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赴死的出击

阿奎那·阿尔法贝德瞧不起英雄。

他自少年时便喜爱读书，并知道『英雄』的概念。

在诸多故事中，他们总以光辉形象出现。读到相同故事的人们，大多数都会萌生向往之情。但是，阿奎那理解现实。没有什么英雄，不存在救世主。

因为，调查越深入就越能看出，亚人族的未来是多么黑暗。

在漫长的历史中，亚人族排斥混血，建立了阶级制度。其实总结来说，当初『并没有什么意义』。对于纯血，看得出是贵族式的固执，但因此可说是愚蠢的策略。但是，除了坚持到底之外已然别无他法。一旦放松，反弹将一口气袭来。纯血的固执将崩溃，说不定『亚人族』的定义本身都将变得模糊。搞不好国家首脑都会被其他种族血统浓重的人给取代掉。毕竟，亚人族的出生率成减少趋势。只是遭到恶魔破坏『也倒还好』，但今后人类将成几何级数增加，这个事实同样是份重压。

要么毁灭，要么伟大。

如今，亚人族只有这两个选择。

阿奎那做出了判断，然后成为纯血主义者。

正因如此，他讨厌英雄这个概念。

每当在各种故事中听到，他都会在心底里瞧不起，觉得荒唐愚蠢。

那种东西，现实里不存在。

若真有人来矫正世间的不公，那么在种族的窘境暴露出来之前就会把差距修正吧。

讽刺的是，阿奎那如今成为了『纯血主义者』，以自身的存在证明了英雄不存在。他以自己（某种意义上，如同反派人物）体现了现实世界中英雄的缺失与无意义。这个世界，既没有高洁的英雄，也没有传说中的勇者。

本应如此才对。

但面临『末日』，阿奎那看到了英雄。

思念着稀世罪人【拷问姬】的少年，明确地创造了一场奇迹。

另外，阿奎那还目睹了一场高洁的死亡。那是场愚不可及的终结。但是，他吐露出『想要一颗星星』的纯真心愿，临死都毫不动摇坚信着神明，那身影是那么美丽。

阿奎那·阿尔法贝德瞧不起英雄。

但对愚者——有时就不一定了。

「所以，我曾想至少成为那样的人」

人类面临又一场绝境，该怎么办呢？伊丽莎白拼命思考。

***

「我无法保证，伊丽莎白队长阁下。但是，世界再度面临危机，末日已近在眼前。既然兽人和亚人是曾经的盟友，想必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屋内的气氛顿时飘散起世界末日的阴影。

【拷问姬】向其中写入平时不使用的魔法，干涉【砂之女王】的传送术。

「两位没事吧……看来不该问呐！」

灾难要来啦，

兰德古鲁夫。伊丽莎白很吃惊。他似乎没有选择和纯血民们一起躲起来，看来此人很重情义。兰德古鲁夫帮琉特站起来，接着在被流沙吞进去前捡起了伊丽莎白的手臂，递了过去。他有些提心吊胆地说道

同时，伊丽莎白回想濑名櫂人『真正的口信』。

黑海周围的大地猛然开始活动，沙子就像被蚁狮陷阱吞没一般向空洞中心坍陷。流沙卷着复杂的漩涡，落向漆黑的深处，黑海被逐渐掩埋。

忽然，兰德古鲁夫跪了下去。他大概听到了琉特的喊声，空洞地呢喃起来。

「惭愧！感谢搭救，但，疼疼疼疼疼」

随着不可思议的叫声，【砂之女王】垂下了头。

伊丽莎白无可奈何，只好旋踝离去。花瓣抛洒开来，她展开传送阵。艳丽的红色凝固，开始形成障壁。障壁外头，琉特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

「你是魔法师，应该能接上吧？我们赶紧逃吧！」

之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这也难怪，毕竟对于人类社会，【圣女】是长久以来教会信仰的基础。但是，那位圣女选择将自我牺牲贯彻到底，迎接死亡。会议不出现纠纷反倒奇怪。

大量的血，洒在干燥的沙地上。

「原来如此……坏掉了还能作选择啊」

里面装进了一个可悲的男人。

这时候，红蜥蜴头亚人突然现身。

【砂之女王】做出了意料之外的举动。

她打算从近距离向【砂之女王】施以猛烈一击，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但是，伊丽莎白根本没空施展拷问刑具。

「蠢货——都这种情况了，还要怎么相信」

一进这个狭窄的房间，伊丽莎白马上陈述情报。

地下陵墓内，王族用会议室的圆桌前。

正如天使的宣告，名为【砂之女王】的灾难开始移动。本来，人类的土地应该已经化为燃烧的焦土，但转移地点受伊丽莎白的干涉，被变更成了东部山脉。那附近没有人家，也没有可利用的资源，是个远离人类生息区域的地方。

「动作真快啊，谢过了。出发吧！」

基于这样的判断，伊丽莎白冲出了聚落。她化作一阵风穿行在燃烧、崩塌的瓦砾之间，从头骨大门飞跃而出。

只能是『对纯血威胁最大之人』——人类的领土。

伊丽莎白浑身沾满自己的血，呢喃着。

引以为豪的尾巴被紧紧逮住，琉特疼得快哭出来。最后，他勉勉强强爬了上来。

阿奎那本是想要守护隐藏聚落中纯血民的人。但是，他的灵魂被装进【砂之女王】里面，遭到了扭曲。他的自我一定在事先就被破坏掉了。但就算没有事先破坏，一旦被强行塞进不合适的容器中也会坏掉。更何况，那身体还是超出人类智慧之物。

海面开始翻腾，就像水中混进了毒。

伊丽莎白本想反问，但随即作罢。琉特的眼中蕴藏着不可思议的气魄。而且，他紧紧闭上了嘴，明确地拒绝回答。

为了用起来方便，【砂之女王】的脑袋被替换掉了。

此时的他们身上充满了某种悲壮的决意。

她没有立刻堵住伤口，将溢出的鲜红撒向那漆黑血海。

伊丽莎白瞬间作出判断，冲向漆黑血海。

【砂之女王】开始将身体沉入那黑火之中。

「————『生成〈La〉』」

【砂之女王】打算以不同于人类的方法移动。阿奎那是纯血主义者，考虑到他无意识下的冲动，可以轻易预测他要去的地方。

他们目送伊丽莎白离开，直到最后一刻。

伊丽莎白解开绳索，强行将伤口吻合贴在一起。她一边按着接缝，一边和兰德古鲁夫与琉特一起退后。拉开距离后，她转过身去。

【拷问姬】成功让目的地相位产生偏移。

降临在大地上生活的人们头上。

琉特抬起澄净的双眼，把背脊挺得笔直，严肃地说道

『Gu…………GuRu…………Gi………Ruru………Rurururu……Ru………gi…………』

「嘿！」

她用长长的舌头舔舐自己身上滴落形成的血海，迸发出黑暗的魔力，血海表面点燃火焰。

司祭控诉起来，满是皱纹的脸颤抖着。伊丽莎白理解地点点头。

灾难要来啦，

突然，一位最高司祭站了起来。他是站在稳健派与重塑派中间立场，相当年迈的人物。他抬起枯树枝一般的手指，缓缓指向伊丽莎白。

***

她像个年幼的孩子，注视虚无的半空。但是，她摇了摇头。

「得救了呐！你还不赶快回来，琉特！」

伊丽莎白在带回的情报中，投下了新的炸弹。

人类可以说赢得了应对的时间，但进攻本身难以阻止。【砂之女王】中途停下的希望也很渺茫，毕竟她的伤已经填补完毕。

【砂之女王】必须在这里确确实实地杀掉。

这番似是掩盖了真意的言语，不像他的风格。伊丽莎白难免也有些担心。

坏掉的玩具修好了，于是拧上发条继续活动。

她生成漆黑之暗与红色花瓣的漩涡，在飞奔之中从漩涡中心抽出『弗兰肯塔尔的斩首剑〈EXECUTIONERS Sword of Frankenthal〉』，猛烈地将剑挥下。

【砂之女王】没有发觉，钻进黑暗之中。

她的脑袋——阿奎那的破坏冲动，似乎没有指向亚人的隐藏聚落。

黑海与火焰，都在她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返回后的第一句，就是这样的话。

「仅仅，只是这样而已吧」

伊丽莎白这样想着，咬紧了臼齿。调动包括【圣人】在内的一切战力的话，胜算很高。但是，接下来还要面对【异世界拷问姬】。在同【砂之女王】战斗途中，爱丽丝很可能会出现。人类实在没有力量同时对抗这两个敌人。

「——事情就是这样，【砂之女王】行动了。为实施迎击，需求战力」

取而代之，耸立着一座六角形的砂塔。它的形状与亚人的圣堂相同。接着，那塔就像被敲击过的砂糖糖果，先是端部开裂，随后一鼓作气彻底崩塌，卷起干燥的黄风。

其内部，仍留有足够将一切破坏殆尽的魔力。

（【砂之女王】的传送开始了。以人的力量难以半途阻止）

随着谜样的吆喝，伊丽莎白被拉了回去，不过琉特因为反作用过大而跌坐在地。他变成中了陷阱的蚂蚁，被流沙卷进去。伊丽莎白不焦不躁地用魔法取出绳索。她先系紧左臂进行止血，然后将绳索另一头投掷出去，缠住了琉特的尾巴，像钓鱼一样拉紧绳索。

在她面前是麦克劳斯及其近臣，然后是有力贵族与最高司祭代表，以及伊莎贝拉。伊莎贝拉表现愕然，看来有关【圣女】的死及爱丽丝的事情，还没有跟他们磋商。

就在巨大身躯彻底消失的瞬间。

幸存的亚人族与【拷问姬】，随时被烧死都不奇怪。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在身旁听到这番话的兰德古鲁夫，也摆出了十分相似的表情，默默地攥紧拳头。兰德古鲁夫似乎也不愿将心中所想讲出来。

真到那时候，毁灭将无可避免。

然后，伊丽莎白不经瞪圆了眼睛。

（只能再度将魔力动力炉破坏掉吧……虽然有鳞片，但弱点之前就已经判明。尽管严峻，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吗……可恶，好歹这要是最后一战也好啊）

伊丽莎白低声呢喃。她识破了黑色血海中施加的魔法。

***

「原来如此，命运是这样转动啊……既然如此，我们兽人的混乱或许也是因此而产生的。为了做出不后悔的选择，对自己的生命深深思索」

【砂之女王】使用的血量，比兽人们从本国传送【森之三王】时要少，也没有使用周密的咒文进行加强。伊丽莎白针对其脆弱性，顺利进行了干涉。

「怎么了？有话想说麻烦简洁点」

「父亲……【砂之女王】陛下……怎么会出这种事……我……」

最后，她以传达敌人将发动新一轮进攻，总结了报告。

伊丽莎白，斩断了自己的左臂。

没空沉浸在无谓的思考中，必须抓紧时间赶回王都，将现状传达给王。周围正好也洒满了她的血。就在伊丽莎白准备绘制传送阵时。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琉特。两人只是继续盯着前方。

「怎么了，琉特？怎么连你都说起这些不安分又混乱的话来了？」

琉特用格外低沉的声音嘀咕起来。

为了带去，新一轮致命性的破坏。

由于少了只胳膊，伊丽莎白险些失去平衡摔倒。但琉特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她的肩膀。

就这样，【砂之女王】消失到了人类的土地。

这就是极度混乱之下冒出的指责吧，但不无道理。伊丽莎白也感到不可思议，自己竟然留了下来。但是，【拷问姬】作为棋子而言更适合长久作战，这也是【圣女】本人的判断。事情大概仅此而已。但是，这位最高司祭似乎不愿这样接受。

他绯红的衣衫摆动起来，情绪激动地讲起来

「为什么【圣女】大人要消失，【拷问姬】却活着？稀世大罪人存活下来，给我们报知灾难？现在还不迟，你还不飞到【圣女】大人身边，代她去死」

「竟想自残战力，看来相当错乱啊。恕我失礼处置」

随着礼貌的话语，一拳打在司祭脸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猛然变得变得扭曲。

与那口吻截然相反，相当出色的暴力。

行凶者是伊莎贝拉。银白飘摆，她收回拳头。不过看来她极力地手下留情了。

司祭也只是打了个趔趄。另一位最高司祭撑住他的肩膀。这位最高司祭是稳健派出身，是戈多·迪奥斯的弟子之一，也是恩师殒命后继承其地位的人物。

司祭长发摇摆，摇了摇头，平静地讲道

「镇定下来。此刻正确的是维卡阁下……伊丽莎白·蕾·珐缪，你方才如同告知灾难的使徒，说【砂之女王】已经出动对吧？换而言之，【砂之女王】选择协助【异世界拷问姬】胡闹吗？」

「严格来说不对，但整体情况说来话长，余事后再用文书提交吧……总之，『她』现在正朝着人类的地盘过来，不破坏一通恐怕不会停下」

「圣骑士与司祭集合起来炮击，不仅负担很大，火力也不够吧……哪怕暂时撤掉王都防卫，也只能派遣诸位『圣人』了。『她』的出现位置，弄清了吗？」

这次是麦克劳斯提问。他还是老样子，表现出一副冷静的态度，但实际上大概还在偷偷按捺着恐惧。他残有稚嫩的瞳眸深处，透露出难隐的畏惧。可是现在，他已无余力去管那些。伊丽莎白无视他的感情，单单回答王的提问

「嗯，知道。余最大限度地偏移了相位。问题是……」

「后面还有【异世界拷问姬】，是吗？想以尽量少的牺牲平息事态……但是，对手是死过三次的【砂之女王】，对我等而言恐怕很艰难啊」

接着，伊莎贝拉这样说道。

伊丽莎白点点头。为了击退迫在眉睫的威胁，只能倾尽全力。顾虑后面的事而先死掉的话，同样没有意义。为了人类的生存，迎击必须成功。

后面可以开始商讨圣人出阵的相关事项了。

气氛紧张得就像快要绷断的弦，尽管能听到声音，但感觉整个房间犹如沉到了水底一般静谧。

此时，响起门被猛地打开的声响。

高高地、高高地……

这话听着总觉得不吉利，但注入了不灭的意志。

同时，伊丽莎白明白了琉特那番话的含义。

灾难来了。

伊丽莎白简短地叮嘱道。琉特目光露骨地游移起来。伊丽莎白半认真地朝他屁股踹了一脚。琉特差点重重地撞到树上。队长开始教训起自己的部下

「兽人和亚人，一起？」

士兵们步伐沉重继续向前。湿哒哒的进军之声，在森林中响起。此处是死地，他们肯定做好了丧命的心理准备。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任何人停下脚步。

是生在等待。我们的死，蕴含着生命。

不能让这个男人死在众人高喊的口号之下。

高唱死尤传唱的歌。

又有一个异类闯进房间。他是一位本来守在通讯装置面前的文官。这次又怎么了？所有人向他投去僵硬的视线。在这样的气氛中，文官兴奋不已地叫喊起来

这庄严行列的领头人，由兰德古鲁夫与瓦列夫卡担任。两人的决断与行动都十分迅速果断。他们身先士卒，得到了其他兽人皇族的许可，站在了死亡线上。

背负一切之人定然要承受寂寞和悲伤。即便如此，【森之三王】依旧选择为民众而行动。

他陈述出自己对现状的见解

琉特暂时脱离兽人的队伍，和伊丽莎白一起转移到树影下。

换而言之，兽人一旦失去人类这个盾牌，也将走向灭亡。

尽管这是一片未开垦的山林，但在穿行于树木之间没有不便，视野也很开阔。森林里湿润的风拂过伊丽莎白的脸颊。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铁锈的气味。这全都是【森之三王】一路扫倒树木，碾平地面前进所带来的影响。

伊丽莎白眼睛眯起来。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憎恨着『英雄传』。

（任谁都不想死）

（兽人们选择了理解）

如同天使吹响的一般。

【森之三王】的宣言响彻屋内，之后静静消弭。

***

伊丽莎白他们，即将目睹传说。

既然如此，在拔剑的那一刻起，胜利便与我们同在。

这番话完全不像【拷问姬】的风格。伊丽莎白自己都感到滑稽。即便身处此等困境，依旧没有谁是该死的人。

「而且身负重伤的【森之三王】大人也开始进军，计划对抗【砂之女王】！」

琉特的目光本来继续游移，但一提到孩子的话题表情就变了。他深深颔首。

现场顿时躁动起来。

最关键的时候，『这关系到后面的战斗』。

「不准死喔」

「白痴！你还有孩子啊！余虽然会单独行动，但也准备根部下们一起行动呢。余可没打算让你们被杀死……不准死，这是命令」

因此，高歌吧，高唱我们的凯歌。

伊丽莎白打算继续忠告，但发声之前，空气剧烈地震动起来。

无数士兵齐声高歌，汇织的歌声响彻四方。

然后在出阵的士兵之中，也有琉特的身影。

「继续传达通讯！『我等既为亚人长久以来的盟友，在此取下友人首级亦责无旁贷。愿与新朋友人类，一同对抗【异世界拷问姬】。然后——」

因为以可喜可贺的结局来谢幕的神话，都是为了隐藏原本的悲剧。英雄的人格也将被改写得面目全非。但同时，她也承认。

号角，吹响。

美丽的故事中，蕴藏着推动人的力量。

「赴死的出击」』

【砂之女王】的脑袋，由坏掉的阿奎那充当。既然如此，他在干掉人类之后，恐怕会出于对纯血的固执继而袭击兽人。若人类胜利，后面等着的将是爱丽丝的虐杀，而兽人中最强的【森之三王】不适合与『渺小的老鼠』作战。

高唱诸王的凯歌。

『这是【森之三王】

「麦克劳斯王，出大事了！」

而且他们的鲜血染红了附近一带。

这一幕，也的确值得悠久传唱。

伊丽莎白明白，这是凯歌，也是送葬进行曲。

它告知人们

但是，还存着几位人物，站在哪怕践踏自己也必须守护他人的立场之上。

死亡的后面有什么。死亡的尽头有什么。死亡之后是什么在等待。

在充斥着困惑的骚动中，唯有伊丽莎白坚持沉默。

一边留下贵重的，血的河。

「接到亚人兰德古鲁夫·阿尔法贝德阁下，兽人瓦列夫卡·乌拉·赫斯特拉斯阁下——两位的通讯！得到皇族许可，双方组成了混成军」

来吧，高唱凯歌。

「什么事？」

「为了子民，为了未来的生命，王以重伤之身出战，是吗……简直就像神话呐。真乃一副美丽悲壮的画卷。的确，没有人不为之震撼」

士兵们全都正确理解【森之三王】所做选择的含义，并尊重诸王守护子民的决意。同时，这也是对他们赴死觉悟的选择致以哀悼。

「正因为正直混乱当中，所以才要这样……原本众位皇族意见出现了分歧，但对毁灭的恐惧是一致的。因此，他们只有挥泪接受【森之三王】大人的决意。最重要的，还是【森之三王】大人的威光」

明白了上述这些条件，这样的判断便接近于最好的选择。

「人类方有【拷问姬】——伊丽莎白·蕾·珐缪及六成圣人参战。预备人员有余下中的两成及珍妮·德·蕾、伊莎贝拉·维卡两人。但是，最适合迎击的人，拉·缪尔斯与拉·克里斯托弗已经不在了……余虽然会上最前线，但基本上只是辅助【森之三王】。希望你也能么想……这件事应该也经过通讯兵传达给瓦列夫卡了」

为了广大苍生，他们前进。

伟大的，坏掉的女王，现身了。

「你那番话说的就是这件事了吧。这是余等应当欢迎的选择。但是，国家正直混乱当中，三名王做出死的觉悟选择出战，还真能得到同意啊」

「嗯，我不打算无所作为地送死。我发誓，哪怕是为了艾茵」

文官将手贴在腹部，飞快地讲起来

她就像要挥掉甜美的幻想，摇了摇头，然后冷静地开口说道

「哇，伊丽莎白队长阁下！怎么连阁下也在这里？」

「是吗。那就好……话说琉特啊」

「明白了。【森之三王】大人，兰德古鲁夫阁下，瓦列夫卡·乌拉·赫斯特拉斯大人也都预计到了。既然这里是兽人与部分亚人的死地，我们便高唱凯歌与送葬曲共同前行……比亚迪·乌拉·赫斯特拉斯大人若是在场，肯定也会这么说」

伊丽莎白吓唬琉特，而琉特尾巴膨胀起来。看来琉特真被吓得不轻。还是老样子，不知该说他不懂看气氛还是不够机灵。

不是虚无，不是悲剧，不是绝望，不是终结。

「余说你啊……听过那则报告后，你怎么会认为余不参战？莫非觉得有半点可能？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