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课 Biohazard

某天放学后。

「味噌用完了，你们可以去要一些回来吗？」

农对留在教室内的我跟继开口。

顺便一提，林檎一放学之后马上跑到大豆田去不见人影。

昨天刚播种的豆子不可能今天发芽，她还是很在意呢。希望别浇太多水就好了……

「妳是说去生工那边拿味噌？」

「嗯。事情谈好了，拿这张便条去交换。」

「生工」——即生物工程学科，我们A班隔壁的B班。

顺便一提，B是『Bio』的B字首。

他们正如名称一般专攻生物科技领域，是校内具备最高智能的菁英集团；另一方面也会烘焙面包和甜点，是门散发居家气息的学科。

B班还会酿造味噌和酱油等发酵食品，农似乎想叫我们去拿一些回来。

「我今天刚好要打工，希望在六点回来之前先凑齐晚餐材料～」

「跑一趟是无所谓……」

继坐在椅子上看杂志（现代农业6月号《靠纳豆菌降低农药用量！农药混合纳豆，小番茄叶子不发霉！更能减少牙周病困扰！》），接过便条推推眼镜。

「之前味噌都是从哪弄来的？」

「都是小娜带来的实习课产品。」

「啊……那家伙目前不在嘛。」

我想起出国的另一名住宿生，搔搔脑袋。

那家伙跟我们不一样，是B班的学生，只要人在场就吵得要命，不在时却让人觉得寂寞，而且诸如缺味噌的时候很不方便。

「可是生工……嗯～……」

我们用到的电子仪器顶多只有电脑和糖度计。有能力操作这种大型复杂仪器可真厉害～当我这么心想着观察周遭时——

「开玩笑的～」

「B班绝对在调配啥奇怪的药吧？」

约定地点在顶楼——三楼深处的某个房间。

「那是什么？」

我们边聊天边漫步行经放学后的中庭。

「好久没到中楼来了～」

「应该玩得很开心吧。」

「有摄取乳酸菌吗～？

㊟

」

「喔……」

「妳、妳是……B班的

生化

铃木！

」

「……这是农托我们转交的便条。」

一年级上课时来过这里好几次，自从升上二年级开始学习专业课程之后，我便不常踏进其他学科的地盘，一方面也是隐约抱着些对抗心态。

铃木低声发笑，眼里却没有笑意。

正当我心想事情办完也该打道回府的时候，听到铃木意外的要求。

「你们制作了什么？」

继和我问道。

「乳酸菌唷～！」

继浮现很感兴趣的表情，知性的好奇心似乎受到刺激。

「制作乳酸菌……抱歉，铃木。我听不太懂耶……？」

「这里～」

※

她依然没变……是个美得惊人的美少女！

有几个人曾努力追求她到达约会阶段……但不是一对一，据说她满不在乎地找来所有向她告白的家伙一起联合约会。这点子的确很符合追求合理性的科学家思维，男方却难以消受。

「空气里有股甜甜的气味～」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

「……里面放了好多看起来很昂贵的机器。」

「耕作。」

「对啊。」

「哎呀～要迎接A班的班长及其好友，我们不同样派出班长那怎么行？」

「「我拒绝！！」」

原来双方缔结了互助协定啊。

我与继穿过那群穿得活像小学营养午餐值日生（那叫加工服！），情绪亢奋到很可能是吞了生物科技制造的怪药的家伙，爬上产振中楼楼梯。

「铃木……没想到位居『四天农』的妳居然为了送味噌特地露面……」

「帮忙？」

「谁知道。」

「走。」

那个类似理化教室的房间名称是「食品化学实验室」，属于我们从未踏入的领域。

或者因为脑筋不聪明，擅自产生了自卑感……？

「小灯吗？为什么？」

无论如何，我不想去B班。没什么意愿。

「什么理由都好，缺少味噌的话今天晚餐就没有味噌汤喝啰？」

「对啊。」

于是，我和继走向B班上实习课的产振中楼。

「嗯。」

「其实我们开发了新产品，希望你们参加实验。」

「啊……原来如此。」

「因、因为……那家伙好像瞧不起我们……老是用奇怪的眼神看过来……继，你也有同感吧？」

光是闻到味噌如刚烤好面包般温和的香味就让人肚子饿了起来。真想快点回宿舍喝农煮的味噌汤！

「生工开发的调味料和洗洁剂试用心得～我们免费提供各种产品，交换条件是缴回试用意见～这么做对于开发商品很有帮助～」

农真了不起～不仅尽可能节省生活开支，更同时协助其他学科……真是主妇的楷模……好像还会集印花抽奖……

「不是那么回事……我应付不了B班的班长……」

「难道是我自我意识过头？」

「会吗？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想想…………比如说人体试验如何～？」

随着那句绝对在哪边听过的台词，夸张到直接饮用

纽必思原液

的怪异女学生，名叫铃木灯。

「那、那还挺伤脑筋的，可是……」

原来那是味噌桶啊……

「这就出发？」

我们在大楼入口处脱鞋，吐露感想。

生化铃木坐在塑胶桶上望向我们说道，冰冷的眼神宛如疯狂科学家正在观察地上爬行的实验用猪只。

「咦？耕作跟B班的人关系不好吗？」

（注15：「乳酸菌とってるぅ？」，《蔷薇少女》水银灯台词。）

（注14：改自梦枕獏着《阴阳师二：飞天卷》晴明与博雅的对话。）

「既然约好了，我拿味噌给你们。」

「走。」

「嗯，跟我们生产科的走向截然不同。」

背后突然有人开口。

回头看见说话者后，我惊愕地喊道。

铃木说完后打开她刚才落坐的塑胶桶桶盖，味噌好闻的味道立刻飘散出来。

「帮什么忙？」

逐渐接近大楼时，烤面包的香甜气味与快乐的歌声随风传入我们耳中。

「那是生化的力量唷～」

「……今天『那家伙』在吗～？」

「「……!? 」」

铃木轻轻跳下塑胶桶，递给我长柄圆勺。

「想舀多少随你高兴。」

继看到生化铃木惊讶地开口。

这位担任头脑派集团B班班长的才女经过魔改造的哥德洋装风漆黑学生服外罩着白袍，特异的服装风格具备令人一见难忘的强烈冲击感。那是啥玩意？角色扮演？

※

话虽如此，生化铃木却很少传出绯闻。

我从旁边探头注视那张便条。

「嗯、嗯。」

「谢啦～」

「欢迎光临。呜呼呼呼呼，我等了好久～……」

「哪边不懂～？」

「放心吧，我跟你一块过去。」

农催促迟疑的我。

「等一下～」

于是我们领取了味噌。

铃木那人偶般冰冷的美貌尽管不如林檎，但比良田同学有过之而无不及（胸部除外）。至于农就像鼻屎般不值一提。

「他们还是老样子玩得很开心……」

我仍然犹豫不决，继一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温柔微笑。

因为她的性格实在太过古怪。

「……？味噌在哪里？」

绰号「生化铃木」。

……乳酸菌？

「是这里吗……」

「或许是吧。」

「你们……难得过来一趟，能不能帮个忙～？」

「因为，乳酸菌就是乳酸菌吧？并不需要特别制作……还号称新产品，乳酸菌打从以前就有啦。」

「畑同学真的很笨呢～」

「咦？」

「你知道乳酸菌是什么吗？」

「这、这点知识我当然知道！就是那个吧？比、比菲德氏菌？没错吧？」

「比菲德氏菌不是乳酸菌～」

咦咦!?

「这、这样吗？」

我望着继，嘴巴像条被冲上岸边的鱼一样开开合合。「嗯，是啊。」继微微颔首。

生化铃木那瞧不起人的眼神转向我。

「听好了？乳酸菌一般是指

可将吃掉的葡萄糖五十％以上转化为乳酸的细菌

。比菲德氏菌制造出的醋酸远比乳酸多得多，不符合这个定义。」

「原、原来如此……」

假装很懂结果出了洋相……我果然讨厌B班。

「那么……其实没有名称叫乳酸菌的细菌？是吗？」

「没错。那并非分类学上的称呼，是一种惯用俗称。凡是可制造乳酸的细菌全部包含在『乳酸菌』范畴内，大约有两百种左右。从这层意义来看，比菲德氏菌也算是乳酸菌的一种～」

标准还真有弹性……

那么说来，比菲德氏菌也能算成乳酸菌嘛……

「耕作，不必想得太困难。总之只要理解『乳酸菌有很多种』就够了。」

「是这么回事吗？」

「就是么回事～」

「不只泡菜，长野木曾地区流传的『芜菁酱菜』，可是连盐巴都没加仅用乳酸菌发酵的酱菜。一般酱米糠中含有乳酸菌，味噌里面也有喔？连这里的空气里都漂浮着无数乳酸菌呢。」

「不愧是过真鸟同学，读书真用功……动物性和植物性的差别，的确只限于乳酸菌住在何处而已。从遗传基因学角度来看，两者是同一种东西。」

尽管不知为何听起来十分可疑…………老实说，我倒有点兴趣。

说归这么说，我一部分赞同生化铃木的话。

「不过，铃木。我听说无论植物性或动物性乳酸菌在本质上都没有差异？」

听起来好像口内炎药膏

㊟

！

漫画《萌菌物语》出现过空气中充斥细菌的描写，原来是真的啊。

听到铃木建议，我们脱衣裸露上半身。

铃木一脸欢喜地嘲笑我。

听到继发问，生化铃木抬起手背拨拨长发，满心欢喜地喊道。

尽管自卖自夸不太好，我们透过体能劳动锻炼出来的结实身材可是令人垂涎欲滴。继马上看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陶醉不已。

「哎呀？市面上早就有农业用优格发售啰？看来连博学多闻的过真鸟同学也不知道？呜呼呼呼呼……」

「铃木，你们制作的乳酸菌命名了吗？」

「举例来说，酱菜的营养价值比起牛奶来得低吧？代表植物里的乳酸菌生存环境较为严苛。你们不认为在严苛环境下淘汰出来的乳酸菌，可能蕴含更大的力量吗？」

「喔，这是……」

「这种优格是供人类用的，不过我们也考虑应用到动物或植物上，一起开发了喷洒用工具～」

「『涂抹用优格』唷～！」

「对了，泡菜似乎就是用乳酸菌制作的。」

「喔～贩卖细菌的时代到了啊……」

「反正又不会危害人体，怎么样？为了美容、健康与农业的发展……哪？」

「后天造成的……？」

培养皿内的优格颜色比我们从商店买来吃的产品稍微偏黄，感觉水水的，看起来黏糊糊。

继的目光落在手边的塑胶保鲜盒上。

我将视线转回优格不去看好友令人遗憾的缺点，向生化铃木开口。

嗯？

铃木听见我的疑问，瞬间面有难色，立刻又一如往常浮现人偶般的笑容。

水枪。

她刚才是不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什么重要事实？

「所以才想找身上没积蓄乳酸菌的我们做实验……？」

呣。

「嗯？等一下。」

总之，优格里的乳酸菌属于动物性，酱菜里的乳酸菌属于植物性。很容易理解但标准真随兴！

嗯～……

「……!? 」

「理论上是这样。我想实际确认一下。」

「说的也对。」

「唉……我搞不太懂，简单的说……那种叫ANAL BB来着的？比别种乳酸菌更厉害？对吗？」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就有报告指出，在农作物上泼洒乳酸饮料或优格能够减少虫害帮助植物成长。你们不觉得用在人身上应该有效果吗？」

「两位一点就通，真是帮了个大忙。」

呜～……果然我应付不了这家伙……

「只要吃掉这些优格，告诉妳关于味道如何等感想就行了？」

「「名字叫……？」」

话说回来，像什么「爱媛AI」、「L-92」，细菌的名字都那么帅气真好……哪像蔬菜的名称净是些怪名……例如

无颗粒小黄瓜「Freedom」

……那算什么东西……哪来的钢弹

㊟

啊……而且那种小黄瓜还特别好吃……

「呼呼呼……一切准备万全～♪」

（注17：Chocola BB（チョコラBB）」日本卫材制药的维他命B药品。）

「啊……到处可见啊……」

生化铃木呼呼微笑。

生化铃木强行结束话题。

「唉，毕竟都收下了味噌……」

我大概明白了。

生化铃木得意洋洋地说明道。

「咦!? 不、不过那是优格吧？」

「那么铃木，你们打算怎么使用那些优格？」

讨论的内容变得相当艰深，听得我一头雾水。

「……怎么样，继？要试试看吗？」

「当然～名字叫——」

（注16：指动画《机动战士钢弹SEED》里的机体自由钢弹。）

「植物性的……那不是很奇怪吗？乳酸菌既然在起司或优格中滋长，应该属于动物性才对吧？因为牛奶是动物乳汁……」

「啊，对了。我看你们最好脱掉上衣，免得优格弄脏衣服吧？」

铃木妳……居然取名叫ANAL（肛门）……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呼呼呼呼……畑同学，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生化铃木语毕，打开桌子下方的冰箱中取出盛放白色物体的培养皿。

「拿这把水枪朝彼此脸上发射优格～！」

「例如爱媛县工业技术中心开发的『爱媛AI』、在可尔必思发酵应用研究所发现的『L-92』等等，如今社会认识到乳酸菌本身是一种商品，在各式各样的领域广泛应用。」

「「涂抹用……优格？」」

「不愧是过真鸟同学。」

不，问我谁规定的我也答不上来……

「乳酸菌的研究自优格开始，因此注意焦点经常放在动物性乳酸菌上……不过有些乳酸菌存在于植物里唷？你不知道吗～？」

「不，这并非食品。」

原来如……此？

生化铃木立刻回答，面容蒙上一层阴影。

「没错！正是如此……虽然理论尚未证明实际功效……」

铃木面带微笑地拿起实验器材。那是——

「咦？正常涂抹在自己脸上不行吗？」

「唉……畑同学，你真的很笨耶？到底谁规定优格一定是食物的？」

那是怎么回事？继催促铃木往下说。

「食物饮料用优格早已商品化，开发相同的产品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铃木，你们试用过吗？」

「当然啰～」

「对了，我老家村子里有位老爷爷会在田里泼洒腌咸萝卜的酱汁，说『能让蔬菜变得更鲜甜』，那么做也是应用乳酸菌效果吗？」

涂抹……倒在白饭上当配菜吗？

「啧……」

「为了确认优格涂抹在人体上是否会产生什么影响？我想要你们试用一下这种『涂抹用优格』！」

于是，我们决定奉陪铃木做实验。

「所、所以说！」

还是直接倒在身上？

「我参加。」

※

「什么事～畑同学？」

「『ANAL BB』！」

既然如此——

铃木如人偶般端正的容颜浮现邀请的笑靥。

「等等！乳酸菌对农作物有效用？真的吗？」

「呣……确实没错。环境差异是进化发生的原因。考虑到细菌的世代交替速度，植物性乳酸菌与动物性乳酸菌很可能衍生出截然不同的菌种……」

「全名All natural agriculture lifescience Bio B型，简称ANAL BB……这种乳酸菌是我们生工经过长年研究后发现的『植物性乳酸菌』。」

面对铃木瞧不起人的态度，继也不禁沉下脸色。看吧？看吧？我最不会应付她这一面了。

「但我们全身早已积蓄了很多乳酸菌，效果不太明显……」

我完全没有概念。

「没错，在杀菌消毒过的牛奶里加入ANAL BB的自制优格唷～」

「这是什么？优格？」

「但根据最近的研究，发现两者之间出现『后天造成的差异』。」

「我参加。」

「话说回来，这优格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你想尝尝吗～？」

她连烧杯带优格一并递了过来。

我以手指刮起刚好形成块状的优格送入口中，铃木自始至终连眼睛也不眨一下，专注地观察我的举动。

至于重点的味道嘛……

「嗯～……完全没味道，还带着点奇怪的臭味……」

「就是说吧？吃下去无害，但绝对称不上多美味可口。」

的确没错～

与其当成食物，还是应用在化妆品等方面比较适合。可不是加些砂糖能够改善的程度。

「那、那么……请你们现在就朝对方脸上互喷优格吧……？」

受到异样兴奋的铃木催促，我们展开实验。

首先由继对我泼洒优格。他瞄准目标——

「我要射了！」

咻噜噜！咻咕咻咕咻咕！

「呀啊!? 」

继的水枪喷射优格的劲道比我想像中更猛。因、因为太惊讶，害我发出像女生一样的惊叫……好丢脸……

「呜哇～……脸上黏答答的。铃木，优格不能马上擦掉吗？」

我满脸滴着白色的优格问铃木——得到的回答是一阵电子音与快门声。

哔哔！卡嚓！卡嚓卡嚓！

「铃、铃木？妳干么拍照啊？」

「这段影片到底哪边可以用来自娱!? 只是两个男的拿水枪互射优格而已耶!? 」

那场实验最后成了「大家互泼优格大会」。

「更不讨厌迷得观众神魂颠倒。」

「绝对有问题！什么叫《幽☆游☆白浊》!? 那不叫实验，根本是抄袭Jump 从前的漫画吧!? 再说比起幽白我更喜欢《灵异E接触（Level E）》！」

「妳、妳是所谓的

『腐女』

吗!? 」

「我不讨厌别人盯着我看。」

咦？怎么回事？感觉好像拍电影一样？B班的人回答时喊了BIO？活像自卫队的特种游击部队……

我双手高举至头顶划出X记号并放声呐喊。

「藏马，不可以吐槽呀。你是当受的那一方……」

㊟

「对了，畑同学。听说A班来了个转学生？」

「没人问剧情设定好吗!? 我在吐槽妳的行径异常！」

（注22：「人として轴がぶれている！」，动画「再见绝望先生」片头曲。）

「说得也对……」

优格四处飞溅，白浊黏液迸散。不知不觉间聚集过来的B班学生纷纷下海，这场白色盛宴持续将近一小时之久，结束时所有人脸上沾满一片白。

这个变态没兴趣跟男生谈恋爱，而是对男生之间的恋情感兴趣！

看到自己栽种的大豆制成味噌或豆腐，林檎应该会更开心——我在脑海里描绘幸福的未来，沉浸于温暖的心情中。

「呼～…………这次拍到好样本了～♥」

但生化铃木的下一句话——粉碎了一切。

「嗯，对啊。她正在田里专心看大豆呢。可以的话，我们之后再送大豆过来给你们当加工品材料。」

「好事？」

「那意思就是腐败吧!? 」

（注21：《幽游白书》户愚吕（弟）著名台词。）

「继？那是谁？我叫户愚吕，因为太渴望力量抛弃人类身份变成妖怪的男人……」

我手指抵着额头发问。

「真是的！你以为挑中戴眼镜的男生是为了什么!? 听好了？下次记得对准镜片发射喔？化妆师！快点擦干净，要重拍了！」

菜就菜，错了吗！

然而……

「铃木？这真的是生化实验吗？我总觉得……看起来好像在拍电影？继你有什么看法？」

偏离了！她做为人类正在偏离常轨！

㊟

我扛着耗尽一○○％中的一○○％力量燃烧殆尽发白褪色的继，腋下夹着装味噌的保鲜盒，心境已至达观的境界。

铃木异样的行动在所有方面都显现出腐女的征兆——

「哎呀？哪边有问题？」

「妳刚才说过妳是飞影吧!? 」

（注23：原文「出して」除了放我出去，另可解做射精。）

「那要重拍啰～……《幽☆游☆白浊》

㊟

第一幕，摄影……开始！」

铃木妳刚才明明拿着数位相机，为什么现在又换成数位摄影机了……？

（注19：两部漫画都完结多年，但《灵异E接触》动画版于二○一一年播出，吸引了不少新爱好者。）

即使难以释怀，我仍对准继举起水枪。

「笨蛋！笨蛋！你真是个大笨蛋～！！」

「好，这次轮到我了！」

我瞄准继的额头一带扣下扳机。

「不不不不，等等，等一下。」

在房间外待命的B班学生依照铃木指示，擦拭掉继脸上的优格。

实验的目的不是为了观察优格涂抹在人类肌肤上的反应吗？避开眼镜才是正确答案吧？

比暗黑武斗会更加黑暗的场面全被摄影机录了下来，铃木今晚似乎预定拿影片来自娱。比我想像的还要变态。

具备堕落性癖好，对男性之间的恋情很感兴趣的女孩。

铃木不知何时举起数位相机，一边痛骂我一边猛按快门。

「本质上还不是一样！」

腐女……

「不对！！」

「!? 」

「啊，嗯……嗯。」

「记录实验过程是化学家当然的使命～！别啰啰嗦嗦的，你也快点喷洒优格～！」

「啊～是喔。太好了。」

「意思不一样啦！」

自水枪枪口发射出白色液体，猛然弄脏好友的脸！

「哪里不同!? 」

「咦咦!? 不、不……喷在眼镜上反倒没有意义吧……？」

「给我等一下！那诡异的名称是怎么回事!? 」

「就让你们瞧瞧八十％的我！！」

㊟

「笨蛋～！」

（注20：原文动词「突っ込む」可解做吐槽或插入。）

「BIO～！」

但生化铃木全力否认道。

我说啊……

「总之不成问题，这不过是供个人自娱的影片。」

「呜呼呼……不知道详细设定的话，看来的确是这样……」

「舞台为黑暗武斗会决战前一晚……藏马到会场附近散步，试图让赛前亢奋的心情平静下来，途中遭到户愚吕（弟）袭击。他试着抵抗却被对手的力量压倒，飞影则躲在暗处以邪眼之力观看这一幕……」

「笨蛋～！发酵和腐败截然不同喔～!? 」

噗咕噗咕噗咕噗咕！噗咻噗咻——♥♥

（注18：名称源自冨樫义博漫画《幽游白书》。）

「你演藏马，我演飞影，过真鸟同学则是户愚吕（弟）～！」

征得继的同意（？）之后，铃木开口要求继续实验（？）。

「这是啥情境啊!? 」

「我……才没有腐败！我不是腐女！！绝不承认那种称呼！！」

「不、不然……又该怎么叫……？」

「而我是美丽魔斗家铃木！！」

飞影才不会说那种台词！

不妙！这家伙也是幽白迷吗！

我根据生化铃木至今为止的异样言行举止，得出可怕的结论。

「为什么!? 为什么不瞄准眼镜!? 你是笨蛋吗!? 这时候不对镜片喷射没有意义可言！」

「啊!? 难、难道——」

「可恶～……继！你也说点什么啊！」

「『F』要出手了，目标是转学生。」

生化铃木大喊一声，挥舞手中的数位摄影机逼近我。她瞪大到极限的双眼布满血丝。

※

噗咻！噗咻！噗咻噗噜噜噜——！！

……现在想想，我明白追她的男生通通阵亡的理由了。

「语感？」

「你在说什么鬼话!? 」

「STO——————————P！！」

「卡——————！！」

「快清醒过来，继！我们中了生化铃木的计！」

「请叫我

『发酵美少女』

～！！」

「好了，幽助正在看唷～？」

「为了感谢你们参加实验，告诉你们一件好事吧～」

「好好好，反正是从动画入门的吧？死菜鸟。」

㊟

这家伙也满糟糕的。

「啊!? 难、难道农那家伙……知道铃木的癖好，出卖我们换取味噌!? 可恶！留在这种鬼地方会沦为供变态泄欲的玩物……啊!? 门、门锁住了！！放我出去！谁来放我出去！不对妳在想什么铃木妳别一脸高兴的样子！等等，继!? 你为什么全裸……别、别过来！别过来啊————————！！」

㊟

「……!? 那些家伙……!? 」

F——

听到那令人恐惧的名字，我的膝盖兀自颤抖起来。

「不、不过……他们不是还在山里……？」

「听说他们下山了～呜呼呼呼……相隔五百零四小时又三十七分钟后重返人间。」

生化铃木愉快地笑了。

她的笑容，宛如期待破灭游戏开幕的人偶——

「这样吗……那些家伙终于……」

我想着多半正蹲在实验菜圃，梦想看到自己栽种的大豆发芽的少女，下定决心挺身面对迫近的强敌……

林檎——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