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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绫辻绚濑

《落第骑士英雄谭》 · 海空陆 · 2.7万 字

与一辉决战的当天早上。

九点左右,绚濑微带困意地睁开眼。

她在深夜与一辉决裂之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稍作休息。

除了与一辉之间的交涉,比赛的事前准备更是令她疲倦。

她一爬出整理整齐的双层床,便看到桌上有一张室友的留言。

『你昨天说希望我别去看今天的比赛,所以我不会去。

但是如果你有什么烦恼,希望你能跟我谈谈。

你最近的表情有点阴沉,我很担心你。』

「……我真是……无药可救的女人呢。」

不但背叛了恩人,还让室友这么担心。

『你将我们的尊严丢在地上踩,甚至连自己的自尊心都抛弃掉,就算你最后取回「那样事物」,你真的能以此为荣吗!?』

「……」

带着悲痛的质问,至今仍然回荡在绚濑的耳边。

自己的状况很糟。

明明今天的比赛绝对不能输。

必须马上调整回来。

要赶快切换心情,绷紧神经。

绚濑思考了一下,便利用上午的时间,前往某个地方。

从破军学园最近的车站搭上电车,约要十五分钟。

绚濑抵达她的目的地——一处公共设施。

身怀力量之人的责任。

他染着显眼的发色,叼着香烟。目光有如饿狼般尖锐,身上衣衫不整,前襟大开的贪狼学园制服里头,隐约能窥见骷髅的刺青。这个少年的外貌,与道场、武术这样充满礼节的世界无缘,显得相当凶恶、粗暴。

就在两年前的那个雨天……

中年女性一见到绚濑开门进到房内,便惊呼出声。

「你好,凉香姑姑。」

——她的日常中不曾存在过的「异形」就这么现身了。

但是海斗毫无反应。

他没能保护她,没能托付她那些事。他就这样独自一人,待在那永不停歇的梅雨之中……

虽说生活并不富裕,但道场内的时光依旧令人感到暖意。

因此对绚濑来说,沿着这条路走回家也算是每日的功课了。

绚濑的父亲——〈最后武士〉绫辻海斗,总是如此再三叮咛绚濑。

「哥哥,你可爱的女儿来看你啰——」

这是他常有的动作。

你必须要时时以礼待人,抑强扶弱。

小小的道场内,只有十名左右的门生、父亲以及自己。

继姑姑之后,绚濑也跟着出声叫唤。

「……哈哈。」

姑姑从折叠椅上起身,并且朝着病床的方向弯身——

但是道场里还有门生们,海斗曾经亲自传授「绫辻一刀流」给他们。

(刚才的人,究竟是……)

「再会啦。」

少年——仓敷藏人见状,仿佛开玩笑似地轻笑:

「爸爸……」

他会这样轻声说着同一句话。

但是,这个愿望却被无情地击碎了。

对不起。

「………………」

是的……自从他陷入沉睡,已经过了整整两年。

绚濑打从心里期望着,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下去。

「……!」

因此绚濑最近总是在下课后往返老家向他学剑,频率约是每周三次。

不论何时看到姑姑,她都这么有朝气。真希望她能分点活力给她的哥哥。

在绚濑中学一年级左右,海斗的身体检查出心脏疾病,并且被医生宣告现今的医学无法治愈他。因此从那之后,海斗几乎不再挥剑了。海斗最后一次举起剑,是绚濑决定进入破军那时,为了将自己创造的「奥义」托付给绚濑。说句实话,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拿剑了。

绚濑最喜欢父亲挥舞刀剑,威风凛凛的背影。

「咦?」

「早安,爸爸。」

但是绚濑记得那嘴唇的动作。

接着他便消失在这个乌云笼罩的灰色城镇之中。

「这样啊。不管是选拔战,还是室友的分配,新理事长可真是喜欢做些有趣的事呢。」

姑姑挥手道别,接着走出病房。

为了让她不要成为一个耽溺于力量、自命不凡的俗人。

绚濑原本就不擅长应对异性,更何况对方的外观充满压迫感,令她忍不住向后倒退三步。

她朝着病床上的男人悄声说道。

季节刚进入梅雨时节。

※ ※ ※

她走着熟悉的路线,顺利抵达目的地,拉开拉门。

在晴朗无云的夏日之下,这栋洁白高耸的大楼显得相当眩目。

这里是单人房。

海斗的教育方式,绝对说不上是温柔。

(……不、不对,爸爸以前也是那么的——)

旁人听不见他的声音。他的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迎面而来的,是一名撑着黑伞的高大少年。

听好了,绚濑。你不论何时,都不能忘记自己的尊严。

那是一段幸福的日子。

绚濑在下课后,不直接返回宿舍,反而是在雨天中撑着雨伞,迈向老家的道场。

绚濑也喜欢父亲那双又大又粗糙的手。每当自己有了些许成长,海斗总是会使劲地抚乱她的头发。

「OK,那我就到那时候再回来。先走啰——」

即使如此……绚濑还是相当喜欢听海斗侃侃而谈,告诉她什么是高尚的强大。

你要成为一个不论是在别人或是自己面前,都能抬得起头的高尚骑士。

绝不能沉迷在力量之中。不管碰到什么样的对手,你都要堂堂正正地迎战。

这一天,道场的大门依旧为了迎接徒弟们而敞开。但是当绚濑穿过大门时……

「下午还有比赛,我应该中午就会离开了。」

他没有回应任何只字片语,就这样持续沉睡。

「你好啊~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来呢?不用上课?」

即使数量不多,但他们都和绚濑相同,是自幼待在〈最后武士〉门下学剑的菁英们。

就在此时。

「哎呀,这不是绚濑嘛!」

※ ※ ※

这里是「肉户综合医院」,是离破军学园最近的大医院。

海斗充分体会到这一点。因此当绚濑以伐刀者的身份诞生在这世界上之后,海斗便教导她剑术,灌输她学武之人的武德。

绚濑忽然咬紧牙根。

绚濑的目的地,正是医院的515号房。

为了能早日将父亲托付的「奥义」运用自如,她想变得更强。

严苛,或许只有这个词能够形容。

她的日常之中,出现了一个男人。

「我在这里也会打扰到你们亲子团聚,我先到外面的咖啡厅休息。绚濑,你会待到几点呢?」

病床边的折叠椅上,坐着一位穿着亮丽的中年女性。

他的面颊消瘦,皮肤有如干涸大地般龟裂。手臂细瘦,仿佛是冬日的树枝一般。

绚濑直接说明黑乃的教学方针,姑姑这才接受了。

她死命地忍住那些即将大喊而出的悔恨及痛苦。

那是绚濑进入破军学园后,约两个月之后。

躺在病床上的海斗有了动静。他那枯槁的嘴唇仿佛颤抖一般,微弱地动作着。

厚重的雨云覆盖住天空,吹起的风湿黏不已,是个相当闷热的时期。

我们的剑能够杀人,而你们的异能则是超越常人。

这个骨瘦如柴宛如木乃伊的男人,正是绚濑的父亲·绫辻海斗。

她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学习剑术。毕竟学园中不太可能教授剑术。

正因为如此,你更不能忘记你的尊严。你若是没有了尊严,你的力量就只是单纯的「暴力」。

其中担任塾头(注7)的菅原,虽然实力还不及海斗,却远远强过绚濑。(注7 塾头为学生的班长兼代教。)

房间中只有一床病床。

海斗从那天开始,就不停地向绚濑道歉。

「今天可以自由出席。要出赛代表选拔战的学生,可以免除当天的课程。所以我就趁着这个时间来探病了。」

为什么那个看起来不健全又不健康的人会从自己的家里走出来?

而且他还穿着贪狼学园的制服,这代表他也是伐刀者。

总之他就是与剑术道场格格不入。难不成他是来问路的?

绚濑满怀疑问,走向位在家中一角的道场。接着——

「混蛋!我绝对饶不了那家伙!」

与绚濑从小一起长大的一名门生,塾头菅原的怒吼从道场中传出。

到底发生什么事?绚濑赶紧拉开道场的拉门,走了进去。

原本道场内总是朝气十足,充满着刀剑敲击的声响,但今天却显得特别安静。

包含菅原在内的七名门生站在一旁,全都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身为师傅的海斗则是眉头深锁,闭紧双眼跪坐在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绚濑开口询问菅原。

「刚才有个怪模怪样的小混混突然闯了进来,嚷嚷着『拿道场当赌注,跟我一决胜负吧!』」

「是踢馆吗?」

「没错。可是师傅现在身体欠佳,更何况『绫辻一刀流』可是严禁这种有如赌博般的不正当比试。」

绚濑也明白这个规定。

海斗总是一再叮咛:绫辻的剑术是为了「守护他人」而存在。

它不是用来引起无谓的纷争,也不是用来夸耀自己的力量。

因此在这个理念之下,绫辻一刀流严格禁止比赛场合以外的私斗。

「所以师傅拒绝他的挑战,结果……」

「那个混蛋,居然大肆嘲笑师傅是胆小鬼、软脚虾,还骂师傅是个落魄剑士,甚至还朝着师傅的脸吐口水!」

「菅、菅原先生——!?」

这触感绝对算不上温柔,但绚濑却非常喜欢。

因为海斗知道,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当然,绚濑也很清楚。

「放松肩膀的同时不能连手臂的力道都放松,手腕再收紧一点,但是也不能太过用力。你的身体必须再自然一点。」

绚濑见到道场恢复往常的朝气,这才放下心,赶紧走向更衣室。

「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会满身伤!?」

她没有特别对着谁,只是喃喃自语着。

一点一滴,仔细地描绘着。但是——

「他们应该再过不久就会到了吧。好啦,既然只有我们两个,就让我亲自陪你练剑吧。反正我也很久没陪陪你了。」

绚濑在海斗身后,仿佛在责怪他似地死盯着他,海斗只能举起双手投降。

「是、是被、昨天来踢馆的那个男人攻击……」

绚濑模仿着自己记忆中,那一天海斗的动作。

「很好。其他人怎么停下动作了!罚你们再空挥一千次!」

「……真希望这样温柔的日子能持续下去。」

「什么……!?」

「明、明白了!非常抱歉!我会好好反省的!」

而绚濑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对。」

菅原见到师傅直奔而来,一瞬间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连这都办不到,怎么能将『奥义』使用自如?我再示范一次给你看。」

海斗的手掌包覆住绚濑的手,那触感非常粗糙、坚硬。

但是在途中……一股道场从未有过的香味撩拨着她的鼻腔。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挥剑,连碰都不会碰。这样可以了吧?」

※ ※ ※

「午安~…………奇怪?」

站在门口的确实是其中一名门生,塾头菅原。不过——

「怎么突然笑出来了?」

海斗则是陷入沉默。

海斗马上就出声指正。

噗通、噗通。绚濑聆听着最爱的父亲体内,节奏平稳的跳动——

一名门生喃喃自语着,而至今保持沉默的海斗忽然开口,他的语调显得相当犀利。

宛如带来不幸的巨蛇一般。

「……」

「唔唔——————————」

「是!请多指教!」

腰部稍稍放下,肩膀放松。

虽然门生们至今不曾一起迟到,一个一个陆续晚到的情况倒是偶尔会发生。或许他们只是刚好没有一起迟到罢了。

「昨晚我们七人离开道场之后,那家伙居然埋伏在路上……还突然拿着棍棒袭击我们!那家伙疯了!他居然毫不犹豫地攻击别人的头部,根本是个神经病……!我们实在没办法,只好全体一起应战,但是……」

绚濑意识到这点,一股喜悦涌上心头,便有如银铃般轻轻笑出声。

——而绚濑的预感,则是命中了最糟糕的部分。

海斗也脸色大变,奔向菅原身旁。

「绚濑真是爱操心。没关系,我只是看看而已。毕竟最近一直下雨,我的身体状况也不太好。」

海斗说完,便作势要伸手拿起立在墙边的木刀,不过——

「母女两人都这样管我管得死死的,真不是滋味。」

隔日,今日的雨也同昨日一样烦闷。绚濑一如往常地迈向道场。

绚濑已经作好觉悟,去面对与父亲的生离死别。

「师傅…………真的非常抱歉!!」

希望离别的那一天,也能如同这个瞬间一样温和、平稳。

「虽然爸爸能亲自陪我练剑,我也很高兴……不过爸爸不能拿剑喔?你可是病人呢。」

他们都是从小就待在这个道场里,也相当仰慕海斗。对他们来说,海斗如同他们真正的父亲。

「好了,绚濑,你快去换上剑道服。绚濑可不能变成那种沉迷于力量的伐刀者,我今天也要好好锻炼你!」

他直接跪倒在道场的地板上,叩首道歉。

(话说回来……爸爸也很久没有像这样贴得紧紧地教我剑了。)

——而命运却残酷无比地背叛这个心愿。

「不过是个小混混,仗着自己有异能竟敢这么嚣张……!」

「可恶!这里还留着那家伙的鞋印。他居然敢穿着鞋子踏进神圣的道场里……如果师傅依然健朗的话,就能好好教训那种小鬼……!」

绚濑靠上海斗厚实的胸膛,像是撒娇似地将脸颊贴了上去。

下一秒,道场的拉门无预警地打开。

「这、这太难了啦。」

海斗叹了口气,便绕到绚濑身后。

「这是当然啰,因为是妈妈教我这么做的。她说如果爸爸要做傻事的时候,就要这样阻止你。」

「抬起头来。你这身伤……看起来不像摔倒摔出来的。是谁干的!?」

海斗看不见他的脸,却隐约听见他的啜泣声。

「听好了,手腕的角度是这个样子。这个奥义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刀的攻势不能松开。」

此时两人都这么认为,并没有想太多。

「没事……只是想到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让爸爸握着我的手,一点一滴教导我剑术,觉得有点开心而已。」

这个奥义是海斗给予即将入学破军的女儿,最后的饯别礼。他一边说明奥义的重点,一边修正绚濑的架势。

并且仿佛从背后抱住绚濑一般,将自己的双手叠上绚濑握着木刀的两手。

正因为如此,明明绚濑火候还不足以使用这项奥义,海斗却还是将奥义传授给她。

海斗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疑惑着。

绚濑一边打招呼,一边打开道场的门,但是里头除了跪坐在坐垫上的海斗之外,没有半个人。

海斗平淡地斥责新田,新田则是乖乖低头道歉。

「是啊。他们还是第一次全体迟到呢。」

于是在等着其他门生的同时,绚濑便试着使用当初进入破军前,海斗传授给自己的「奥义」,让他看看自己出招时的架势。

「即使我的身体无大碍,我也不会接受他的挑战。绫辻的剑术是为了『守护他人』而存在的,可不是用来进行无谓的斗争。即使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靠剑来守护他人,你也万万不能忘记这份信念。」

门生们接二连三开始怒骂。

(爸爸的手……真的很大……)

菅原的脸以及身体四处包着绷带、纱布,看起来非常触目惊心。

所以他们才会无法忍受海斗被如此唾骂。

绚濑刷地脸色发青。

「……呵呵。」

海斗的生命,已经所剩不多。

「只有爸爸在吗?大家居然都比我还晚到,真难得。」

「新田,你错了。」

那是藏人留下的烟草余香。

门生也大声回了:「是!」道场也回复成原本活力十足的模样。

「唔——」

敲响在耳边的心跳总有一天会停止,而那一天也确确实实地逼近了。

绚濑将木刀举到眼前,双脚微微张开。

(爸爸还能活上几年呢?)

海斗立刻发现事态并不单纯。

而这余香始终纠缠着绚濑心爱的日常,久久并未散去。

所以,绚濑衷心期盼着。

《落第骑士英雄谭》2 第三章 绫辻绚濑插图(1)
《落第骑士英雄谭》 · 2 · 第三章 绫辻绚濑 · 第1张插图

「真是的,你这动作跟你去世的妈妈一模一样啊。你妈妈每次要指责我什么,总是一句话都不说,像你这样一直瞪着我。」

绚濑与海斗以为门生们终于来了,便一同看向门口。

他朝着爸爸吐口水。绚濑光是听到这件事,体温就仿佛升高了两三度。

「…………」

海斗对着新田解释完绫辻的剑术理念,便用力拍了拍手,转换整个场面的气氛。

菅原忽然再次哽咽痛哭:

「我们根本不堪一击!那个男人不要说是能力,根本连护身用的魔力也没用上。可是我们七个人联手,却伤不了他一根寒毛!!」

「……!」

这些话令绚濑大受打击,不禁倒抽一口气。

不只是菅原,其他门生也和绚濑一样,从小就在绫辻门下习剑。居然连他们也全军覆没……

(那家伙居然这么强……)

「师傅教导我们剑术已过数年……我们却连区区一名流氓都不如,让他肆意妄为!真的太对不起师傅了!!」

「你不需要道歉!其他人没事吗?」

「……新田家里还有点财力,可以用再生囊(Capsule)治疗。剩下的人都住院了。」

七人除去菅原与新田,剩下五人都还躺在医院里。

伤势最为严重的人,甚至被医生宣告手臂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菅原向两人坦白其他人的伤势,最后他抬起头:

「师傅……我们想像师傅这样,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了汉。我们是因为仰慕师傅,才能学剑学到现在。我真的很不想这么说……可是……我们所花费的这些岁月,究竟算什么啊……!?」

他泪流满面地问着海斗。

「……」

绚濑见到师兄如此凄惨的样貌,不禁语塞。

菅原总是以塾头的身份指点绚濑剑术。

但这样的他,已经消失了。

他的眼瞳中,只剩下深沉的绝望与恐惧。

他的心志已经被藏人彻底摧毁,再也无法复原。

海斗有如恶鬼般地瞪视着藏人。他的双瞳中,寄宿着坚定的觉悟与决心。

但是坚韧的手掌抓住了她的肩膀。

「不、不要、不要过来、咿、咿咿!」

「原来如此,你是为了引我出来,才对我的徒弟做这种事吗?」

(太过分了…………)

「别开玩笑了!」

怎么能让这家伙恣意妄为!

「不,这么做也没用的。」

「无聊……哈!这哪里无聊了。想跟强大的家伙打一场,然后彻底击溃他。这种想法不是理所当然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伐刀者吧。你还有伐刀者的学园或是七星剑武祭,根本不缺对手,也不缺闹事的场所。何必执着于我?」

「规则就按照爸爸刚才说的,先做出两次有效打击者取胜。武器为木刀,禁止使用魔力。明白了吗?」

藏人一面不耐烦地跺脚一面出声催促。绚濑一点都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便皱着脸将木刀扔向藏人。

海斗破天荒地接受了藏人的踢馆。

「你只为了这么无聊的理由……就能做出这么残忍的行为吗…………!」

「……知道了。」

下一秒,藏人的木刀掠过海斗的鼻尖,直接将道场的地板——砸个粉碎。

「哈哈,这下可有趣了。」

他是故意回避得如此惊险。

「不管你来几次都一样!像你这种俗人,怎么能让你轻易践踏这个地方!绫辻的剑术才不是用来夸耀自己的力量!爸爸,我们马上叫警察吧!!」

海斗以折足(注8)迅速避开斩击的轨道。(注8 折足为剑道步法的一种,脚要像滑行一般的走路,不可抬起。)

「哈哈,你这女人真粗鲁。」

「我绝对不能原谅他!!他竟然敢伤害你们!!」

他只凭藉手腕的力气,狂野挥出一刀。

「师、师傅!」

从脚底引导力道、收紧两胁来活用背肌等,他一项也没做到。

绚濑完全无法理解。

「好,麻烦你了。」

他就像是算准时机似地出现在道场外。

藏人发出低级的笑声,穿着鞋子踏进道场。

「喂、既然你们谈好了,就快点开始吧。我等到要睡着啦。」

他的双眸专注在一点上,凝视着海斗。

是海斗。

当开战的宣言落下的瞬间,藏人便迅速朝着海斗奔驰而去!

「怎、爸、爸爸!」

「喂喂、用不着逃走吧。真伤人啊。」

藏人咧嘴叙述着自己的动机。绚濑听着这些话语,心中燃起炙热的怒火。

「…………为什么?」

故意以些微的距离避过攻击,是为了看准反击的时机,并且将反击时的间距压制到最小。

「……我懂了。既然爸爸都说到这个地步,我就不再阻止你了。让我来做裁判,我会见证这场决斗到最后。」

他缓缓将绚濑的肩膀拉了回来,仿佛为了代替她似地站了出来,瞪视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他直接判断这击不能接下,太过危险。

绚濑有如祈祷似地拜托海斗。而一旁传来不识趣的发言:

他淡淡地开口:

不只是海斗的女儿绚濑出声阻止,菅原方才明明被藏人吓得动弹不得,他现在也强压下自己的恐惧,拼了命要说服海斗。

「你有什么事?」

绚濑身为裁判,也不免惊呼出声。

也不能怪她,这足以击碎地板的一击,可是以毫厘之差擦过父亲的脸庞,要她不紧张都难。

「哈哈!我要上了!」

「大叔,你老问些废话呢。你是隐居太久,连心中的那把刀都锈掉了吧?」

菅原哽咽着,并从怀中取出七人份的退学申请。

菅原见到那道身影的瞬间,便发出有如女人的尖叫声,连滚带爬地躲进道场深处。

「这是什么怪力……」

「你不需要这样强调啦。如果不跟对手站在对等的位置上,就没必要决斗了。」

因为她明白一件事。不论自己再怎么费尽唇舌,都无法阻止他了。

不、不只是菅原——

他为什么做得出这种事?

海斗听见这句话,双眼微微瞪大。

他倚靠双脚冲刺缩短两人的间距,抓着木刀当头劈下。

但是海斗却——

但海斗却只是露出淡淡的微笑:

「没错,爸爸!你这样的身体怎么能打斗!如果非得接受挑战不可的话,就让我来吧!」

但海斗不同。

点燃两人的战火。

菅原方才的话语,至今还深深刻印在海斗脑内。

「啊?」

「爸爸……你一定要赢喔。」

『我们所花费的这些岁月,究竟算什么啊……!?』

「谢谢你们两个,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的身体着想。你们的善良,是我的骄傲。但正因为如此——」

而海斗则是右手握着木刀,双目紧闭,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似乎是在集中精神。

「没错,不过昨天来不及连那边的女人一起做掉。」

「我的要求跟昨天一样。」

「「!?」」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给出不同的答案呢。哈哈!」

「……!」

而做出无法离解之事的男人则是——

「师傅,对不起。我们已经再也无法举剑了。」

不能交给他人。只有这个男人,自己一定要亲手打倒他。

(好快!)

没错,就连不在场的六人,他们的心志也已经彻底粉碎。

※ ※ ※

乍看之下明明是我流剑术,但是——

绚濑见到海斗如此表情,哑口无言。

海斗身为剑术专家,以他的眼力来看,这一刀实在异常灵敏。

「我已经拒绝你了。」

大家从小就拼了命地朝着剑士之路奋力前进。他为什么能像是玩耍似的,将这些人的心灵摧毁殆尽?

「不、不要再过来了!他很怕你啊!」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以折足细微地调整间距,这是剑士的基本技术。

藏人那副狰狞的笑容深处,犬齿微微泛着光芒。

「哈哈……也没差。理由很简单,我只是想炫耀而已。炫耀我的强大、炫耀我的力量!管他是伐刀者还是普通人,只要是我盯上的家伙,我都要在他面前炫耀一番!」

双方已经做好准备,于是绚濑以裁判的身份——

海斗一表示接受藏人的挑战,两名徒弟马上脸色发青地阻止海斗。

绚濑不忍心继续看到曾同行于剑士之路上的同伴,继续露出如此惨不忍睹的模样,便向前踏出一步,护在菅原身前。

「那么,双方对视……开始!」

「师傅,不可以!您不能跟这种家伙决斗!!而且师傅的心脏……!」

来势汹汹的这一刀,看不出任何的技巧。

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绫辻一刀流道场接受你的挑战。规则是先做出两次有效打击者胜利,只能使用木刀,不能使用魔力。这样可以吧?」

「没想到他们居然全都闪人了。看来是不小心欺负过头啦。」

对手做出足以击破地板的全力一击,要回到防御姿态的速度也会相对变慢。

在高手之间的比赛中,这一瞬间的空隙可是决定性的机会!

而「以后为先」的反击,则是「绫辻一刀流」的拿手好戏。

藏人的剑尖翻起地板的同时,海斗的步伐向前滑去,缩短了半步距离。

这里就是海斗的攻击范围——

「——!」

海斗轻轻吐息,轮到他回击了。

与藏人相同的劈击。

但是海斗的这一刀,与藏人野蛮的刀法相比,显得无与伦比的美丽,而且迅速!

他的速度快如迅雷!即使他的剑术现在因病痛而衰退,但他曾经是人称〈最后武士〉的稀世天才。

区区我流剑术要想与他相比,可说是愚昧至极。

藏人的第一刀就大大挥空,他怎么可能躲得过海斗的这一刀。

——本应如此。

「哈哈——!」

海斗的手掌传来麻痺般的触感。

这道触感,并不是他痛击藏人的脑袋而产生的。藏人的木刀向上弹开海斗的劈击,这道冲击之重深如刺骨。

「大叔,你的表情挺意外的嘛。你以为刚才那击就能解决我吗?」

「……没错,我的确是没料到你有办法反击。」

海斗的确是相当吃惊,完全是出乎意料之外。

但是海斗可不是修练不到家的剑士,他不会将动摇一一表现出来。

海斗迅速做出防御姿态来抵挡。

若不是如此,他不可能马上就反应过来。这速度不是普通人类能办到的。

如果刚才是因为回避才被他预测到攻击,那么也不需要回避了。

他原本确信这一刀就能定胜负,但是木刀却没有打碎头盖骨,反而是往海斗的颈侧落下,锁骨应声断裂。

下一秒,道场内传出海斗肋骨断裂的声响。

这样的举动已经超越人类的境界。

那残酷无比的暴力,看似胡乱挥舞,不带任何技巧及美感的暴力,一再压迫着海斗。

他充血的双眸聚焦在一点,也就是眼前的藏人身上。他眼中只有藏人一人。

而这一次,海斗绝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

绚濑以裁判的身份,宣判有效,就在同时——

他的剑术只有卓越的攻击力,对于技术高超的剑士根本称不上是威胁。

「真不愧是师傅!这动作一点都不像病人啊!」

「比试、还没结束……!如果你没办法下达公正的裁决,就退到一边去!」

藏人再次露出残暴的狞笑,凭着脚力冲了过来。

「这是我的决斗!不要妨碍我!!」

他能看穿海斗的反击,撑过第一回合,的确是相当了不起。

「什么!?」

海斗嘴角不断滴着鲜血,缓缓站起身。

海斗见到徒弟们因为自己领先得点而欣喜欢呼,他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心中那抹异状,朝他们淡淡一笑,接着再次注视着眼前的敌人。

「接招吧!小鬼——————————!!!!」

那是猛兽般的咆哮,直接冲击她的心脏,甚至令她感到无比恐惧。

「击中身体!一分!」

「没问题……我、会赢的…………!」

(就以这击了结吧……!!)

本来应该是如此。

(什么!?)

只要将这记劈击导向外侧,一切就结束了。

如果正面迎击的话,恐怕连木刀都会应声粉碎。

藏人正面迎击!

即使被对方领先,藏人脸上的斗志却丝毫未减。

「唔、这可算不上有效攻击啊……小鬼!」

这样一来,就能使对手的身体失去支撑,崩解他的架势,并且产生致命的空隙。

他打算从侧面下方瞄准海斗的身体。

他避不开吗?不,这是海斗的计策。

但是他的攻击,不过是靠着冲动与肌肉,随便乱挥一通罢了。

「绚濑——!!」

藏人的木刀狠狠击中海斗的身体,海斗不支倒地。

看似直接接下对手的攻击,却不是完全接下,而是顺着对方的力道卸除攻击。

(学不会教训……!资质不错,但果然是个大外行!)

「哈哈……不愧是〈最后武士〉。我还是第一次吃下这么锐利的一击,不过……你的全力只有这样——那你可是死定了,大叔。」

抵挡、回避只能算是最原始的防御技巧。

为什么朝着身体挥上来的木刀,却会从头上劈下?

「哈啊……哈啊……」

这次的劈击,依旧与方才两次相同。

绚濑从未听过海斗如此猛烈的怒吼,一时之间吓得腰间无力。

这次是朝着头盖骨劈下。

这是某种障眼法?其中的奥秘究竟是如何?谁也无法看穿这点。

他炙热无比的斗志彻底沸腾。

海斗以他最擅长的受流,击出无可挑剔的有效攻击。他的反击如同最完美的剑术范本。

因为海斗倒地后紧压着侧腹,不停的咳血。

海斗被压制住了。

※ ※ ※

他光是用木刀防御那毫无章法的攻击,就已经耗尽全力,完全无法出击。

父亲的怒吼,绚濑至今听过好数次,但是这一吼却有明显的异状。

这就是「受流」。

总而言之,劈下的木刀确确实实地存在于海斗的头顶,残忍地击碎他的头盖骨。

海斗直奔而去!

海斗的杀招还多得是。

(他的直觉真不错。)

藏人再次以相同的轨迹、相同的速度,胡乱挥下坚如钢铁的一刀。

海斗嘴角淌着鲜血,却大声地喝斥绚濑。

「这怎么可能是全力,好戏还在后头,小鬼。」

海斗再次摆出受流的架势。

很明显的,他的内脏已经破裂了。

咳出的血量不是普通的多。

藏人的口中传出惊呼。

他已经数年未曾握剑,他的体能也因此衰退,同时也一一反映在一次次的攻防之中。

「爸爸!你没事吧!?」

而此时,藏人也按着侧腹站起身。

「啊、唔…………爸、爸爸!?」

「别过来……!」

绚濑见到这场面,脸色发青地奔向海斗。

两人开始了第三次的交战。

「爸爸,好厉害……爸爸果然很厉害啊!」

(这个、触感……)

海斗在木刀与木刀接触的刹那间,在自己的木刀被击碎之前,巧妙地利用手腕调整木刀刀身的角度,由外侧避开这一记冲击。

(……这感觉究竟是……)

他的眼瞳依旧闪烁着饥渴的光芒,不偏不倚地刺向海斗。

海斗却是——刻意以木刀接下这击!

看来他察觉到自己刻意瞄准时机反击。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不只是海斗,就连一旁观看的绚濑、菅原,也都这么坚信着。但是——

但是,就算被挡下一击,对海斗来说影响也不大。

他立起木刀,打算直接挡下此击。藏人手中的木刀即将与海斗的木刀碰撞那一刻,木刀却瞬间消失,并且再次击中海斗的身躯。

绚濑无视海斗的斥责,仍然打算走上前。海斗不停咳出血雾,却再次怒吼着。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是有效打击,但是由手掌传来的触感,却莫名撩拨着海斗的心思。

原来如此,这刀的威力确实相当惊人。

「哈啊!!」

武术中还存在上层的领域,由此创造出更加创新的防御技巧。

海斗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回避,使得这击转为无效。

「哈哈!再来几遍都一样啦!」

「很好……那这次就换我认真上啦!」

但是,战况却是一面倒。

这一击既粗暴又杂乱无章,却是无庸置疑的一记有效打击。

两人擦身而过的这一刻,海斗的木刀重重砍进藏人的身体。

海斗已经受了致命伤。

但是绚濑根本无法冷静地下裁决了。

藏人为了给满身疮痍的海斗最后一击,他再一次挥出与方才相同的一击,也就是稍早击中海斗的「招式」。

「嘿呀!这是回礼!!」

藏人挥下的木刀,忽然如同幻影一般,转眼间消失无踪。

而海斗在避开冲击的同时,也将藏人的木刀刀刃滑向外侧,使他的架势大大乱了调。

「…………哈哈、你这老不死的!!挣扎个屁啊!」

藏人使劲踹向海斗的腹部,拉开间距,接着再次挥舞木刀,蛮横不已地袭向海斗。

劈断锁骨的这击即使无效,仍旧削去海斗的体力。

海斗的动作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灵活,他的动作变得非常迟缓,身上已经中了不计其数的攻击。

木刀锋利的每一击,击碎骨头,割裂皮肤,四处飞溅的血液染红了道场。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藏人仍然没有给予海斗最后的有效攻击。

海斗全身血淋淋,却仍然挺直双脚,持续奋战。

(……为什么!)

绚濑无法理解海斗的举动。

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他为什么不放弃决斗?为什么他始终不愿屈服?

「住手……不要……快住手啊……」

肌肉被敲烂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响起。

而藏人手上的木刀已经染成鲜红色,随着每一次攻击,血沫也跟着四处飞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藏人浑身浴血,高声大笑。

海斗只能像个沙包似地挨打。

这已经称不上公平胜负,称不上是比试了。

泪水模糊了绚濑的视线,她已经看不见海斗的表情,甚至连他有没有意识都无法确认。

一定要阻止他。

不管要用什么手段,最重要的是取得结果。

绚濑低下头看着海斗,他并没有醒过来。

在海斗被检查出患病那时……绚濑就已经做好与父亲死别的心理准备。她早已接受这项事实。

绚濑的理性一瞬间断了线,她显现出〈绯爪〉朝着藏人砍去。

木刀撕裂空气逼近海斗,但是他却没有停下脚步。

「就算黑铁同学再也不会原谅我,我也一定要取回道场。」

甚至连本该托付给绚濑的「绫辻一刀流」,也全都遭人夺去。

绚濑见到木刀的惨状,突如其来的杀意染红了她的眼眶。

绚濑半是疯狂地冲向倒地的海斗跟前。

「菅原先生!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快点!」

『毕竟现在是第一场比赛嘛~第三场之后就会回复成平常大家最爱的小有里喔~♪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准备好输血用的血液了,是以公升为单位的喔~』

木刀被海斗回溅的鲜血染得漆黑,刀刃或许是与骨头多次碰撞,处处都是裂痕。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无法守护徒弟们的心灵。

『原来如此!看来今天的实况席也会降下血雨呢!那么,就进行大家迫不及待的选手入场!』

全身血肉淋漓的海斗忽然做出最后的攻势。

海斗方才的咆哮吓得绚濑腰间脱力,到现在都还没复原。

藏人用这么坚硬的木刀痛打了父亲,甚至连刀身都变成这个样子。

绚濑再一次回首自己的原点,下定决心。

「别这么激动,我对杂碎没什么兴趣。」

「对……不……起…………」

不、他不只是没有停下,就连举到眼前的木刀也没有丝毫的动摇。对于眼前快如迅雷的下劈一击,他没有做出任何的防御。

而绚濑经由这个冲击,才想起现在最该做的事情。

但是……因病衰弱、伤痕累累的海斗,不可能有办法使用这招——!

既然如此,绚濑一定要胜过藏人。只要达成这个心愿,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就连海斗……也因为伤势过重,陷入昏迷。

医生已经宣告海斗所剩下的时间。

「你这个、魔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海斗依旧不愿屈膝,藏人也依旧刀刀致命,不见停止的迹象。

绚濑知道海斗的打算。

(……爸爸或许撑不过今年的冬天了。)

「呃!」

他瞄准了直奔而来的海斗头部。

藏人将手中的木刀扔到绚濑眼前,发出喀啷一声。

定胜负的同时,海斗的身体也应声倒地。

就在播报社女学生的播报声中,今天第一组选手开始入场。

道场的招牌、土地都被藏人夺去……而从那之后,绚濑再也没见过那群门生。

那是〈最后武士〉绫辻海斗耗费一生终于到达的顶点,绫辻剑术的奥义。

……然后对着深陷绝望谷底的父亲,亲口告诉他:你已经不需要道歉了。

海斗的口中,只有不断涌出的鲜血。

「放开我!快放开我啊啊啊啊!」

藏人则是百般无聊,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便转身离开。

这一招隐藏着足以突破现状的唯一一个可能性。

但是,就连海斗都成了藏人的手下败将,绚濑怎么可能赢得了他?

她不再动摇。

藏人一开始见到这个女人拼了命挑战自己,还和同伴们一起津津有味地欣赏她悲惨的模样。但是到最后,他似乎是看腻了,干脆让绚濑吃闭门羹,完全不理会她的挑战。

她一次又一次呼喊海斗,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绚濑了解这点,但是她却无法动弹。

但是藏人没有退却,凭着蛮力挥下手上的木刀。

她不再踌躇不决。

他只是随着虚弱无比的呼吸,吐出谢罪的话语。

绚濑要想再次与藏人一战,只剩下七星剑武祭。绚濑只能在这场比赛中与他一决胜负。

一定要阻止他。

绚濑只能呐喊,什么也做不到。

现在的海斗仍然身处那恶梦般的一天,并且……不断地道歉。

绚濑与藏人今年都升上三年级,在海斗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时,下一场七星剑武祭就是最后的机会。

但是〈绯爪〉即将挥下之际,藏人忽然一把抓住绚濑的手腕,轻松地连同她的身体一起提了起来。

「你们明天就给我带着行李滚出去。这个地方已经不属于你们了。」

菅原此时还傻傻待在道场的一角。绚濑对他发出指令,并且拼了命想唤醒海斗的意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让各位久等了!今天的第六训练场·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啦——!!本次比赛将由本人——播报社三年级生·矶贝担任实况,解说则请到了一年一班的级任导师·折木有里老师!折木老师,您今天气色不错啊!』

即使这么做得不到任何人的赞扬。

悔恨令绚濑不甘心地咬紧牙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至今不曾清醒。

就在此时,她胸前的海斗发出了宛如呻吟一般的只字片语。

他临走之前,抛下这句残酷的事实。

因此,藏人成为道场的新主人之后两年内,绚濑数次上门挑战藏人。

第二次的有效攻击。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将木刀举到眼前,朝着藏人直线奔去!

「啊…………」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

一定要阻止他——不然爸爸会被他杀死的!

「爸爸!」

弱者一定要胜过强者的话,就必须不择手段,这就是现实。

海斗的鲜血染红了绚濑的衣服,海斗碎掉的牙齿黏在绚濑的脸颊上,即使如此——她还是无法动弹。

她不认为这样是正确的,但也不一定是错误的。

两年前的那一天,绚濑失去了一切。

但是这样下去,父亲会永远停留在恶梦之中。绚濑不能忍受这种事情发生。

无情的一刀,将海斗的头盖骨,连同他的意识一起击碎。

但是死战中的两人……却怎么也听不到绚濑的呐喊。

这只是纯粹的突击吗?但是这乍看之下相当鲁莽的举止——

藏人表情闪过一丝紧绷。眼前濒死的猎物明明只能防御有效攻击,藏人却从他身上察觉了一丝异状。

「而且你现在还有那个闲时间找我麻烦吗?」

只有这个,她绝不允许。

「……哼、真没劲。比我想像的还弱嘛。」

为了取回父亲赌上性命守护的这个道场。

她也必定会取得胜利,夺回道场。这就是绫辻绚濑的一切。

(那个、架势是————!!)

藏人一次次击退了绚濑,简直像是狮子在驯服胡闹的小猫。

「啊、我知道了!」

假如错失了这次机会,父亲的魂魄将会被囚禁在那深沉的绝望当中。绚濑绝不能坐视不管。

「住手、不要再打了!道场随你处置!不要再打爸爸了!!」

藏人说完,便将绚濑扔到海斗身上。

「!」

『首先从蓝色区块现身的,正是保持十战十胜的全胜战绩,现在广受注目的F级骑士!一年级·黑铁一辉选手!』

当一辉一现身在会场,磨钵状观众席上立刻扬起尖锐高亢的欢呼声。

那些女学生,正是前来帮〈落第骑士〉加油的女粉丝们。

『在黑铁选手现身的同时,欢呼声沸腾了整个会场!他的人气真旺啊!』

『黑铁的女性粉丝很多呢~』

『明明这么强却是F级,会有种他得不到回报的错觉,令人更想帮他加油呢!』

『老师也很有同感喔~』

『〈落第骑士〉不久前还只是一名乏人问津的无名留级生,经过破军的体制改革,以原有的高超实战能力为武器而崭露头角,现在已经是七星剑武祭代表的有力候补之一!今天他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战斗呢?而现在,他今天的对手也从红色区块现身了!同样是累积十战十胜的优秀战绩,即将面临第十一场战斗的D级骑士,三年级·绫辻绚濑选手!』

黑发飘扬的绚濑紧接着一辉之后登场。

『恰巧的是,她和黑铁选手相同,是现今少有的〈剑术家〉,至今所有的比赛都是靠着剑术致胜。而且,协助本次大会实况的「破军学园壁报社」成员,日下部加加美同学所提供的情报指出,她居然是黑铁选手的徒弟,曾经接受黑铁选手的剑术指导!也就是说,今天这场比赛可说是师徒对决!身为徒弟的她究竟能不能超越强悍的师傅呢?』

『咳咳,这次的战斗对绫辻来说,她也是面临了紧要关头呢。』

『没错,绫辻选手与黑铁选手不同。黑铁选手屡次击退了诸多有力选手,例如〈猎人〉、〈速度中毒〉等等。但是绫辻选手目前为止抽中的对手,都是等级不高的E级骑士。她能获得十连胜,可说是签运非常好呢。』

『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伐刀者呢~?』

『我们目前几乎得不到任何有关于绫辻选手的资料呢。她到去年为止都没有出场任何官方比赛,因此没有留下纪录。而今年就如同前述,她单靠自身的剑术一路取得胜利,所以我们还不清楚她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能力!绫辻选手的秘密杀手镧,将会大大影响这场战争的优劣吧!紧接着,两名选手已经在起始线上各就各位了!』

两人站在直径约百米的战圈中央,保持相隔二十公尺的间距,并且互相对视。

就如同实况的叙述,两人在不久前还是一同切磋剑术的伙伴,一起度过那些时日。

但是现在的两人之间,已经不再存有那样和煦的气息了。

(……他的表情真可怕呢。)

绚濑看着一辉的脸孔,心底起了这样的感想。

一辉注视着自己的表情非常僵硬、凶险。绚濑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的能力——也能使用在空间上。

(我在战圈的各处布下了上百道爪痕,不论黑铁的眼力有多好,他也防御不住这些看不见的斩击!事实上,黑铁同学刚刚很轻易就上了我的当了。)

(这对我来说……也是个好机会。)

绚濑不觉得内疚。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是完美的开场奇袭!

再者……绚濑还有做为「杀手镧」的陷阱。

「咕啊、啊啊啊!!」

绚濑的右手握着通体绯红的日本刀〈绯爪〉,还来不及摆出架势,根本应付不了这次奇袭。

「你上当了!!」

但若是使用〈绯爪〉进行直接斩杀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绚濑既然已经将一辉关进斩击化搭建的监牢中,自然也能进行拖延战术,彻底消耗一辉的体力。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落第骑士〉身上怎么突然喷血…………』

实际上这一招的杀伤力并不高,欠缺致命性打击。

利用〈绯爪〉轻轻划开空气,在特定时机绽开留在空气上的伤痕,便能在刹那之间产生真空刀刃——也就是所谓的镰鼬现象(注9)。这就是伐刀绝技〈烈风爪痕〉。(注9 镰鼬现象意指过强的旋风在皮肤上留下割伤。)

这是决定性的空隙,同时对绚濑来说则是——

不愧是……足以被部分学生称作〈无冕剑王(Another one)〉的骑士。

『黑铁选手跪倒的同时,绫辻选手进攻了!!这下糟糕啦!黑铁选手这样的姿态,可没办法展现他最自傲的剑术啊啊啊!!』

一辉使劲挥出一记沉重无比的下劈。

(……现在还太早,我现在还不能攻击。而如果我现在不攻击,黑铁同学的行动只有一个。)

绚濑曾经接受一辉指导,她很清楚一辉并非寻常剑士。

就以这击决胜负!绚濑朝着一辉进攻。

(这样绝对可行!)

(……唔…………!)

镰鼬现象是肉眼看不见的,因此这种手法很难察觉出来。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负责监督的折木,她身为正式魔法骑士,或许会发现这个圈套。但是到现在为止,折木都没有发出犯规的警告。既然如此——

(因此——只能趁现在!就算是小擦伤也行!只要一点擦伤,胜利就是我的了!)

愤怒会令他失去冷静,失去冷静则会导致他无法正常发挥潜力。

在场的每个人都不明白,那个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现在浮躁成这个样子,很可能会直接跳进陷阱里……)

刚才的奇袭虽然给一辉造成一定的伤害,但这只能减缓他前进的速度,不可能阻止他。

「嘎啊!?」

(黑铁同学曾经战胜〈猎人〉。)

黎明时分,绚濑在与一辉会面之前,先绕到做为比赛舞台的第六训练场上,利用〈绯爪〉在战圈范围各处布下爪痕,设置好做为地雷的斩击。

面临这个状况,他想必会找机会整顿心思、重振态势。那么——

这样子做当然也是作弊。

压低身躯,不单靠脚力,而是活用全身的肌腱奔驰,其速度宛如疾风。

『绫辻选手现在进行猛攻了!!一刀、一刀、又一刀!她不断挥动绯红的刀刃,朝着跪倒在地的黑铁选手降下如雨般的斩击!!黑铁选手靠着不安定的姿势,光是抵挡就已经尽了全力了吗!?他会就这样被绫辻选手千刀万剐吗!!……不对!?现、现在黑铁选手是单膝跪地,乍看之下这样的姿势非常不稳定,对他来说相当不利,他却丝毫不受影响,并且以〈阴铁〉挡下赤红刀雨!面对迎头降下的刀刃,他的防御滴水不漏!』

『啊啊啊!?这下糟了!这次是从黑铁选手的身后进行斩击!!战圈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并不是实况所想像的「反击」。

明明只要些微擦过就能赢,但是这个些微却遥不可及。

绚濑高声呼喊的同时,灵装〈绯爪〉的刀身忽然应声释放出赤红如血的光芒,下一秒——

不过这是使用在人类身上的状况。

没错,这就是绫辻绚濑的固有灵装〈绯爪〉所拥有的能力。

而且一辉一面抵御宛如雨下的斩击,一面站起身——

绚濑只要善用能力,以〈绯爪〉的刀身直接攻击,只要造成任何一点擦伤,她的胜利便垂手可得。

——一辉全身喷出血雾。

场上的两人,都是「伐刀者」!

换句话说,绚濑的最终目的就是一边利用〈烈风爪痕〉扰乱一辉,伺机以〈绯爪〉一击必杀。

他或许会靠着惊人的洞察力,察觉〈烈风爪痕〉的位置。绚濑光是想到这点,就忍不住胆颤心惊。

一瞬间将身在远处的人切成碎片。这种特技……唯有伐刀绝技才办得到。

他已经单膝着地,他明明已经陷入压倒性的劣势,却只靠着手臂(wrist)就封锁住自己的连击,绚濑不禁咂舌。

手持漆黑刀刃的剑士以犹如短跑选手(Sprinter)的反应速度,朝着绚濑直奔而去。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般人不需要考虑这种可能性,但是一碰上黑铁一辉,可能性却不是零。

(——我就是瞄准这点!!)

他很愤怒。

他应该没办法使用〈一刀修罗〉。

这之中不存在任何喘息的余地。

即使以拖延战术慢慢削减他的体力,他恐怕会仰赖强韧的精神力,再次卷土重来。

如果爪痕是在比赛中刻上的,当然没什么问题。但是她在比赛开始前就在台上设置陷阱,明显是触犯规定。

现在的问题是,该何时进行攻击?

(只要能成功杀伤他,这场比赛就赢定了!)

『黑铁选手撑过对手的猛烈攻击,终于重振态势进行反击啦!』

但是,〈落第骑士〉仍旧捕捉到〈猎人〉,击倒了他。

而一辉受到背部突如其来的斩击,终于不支跪倒。

突如其来的事态使得观众哗然失色。

绚濑已经将战圈内部化作重重交叠的斩击炼狱。

证据就是,现在即使一辉有伤在身,他的状态仍然维持在进行最低限度的反击。

轻易出手可能会遭到反击。

而且他不只是单纯胜过〈猎人〉。

『一、一辉同学!?』

一辉发出惨叫,速度跟着慢了下来。

她在黎明前,也就是与一辉见面之前,就已经设下埋伏了。

『刚、刚刚刚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啊啊啊!!!!黑、黑铁选手的身体忽然被砍中好几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啦啦啦啦啦!?!?』

(我的能力正是——「扩大〈绯爪〉刀身划开的刀伤」。)

这可说是意外的礼物。毕竟自己与一辉之间的实力差距太过巨大,如果能削减他的战力,有多少是多少。

他的愤怒,是因为自己沾上身为武术家最引以为耻的行为,也就是作弊。

一辉的冲刺不但被中途截断,反而还身负重伤。

只要绚濑能唬过折木,这么做确实能获得一定的效果。

因为自己已经决定往这条路前进了。

「————!」

『喔喔!黑铁选手向后退去了!看来他在遭受充满谜团的斩击后,打算撤退之后卷土重来吗!』

无法触碰他。

仔细一看,一辉的身上突然多出几道刀伤。

而且绚濑用肉眼就能看得出来,现在一辉的架势显得非常僵硬,不如以往自然。

他不会轻易让绚濑得逞。

代表比赛开始的蜂鸣器大肆作响,就在同时——

对于一辉来说,这似乎是单凭蛮力的奋力一击,但这也是他的策略。

但是她却依旧选择一决胜负,因为她很害怕。

她能自由自在地使对手身上的刀伤绽开,不管多么小的伤口,都能使它「转为重伤」。

〈猎人之森(Area·Invisible)〉号称对人最强的伐刀绝技。他没有破除〈猎人之森〉,而是在承受一切攻击的情况下,打倒了〈猎人〉,这才是重点所在。

「哈!!」

但是——这只限于普通剑士之间的对峙!

那场比赛,一辉直到最后都看不见〈猎人〉的身影。

不管伤口有多么小,只要利用「扩大伤口」使伤口深入骨肉,就能将轻伤转为重伤。

〈落第骑士〉恐怖之处不在于超人般的体力,而是用以维持那惊人的洞察能力,强悍无比的精神力。

一辉中了自己事前设下的陷阱,魔力尚未恢复。

〈烈风爪痕〉所造成的镰鼬现象,是经由概念系魔法「扩大伤口」而得来的附加产物。

『那么各位也一起呼喊吧——LET9;s GO AHEAD(开始对战)!!!!』

即使一辉重振旗鼓,但是以如此劣势承受对方的攻击之后,要想找回自己的节奏可没这么容易。

一辉是想稍作喘息,才做出如此猛烈的回击。

对手为了闪避,一定会拉开距离。即使对手硬接,一辉也能利用攻击的反作用力弹开一段距离。

不论哪边都对一辉有利。他是经过思考才做出这次攻击。但是——绚濑早就预料到这点!

(就是这里!)

绚濑预测到一辉的动作,一瞬间掌握住胜算。

绚濑的流派「绫辻一刀流」,最擅长利用受流进行反击。

(原本光凭我的能力,是不可能卸去黑铁同学的全力一斩来进行反击。)

一辉的剑招太过锋利,轻易尝试只会自讨苦吃。

(但是这记下劈可就不同了!)

这一刀,只是为了拉开彼此过于接近的距离,所进行的威吓。

看似豪迈,却不够锐利。

(若是这一刀,就算是我也能回避掉!)

绚濑在弹指之间做出判断。她将〈绯爪〉微微倾斜,将有如铁锤落下般的重击轻巧地滑向外侧。

同时,重心脚的拇趾施力,将绚濑的身体推向前方。

接着就是反击!

绚濑卸除一辉的攻击力道,导致他的上半身失去支撑。而绚濑正是瞄准他毫无防备的躯体,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挥动〈绯爪〉。

(得手了!!)

绚濑非常肯定自己的判断。

但是——手掌感受到的触感不像是斩裂血肉,反而类似于击中某种硬物。

他知道绚濑在战圈中设置陷阱。

而今年经过学校体制改革,他终于获得平等的机会。他无论如何都想获胜才是。

『是、是这么一回事啊…………』

『因为我想相信她。』

绚濑背脊闪过一丝恶寒,立刻做出反应。

今天清晨,她以级任导师的身份,询问一辉破坏校舍的理由——

人在豁出一切的时候,会比自己所想的还要盲目。

『不过我的证言并不能当作证据吧。』

「……太好了。」

但是——对方甚至触犯了骑士最大的禁忌。他为什么还要为了这样的对手低头?

这是每一位骑士心中最理想的样貌,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这样的骑士。

『是,若是我没办法维持不败,应该就没办法入选代表了。』

她往地面使劲一蹬,全力逃开一辉的攻击范围。

『为什么!?如果她真的犯规的话,就会取消她的比赛资格,改判黑铁不战而胜了。你应该也发现,这场代表选拔赛的每一场胜利都非常重要啊。』

场上的一名女性听见了一辉的话语,露出温和的微笑。

(不论如何,都要重新思考对策才行。)

『……栅栏被斩断的时候,当时的她什么也没作,但我确实在那瞬间听见刀剑的声响。由此可以推断绫辻学姐的能力应该是『设置斩击,并且任意发动攻击』。我还弄不清她的手法,可是她如果拥有这样的能力,或许她已经在比赛会场,也就是第六训练场的战圈中布置好陷阱。毕竟她为了封锁我的杀手镧,甚至能做出有如自杀的行为,想必她在比赛中也会不择手段吧。』

折木这才听着一辉叙述他与绚濑在深夜时分发生的所有经过。

『……能告诉我原因吗?』

也就是说,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掌握在一辉手中。

『等、咦?等一下,我先止住鼻血,你能趁着这段时间说明情况吗?』

他明明已经失去冷静——

一辉应该比谁都渴求着胜利。

折木的鼻子再次喷血。

绚濑听见折木的解说,不免咂舌。一辉的集中力实在异于常人。

并且为了削减一辉的战力而跳楼。

她没看过有哪一位考生能像一辉这样,拥有如此强烈的干劲以及明确的目标。

绚濑运转头脑,想探究他这句话究竟有什么涵义——

一辉实在不认为这些全都是骗人的。

『噗————!!!!』

『……想相信她?』

绚濑疑惑地窥视一辉的表情,接着她大吃一惊。

一辉的这番话实在来得太过突然,吓得折木把口中的咖啡连同鼻血一起喷了出来。

她已经决定将这场比赛,以及一名少女的心灵托付给一辉。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相信平时的她,而不是昨晚见到的她。』

折木也不例外,所以她才接受一辉的请求。

一辉为了救绚濑,才发动能力,破坏了校舍。

(……真是的。他都这么说了,怎么会有骑士拒绝得了呢?)

她还有不少陷阱。虽然不希望演变成持久战,但也不必坚持速战速决,这样反而会得不偿失。果然下一次要更加慎重——

『的确,她事前能做到这种程度,若是换成在最重要的比赛当中,她的手段确实不会漂亮到哪去……唔唔唔~可是把自杀未遂当作妨碍对手的手段……这如果是事实,问题真的很大啊。』

他会进行追击吗?绚濑摆出架势,但是一辉却没有追上去。

所以一辉才主动闯进绚濑的斩击范围,刻意引诱她进攻。

一辉开心的笑容,使绚濑的思绪瞬间冻结。

折木不打算轻举妄动,只是静静地守护一辉。

(难不成,我被他诱导了……!?)

如果绚濑就像那时的自己一样,太过拚命,拚命到听不见自己内心的悲鸣——

一辉记忆中的绚濑——

『是的,拜托您,老师。』

(被挡住了!怎么会?)

『黑铁与史黛菈进行模拟战的时候,也用过同样的手法呢。无法以刀身防御的攻击就善用刀柄来抵御,这就是刀与刀柄的双重防御。黑铁的交叉距离还是宛如铜墙铁壁呢。』

『咦?什么、为什么?老师完全搞不懂你的意思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要跟我说这些呢!?』

『是的……深夜与她碰面之后,我一直在思考。只要像朋友(艾莉丝)所说的,彻底断绝与她之间的关系,这场比赛无庸置疑会是我不战而胜。但是这样真的好吗?我绞尽脑汁,还是得不出答案……但是我明白了一件事。』

绚濑将一辉约了出来。

(你要帮助她喔。要帮助你重要的朋友——)

绚濑第一次使诈的时候,折木早就发现了,她却特意不动声色。

而且是盲目到无法看清自己的一切。一辉已经亲身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他以〈阴铁〉的刀柄尾端承受住绚濑挥向身体的反击。

但是这样的他却因为大人们荒谬至极的理由,浪费了整整一年。折木为他感到无比心痛。

「绫辻学姐,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折木曾经负责一辉的入学考试,因此她从一辉还是考生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如果老师问起来,我就不得不说明破坏校舍的原因。而且,就算我没有说出口,折木老师终究也会发觉绫辻学姐犯规,您在发现她犯规的当下,就会马上终止比赛了吧。不过……我希望老师别这么做。』

贫血使得折木头昏眼花,她把面纸塞进鼻子,接着询问一辉:

『我明白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我一点都不想与她断绝关系……所以事到如今,我想相信她到最后一刻。绫辻学姐一定是被什么逼到绝境,才会迷失自我。』

是因为自己主动拉开距离?

眼前手持漆黑刀刃的武士忽然轻轻叹息着,感觉似乎是松了口气。

「——!?」

太好了?什么意思?

那是折木有里,一辉的级任导师,同时也身兼这场比赛的解说与监督。

为什么他能维持如此卓越的集中力?

绚濑明明已经将刀刃滑向外侧,为什么他还来得及防御?

『没错。说实话,按照现在的赛程,必须全战全胜才有办法入选代表。你明明已经发现这点了,却还是不希望我宣判犯规吗?』

《落第骑士英雄谭》2 第三章 绫辻绚濑插图(2)
《落第骑士英雄谭》 · 2 · 第三章 绫辻绚濑 · 第2张插图

倘若一辉说的都是事实,这的确是重大的犯规行为。虽然她的行为还不至于退学,但却免不了剔除她的比赛抽选资格。

解答就在一辉的手掌处。

『我想帮助她。所以,请老师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让我确定她真正的想法。』

折木无法理解。

常存公正于心中,光明正大面对敌人。

「咦?」

(……唔!话说回来,黑铁同学相当擅长这种特殊防御……!)

他没有趁胜追击,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一辉的眼瞳宛如风平浪静的清泉,不带一丝波纹。他就这样平静地俯视绚濑。

他看穿她的作战方针,知道她不愿演变成持久战。

『什么事?』

『老师,今天是您负责监督我的比赛没错吧。今天这场比赛,我的对手一定会犯规。』

光是她的剑术更接近父亲一些,她便露出灿烂的笑容,像个孩子一样兴奋不已。

『是啊。老师是很相信黑铁,但是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也很难有动作。不过老师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特别注意她。如果她真的犯规,我会马上终止比赛。黑铁可以放心的——』

看来是自己想太多,做出多余的警戒了。

她曾经说过,她喜欢一辉那双满是竹刀茧,伤痕累累的手掌。

『不、我希望老师别在这场比赛中宣判她犯规。』

而一辉也很清楚,此时必须有一位真心为她着想的第三者,才能帮助这样的人。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我还以为黑铁选手就这样惨遭反击,没想到他竟然利用刀柄防御!!这手法实在太高超了!』

『不、不过为什么你会知道她会在比赛中作弊呢?』

一辉稍早展露出的愤怒及焦急,现在已不见半分。

这一切……都是为了和绚濑以剑交谈。

(一开始就应该这么做才对。)

一辉面对自己的少根筋,只能报以苦笑。

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自己花了一个月,都还搞不懂身边最亲近的恋人在想什么,怎么可能只靠着言语就能理解绚濑。

到最后,自己还是只剩下剑(这个)。

他只有以剑来交谈,才能真正看透人的本质。

但就在刚才——一辉确实看穿了绚濑的本质。

「太好了……绫辻学姐,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什么意思?」

「绫辻学姐并不是一个做了错事,还能心平气和的人。」

「……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啊哈哈哈!你明明已经浑身是伤了,居然还说得出这种蠢话。你到底有多么滥好人啊?」

就像在深夜时分的屋顶上那样,绚濑露出冷笑,满是嘲讽的眼神瞪着一辉。不过——

「这才不是蠢话。」

那张看似轻浮的表情已经骗不过一辉了。

剑是不会说谎的。

「不论是剑招、步伐、节奏、呼吸,你所有的动作全都乱成一团。先不说我教过你的部分,甚至连你原本能做到的事情也办不到。最擅长的反击动作一点也不流畅,所以我才能轻易挡下来。即使你想把自己伪装成多么恶劣的人,却瞒不过自己的灵魂。剑术必须集心、技、体三者合一。一旦心中存有迷惘,剑就不会发挥出真正的力量……绫辻学姐,你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来得高尚许多。」

「才、才没有」

绚濑面对一辉的指正,语调忽然急促了起来。

「我才没有迷惘!我在两年前就已经看透了!不管自己再怎么想高尚地决斗,只要输了,一切都是白费心思!只要得不到结果,就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赢不了,就别想守护任何东西!所以,我不管怎样都要赢!不管要做出什么事,我都一定要赢——一定要夺回来!」

这些话与其说是反驳一辉,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这点疲劳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还没完全结束!)

绚濑对此深信不疑,也不再深入思考下去。

——绚濑的混乱,是其来有自。

『不,那不是〈一刀修罗〉!』

(我的注意力全被〈一刀修罗〉拉走了,居然没注意到这点!)

但是……她的身体却使不上力。

这是与「第七秘剑·雷光」齐名,黑铁一辉的独创剑术之一。

折木俯视着战圈,喃喃自语道。

利用奔跑时的步伐急遽切换快慢,「在身前制造出残像,使对手误认间距」。

「第四秘剑——蜃气狼。」

此时绚濑的全力一斩挥空,身体毫无防备。下一秒,〈阴铁〉砍中她的躯体。

『咳咳、咳咳……嗯,看来黑铁在挥刀的瞬间切换成〈幻想型态〉了吧。』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就以黑铁口中的错误来给你致命一击吧!)

绚濑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挥动〈绯爪〉,全力斩向眼前的一辉——

『那只是释放魔力来进行加速,是大家都会的技术喔。』

但是刚才的一辉却消失了,宛如海市蜃楼一般消失无踪,而在后头却跟着另外一个一辉。

一辉是故意说这种话来扰乱自己。

释放魔力,是指释放出自己的魔力来加快行动速度。这种强化技术不需要刻意操控,众多伐刀者在潜意识中便能使用自如,当然绚濑也不例外。

(竟然小看我……)

她就算每天跟在一辉与史黛菈身后晨跑,体力仍然绰绰有余。

绚濑听到这里,才发觉自己失算了。

绚濑迅速反应过来,并且向后退去,再次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辉居然这么藐视自己。

但也仅只一次。绚濑只要拚死撑过这次白兵战,再一次拉开距离。

他如此宣誓。

肉体被幻想型态的灵装砍伤,不会遭受直接伤害。

「我要上了,绫辻学姐。」

她错估距离了吗?

现在来不及使用〈烈风爪痕〉了。

『应该不是,因为我也曾经被他斩伤过。我认为他应该从一开始,就只打算削减对手的体力……黑铁这次的目的,不光是取得胜利而已。』

空气忽地产生断层,化作真空的断头台,斩断所有接触到的事物。

(我错了!?内心的悲鸣!?)

(释放魔力!)

绚濑已经完美记下一辉冲刺的速度。

他就再也无法使用速攻。

『这速度真是太快啦——!黑铁选手终于使出最后的王牌——〈一刀修罗〉了!!』

正如同折木所说,「不使用」不代表「不会使用」,一辉平时是因为魔力量吃紧才「不使用」。

「…………奇怪?」

这么一来,就能在最致命的时机发动〈烈风爪痕〉——!!

既然现有的魔力不可能恢复到足以使用〈一刀修罗〉的程度,他也不需要迟疑了。将现有魔力全部释放出来,机会只限一次,但是发挥出的速度绝不逊于〈一刀修罗〉!

绚濑完全跌进一辉的心理陷阱之中。

「但是黑铁选手为什么这么做呢?是因为他不想伤害女性吗?」

黑铁一辉的身躯犹如飞射而出的子弹,开场时的速度完全不能与之相比。他在真空中的裂缝绽开前便迅速通过,将绚濑的风刃远远抛在后头——如此神速,和〈一刀修罗〉发动时完全相同!

只会直接削减体力。

她才不觉得迷惘,更不是在催眠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

「————咦……」

上一秒,一辉还确实存在于绚濑的眼前——

一辉非常了解。一旦拚死地去催眠自己,便会捂起自己的双耳,忽略了内心的悲鸣。

所以,一辉举起〈阴铁〉,将剑尖指向绚濑——

『分出胜负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黑铁选手漂亮地击中对手!!!!』

(为、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封印住他的王牌了……!)

『黑铁的魔力比一般伐刀者来得少,只要用上一、两次就会耗尽魔力,所以他平常不会轻易动用呢。但是『不使用』不代表『不会使用』。我认为他这次应该是因为某种原因,没办法使用〈一刀修罗〉,才会以这种方式来代替〈一刀修罗〉。』

双方短兵相接已是无法避免。

绚濑自觉被羞辱,双手双脚更是使尽浑身的力气。

(——这里!!)

将她心中的悲鸣,传至她的耳中。

绚濑脑中一片空白,她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什么————!?」

不可能。刚刚一辉的确踏进绚濑的攻击范围里。

(我要赢的话,就只剩下这一个机会!我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打赢这场战斗——!!)

只要这么做,一辉便会用尽魔力。

『绫辻选手两膝着地了!但是她却没有流血……!这是……』

一旦触碰这道裂口,绝不会有好下场。但是——

一辉提起压低的身躯——向前冲刺!

她表面上冷静应对一辉的动作,内心却是纷乱不休。

此时,绚濑以手脚撑起身体,打算再次站起身。

绚濑脑中一团混乱,此时折木的声音忽然传进她的耳中。

『喔喔!黑铁选手忽然压低上半身!是与开场时一样的突击姿态!即使遭受谜样的斩击,仍然不气馁!!〈落第骑士〉打算进攻了!他难不成已经看穿斩击的手法了吗!?』

就像以前的自己一样。

〈绯爪〉的刀刃斩开了空气,前方空无一物。

「少装傻……你为什么不动手……!」

「……那么,我该做的只有一件事。」

「没什么。」

真正的一辉正从前方奔向绚濑。她卯足全力的一斩,仅仅擦过一辉的鼻尖。

「即使我不动手,绫辻学姐也无法继续战斗了。」

绚濑一察觉一辉的动作,便立刻绽开〈烈风爪痕〉的伤口,位置就在一辉前方。

「我将以我的最弱(最强),取回你的尊严。」

向后跳步所拉开的距离约有三十公尺。

(我一定要夺回道场,让爸爸安心!为了这个目的,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失误会成为绚濑的致命伤。

伴随着播报员高分贝的实况,观众们也群起欢声雷动。

『咦?折木老师,是这样吗?』

『这、这么说,绚濑选手只是累积疲劳,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啰?』

绚濑对自己的体力小有自信。

而这段间距正是斩击的地雷区。

『没错。』

他已经走进绚濑的攻击范围内。

绚濑浑身颤抖,抬起头瞪视伫立在眼前的一辉。

他该做的只有这唯一一件事。

一辉已经以疾风般的速度,踏进刀剑的攻击范围。

他在说什么蠢话。不可能有这种事!

「………………为什么……」

她一定要站起来,一定要打赢这场战斗,不然一切就结束了。

这样就救不了爸爸了。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心……会变得这么冰冷?)

心中燃不起热情。

她的身体仍然留有余力,但是心中却点不燃任何一丝战意。

直到绚濑亲身体会到这件事实,她才终于发觉——

自己的灵魂在抗拒这场毫无自尊可言的战斗。

(原来如此……这就是我心中的悲鸣啊……)

人被逼到绝境时,是因为心中存有尊严,才能再次崛起。

能够自己鼓励自己,我还能走,再继续加油吧,不要放弃。

绚濑也是仰赖着尊严,才能走到今天。

不论修行有多么辛苦,手掌的水泡破裂疼痛,她仍然以手持〈绫辻之剑〉的自己为荣,才能坚持下去。

但是现在……绚濑却否定这份自尊……

「……黑铁同学说的没错……」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是我输了。」

『喔喔、绫辻选手投降了!比赛结束~~~~!!胜利者果然是〈落第骑士〉黑铁一辉选手!!这样一来,黑铁选手已经累积十一连胜了!!而且他可是击败〈猎人〉、〈速度中毒〉这些赫赫有名的强者,才获得这十一连胜!他的七星剑武祭代表权可说是垂手可得了!!』

观众们正为比赛结果热烈欢呼着。绚濑淡淡瞥了观众席一眼,浮起满是苦涩的嗤笑。

「真是太丢脸了……我别说是舍弃自尊,就连贯彻信念到底都做不到……」

这哪算扯平……根本算不上扯平。

「我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破军学园壁报

贵德原:「她在学生会成员之中是最弱的。」

「那我就自己去调查。」

这个男孩太过善良,绚濑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这种无可救药的半吊子受到任何伤害。

一辉坚定的话语中,听不出任何一丝犹豫或敷衍。

她反而是欠了一辉一大笔人情啊。

绚濑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

攻击力:B 防御力:F 魔力量:E 魔力控制:D 体能:C 运气:C

「全部查出来之后,我会帮你夺回来。绫辻学姐一开始也曾跟踪过我,这样就算扯平了,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对吧?」

她要请求眼前这名善良又强悍的少年帮助自己,并且坚信他会得到胜利。

(我想起来了。我就是想成为像父亲一样帅气无比的剑士,才拿起刀剑的。)

「咦?」

「……黑铁同学…………请你、帮帮我…………!」

(啊……原来如此……)

「绫辻学姐,请你告诉我……〈剑士杀手〉究竟夺走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被逼得走投无路?」

藏人那粗暴的强悍击溃了绚濑,非取回道场不可的想法,使她陷入急躁之中,一时之间迷失了自己的尊严所在。

角色介绍精选 文编·日下部加加美

伐刀者等级:C

这双手掌曾经起了无数的水泡,绝对说不上漂亮。

「你问这些、又能做什么呢……?」

只要绚濑开口求助,一辉会二话不说就为她而战。

东堂:「被区区〈落第骑士〉解决掉,真是丢了学生会的脸。」

伐刀绝技:极速渴望(Mach Greed)

「你一点都不丢脸。」

父亲为了伤痕累累的徒弟们,奋不顾身地踏上战场。

称号:速度中毒(Runner9;s high)

「你、你在说什么……」

绚濑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的泪滴怎么也停不下来。

「……为什么……」

人物简介:学生会行政

绚濑终于回想起自己的原点,她握紧双拳。

绚濑语带颤抖地问道。一辉的回答相当明了。

眼前的他,正是那座道场里,自己梦寐以求的样貌。

加加美鉴定!

「…………!」

御祓:「〈速度中毒〉被解决掉了呢。」

绚濑淡淡地自嘲道。自己不过是个什么都无法坚持到最后的半吊子。

却是与父亲、一辉一模一样,同为剑士的手掌。

她更不能让一辉跟那种不可理喻的战斗。

一辉走向倒地的绚濑,对她伸出手,这么问道:

(像爸爸那样…………一次就够了。)

「我会跟踪绫辻学姐,查出所有事情经过。」

「不论你再怎么迷惘、走错道路、甚至迷失自己的信念,你依然不曾舍弃自己的自尊。这才是绫辻学姐的强悍之处。」

班级:破军学园二年二班

一旦重要的伙伴受到伤害,他便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我明明背叛了黑铁同学……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可是、唔、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帮助我?」

但是这句自嘲——

兔丸恋恋(RENREN TOMARU)

她究竟是何时迷失了目标?

这一刻,绚濑终于下定决心。

因此,绚濑隐瞒了所有事。于是——

《落第骑士英雄谭》2 第三章 绫辻绚濑插图(3)
《落第骑士英雄谭》 · 2 · 第三章 绫辻绚濑 · 第3张插图

「咦…………?」

绚濑很清楚,就因为她太清楚了——

日下部:「以上全是我的自导自演。」

「为朋友拭去眼泪,需要理由吗?」

现在的自己不能继续违背父亲的教诲,背叛自尊,像个悲剧女主角一样沉浸在自怜自艾当中。

他在胡说什么?

所以绚濑握住一辉伸出的手。

一辉与他一模一样。

「……不告诉你,这跟黑铁同学一点关系也没有。」

一辉开心地弯起嘴角,紧紧回握她的手掌。

即使被吐了口水、遭到莫名的辱骂,这些琐碎小事都不足以让他拔剑。

■PROFILE

一辉语气坚决地否定了绚濑。

这一瞬间,绚濑眼瞳中的一辉……与海斗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我会代替你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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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早晨的相遇
  3. 03第一章 天才骑士与落第骑士
  4. 04第二章 来自旧巢的访客
  5. 05第三章 解放军(Rebellion)
  6. 06第四章 初战
  7. 07终章 月下誓言
  8. 08后记

第二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遥远的记忆
  3. 03第一章 拜入师门
  4. 04第二章 逢魔时刻
  5. 05第三章 绫辻绚濑正在阅读
  6. 06第四章 决战!〈落第骑士〉VS〈剑士杀手〉
  7. 07终章 寒冰微笑
  8. 08后记

第三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珠雫的挑战
  3. 03第一章〈深海魔N〉VS〈雷切〉
  4. 04第二章 奥多摩的怪物
  5. 05第三章 身陷逆境的〈落第骑士〉
  6. 06终章 无冕剑王(Another one)
  7. 07后记
  8. 08加加M的秘密跟踪采访/史黛菈篇

第四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雪国的街道
  3. 03第一章 强化集训
  4. 04第二章 阴谋蠢动
  5. 05第三章 晓,进军
  6. 06第四章 过早的决战
  7. 07终章 幕后黑手(fixer)
  8. 08后记
  9. 09加加M的秘密跟踪采访/黑铁珠雫篇

第五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祭典的乐声
  3. 03第一章 全国的劲敌们
  4. 04第二章 浪速之星
  5. 05第三章 七星剑武祭·开幕
  6. 06第四章 决战·〈无冕剑王〉VS〈七星剑王〉
  7. 07终章 好戏登场
  8. 08后记

第六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6

  1. 01插图
  2. 02第五章 快刀斩乱麻
  3. 03第六章 初战终了
  4. 04第七章 七星剑武祭第二轮战·开战
  5. 05间章 转暗
  6. 06后记

第七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0

  1. 01插图
  2. 02Introduction
  3. 03第一话 公主殿下的异国文化(HENTAI)体验
  4. 04第二话 珠雫与第一杯酒
  5. 05第三话 一决胜负!?〈红莲皇N〉VS〈深海魔N〉
  6. 06第四话 少N的骑士道
  7. 07第五话 史黛菈难眠的YY
  8. 08第零话 落第骑士英雄谭·Episode0
  9. 09后记

第八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7

  1. 01插图
  2. 02间章 毫无余韵的胜利
  3. 03第八章 喧闹不休的医务室
  4. 04第九章 战士们略微喧嚣的中场休息
  5. 05第十章 七星剑舞祭第三轮战・开战
  6. 06间章 鲜血的结局
  7. 07后记

第九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8

  1. 01间章 为了让自己不再后悔
  2. 02第十一章 鲜血的真相
  3. 03第十二章 双龙相克
  4. 04第十三章 阴云密布的准决赛
  5. 05间章 姗姗来迟
  6. 06后记

第十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9

  1. 01插图
  2. 02第十四章 战魂高昂
  3. 03终章(前) 约定之刻
  4. 04终章(后) 并立之人
  5. 05后记

第十一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来自地狱的蜘蛛
  3. 03第一章 庆典结束之后
  4. 04第二章〈深海魔N〉与〈白衣骑士〉
  5. 05第三章 法米利昂皇国
  6. 06第四章 惨剧开幕
  7. 07后记

第十二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1

  1. 01插图
  2. 02第五章 〈落第骑士(Worst One)〉VS〈红莲狂狮〉!?
  3. 03第六章 杀戮之夜
  4. 04第八章 名为「法米利昂」的国家
  5. 05第九章 卡尔迪亚城镇战
  6. 06后记

第十三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2

  1. 01插图
  2. 02间章 第一皇N的决心
  3. 03第十章 皇族的职责
  4. 04第十一章 洁白之巅
  5. 05第十二章 严寒的考验
  6. 06第十三章 来自〈神龙寺〉的刺客
  7. 07第十四章 法米利昂之剑
  8. 08后记

第十四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3

  1. 01插图
  2. 02间章 凶信
  3. 03第十五章 月下乱斗
  4. 04第十六章 王都开战
  5. 05第十七章 不转杀手
  6. 06第十八章 狂飙突进
  7. 07间章 迟来的魔N
  8. 08后记

第十五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4

  1. 01插图
  2. 02间章 泪雨
  3. 03第二十章 难舍的Q谊
  4. 04第二十一章 天理难容的心愿
  5. 05后记

第十六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5

  1. 01插图
  2. 02间章 遗言
  3. 03第二十二章 剑神
  4. 04第二十三章 法米利昂的怒火
  5. 05第二十四章 遗骸洒泪
  6. 06第二十五章 胜负已分,在那之后……
  7. 07终章 正义从天而降
  8. 08后记

第十七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6

  1. 01插图
  2. 02终章Ⅱ 思乡
  3. 03序章 深渊熅火
  4. 04第一章 众劲敌的此刻
  5. 05第二章〈剑士杀手〉VS〈浪速之星〉
  6. 06第三章〈大炎〉
  7. 07后记

第十八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7

  1. 01插图
  2. 02间章 波纹逐渐扩散
  3. 03第四章 恩宠的力量
  4. 04第六章 两场大战•首都保卫战
  5. 05第七章 两场大战•〈大炎〉讨伐战
  6. 06尾声 急转直下
  7. 07后记

第十九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8

  1. 01插图
  2. 02序章 所谓正义,所谓邪恶
  3. 03第一章〈烈风剑帝〉VS〈超人Thehero〉
  4. 04第二章 屠尽三千世界之鸦
  5. 05第三章 圣母史黛菈
  6. 06后记

第二十卷落第骑士英雄谭 19

  1. 01插图
  2. 02前Q提要
  3. 03间章 遭囚的皇N
  4. 04第四章 划破黑暗
  5. 05第五章〈大教授〉
  6. 06第六章 最爱,也是最强的劲敌
  7. 07终章 背负憧憬的意义
  8. 08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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