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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身陷逆境的〈落第骑士〉

《落第骑士英雄谭》 · 海空陆 · 2.2万 字

「呃——非常感谢各位在百忙中拨空接受如此突然的召集。

本次召集的理由,是因为这边这位黑铁一辉。他身为行过成人礼的成年人,竟然与国宾发生性关系,此等行为实在非常荒唐。为此,日本分部内也有诸多人士发声,他们高度质疑黑铁一辉身为成人的责任能力以及伦理观念。

学生骑士拥有各式各样的权利,而这些权利是一般的十五岁少年不可能拥有的。

正因如此,在赋予学生骑士这些权利的同时,自然得要求学生骑士拥有与权利同等的责任感。

本伦理委员会正是顾虑到此等意见,在此提供一个机会,重新针对黑铁一辉的骑士资质进行严格审查。

希望各位能够多多谅解与配合。」

「国际魔法骑士联盟·日本分部」摩天大楼。

此栋大楼的地下十楼是「伦理委员会」所管理的区域。而「伦理委员会」负责监督日本地区所有学生骑士、魔法骑士的「操守」,申请必要的指导及放逐处分。换句话说,「伦理委员会」就是魔法骑士们的「宪兵」。

而在这块区域的其中一间房间中,伦理委员会委员长·赤座正弯腰面对在场的中年仕绅们。

黑铁一辉就站立于赤座的正前方。他缓缓对一辉拉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么调查会议正式开始,请各位就座。」

接着赤座宣告调查会议开始,并且请在场的人们坐下。

但是一辉那一侧却没有椅子。

坐下的只有在场的仕绅们。

……真是老套的戏弄手法。

他们逼迫一辉必须持续站着接受数小时的审查。

不过一辉也不是柔弱到面对这点小手段就会叫苦连天,无所谓。

(……不过这个地方空气还真混浊。)

一辉观察整间房间,房内几乎没有光亮。

房内只有数张长桌,长桌排成U字型包围一辉。而桌前坐着包含赤座在内的数位西装仕绅们。

不论是日本分部长·黑铁严,或是近似于宪兵的伦理委员长·赤座,他们都无权这么做。

为什么会发生这么诡异的状况?

不过当事人也没那个精神理会这种芝麻小事。

只要一辉与史黛菈之间情投意合,就算是法米利昂皇国的国王,也就是史黛菈的父亲对此表示不悦,这件案子也应该交由当事人自己决定。

他知道史黛菈身为公主,他的立场实在太过敏感。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所有国籍设置在联盟本部的学生骑士、魔法骑士,各国政府或各国联盟分部就不能擅自停止、剥夺其骑士资格。

他们就是要取得任何可以恶化一辉心证的情报,以便向联盟总部提出「除名申请」时能够更加顺利。

所以他绝对不能退却,也不能沉默。

一国公主在留学期间有了恋人。

他们居然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吐出一大堆违心之论。

但是当事人都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外场就擅自在一旁说三道四,甚至是所有报纸异口同声地批判一辉的操守有问题。这状况实在过于异常。

正面三人,左右各一人,总计五人。

一辉早就看穿赤座等人的目的。

既然如此,一辉绝不让他人讥讽这是丑闻。

以现今的情侣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简直清纯到不行。

会引起骚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当一辉听见这些人的口气,简直要气炸了。

「这场调查会议并不是要给你定罪。你做出『与国宾发生性行为』这种前所未见的荒唐作为,不过在场的大家、以及你的父亲,我们身为你的长官可是释出了善意,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为自己辩护。也就是说,这里所有人都是你的伙伴。各位说是不是啊?」

原因太简单了。这场骚动肯定为了某个目的,才刻意造成现在的状况。

不过一辉也知道,他们并不是自愿绕那么大个圈子。

「话虽如此,可是我跟史黛菈都已经是行过成人礼的成年人,我们也有结婚的权利。我们会认真考虑彼此的关系,这不是非常正常的事吗?」

坐在一辉左侧的一位眼神凶恶、下巴蓄胡的男人冷冷地开口问道:

他们根本不是在严格审查自己的骑士资格。

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没错,在场的各位都认为,若是不给你机会解释就处以『流放处分』,实在太可怜了。而且你似乎是还差临门一脚,就能参加七星剑武祭了,真的是很努力呢。我们也不想让你的努力白费啊。」

他们质疑一辉身为成人的责任能力,却完全不认同他身为成人应有的法律权利。

他们每个人都是一袭鲜红西装,一眼就能看出他们隶属于「伦理委员会」。

远远还听得见「啊啊凪大人,太危险了~」这样的哀号,似乎是他的粉丝发出来的。

「现在的年轻人简直跟猴子没两样。最近还出现什么『先有后婚』、『先上车,后补票』之类的。」

赤座在手边的纸张写上了什么。

他们是拥有法定婚权的成年男性与成年女性。

眼前的男人们打从一开始就打算对他的主张置之不理,那也没关系。

周遭的中年人士对一辉的话充耳不闻。一辉见到这种场面、这样的态度——

有人想尽办法要把这件事视为错误,一辉要是在这些人面前保持沉默,他还算是男人吗?

「不好意思,我们之间并不是报纸上或是各位说的那样,有什么不正常的——」

这场调查会议根本如同异端审判。他们不过是在「黑铁一辉没有成为骑士的资格」这个前提之下,搜集补足这个结果的材料罢了。

既然如此,比起覆诵自己的主张,他更应该小心翼翼地发言,不要被他们挑语病,就能平安撑过去。

「好了,一辉也知道我们是站在他这里的,首先来确定事情真相。一辉和法米利昂皇国第二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是男女朋友,这是事实没错吗?」

史黛菈简直形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不论各位的印象是好是坏,那都无所谓。我只知道,我是真心爱着史黛菈,史黛菈也是真心爱着我。所以我不认为我们做错了什么,也不允许其他人说我们的行为是错误的。」

当然了。

就算他们做不到这点也没关系。态度太差、姿势不正、眼神凶恶、口气轻浮,什么都好。

因为他是认真地在考虑他与史黛菈的未来。

一辉非常清楚,那名令人怜爱的女孩究竟多么深爱自己。

他们说得好像一辉跟史黛菈有了婚前性行为似的。

(他们还真是老样子,弄得这么拐弯抹角。)

这件事一开始就很奇怪。

「一辉啊一辉,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不过要先得到我们的同意才可以发言喔。不然会影响到我们的自由心证呢,嗯哼哼。」

所以一辉便老实回答。

(……不过早在看到那份晚报的当下,我就已经彻底看清这件事就是了。)

一辉根本没想过这些人会认同他们。

「嗯哼哼,很诚实,很好。那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他每一次拥抱她、亲吻她的时候,她的笑容都是如此灿烂。

一辉依旧采取反抗姿态。

但是委员会的人们一听完,忽然不约而同地露出轻蔑的神情。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根本只是场闹剧。)

「喔?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就开始交往了吗?」

他想在每个人面前,抬头挺胸地诉说对史黛菈的爱。

「歪理一堆,他的态度可真叛逆啊。」

「…………谢谢各位体谅。」

「实在是很可悲啊。」

赤座感觉到一辉正在窥探「伦理委员会」的战力,便随口揶揄一辉。

但是他不会放弃自己的主张。

「哼!看你一副有话想说的模样,那我就问问你。你难道不觉得你与一国的公主发生性行为,这件事非常夸张吗?这可是相当危险的事,一个不好可是会造成国际问题的。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性欲旺盛我可以理解,但你总有些理智吧。你连慎选玩乐对象都做不到吗?」

「……唔,非常抱歉。」

就连午餐时间的餐厅里,明明到处都挤得水泄不通,却只有史黛菈身旁的座位空无一人。

一辉在心中叹息着。

不过,就算史黛菈有多烦躁,她也不会迁怒到朋友身上。

「史黛菈,你的感冒好不容易痊愈了,怎么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呢?」

「我们年轻的时候可是花了很多时间,一步一步踏实地加深彼此的关系呢。」

「心证结果差,嗯哼哼。」

而他们现在利用密室控制一辉,打算从一辉口中取得「自己做错事」的证言。

「不用这么紧张嘛。先说好,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喔。」

(——我对史黛菈说过了。)

当然一辉根本没做过这种事。

「是的,这是事实。」

正如同一辉方才所主张的,一辉与史黛菈都不是小孩子。

很多学生对这则绯闻感兴趣,很想上前打听。不过史黛菈身旁的压迫感实在太重,简直是生人勿近,因此吓得没人敢靠近她。

但是怎么可能因此就质疑一辉身为骑士的操守,太可疑了。

绝不允许外人批评他们是错误的。

一辉也明白这点,但是——

他们只在对他们有利的时候,才把一辉当成成年人看待。

所以一辉来到这场调查会议。

「是在七星剑武祭代表选拔战刚开始没多久,我的第一战结束后的当天晚上。」

「哼!根本还是个孩子啊。」

她总是高高吊起眉角,皱紧眉头,看起来非常不高兴。甚至连发丝也有如火星迸发似的,散落点点磷光。

没错,就像一年前,他们教唆〈猎人〉攻击黑铁一辉一样。

一辉在某种意义上还真佩服这些人。

换句话说,法律上已经允许两人恋爱。

身材修长纤细的美人·有栖院凪毫不畏惧地坐在史黛菈身旁,并且开口攀谈。

「嗯哼哼,我也曾经认为初恋的女孩子就是一生中唯一的女人呢。哎呀呀,年轻真好。」

◆◇◆◇◆

只有这份感情,一辉不想对这份感情说谎。

所以他们只能使尽各种旁门左道。

「哼,还真像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实在太轻率了。」

「你这个态度可不太好啊。」

所有学生骑士、魔法骑士的国籍,都是登记在国际魔法骑士联盟总部之中。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战争。除此之外,为了在各种危急情况马上进行互助,将骑士们的国籍登记在跨国机关,便能简化进出国通关的手续。另外万一某国发生战争时,能在联盟的监督之下,由各国的骑士进行「经过控管的代理战争」。其中虽然有各式各样的理由,但这些都与现在的状况无关。

「伦理委员会」带走一辉,并且将他拘禁起来,已经过了三天。

这的确是一则绯闻。

赤座出口阻碍一辉发言,而一辉只能不情愿地服从。

一辉见到伦理委员会成员如此态度,他几乎可以确定。

「我跟史黛菈不是抱着玩乐心态在交往,我们是真心相爱。」

但是她的态度与口气实在好不起来。

「……这是当然的吧。看过那种乱写一通的文章,我笑得出来才怪。」

史黛菈说的「那种文章」,指的便是那天看到的晚报。

那份谎话连篇的快报不但把一辉批得一文不值,更把自己写得像是被坏男人欺骗的笨女人。

她光是回想起内容就满肚子火。

「虽然我听说过这个国家的媒体很糟糕,但我没想到会低劣成这副德行。」

史黛菈恼怒地说道。

「喵哈哈……这话真是刺耳啊。」

此时,另一名戴着眼镜的女学生神情尴尬地在史黛菈身旁坐下。

「加加美……」

「我可以一起坐吗?」

「请吧。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这附近空荡荡的。」

「喵哈哈,谢啦。」

日下部加加美道完谢,便将自己装着午餐——三明治的托盘放在桌上。接着她忽然一脸过意不去地开口:

「不过也难怪史黛菈会生气。法米利昂的公主在留学当地有了恋人,当然是一条大绯闻。不过『区区狗仔』居然不管『公主殿下』的判断,擅自将两人交往这件事当作『丑闻』,这实在太没礼貌了。这才真正会造成国际问题吧……不过他们应该是明知故犯就是了。」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我在新闻业界还算吃得开,所以就利用人脉稍微调查了一下。结果果然是『伦理委员会』那边强力对记者施压,硬要他们把『法米利昂皇国皇女的绯闻』当作丑闻报导,刻意造成负面印象。我偷偷说个秘密,『伦理委员会』似乎是以『KOK(King of Knight)』为首,所有官方骑士运动相关的快报刊登权来要胁他们,若是不从就要禁止他们报导。」

「……『KOK』是由联盟统筹的,所以他们能用这种方式要胁吗?原来如此。」

这可是世界最大宗的娱乐快讯,报社却不能报导。

报纸的销售量一定会因此大跌,一个不好可能还会搞垮整份报纸。

加加美的言下之意,使众人陷入一阵沉默。

「麻烦的是,『伦理委员会』是认真打算开这样的先例。所以我也很担心学长,他现在不知道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呀啊啊啊啊!」

「说简单点,处以『流放处分』就等同于联盟亲手制造犯罪者,还将之放虎归山。所以联盟也不太想轻易下达『流放处分』。更别说是『学生骑士』,对还在学习中的骑士下达『流放处分』是非常非常稀有的案例。」

但是珠雫的反应却意外爽快。

「「「…………」」」

一辉在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受到什么正常的待遇。

史黛菈万念具灰,忍不住低声说出了泄气话。

「处以『流放处分』的骑士,最后都可能直接变成犯罪者。」

他们用这种形式弹劾一辉,只会损伤黑铁家的名号而已。

不过——

这等于是拿刀抵在记者的脖子上。

他们确实不可能像异端审问那样严刑拷打,但是要逼死人的方法多不胜数。

这样就不会被一辉的敌人利用了。

她就算因此遭到珠雫责骂,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这些人遭受「流放处分」,永久剥夺他以异能为生的权利,他们会怎么样?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

他们是认真的。当史黛菈得知这点,她只能挤出这句话。

接受盘问的态度、语病等等,都只是「伦理委员会」的「自由心证」。

这些真相便会化为「流放处分」的强力推手。

珠雫说完,便看向史黛菈身旁的加加美。

「唔呃…………」

「他可是前科累累,不过联盟也只是处以严重警告而已。」

这道嗓音宛如银铃一般娇声细语。

「一辉不过是一介普通学生!一辉的父亲,日本分部的最高干部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把一辉逼到这种地步!?」

「最后手段?加加美,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也是逼不得已的。

而在这喧哗声当中,史黛菈摸了摸挡下冰枪的手腕。

而史黛菈则是感觉有些难以启齿,但她仍然有话要告诉珠雫。

加加美毫不犹豫地回答珠雫的疑问。

「不过有一部分是因为遭受『流放处分』的伐刀者,他们本性本来就有问题了。不过比起让疯狗在外乱跑,把它锁起来还比较安全嘛,所以联盟打算让『所有的骑士都处在监视之下』。而基于联盟的这个意志,几乎所有的联盟加盟国已经立法让国内的伐刀者全都投身骑士之道。日本只是因为人权团体的抗议声太大,才没办法走到这一步。」

「因为……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是个普通女孩子的话,根本不会——」

「现阶段不可能。」

自己居然成了一辉的累赘。

「咦?」

「……还真轻啊。」

(…………)

「明明是他的亲生儿子,为什么——」

一道宛如骑枪(Knight Lance)的尖锐冰柱,那锋利的前端正朝着眼前飞来!

事实上,她这三天根本没好好睡过。

而这一切——

一辉的周遭全都是黑铁家的人。

史黛菈已经做好觉悟接受她的愤怒。

(……全都是我的错。)

「那个、珠雫…………对不起,我们居然瞒着你。」

但如果一辉本人承认「都是自己太过轻率」,这些心证就会自动成为公认的「真相」。

加加美点点头,接着回答珠雫的疑问:

「打从哥哥第一战的当天晚上,你们两个的关系就彻底改变了对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艾莉丝,你说对吗?」

「他就是这种人,所以才会做这种事。只能这么解释了。」

「其中是有什么原因吗?」

「史黛菈——!!」

这声回答是从餐厅长桌的对面传来。

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就好了。

每当她闭上眼便会不自觉地想像,最爱的男人在那漆黑的地底受尽折磨。

「珠雫……」

「哎呀,是这样吗?」

「老实说我根本不懂父亲在想些什么,也不懂他究竟是为什么才会如此厌恶哥哥。他的扭曲程度远远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不管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我是不是跟一辉分手比较好……」

「日下部同学,听你的口气,你似乎挺了解我家的内情呢。」

他们这么做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自从珠雫与〈雷切〉的比赛之后,她们两人就从未见过面,有很多事情没告诉她——

「真是难以置信……」

有栖院有如惨叫般尖锐的惊呼声,瞬间刺穿史黛菈的耳膜。

史黛菈不由得害羞了起来,低声哀号着。

「呵呵,他们的态度还挺明显的呢。」

但是这一击既快速又沉重,冰柱将史黛菈的身体从地面上连根拔起,撞向餐厅的墙壁。强大的冲击力击碎了墙壁,将史黛菈的身躯撞飞至餐厅外头。

「艾莉丝,学长又不是对史黛菈做了什么坏事。刚才我也说过了,史黛菈身为皇族,区区一名小记者竟然不管她的想法,擅自把这件事当作『丑闻』,简直失礼到极点了。这件事原本顶多只有『听说法米利昂的公主在留学当地交了男朋友耶?呜哇~到底是什么人呢?令人好奇~』这种程度而已。那些家伙只是强行将它塑造成『丑闻』,煽动大众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整件事大概就是这样,那些家伙根本没有半点正当性,现在不过是规模比较大的栽赃罢了。不过那些家伙应早就知道了,所以他们才刻意把学长塑造成这种印象,好在调查会议里抓他的小辫子。学长也不是笨蛋,他才没那么简单让他们抓到把柄。所以在现阶段,联盟总部不太可能采取『流放处分』。对联盟来说,『流放处分』可是最后手段。」

「唔!」

「发、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坐在史黛菈正对面的位子。

「那我就直截了当地问了。以这次的案例为例,哥哥有可能被处以『流放处分』吗?」

而「伦理委员会」的职位代代皆由黑铁家的血统独占,等同于不可侵犯的圣域。

而加加美告知的内容,也证明了一件事实。「伦理委员会」以及其身后的黑铁严是打定主意要剥夺一辉的骑士资格。

这让她实在是痛苦得不得了——

史黛菈知道珠雫是多么认真地深爱兄长。

「因为他就是这种父亲。」

这些可能性都已经经过多次统计,是铁铮铮的事实。

史黛菈反射性地覆上〈妃龙羽衣(Empress dress)〉,双手交叠防御这记冰枪。

答案就是,这些伐刀者有很高的机率会变成违法使用能力的犯罪者。

无可奈何的悔意悄悄地占满史黛菈的胸口。

史黛菈越是思考,脑中只有糟糕的想像而已。

「不管学生骑士、魔法骑士,只要不是真的做了太恶劣的事,联盟都不会轻易处以『流放处分』。说个比较明显的例子,史黛菈可能比较懂,拿贪狼学园的仓敷同学来举例好了。」

现在可是争取七星剑武祭的出场权最重要的时期,自己却拖累了他。

刚好是史黛菈的正对面。

他们多少还是有避人耳目的,比如说在房间或森林里。

「————!!」

那里正是黑铁严的跟前。

他们究竟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把一辉逼进死路?

也就是说——

突如其来的状况使得餐厅内一团混乱。

「史黛菈同学有你自己的处境,这件事公开的话一定会造成轰动,现在你们两人都忙于准备七星剑武祭,所以你们想避开这种骚动吧。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也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不会因此责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之后该怎么做。」

一股毛骨悚然的战栗,伴随这声惊呼爬上史黛菈的背脊。她讶异地抬起原本低下的视线。

「伦理委员会」是在不见天日的地底深处进行审问。

珠雫淡淡地说出如此冰冷的真相,同时将装有自己的午餐——和风定食的托盘放在桌上。

「喵哈哈,情报可是记者的生命线(lifeline)喔。我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所以「伦理委员会」已经会不择手段地取得这句证言。

然后她才惊觉。

不只是已考取资格的魔法骑士,学生骑士也是打算以异能维生的伐刀者。

「没错没错,其实我也早就发现了~」

「嗯。」

他们有亲热得这么明显吗?

刺痛深入骨髓,史黛菈忍不住皱起眉头。

腕骨似乎裂了。

史黛菈的火焰连子弹都能瞬间蒸发。但是她光是用火焰融化尖锐的枪尖,就费尽心力。

这一记水之魔法的威力竟是如此惊人。而在场只有一个人能够使用如此强大的水魔术。

「珠、珠雫,你做什么!」

珠雫手持〈宵时雨〉,充满威吓感地站在长桌上。史黛菈护着受伤的手腕对着珠雫怒吼着。

而珠雫则是——

「你才是,你到底在说什么蠢话?」

(…………!)

史黛菈注视着珠雫的双瞳,背脊上的战栗感比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珠雫口气平静,表情也一如往常。

但是她的双瞳却寄宿着无与伦比的冰冷光辉,她的愤怒使全身散发出非比寻常的寒气,足以冰冻一切。

「你知道哥哥为什么要陪他们耍这场猴戏吗?哥哥本来可以不理会调查会议,保持缄默。反正这场调查会议只不过是名为调查的异端审问,只是一场闹剧。不管哥哥说什么,那群人都不可能听进去。哥哥心知肚明,却还是前去主张自己的正当性,全都是因为他很生气,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用下流的借口抹黑你们的关系。他是这么重视与你之间的感情,你如果连这种事都不懂,甚至背叛哥哥——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这份冷若冰霜的激动,给了史黛菈一记当头棒喝,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

「…………抱歉,我说了傻话。」

史黛菈老实地对珠雫低头道歉。

《落第骑士英雄谭》3 第三章 身陷逆境的〈落第骑士〉插图(1)
《落第骑士英雄谭》 · 3 · 第三章 身陷逆境的〈落第骑士〉 · 第1张插图

(我怎么能说出这么丢脸的话。)

现在的传闻中,并没有传出一辉「承认两人的关系是一场错误」这样的消息。

这也证明了一辉至今还身处敌阵之中,光明正大地肯定两人的关系。

敌人打算强调「骑士」身为成年人应有的立场,借此质疑一辉的责任能力。

黑乃领着史黛菈进入烟味弥漫的理事长室,并且让她坐在客人用的沙发上。

「他只是离不开小孩而已啦。看他这么怒气冲冲,应该最近就会跑来日本一趟。」

「法米利昂国王亲自来访的话,他们也不可能进行审问,更不能禁止会面。到那个时候,那群『红衣』就一定要把黑铁放出来,接下来就是包括你在内的所有当事人来进行商谈,这件事也会谈出一个结论。毕竟他们是趁当事人没提出结论前,擅自捏造黑铁闹出『丑闻』的消息,这纯粹只是猜测。只要法米利昂国王自己承认黑铁,他们可就下不了台了。到时候就轮到我们追究他们的责任。」

史黛菈总算少了一件心事,安心地松了口气。于是她再次催促黑乃。

不过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那个父亲会这么轻易承认女儿的男朋友吗?

『我想抬头挺胸地对大家说:「我最喜欢史黛菈了。」』

自己究竟该怎么回报他那份深情?

黑乃虽然早已退役,但是她的魄力依然存在。不愧是前任世界排行第三的骑士。

这道有点嘶哑的低沉嗓音,正是来自于新宫寺黑乃。她正穿越骚动不已的学生群,走到两人面前。

黑乃注视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她的视线转向坐倒在墙边的史黛菈。

黑乃开口向史黛菈解释:

「……呜唔,总觉得很没信心。父王他一碰到我的事就公私不分啊。」

「当然。他们敢在我的地盘抹黑我的学生,我会让他们后悔一辈子。」

「因为他有个好妹妹。她刚才狠狠敲醒我了。」

黑乃则是短短回了句「这个嘛。」,这才开口切入主题:

「他们会面的时候,法米利昂也要多帮忙一下。在两人的婚礼之前,跟女方双亲打招呼就必须要两个人一起努力才行。这是身为『已婚者』的建议,千万不要让男人孤军奋战,你的双亲也在观察女儿是如何保护自己的男人。」

她邀请史黛菈到自己的工作场所。

那么,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史黛菈有点疑惑,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史黛菈在一辉被带走之后,曾经主动打电话联络父母。史黛菈便老实说出当时父母的反应。

因此一辉若是对两人的关系做出「太轻率了」、「我们错了」之类的负面证言,他们一定会主动公开。因为这些证词证明一辉承认自己是个「愚昧、负不起责任的家伙」。

(不过,这样事情的确就能告一段落了。)

「他很疼爱你啊。」

(真恐怖啊……)

◆◇◆◇◆

不过至少获得黑乃的承诺绝对不会让一辉不战而败,史黛菈算是打了一剂强心针。

「呵呵,好啦,加油吧。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以为你会更消沉呢。结果居然比我想像中还有精神,让我放心不少。」

黑乃见到史黛菈抱头苦思,便温柔地笑着安慰史黛菈。黑乃的微笑散发着母性气息,以她的个性来说实在出乎意料。

「母后是表示她能理解我的判断,不过……父王那边是完全没得谈,他气得不得了,还嚷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碰我女儿!』」

「法米利昂,我想跟你谈谈黑铁那件事,跟我去一趟理事长室吧。」

没错,他是位好父亲。史黛菈是打从心底深爱着父亲。

「可以过去帮他加油吗?」

那就是——

「您打算反击吗?」

「我、我会小心的。」

史黛菈中学时,为了参加学校的活动到山里露营。而那位父亲居然披着熊的毛皮,偷偷躲在森林里监视女儿。

史黛菈听见黑乃的低语,不禁满头问号。

这番话没有什么根据,纯粹只是一句道理罢了。

「…………」

经过数秒,大洞完美地填上。

「这下事情可真麻烦。」

「没问题的,他能把你养育成这么率直的孩子,看得出来他的确是位好父亲,他一定看得出黑铁的器量。」

黑乃自己则是走到茶几对面的沙发坐下。

黑乃一面抱怨,一面穿过珠雫打破的大洞走到室外。

「桌上有食物,明天也是早上六点开始进行讯问,你最好早点睡。」

史黛菈一想到父亲是这种人,根本没办法想像他会欢迎一辉。

不过……当史黛菈发现熊的真面目是自己的爸爸,她真想干脆杀掉他算了。

那么——

联盟日本分部大楼地下十楼。

啪的一声。

这种监禁状态还让一辉不战而败,实在说不过去。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我想抬头挺胸地对大家说:「我最喜欢史黛菈了。」』

没错,一个好女人可不能把责任都丢给男人。

(只有我办得到,我最应该去做的唯一一件事——)

「这样就好了。」

他是这么深爱着自己。

黑乃看起来相当疲倦。她身为校园的负责人,也是她把一辉和史黛菈配成同房,看来似乎受到不少责难。

(对了…………)

她皱紧眉头叹了口气。

史黛菈见到黑乃的表情,听见这番话,不禁一阵鸡皮疙瘩。

「那么,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一名脸色很差的红衣男子冷冷地说完,便锁上房间的电子锁,转身离开。

「大概是什么时候?」

「如果事情能这么顺利……就好了呢。」

一辉正在履行自己的诺言。

(我也要遵守自己的承诺。)

一辉正在履行当时自己说出的话。

希望父亲也能喜欢自己所爱的男人。

然后——

混杂着叹息的嗓音传进史黛菈与珠雫耳中。

「收尾?」

「不,这没办法。他们似乎在讯问结束之前都禁止一切会面。」

「那时候选拔战也刚好结束……那时候就是我们收尾的时机了。」

但不可思议的是,黑乃的话轻易地消除史黛菈的不安。

那时候的史黛菈以为那是真的熊,差点失手杀掉亲生父亲。

「我是想确认一下,法米利昂的父母对这次的事件有什么想法呢?」

所以史黛菈这么想着。

「你们也多为我着想一下,是我要收拾残局啊。」

「……理事长,一辉的选拔战该怎么办?该不会是判他不战而败吧?」

仿佛影片倒带似的。

那么只要法米利昂的元首——史黛菈的父亲能够承认一辉,一切就解决了。

「真是的,你们两个老是随随便便破坏校舍。」

收尾是什么意思?

黑铁一辉被拘禁在其中一间房里。

「我赌上我的名誉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黑铁的比赛改到联盟日本分布的模拟战场举行,由学校这边派遣对战对手前去比赛,同时学校也会派出一名教师做为裁判同行。要是把裁判权交给那群混蛋手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史黛菈轻抚右手的伤口,轻轻弯起嘴角,决心涌上心头。

「红衣」,也就是「伦理委员会」主张一辉太过轻率,他的行为可能会引起国际问题。

接着四处散落的墙壁瓦砾忽然飘到空中,渐渐补齐史黛菈撞出的大洞。

「完全是监禁啊……」

她光是站在一旁就快要窒息了。

自己也必须战斗。

◆◇◆◇◆

「应该是三个星期之后。」

不过史黛菈认为男女同房的系统本身就很有问题,所以她不会同情黑乃。

黑乃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

机会难得,史黛菈打算趁着对方还没开口前,先提出自己在意的事。于是她主动开口提问:

房里只有满是灰尘的床铺,摇摇欲坠的破烂桌椅一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对一辉来说,有这些就该谢天谢地了。他可是一整天都得站着接受讯问。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息,仿佛要将疲劳全数倾泻出来,然后坐上那张破旧椅子。

讯问是从清晨六点开始,到深夜的十一点结束。

只有伦理委员会的成员们才有座位,盘问人员一天总计四次轮班上场,所以他们根本不怕累;反之,一辉却是从早站到晚,难免会累积疲劳。

而这样的行程持续整整一周,就算一辉经过平时充分锻炼,也渐渐感到疲惫。

不过一辉的疲惫来源不只如此。

「也差不多想吃点白米饭了啊。」

一辉傻眼地看着摆在桌上的晚餐,无力地自言自语。

桌上只有两根随身粮棒,非常粗糙的一餐。

一辉查看背面的热量表,两根的份量确实能摄取一餐份的热量及营养。但是对一辉这样成长期的战士来说,这点份量根本不够。

这里每餐提供的食物只有这一些,强迫一辉忍受慢性的空腹。

除此之外——

「然后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饮用水。」

他们甚至限制一辉摄取水分。

不知为何,每餐提供的饮用水总是会莫名消失。

而拘禁一辉的这间牢房,从几周前就已经断水,就连洗手间也没有水。

这捉弄方式还真是老套。

讯问途中当然不会提供饮用水。一辉只能趁着淋浴时间,以及往来牢房与调查会场的些许时间里绕道去厕所,尽可能地多补充水分。

一直持续这种生活,当然会持续累积疲劳。

发型……三七分?

要让史黛菈的父亲认同自己。

「你把珠雫当作女人看待吗?」

说实话,一辉忽然见到他,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请把女儿交给我吧——!!」

一辉光是想到这点就紧张得不得了,心跳也跟着加速。

一辉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战斗。

一辉完全看不穿严的想法,就在此时——

一个人身处于敌阵之中,四面楚歌,孤军奋战。

那这声回应从哪来的?一辉抬起头——

「是吗?那就好。」

而这几可乱真的幻象,就连做出幻象的一辉本人都不免胆战心惊。

不过只有这场会面,他绝对不能逃。

头发是与史黛菈相似的灼热红发。

「我才不会把女儿交给你。」

严就坐在这张椅子上,隔着桌子与一辉面对面。

拒绝声有如铅块般沉重,重重震荡着一辉的耳膜。

「…………」

当然这不是真人。

「……」

(不,一见面就碰到那种场面,会被怀疑也是理所当然……)

不倚靠他人,不受教于他人。

幻象怎么可能开口回答他?

(不过这也没什么。)

(……呜哇,感觉真惨。)

之后有人搬来另一张椅子,放进软禁一辉的牢房里。

这个可没办法耍什么小聪明。

不过要是被区区幻象的魄力吞没,怎么可能面对真人。

年幼的自己小心翼翼避人耳目,待在老家的后山里不断地挥剑。

史黛菈曾经给他看过照片,他还记得很清楚。

(话又说回来,事到如今这个人来这里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既然是去打招呼,就应该穿西装吧?

这是身为武术家应有的基本技术,以及其应用。

「是、是爸爸爸、爸爸爸爸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辉不禁微微拉高嗓音。

是他不够坚决吗?

所以现在这点待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背上的汗又增加许多。

一辉感觉自己的背部渗出滴滴冷汗。

所以一辉一直在考虑,究竟该怎么跟史黛菈的父亲打招呼,才能让他有个好印象?

那道视线拥有强大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一辉的皮肤烧成灰炭。

接着将肺部囤积的空气全都化为声音,而在下一秒——

「等、等等!刚刚那个、我只是在模拟和史黛菈双亲会面而已!我虽然很重视珠雫,但是我只是把她当作妹妹,不可能把她当成异性看待啊!」

包括幻象的视线、心跳、体温都与真人如出一辙,甚至能听得到血液的流动声。

一辉稍微想像了一下。

只要撑过这段时间,近期一辉应该就能与法米利昂国王会面。

不过一旦抵达一辉这样的高手境界,这道幻象便不只是单纯的幻象。

一辉大口深吸一口气,接着主动回视法米利昂国王。

两人互看了五分钟,期间一句对话都没有。

两人一照面就是那种情景,再加上自从一辉五岁生日以来,便一次都没见过父亲·严。

(好、好尴尬…………)

心爱的女儿发生这么重大的事,史黛菈的父亲怎么可能放着同为当事人的男方不管。

接近两公尺高的巨大身躯,连接着鬓角的络腮胡,让人联想到勇猛的狮子。

那么自己应该做的,就是对那群烦人的局外人贯彻自己的态度,直到会面的那一天为止。

「噗!」

应该先做个排练。

只要一闭上眼,过去的回忆便会涌上心头。

这是一辉短暂的人生当中,前所未有的大事。

他一直是一个人走到现在。

胸口的跳动纷乱不已。

倒不如说耍小聪明只会造成反效果。

一辉一想到自己要打扮成那副上班族的模样,忍不住苦笑起来。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等等,等一下。

这名男人仿佛就站在眼前。

——不过……一辉刚才虽然是一时情急大喊出声,但也因此放松了些许。

太糟了,自己该不会被当成危险人物了吧。

严主动打破沉默,开口搭话。

「近亲相奸可不是好事。除了道德问题以外,生出来的小孩免疫力也不好——」

◆◇◆◇◆

「呃,是。」

一辉早就习惯了。

「一辉。」

打从他爱上史黛菈·法米利昂这名少女的那一秒开始,注定了他无法逃避这场决战。

孤独、敌意,他早就习惯了。

这也难怪。

一辉这么想着,于是他闭上眼,集中精神。

全身渗出汗水,喉头干渴不已。

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

眼前的人只是一辉以磨练到极限的集中力,所制作出来的幻象(Shadow)。

所以赤座他们再怎么想尽办法,要让一辉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一辉强韧的意志都不会因此受挫。

(如果是这个样子,应该撑得过去。)

(难得现在有时间,干脆稍微练习一下好了。)

(不过对我来说,这场会面才是关键时刻啊。)

一辉的亲生父亲·黑铁严,那双冰冷如铁的灰色眼瞳淡淡地注视着一辉。

一辉目前为止的人生大部分都是这个样子度过。

接着他双膝一跪,低下头,额头紧紧贴向地板——

严居然很认真的对自己说教。

虽说耍小聪明也没用,但是要一辉直接上场还是会有点紧张。

这个人……接下来到底会说出什么话?

「我怎么可能把和珠雫(女儿)交给你?」

这样一来,赤座他们就再也无权介入这场骚动了。

眼睑深处浮现出史黛菈的父亲,法米利昂国王的脸孔。

就算这幻象再怎么接近真人,再怎么有魄力,幻象终究是幻象。

(他对我来说太遥远了,实在没办法预测他的——)

法米利昂国王的神情有如狮子一般富含威严,什么话也不说,也不做任何动作。他只是用与女儿相似的那双红莲双瞳,不偏不倚地直视一辉。

但是比起外观,最重要的果然还是该怎么把自己的诚意传达给对方。

在脑中描绘预想对手的幻象,与其进行攻防战。

只能诚心诚意地面对对方,尽全力说出自己的决心。

一辉便顺势开口询问父亲。

「那、那个,爸爸,呃、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儿子待在搭个电梯就能到的地方,我只是心血来潮来看看你而已。」

「……是、这样啊。」

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一辉不知道。

倒不如说,严总是板着一张脸,一辉完全无法从那双铁灰眼瞳中读出他的任何心思。

但是,即使一辉不确定那是不是真心话——

(这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一辉感受到胸口的激昂。

以及某种类似于痛楚的感觉在双颊上悄悄扩散开来。

(我该不会是、觉得开心吧?)

久违十年后再次见到父亲,一辉无法正确分析自己的反应。

另一方面,严则是没有丝毫紧张,再次开口:

「你的状况看起来挺不错的。」

「什、什么意思?」

「我指的是破军今年举办的选拔战。听说你的战绩至今是十六胜零败。」

「啊,嗯……加上昨天在这里进行的比赛结果,总共是十七胜。」

「你的对手似乎并不是只有弱者……了不起。」

「…………咦?」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原本应该是『什么都做不到』的人『硬是做出了结果』,会使得下层抱持不切实际的妄想,认为自己也能做出什么大事。等到这个妄想在心中渐渐壮大,他们的行为便会偏离轨道。而他们的大部分行动只会为身为齿轮的自己,或是组织本身造成不必要的消耗罢了。等级的确不是绝对,但在大多数的情况它的确是相当正确,能颠覆等级本身的例子太过稀少了。我们必须避免这种不必要的消耗。所以我才会这么对你说——『反正你什么都做不到,就什么也别做。』」

因为这些骑士每个人都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

「嗯?你怎么了?你在哭什么?」

「……黑铁家历史悠久,从魔法骑士还被称为『武士』的时代开始,黑铁家就已经在统率日本的伐刀者。我们的责任便是组织这个国家所有的伐刀者。

「……那个…………我、我现在、很努力。虽然等级还是只有F级,但我还是赢过那些强者了,之后我也不打算输。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我,拚命努力修练……我觉得我已经变得很强了,绝对不会成为黑铁家的耻辱。所、所以……所以——」

组织是由每个大小不同的齿轮组成的。每个齿轮都具有合适的任务,他们必须做出适当的行动,组织才能正确执行它的功能。由上级到下层,各自都拥有其适当的职责。下层若是轻视上级,自以为『自己比对方还要优秀』,那么下层就会做出偏离其职责的行为,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因此一辉,像你这样的人只会毒害组织。

所以他自身成了活生生的纪律,将不可动摇的铁则加诸在自身以及他人身上。

因为这代表严……多多少少对自己抱持着期待。

「因为没有必要,所以不教,只是这样而已。一个没有才能的人只能学到半吊子的技术,这不管是对教的一方还是学习的一方,都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所以在山中小屋的时候,一辉是这样回答史黛菈的问题:他希望自己与严之间仍然存在着家人的羁绊。

但是要将骑士聚集成一个团体,并使其齐心团结,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他该不会…………在夸奖自己吧?

这就是……他的父亲,被人称做〈铁血〉的魔法骑士。

一辉听见这句话,终于确定父亲的这番话语是认真的。

「那、那个,爸爸。」

「如果只是浪费时间倒还好。最糟糕的是像现在的你一样,以半吊子的实力得出结果。」

紧张使得一辉的喉咙不停颤抖,他轻轻地、有如喘息一般深吸一口气——

他还能这样与父亲面对面。

若是每个人都掌握着过于强大的力量,就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对待他们。

设置『阶级』这种公开且浅显易见的秩序,对应个别的力量赋予适当的阶级。

所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已经变强了。现在的自己的话一定——

接着他闭上双眼。

这份痛楚、这份苦恼、这份孤独——一辉光是回想起来,心脏就一阵揪紧。

但是,即使如此。

还能像这样听见父亲的声音。

「可、可是……爸爸根本没有为我做过什么!你不曾教我使用伐刀者的能力,就连分家的小孩都能接受武艺指导,我却什么也没有!」

(怎么办……好开心啊……)

一辉见到严的反应…………更加确信了一件事。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不同以往的自己,或许——这个人愿意认同自己也说不定。

父亲刚才说了什么?

一辉无法理解听到的话语,这么回问着。

不过现实却并非如此。

——他认同一辉?

因为——

「如果、我能获得七星剑武祭的优胜,到时候……你愿意认同我吗?」

所以一辉无法不问个清楚。

但是——

不论孩子再怎么受到父母责骂,不被父母承认,孩子还是无法讨厌父母。

不论是善意或恶意,他甚至连抱持情感都嫌愚蠢。

但是这实在是……

「当然了,家族什么的根本不重要。黑铁的职责是守护这个国家,守护骑士之间的和平。而为了这个目的,什么都做不到的人也有他应负的职责…………一辉,既然你希望我认同你,那么——你现在就放弃骑士之道吧。」

为了完成黑铁家代代相传的职责。

「什么事?」

「!」

十年前的严最后只说出这句话。但是现在他是否会给一辉不同的答案?

而要将这些人收纳在名为『组织』的盒子里,最需要的便是『阶级』。

严则是丝毫不露神色。

一辉拼了命挤出最后一滴勇气,这么拜托着父亲·严。

父亲来见自己了。

「如果你认同我的话,为什么不像对待其他孩子一样对我!」

严对一辉根本不曾抱有任何的期待与情感。

一辉也不例外。

「反正你什么都做不到,就什么也别做。从以前到现在,我对你的期望只有这么一件事而已。」

「那么父亲并不是因为我会成为家族的耻辱,才叫我什么都别做吗?」

父亲来对自己说话了。

「你、你说谎!」

这一切都令一辉雀跃不已。

可是……如果只是因为自己的才能无法满足他的期望,才会遭到他唾弃,搞不好一辉还会好过一些。

「那么你是彻底搞错了。我当然认同你是我的儿子。」

没错,黑铁一辉至今仍然爱着黑铁严。

『反正你什么都做不到,就什么也别做。』

自己的确是很高兴。

(这实在是……太难堪了…………)

「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你要离开我的身边。但是,我刚刚终于懂了。你以为『是因为自己太弱,所以才得不到认同』是吗?」

而严对此,则是默默地凝视着一辉,良久——

「唔…………!」

「我没有说谎,不然我不会特地来见你。」

他心中隐约希冀着,能与唯一的父亲有所连结。

一辉的双眸流下一滴又一滴的泪珠。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一辉瞪大双眼傻在原地。他完全没有料到严会说出这番话。

一辉今天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并且彻底了解黑铁严这个人。

一辉在这个瞬间终于确定了。

父亲真的不曾讨厌自己。

一辉想到这里,便主动开口:

就算父母厌恶孩子,孩子还是只能景仰着父母。

「什、什么意思?」

一辉知晓,并且确定了这个事实之后,寂寥的哀伤一瞬间吞没了全身。

(…………!?)

但是这个真相,一辉实在难以接受。

「等…………等一下…………」

没错,一辉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切。他待在那个家中,痛苦得几乎快窒息。

(这个人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一辉很清楚,这场讯问以及自己被监禁的事,全都与父亲有关。

一辉点头。

对严来说,一辉就是这样的存在。

严的行动一定存在着某种理念。

毕竟严是一辉唯一的父亲。

严缓缓闭上眼,接着以那宛如铅块般沉重的低沉嗓音,娓娓道出语中之意:

严见状,疑惑地皱起眉头。

这虽然只是他离家出走的理由之一,但自己的确是这么想的。

问题已经不在于严讨不讨厌自己。

严的话语异常地冷淡。

所以,一辉这么思考着。

「咦…………」

借此让每个人自觉自己应有的角色,才能维持组织的谐和。

自己对他来说,根本有如路旁的石头。

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答道。「不……」接着又继续说下去:

「…………原来如此。」

严把一辉从各种事物中隔离开来,而其他人见到严的作风,也一起将一辉视为「当家厌恶的对象」百般欺侮。

「嗯…………」

他打从心底希望总有一天会和父亲互相理解。

但是——

(……是这样啊。)

严甚至无法理解这抹眼泪的意义。他是这么的、这么的——

(我跟这个人……已经确确实实地、分割开来了…………)

这个瞬间——

碰咚一声…………

一辉心中的某种事物——

某种非常重要的事物应声倒塌。

而从这一秒开始……名为黑铁一辉的精密机器(人类)逐渐走向毁坏。

◆◇◆◇◆

「……」

一辉忽然落泪,而从那之后不论严问了什么,一辉都毫无反应,一味地啜泣着。

严实在没办法,只好结束对话离开房间。

并且直接搭乘电梯回到顶楼的值勤室。

一袭赤红装束,体型如酒桶般的男子正在室内等候。

「当家大人,您好您好,午安啊。啊,差不多该说晚安了吗?」

「是赤座吗?」

「他的样子看起来如何呢?」

「还是老样子,难以理解。不过还比不过王马(他哥哥)就是了。」

「我不是指性格,呃,有没有像是身体不适之类的状况?」

即使那是自己的儿子,严也不会手下留情。

「是史黛菈的感冒传染给他了吗?」

一辉的病况不只是单纯的身体不适。

有栖院当然马上追问。

「也就是说…………那不只是单纯的感冒吗?」

「嗯哼哼,哎呀,我做了点小手段,稍微在他的食物里加了一些药物,会让身心同时崩溃这样~」

眼看赤座打算继续报告,严便开口制止赤座。

折木认为说出来只会煽动珠雫的不安而已。

赤座说完,便退出值勤室。

抱持多余的期待,从他人身上获得的自信,这些都只会带给自身与组织多余的损失。

折木对疾病很熟悉,所以她已经发现了。

「有可能。他们或许对一辉做了些什么。」

「老师?」

每一项都足以削去人类的精神力。

折木犹豫了许久,看起来似乎在挣扎该不该说出口。不过对象是珠雫,一辉的亲人,她立刻如实告知。

讯问开始后已经过了两周。

(所以,即使不择手段也要将之排除在外。)

「说明就免了,我大概想像得到。」

「嗯,他的脸色很差,还一直咳嗽,看起来很痛苦……」

「什么意思?」

不过聪颖的两人已经发觉了。

珠雫和有栖院面面相觑。

折木却语带保留,并且转身离开。

「咦?啊……嗯,他平安取得第十八场胜利了。」

长时间的监禁,重复数十次相同的问答,自己的主张一次都不曾被接受。

她什么都做不到。

折木立刻补充:「不过他还是顺利赢得比赛,真的很厉害。」

◆◇◆◇◆

自己经营的这个组织不能存在这些事物。

在一辉耳边怒吼的是一名刘海稀薄,挂着薄薄圆眼镜的中年男性。

珠雫与有栖院立刻奔向折木身边,询问今天的比赛结果。

不过——

但是——

一辉的疲劳终于濒临极限。

有栖院一说出口,珠雫便感受背脊一阵寒意。

不过——

讯问人员的饮用水伴随着愤怒的嘶吼声泼洒在一辉脸上,他这才睁开眼睛。

「喂!你在发什么呆!!」

(不去做过多的非分之想,安守本分。这才是让大多数人类获得幸福的生活方式。)

一切都是为了维护那如钢铁般不动如山的纪律。

珠雫只能这样向天祈祷,更是让她心急如焚。

(这就是我的责任。)

其中一半以上的成员都拥有黑铁的名号。

「那么我们继续。接下来是关于你与新宫寺理事长之间的密约。你在前理事长的体制之下被判定资质不符,因此留级。而你们之间的密约等于是忽视这件事实,我们认为其中有非常明显的道德问题——」

这一切都发生在珠雫无法触及的地底深处。

「哥哥……请您千万要平安无事……」

他的病况一定要立刻送医,但是「伦理委员会」不可能允许他送医的。

就算一辉几近意识不清,他们仍然继续苦苦相逼。

诸多的肖像化为等量的责任,由他们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

折木的回答却有些暧昧。

而身处于此的严,也是其中一员。

慢性缺氧使一辉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他的肺部几乎不能正常运作。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可以,随便你怎么做。」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一辉一样,摆脱自身的无能。

「就像他很了解我们,我们也很清楚他有多顽固,我当然知道区区讯问根本不可能打击他,讯问只是隔离他的借口罢了。现在一切状况都如我们所预想的方向进行,现在只要配合法米利昂国王来日本的时间——」

「伦理委员会」带走一辉之后的第十天。

对手是一名无名的E级学生。

这就是〈铁血〉黑铁严自始至终唯一的正义。

「不,没什么。那么老师要先去理事长那里一趟了。」

「是发生了什么异状吗?」

这样的问答已经进行了一次又一次。

「有可能。」

(……这样啊,我又睡着了。)

以他的状况来说至少是得了肺炎,而且很可能继续恶化下去。

「哼!一旦状况不利于自己就装病,像个小鬼似的。」

「……宪兵时代的自白剂(遗物)吗?你的手段还真直接。」

不过他的声音在一辉耳中,却听起来相当遥远。

既然如此,这些事物根本不必要存在。

「是的,我明白。嗯哼哼,就请您好好观赏了。」

珠雫和有栖院是这么想的。

「折木老师,哥哥……看起来怎么样?他赢了吗?」

再加上调查会议的疲劳,他会因此搞坏身体也是很正常的事。

◆◇◆◇◆

「你居然敢在讯问中打瞌睡,你也太不正经了!」

她很清楚,如果是那群人,如果是父亲,他们的确有可能这么做。

「…………事实上,黑铁同学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

他的大吼十分响亮,响彻了整间狭小的房间。

房间只剩下严单独一人。他什么也没想,随兴地望向值勤室的墙壁。墙上挂着历代最高干部的肖像。

珠雫事前就从加加美那里听到消息,因此她在有栖院的陪同下,在正门前等待折木归来。

彻底执行他所描绘出来,对大多数人有益的最佳方案。

「老师很熟悉疾病,或许是从一辉的症状发现什么异状也说不定。」

「不容许失败,你绝对要放逐一辉。」

「……不、那个应该是……」

那怕是一分一秒,他们都不让一辉有得喘息。

当太阳开始西斜之时,折木独自回到了校园。

再加上最近几天,一辉忽然发起高烧,咳嗽不止,令他痛苦不已。

「……折木老师似乎想说什么呢。」

因此他更加贯彻自我。

而面对这个疑问——

他们身为学生,就算知道这些也不能怎么样。

即使一辉再怎么想吸进空气,每一次的吸吐都引发剧痛,他根本无法正常呼吸。

就算一辉不是被传染感冒,听说他在奥多摩的时候被雨淋得浑身湿透。

联盟日本分部进行了一辉的第十八场选拔战。

「哥哥他吗?」

同行的教师则是级任导师·折木有里。

前理事长的体制之下判处的留级,是基于根本不存在的素质基准,刻意不让一辉参加授课,因此导致留级。其中根本没有任何正当性。

而他就算不解释……「伦理委员会」也相当清楚这件事。

就是他们命令前理事长设局。

但是红衣男人们当然对此充耳不闻。

他们不断地丢出疑问,质疑一辉,却不愿听取任何的答覆。

他们接受任何答案,只会一味阐述一辉的印象恶劣,态度反抗。

现在的一辉还能忍受这样的徒劳无功。

但当他打算开口反驳的时候——

「…………啊,咳、咳咳!呃咳咳!!」

却是咳嗽连连,当场跌坐在地。

「你这家伙!谁准你坐下的!太软弱了,窝囊废!」

「咕唔……!」

圆眼镜男使劲踩向一辉的后脑勺,一辉的鼻子狠狠撞向地板。

铁锈味瞬间盈满鼻腔,血红的液体滴答滴答地染红了地板。

(…………真是凄惨啊。)

一辉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惨状,只能苦笑连连。

他也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病况是人为造成的。

应该是某种药物引发身体不适。

但是如果是平常的一辉,就算身体多少有些状况,也不可能崩溃到这种地步。

压垮一辉最关键的那一根稻草,就是与父亲·严的会面。

那怕是亲生父亲也不曾托付期望在他身上。这把剑如此空虚,毫无价值,真的能够击败她吗?

说得直接一点,一辉顶多只能得到原本就应得的自由而已。

一辉就算没有任何过错,只要在决斗中落败,他就是邪恶的一方。

真的非常残酷,但是——

一辉此时才察觉到。

精神若是无法维持平衡,就没办法支撑染病的身体。

这就是骑士自古以来的习俗。

一切交由比赛的胜负决定。

「嗯哼哼,不是什么特别的办法啦。一辉也知道,骑士的习俗便是以剑来开拓自身的命运。那么我们就延续这项传统习俗吧。」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就应该是这样!嗯哼哼!这才是男子汉啊!大家都听见他刚才的话了!那么从这一秒开始,所有的结果全都借由明天的决斗,由比赛的胜负来决定一切!所有的裁决都将遵从古老的骑士习俗,以剑来下定论!不会有人反对如此庄严的裁决吧!

不论他与父亲相隔多么遥远,不论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么冷漠,他们仍然是心灵相系的父子。

而且居然要刀华为了这种战斗远道而来,简直失礼到极点。

不只是育幼院的孩子们。

「…………」

(……习俗?)

「没错。借由『决斗』得出的结果,对我们骑士来说是绝对的。不论『决斗』的结果是多么不讲理、不近人情,骑士都必须遵从这项习俗,就算是联盟也不例外。只要你能答应这场『决斗』,展现你的实力夺取胜利,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插嘴质疑一辉身为骑士的资质。对一辉来说这也是起死回生的好机会。你非比不可,对吧?」

一切端看决斗的结果。

赤座已经截断他所有的退路,他只能这么做。

一辉曾经相信过他。

一辉听见赤座这句话,马上理解他的言下之意。

(……原来如此,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是这么盘算的。)

他只需要继续忍耐到那个时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人物简介:破军学园学生会会长

一辉的身心有如溜滑梯一般逐渐瓦解。

破军学园校内排行第一名,去年七星剑武祭第四名。

赤座将一辉的退路封死了。

破军学园壁报

全国第四名的称号,更是背负了同等的景仰。

伐刀者等级:B

最后的结果,便是现在的他。

——这实在太过残酷了。

角色介绍精选 文编·日下部加加美

那么我就在此宣布——调查会议到此结束!」

「当然,你会像个男子汉,勇敢上场战斗吧?」

没错。

刀华那副纤细的双肩,背负着许多期待与愿望。一辉根本难以想像那有多么沉重。

东堂刀华(TOKA TODO)

「所以,我只要赢得明天的比赛……你们就不会再干涉我了吗?」

特别是她的伐刀绝技〈雷切〉,甚至成为她的代名词了呢。〈雷切〉的攻击力出类拔萃,至今未曾在交叉距离落败,可谓家传宝刀。

「要我与你们、决定的代理人『决斗』……是吗?」

「…………」

『那女孩所背负的重担,是你完全比不上的。』

一辉即使体能处于最佳状态,面对这名对手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更别说他必须拖着衰弱不堪的身体出战。

对手是〈雷切〉。一辉最拿手的交叉距离,同样是她引以为傲的不败领域。

攻击力:A 防御力:C 魔力量:B 魔力控制:B 体能:A 运气:D

我校的学生会长,不论能力、人品都是无懈可击!

但是在这场战斗之前,一辉忽然想起泡沫那时的话语。

再过不久,他就能与史黛菈的父亲会面。

「不过讯问居然拖得这么久,这也难免呢。可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是真的很努力想要证明,你是一位像样的骑士…………但是再这样下去实在没完没了。而我想到了个好办法,能够让那些质疑你资质的人全都噤声。你想知道吗?你很想知道对不对?」

反正一定不是什么正经的主意。

他真的有办法…………击败这样一位高尚的女子吗?

一旦瓦解之后,就会无止尽地衰弱下去。

一辉一边咳嗽一边问道。赤座这才满足地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而严却以最糟糕的形式背叛了他的信任,一辉的精神因此崩溃。

一辉想也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PROFILE

「当然、当然……不过一辉明天的对手是E级的三年级生……说实话,一辉就算击败等级这么低的骑士,也很难证明你的实力,大家也不会接受的。所以应该准备更适合的演员来参与这场决斗。」

接着,他就会失去一切。

这里的赤座一行人绝对无法染指那场会面。

赤座闻言,他的笑容更是前所未有地狰狞——

调查会议本身也只是借口,为了将自己隔离在破军之外。

称号:雷切

赌上自己的未来、自己的一切——

加加美鉴定!

一辉的潜意识中始终这么相信着,他相信着自己的父亲。

若想击败她,重点就在于该如何让她没办法使用〈雷切〉呢!

「我的意思是说,明天就要举行选拔战的最终战对吧?既然有些人觉得一辉以及一辉的资质有争议,那就将一切交由比赛的胜负决定吧。」

赤座忽然站起身,劝退那名践踏一辉后脑的男人。

一切都在他们计划之中。

她对如今趴伏倒地的一辉来说,实在太过沉重了。

一切都是为了逼迫一辉亲口答应,并且进行这场九死一生的决斗。

但是——

就这样,身陷逆境的〈落第骑士〉投身至更加绝望的战斗之中。

一辉没理由接受这场决斗。

他的细小双眼中盈满别有居心的笑意,他走到一辉身旁,缓缓弯下身躯。

「嗯哼哼,你看起来很难过呢。」

然后他道出刺客的大名。

「……那是、什么办法……!咳咳!喀咳咳!」

《落第骑士英雄谭》3 第三章 身陷逆境的〈落第骑士〉插图(2)
《落第骑士英雄谭》 · 3 · 第三章 身陷逆境的〈落第骑士〉 · 第2张插图

一辉满脸苦涩地这么回答。

「哎呀哎呀,还请您手下留情,到此为止吧。」

一旦进行「决斗」,所有的道理与正义都将化为虚无。

不愧是B级骑士,全体能力都相当高呢。

即使一辉的体能处于万全状态,他与这名对手也是难分高下。

班级:破军学园三年三班

「……我、明白了,我会上场。」

一辉早就看透他了,所以他根本没兴趣。但是如果一辉不问,话题就没办法接下去。

一辉根本没必要接受这场决斗。

不但风险非常大,一辉也得不到任何益处。

伐刀绝技:雷切

赤座他们当然知道,区区精神凌虐对一辉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咳呼…………你说的、演员……是谁呢…………?」

「对了,顺带一提,这件事已经得到法米利昂国王的首肯了……不过其实是我们这边出了点差错,不小心给了国王陛下错误的消息,说我们已经决定举行这场决斗了,真是不好意思呢。不过国王陛下对这场决斗非常有兴趣,他表示:『连这种程度的考验都过不了关的话,我不可能把女儿交给他!』照陛下这个态度,哎呀,你要是不接受的话~嗯,心证会变得更差呢。」

「我们『伦理委员会』指定的对手是——学生会长·〈雷切〉东堂刀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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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早晨的相遇
  3. 03第一章 天才骑士与落第骑士
  4. 04第二章 来自旧巢的访客
  5. 05第三章 解放军(Rebellion)
  6. 06第四章 初战
  7. 07终章 月下誓言
  8. 08后记

第二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遥远的记忆
  3. 03第一章 拜入师门
  4. 04第二章 逢魔时刻
  5. 05第三章 绫辻绚濑
  6. 06第四章 决战!〈落第骑士〉VS〈剑士杀手〉
  7. 07终章 寒冰微笑
  8. 08后记

第三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珠雫的挑战
  3. 03第一章〈深海魔N〉VS〈雷切〉
  4. 04第二章 奥多摩的怪物
  5. 05第三章 身陷逆境的〈落第骑士〉正在阅读
  6. 06终章 无冕剑王(Another one)
  7. 07后记
  8. 08加加M的秘密跟踪采访/史黛菈篇

第四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雪国的街道
  3. 03第一章 强化集训
  4. 04第二章 阴谋蠢动
  5. 05第三章 晓,进军
  6. 06第四章 过早的决战
  7. 07终章 幕后黑手(fixer)
  8. 08后记
  9. 09加加M的秘密跟踪采访/黑铁珠雫篇

第五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祭典的乐声
  3. 03第一章 全国的劲敌们
  4. 04第二章 浪速之星
  5. 05第三章 七星剑武祭·开幕
  6. 06第四章 决战·〈无冕剑王〉VS〈七星剑王〉
  7. 07终章 好戏登场
  8. 08后记

第六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6

  1. 01插图
  2. 02第五章 快刀斩乱麻
  3. 03第六章 初战终了
  4. 04第七章 七星剑武祭第二轮战·开战
  5. 05间章 转暗
  6. 06后记

第七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0

  1. 01插图
  2. 02Introduction
  3. 03第一话 公主殿下的异国文化(HENTAI)体验
  4. 04第二话 珠雫与第一杯酒
  5. 05第三话 一决胜负!?〈红莲皇N〉VS〈深海魔N〉
  6. 06第四话 少N的骑士道
  7. 07第五话 史黛菈难眠的YY
  8. 08第零话 落第骑士英雄谭·Episode0
  9. 09后记

第八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7

  1. 01插图
  2. 02间章 毫无余韵的胜利
  3. 03第八章 喧闹不休的医务室
  4. 04第九章 战士们略微喧嚣的中场休息
  5. 05第十章 七星剑舞祭第三轮战・开战
  6. 06间章 鲜血的结局
  7. 07后记

第九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8

  1. 01间章 为了让自己不再后悔
  2. 02第十一章 鲜血的真相
  3. 03第十二章 双龙相克
  4. 04第十三章 阴云密布的准决赛
  5. 05间章 姗姗来迟
  6. 06后记

第十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9

  1. 01插图
  2. 02第十四章 战魂高昂
  3. 03终章(前) 约定之刻
  4. 04终章(后) 并立之人
  5. 05后记

第十一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来自地狱的蜘蛛
  3. 03第一章 庆典结束之后
  4. 04第二章〈深海魔N〉与〈白衣骑士〉
  5. 05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国
  6. 06第四章 惨剧开幕
  7. 07后记

第十二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1

  1. 01插图
  2. 02第五章 〈落第骑士(Worst One)〉VS〈红莲狂狮〉!?
  3. 03第六章 杀戮之夜
  4. 04第八章 名为「法米利昂」的国家
  5. 05第九章 卡尔迪亚城镇战
  6. 06后记

第十三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2

  1. 01插图
  2. 02间章 第一皇N的决心
  3. 03第十章 皇族的职责
  4. 04第十一章 洁白之巅
  5. 05第十二章 严寒的考验
  6. 06第十三章 来自〈神龙寺〉的刺客
  7. 07第十四章 法米利昂之剑
  8. 08后记

第十四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3

  1. 01插图
  2. 02间章 凶信
  3. 03第十五章 月下乱斗
  4. 04第十六章 王都开战
  5. 05第十七章 不转杀手
  6. 06第十八章 狂飙突进
  7. 07间章 迟来的魔N
  8. 08后记

第十五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4

  1. 01插图
  2. 02间章 泪雨
  3. 03第二十章 难舍的Q谊
  4. 04第二十一章 天理难容的心愿
  5. 05后记

第十六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5

  1. 01插图
  2. 02间章 遗言
  3. 03第二十二章 剑神
  4. 04第二十三章 法米利昂的怒火
  5. 05第二十四章 遗骸洒泪
  6. 06第二十五章 胜负已分,在那之后……
  7. 07终章 正义从天而降
  8. 08后记

第十七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6

  1. 01插图
  2. 02终章Ⅱ 思乡
  3. 03序章 深渊熅火
  4. 04第一章 众劲敌的此刻
  5. 05第二章〈剑士杀手〉VS〈浪速之星〉
  6. 06第三章〈大炎〉
  7. 07后记

第十八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7

  1. 01插图
  2. 02间章 波纹逐渐扩散
  3. 03第四章 恩宠的力量
  4. 04第六章 两场大战•首都保卫战
  5. 05第七章 两场大战•〈大炎〉讨伐战
  6. 06尾声 急转直下
  7. 07后记

第十九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8

  1. 01插图
  2. 02序章 所谓正义,所谓邪恶
  3. 03第一章〈烈风剑帝〉VS〈超人Thehero〉
  4. 04第二章 屠尽三千世界之鸦
  5. 05第三章 圣母史黛菈
  6. 06后记

第二十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9

  1. 01插图
  2. 02前Q提要
  3. 03间章 遭囚的皇N
  4. 04第四章 划破黑暗
  5. 05第五章〈大教授〉
  6. 06第六章 最爱,也是最强的劲敌
  7. 07终章 背负憧憬的意义
  8. 08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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