沙倉同學是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啊啊,是因爲她還認爲我在和雫交往啊。

沙倉同學也加入了對話,但話裏一點利他的成分也沒有。

筆記本就這麼打開着,上面是新的一頁。左上角寫着「三鄉雫」。後面還寫上了日期,沒有些什麼贈言。

紅音感嘆道。

說這話的是水琴。

沙倉同學害羞似的說着。那是我該有的反應吧。

被叫住了。轉過身去看。

「喂,你幹什麼呢?」

「不是說這個,你知道這個是誰嗎?」

從那之後葛原就失蹤了。老師和學生們並不是故作不知,而是似乎從一開始就不知道有這個人。因爲一開始就不存在,所以就算消失了也不會引起混亂。雖說她的父母也很擔心,但似乎還沒了解到那個程度。

我不經意回望了一眼那個簽名。說起來我記得那個人確實實姓葛原,但不知道她的名字。既然她是學生會的人的話,雫說的話應該就是對的。

經這傢伙這麼一說變得有些沉重了。我們也沒說些什麼多餘的。

沙倉同學拿到桌子上的是一個筆記本。是A5大小的,不算太大。

「大家都來看看這裏。」

「學校裏面?這樣好嗎?」

我在上面寫上了「瀨能名津流」。該死,果然寫的歪歪扭扭的。若果說有什麼感想的話那就是糟透了。

「雖然不太好,但放在了不起眼的地方。第二天去看的時候發現她不見了,雖說早知道她會不見。」

這麼說,沙倉同學也不怎麼把臉往我這邊看。請再給予我一些你的笑臉。雫什麼的根本不需要理她。

水琴伸出手翻了翻筆記本。

因爲快要喫晚飯了,我們決定回房間一趟。

話說回來還真是漂亮的字啊。是對書法什麼的興趣濃厚吧。我因爲有不能把筆畫寫直了這個毛病所以絕對寫不出這麼好的字。而且連左右平衡都把握不好。

她給我們看的地方有着「葛原綠」這個簽名。

沙倉同學拿着茶壺走了出去。雫確認了一下後突然從我手中拿過筆記本。

甚至我的教科書都分別放在一樓和二樓,四處找東西也成了我遲到的一個原因。

從冰箱裏拿出了雞肉和蔬菜。這個冰箱也是像餐廳用的一樣大。電費似乎也要不少。

「話說回來,你回去取什麼了啊?」

沙倉同學笑嘻嘻的答道。

「所以能夠得到美嶼同學你的幫助,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我嚇了一跳。這可跟扔色情書不同啊。以前似乎流行扔在河堤上,但我推薦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扔進便利店前的垃圾箱。

雫從沙倉同學那兒接過筆記本。嘩啦嘩啦的開始翻了起來。

「這兒呢,寫了來過我家的人的名字。爲了以後能夠方便記起來。」

「只是把她扔了。」

說起來當時雫把她搬到那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去了。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雫翻到了之前的一頁。我們湊過去看筆記本的內容。

「扔在學校裏面。」

「楓,還有替換的紅茶茶葉嗎?」

「那個,名津流。」

紅音自告奮勇。因爲她擅長做飯吧。

她們馬上開始準備了起來。主菜是雞肉和蔬菜,還有玉米湯。然後根據個人的喜好準備些麪包和米飯。

「看來似乎真的是消失到哪裏去了。這兒寫着的葛原這個簽名說不定是她還活着的唯一證明。」

沙倉同學說過「來我家的人都會在上面留有記錄。」也就是說葛原也來過這裏。然後還發生了什麼嗎?

不是內臟動物的筆記本。果然是因爲收藏家心理,不捨得用吧。作爲替代貼了張溺斃海瀨的貼紙上去。的確,明明是海洋生物卻淹死了這種新鮮事,引起了小小的關注。

紅音戰戰兢兢地開了口。

「因爲這樣的話客房就滿了。一人一個房間,如果是女的名津流也來了的話……就住我的房間吧.」

「我去拿新的來。」

「哇……。」

「不是在你的公寓裏住過一晚嗎?」

紅音被楓帶着走向廚房。廚房在一樓,和兼具飯廳功能的起居室是連在一起的。

「沒問題。」

「我把紅茶給拿來了,蛋糕也還有,但是喫太多的話等一下就喫不下晚飯了。」

「只寫名字就行了嗎?」

「挺可愛的名字呢。」

「我們要是輸了的話大概也會變成那樣吧。」

「還有些其他的名字呢。」

「那,我來……。」

「是啊。」

「啊,對不起,味道變淡了嗎?」

「……這個。」

輪到紅音的時候,雫發話了。

「啊?」

實在是不想變成那樣。

不用想,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氣氛的沉重感都浸透身體了。不能說些讓人愉快的話嗎。

「好大啊……。」

「希望你能直接叫我的名字呢。」

那用這種說法的話就肯定是幹了些什麼了不得的事。

「我的前輩也是這樣。」

沙倉同學和紅音兩人到樓下去了。雫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我也決定回自己的房間。

「爲什麼會知道?」

「對不起……在那之後怎樣了?」

東西全都是用不鏽鋼製成,而且是舊貨,被磨得閃閃發亮。

「小雫,你這說法真奇怪。」

「啊,是這個。」

水琴把筆記本轉交給了紅音。紅音嘩啦嘩啦的翻着然後把自己的名字寫了上去。然後水琴也寫了。正好在寫完的時候,沙倉同學也回來了。

「應該也有普通人,只不過不知道比例是多少。」

「也沒幹些大不了的事。」

「嗯,挺淡的。」

「很棒吧。」

「啊?!扔哪了?」

「是有呢。」

是「不放在一個地方就怎麼也安不下心來的心理。」吧。因爲沙倉同學要是被內臟動物保衛者的話就真的會覺得變得幸福。我是那種把東西亂丟的類型,整理東西什麼的我不擅長。

「和在寄宿民家裏常有的筆記本一樣。可以看一下嗎?」

沙倉同學有點驕傲似地說道。

雫開始動筆了。這傢伙寫得十分流暢,絲毫不停。

「買下這個民宿的時候曾今也想過把這個拆掉,但還是留下來了。因爲這樣的話就算來很多客人也可以爲他們提供飯菜。」

哇,多像女孩子會做的夢啊。我還在想不留證據不留指紋地寫上去呢。果然作爲男人的話不幫她就不像様了。

「那個……。」

「啊,沙倉同學,你說讓我們住下來,就我們幾個?」

「都是肯普法嗎?」

「對不起,請問哪位能幫我準備一下晚飯嗎?」

「好像住宿登記本一樣。」

沙倉同學連茶具也拿了新的。因爲要擺在桌子上所以我幫了她。

這個家的廚房如同餐廳的廚房一般大,牆邊有水池和煤氣爐,連專門用來油炸的適合油炸的小雞都有。那個巨大的管子是排氣扇。

「但那時候名津流同學不在嘛。人多一點比較開心。」

「好的,名津流同學,請。」

「是以前在學生會的那個女孩,那個雙槍的肯普法。」

「有客人來在筆記本上留下記錄真是太棒了。等在長大一些再拿出來看一遍,說不定會懷念得哭起來。」

「這裏基本上沒有呢,因爲我想在公寓的收藏室裏放着。」

「那裏有很多內臟動物呢。」

「美嶼同學,你有不擅長做的菜嗎?」

楓一邊將圍裙遞過去一邊問道。紅音搖了搖頭。

「沒有。」

「那我們可以分工合作了呢。煮東西我來做,準備工作就拜託你了。」

「好的。」

紅音明白了。兩人都繫上圍裙開始做飯。因爲兩人的技術都很不錯,所以進行的十分順利。與其說她們是高中生不如說他們更像功夫了得的廚師。

廚房裏響蕩着煤氣爐點火的聲音和水流的聲音。

「名津流同學有什麼喜惡嗎?」

楓如此問道。紅音想了想。

「我想沒有吧。」

「美嶼同學你呢?」

「沒有,吧。雖說不喜歡滑溜溜的東西。」

「那太好了,近堂同學有嗎?」

「我想完全沒有,她說她連昆蟲都喫得下。」

楓作出了喫驚似地表情。

「喫蟲子嗎……。」

「我說「你還真行。」時她還笑了。」

第一次聽的時候紅音也嚇了一跳。因爲水琴在嚴酷的環境裏呆久了所以對此似乎完全不介意。即使是蛇和樹根也沒問題。但似乎還是想用火烤一下。

「小雫也沒有喜惡喲。」

楓笑着說道。

「雖然我喜歡名津流你,但是即使只是做朋友我也十分願意,所以……。」

因爲已經是傍晚了,所以周圍有點變暗了。馬上就會變黑的吧。蟲鳴聲一定很好聽。(寒蟬)即使是搞錯了也不會有狼嚎聲從遠處傳來。

「嗯,那個,像是想傷害雫之類的,這樣的事……。」

「誰然覺得有點像在說沙倉同學的事……。然後還有,那個……在電車上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

「那個……我,我不是告白過嗎。」

水琴把手都伸出來了。你是纜車導遊嗎?

楓稍微皺了皺眉。

「小雫也很擅長做飯……近堂同學也是嗎?」

「嗯……。」

「是的,但是我想近堂同……水琴的話一定會做咖喱飯的。」

「那個呢,那個呢,那個……。」

「又在想到哪裏去挖掘嗎?小心傳染病喲。」

「然後呢,我不管是睡着還是醒着滿腦子都是名津流你的事……因爲這毛病現在連直視你的臉都做不到。像現在這樣和你說話心臟就」咚咚「地跳得厲害,臉上就好像是要噴出火來似地……。」

「……當然。」

「名津流同學和近堂同學是青梅竹馬的好朋友吧。」

「近堂同學也喜歡名津流同學嗎?」楓邊切着蔬菜邊問道。紅音背對着她在準備肉。

好不容易到了外面,兩人之間又有這樣的氣氛,這樣下去不就沒有意義了。

「……沙倉同學?」

「我也是……。」

紅音沒有回答。「和名津流在交往。」這個地方一點也不好。因爲是漫不經心的說的所以有點多餘。「變得更像女孩子了。」這也有點。

「嗯,據說從小時候就一直在一起……。」

「啊……啊,不……對,對不起。」

「水琴是很喜歡,但名津流同學似乎爲此煩惱。」

我的聲音像是要回到肚子裏去似地,舌頭也是處於打結狀態。

只有這種時候不能隨聲附和。要是說了些什麼不該說的話就會被一輩子看不起的。

「就,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我在想,要是名津流你說ok的話說不定兩個人可以一起去哪兒約會。像是去墨西哥的某地追某種怪物就好了……。」

「她很喜歡咖喱吧。」

「事實上是很搶手。」

特意用這種曖昧不清的說法,還真有點像女人的心理。如果是我的話,咖喱以外的菜也可以做給他喫。紅音心裏悄悄這麼想。

「是這樣嗎?」

這種作風一點也不像水琴。但是她這種痛下決心的感情就算是我也明白了。

「嗯,雖然只是一點點,該說變得更像女孩子了。」

「這我知道,但我最近一直睡不太好,盡在想跟名津流你告白了的事。」

水琴把頭低了下來。

水琴也說出了同樣的臺詞。啊,這傢伙也打算這個時候開口嗎。糟了。

「你有想過……比如說傷害她嗎。」

「小雫是個高中生喲。雖然我們也和她一樣。」

我吸了一口氣。爲什麼要這麼做啊?算了怎樣都行。準備……。

雖然在麼說但也不是臉對着臉。水琴的視線是向下的。不知爲何就是不肯抬起頭來。當然,我也是,不知爲何緊張得沒法開口。

「名津流真是搶手呢。」

然後我們誰也沒有說話。是時機不好嗎,還是說其他原因。

雖說如此,但水琴那樣就是脫離常軌了。

「……是真的?」

「今天也在想,回去之前要不要和名津流,見面……不對,有事雫監視着。還有……紅音也不用擔心,而且也不知道名津流你是怎麼想的。」

「求你了。」

「啊,不,我沒什麼要說的……。」

廚房裏面沒有她的身影。

說起來,自己不是跟楓不合嗎。紅音想起了這事。因爲在這裏出的亂子所以把這事給忘記了。她和楓不只是情敵而已。

下去遊也沒問題嗎。不會有鯊魚什麼的吧。

雖說我也在煩惱,但我睡得好好的。這傢伙還真像個女孩子。

「似乎是……這樣。」

什麼啊?該不會是想說我大概會在此遇刺吧。還是說被誰綁架什麼的嗎?再怎麼說也太誇張了,你電視劇看太多了。

「從小時候開始她就什麼都喫。雖說沒有蟲子。但因爲她不偏食,所以做菜省了不少功夫。這些都是從他父母那聽來的。」

「別開玩笑,這個只有現在纔有機會說。」

「美嶼同學,請不要說這樣的事。」

而我就是被告白的那一方。只有這一點我不能退讓。

「什麼?」

因此我也花了不少力氣,紅音小聲自言自語道。雫和水琴都做得太過分了吧。與其說名津流是憧憬楓倒不如說這已經成了一道防波堤了。但是這個楓有時候還會突然變樣。

「喂,是你邀我出來的啊。」

水琴不知爲何做出了一個握拳的動作。然後該不會是要打我吧。還是說無意識中在聚精會神嗎?

這時候不能說這個很怪吧。

不只是水琴,雫也說了同樣的話。姑且算是公平。只是學生會長顯得很自然。

名津流用:「那傢伙體內流的不是血液而是咖喱汁。」這種誇張的說法形容她。但還挺有可信度。

香料塗了好幾種。雖說知道這對於家常便飯來說已經十分足夠了。但因爲是這樣的時機,所以不想做出硬塊來。(肉的話做之前用生粉蛋清什麼的揉一下的話口感會變得更好。)在雞肉上多撒了一些山慈菇粉「啪啪」地拍着。

「我也喜歡咖喱,討厭它的人應該不多吧。」

紅音回過頭一看,嚇呆了。到剛纔爲止應該還在準備的楓不見了。菜刀和切了一半的蔬菜就這麼放在那人就不見了。

果然這樣做有不管什麼形式的對話都能讓它繼續下去的效果,肚子開始餓了。

「就快喫晚飯了,快點結束吧。」

水琴忸忸怩怩的,遲遲不肯切入正題。

我們走到一棵樹下停了下來。當然,這也是這個家的東西。

但她什麼也不說。沒辦法。就由我來搭話吧。雖然老實說我也沒有什麼話題可說。

「我,我纔是……不是想打斷你的,那個,名津流……你先請吧。」

「就算是我這樣的人也爲了今天的情況想了很多的。」

「打擾了你,對不起。那個……你先說吧。」

我和水琴面對面站着。

「說了之後請不要把我當傻瓜好嗎……。」

「沙倉同學……你對雫十分了解呢。」

「……。」

「什麼告沒告白過的,你不就做了嗎。」

什麼啊。

至少應該由我先開口吧。但是是水琴叫我出來的,理應是她先。

「近堂同學是不是常常爲名津流同學做啊?」

「不會的,說吧。」

「那個……。」「那個……。」

我想起來在幼兒園的時候,她總是握着拳頭一邊出拳一邊走,男孩子們都怕她。

「但她現在在和名津流同學交往,稍微變得好相處了一些呢。」

「當然,因爲我以她爲目標。」

「雖然這樣說有點怯懦,但我希望就算名津流你甩了我也可以和我一直是好朋友……。」

平時大概是這樣吧。紅音這麼想着。但露出殺意時的楓就不一樣了。在傷害他人的時候毫不猶豫,就算對手是雫也一樣。這麼說的話現在在眼前的這個女人仍是正常人格嗎?到底是以什麼爲契機纔會轉換人格呢?

水琴的聲音好像快要消失似地,但同時也很清楚。

「我不會對小雫做那樣的事的。因爲我們是朋友。」

我和水琴到外面來了。因爲是水琴說「外面好。」。然後這個女人就一句話也沒說過了。我們並非從正門而是從後門悄悄的走出去。雖然剛來就知道了,但這家的院子實在是大的嚇人。還種有草木,連泳池都有喲泳池。

「啊,是啊。」

「……那個呢。」

「……。」

把男女都劃歸到一起似乎不太好,但名津流是個特例。

「是,是這樣吧……那時候我說回答等一會也可以是吧……。」

「什麼啊?」

「話說回來現在開飯有點早了。」

鍋子裏滿滿的湯沸騰了,楓將火調弱。

「沙倉同學,在那之後……。」

「對不起……。」

這點紅音也有同感。學生會長作爲那種可以處理一切的人,別人的幫助時不需要的。而且又是個美女,作風也不錯。但到現在這反而變成了被人認爲「從開始就很難相處。」這個樣子。

「因爲小雫太完美了,所以我覺得她要是稍微有一點缺點的話會更可愛的。」

從客觀上來看,在那男人面前低下頭的女人的場景想必不是在求人借錢就是男人去告白被拒絕了。但現實正好相反。然後,我也不能把她當傻瓜。

「我明白了,水琴。」

「真的……。」

「爲什麼你要懷疑我?」

「雖然我不認爲名津流你是騙子,但你的頭腦也不好使。」

「現在我就不特地去否定了。說好了,我們以後一直是朋友哦。」

「是真的吧。」

「當然。」

水琴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開朗了。然後很誇張的撫了撫胸。

「太好了……剛纔還在想要是被你拒絕了該怎麼辦。」

「但我還沒有給你告白的回答啊。」

「嗯……但是怎樣都無所謂了,因爲我可以接受的。」

那就好了,不如說我更加放心一些。

仰望天空。星星出現了。已經完全變黑了,沙倉同學的家也點起了燈。

「回去吧,水琴。」

「嗯。」

我先走一步回到了家裏。只是從後門回的。果然還是算了,不想被別人看到。

那樣的話有點不太好。

實際上,這個時候名津流是自己一個人回去的。

水琴正想跟在他身後回去。但她不像平時那樣開朗活潑,果然還是覺得有點害羞。

「小雫很礙事,所以我拜託了名津流同學去這麼幹。但似乎不太順利,因此我命令名津流同學霸王硬上弓了。」

「名津流同學喜歡的人可是我喲。」

「別……別開玩笑了!」

水琴猛的向後一跳,拉開了距離。這種反射神經是在雨林裏與走私組織戰鬥時磨練出來的。

「這可真是遺憾。」

「雖說你像沙倉同學,但你不是沙倉同學。竟敢愚弄我。」

「哎呀,你說出了事實呢,」

「是的。」

然後輕輕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楓好像在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似地。事實上她的語氣也很平常,甚至還覺得很有趣似地。但內容卻讓人大喫一驚。

「……沙倉同學。」

「這真是個好機會。你就進是什麼人以及你有什麼目的我今天就讓它們在此大白於天下。」

「看着我,他可不是向着你這樣的人。」

「……。」

楓突然停下了,但笑容依舊。的確,因爲她是個美少女,所以有種被治癒的感覺。她把兩手交叉到身後。

「這可不是個好的興趣。」

水琴有點不高興了。

「近堂同學真可愛,看上去像個女孩子似的。」

楓慢慢地走了過來。這當然也是一點腳步聲也沒有。水琴不知爲何無法從她身上移開視線。

「我拜託了名津流去拿下小雫。」

「向名津流同學告白了?」

「因爲我本來就是個女孩子嘛。」

「但是近堂同學你不認爲能夠得到所希望的答案吧。」

她轉過身去,庭院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雖然聲音沒有傳到名津流那兒,但水琴聽得很清楚。

水琴這次是明顯從口中表現出不滿。沒理由要說到這種程度吧。再怎麼說她也是招待你的人。

「你在說些什麼啊!」

「雖說是這樣。」

「這是,不行的喲。」

「那個,近堂同學。」

「……還沒得到回答。」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些事?」

窒息野狗的兩眼閃耀着,但那並非是光芒,而是想漆黑的如同井底一般的色彩。

水琴滿面怒容,楓倒是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但只是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在不斷加重。

手環的光芒開始擴大,水琴的身體被光芒包圍了。這是快要變成肯普法了。

「你不是沙倉同學,你是用了她的身體的另一個人吧!」

是內臟動物系列之中的窒息野狗。這是水琴的東西。什麼時候被楓弄到手的。

楓的微笑一如既往。只是那表情有種動不動就會貼上來的感覺。

句尾是以像是要加上紅心似地語調加上的,然後,楓把藏在背後的手向前伸出來,手裏抓着一個玩偶。

水琴大叫道。

「所以近堂同學你請死心吧。」

「他向着的,不是你。而是我沙倉楓,」

楓不知道是從哪裏出現在庭院中央。不像是從後門進來的,也感覺不到是從外面繞進來的。連腳步聲都沒有,再怎麼想也不明白。

「爲什麼要突然對我說這樣的話。我可是也一直喜歡這名津流的。別給我做些多餘的事!雖然要是被名津流拒絕的話我也會放棄,但我不想被別人說些什麼!」

套在右手腕上的誓約之環開始一閃閃的發光了。

就在這時,她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對不起,剛剛看到了你和名津流同學之間的事了。」

「怎樣了呢?」

「有什麼事?」

水琴反射性的想閉上眼睛,但還是晚了一步,她的意識被窒息野狗的兩眼給吞沒了。

「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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