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48. 登场人物

1.

火辣辣的疼痛连续袭上脸颊。

「金独子！喂！你怎么了！」

一片黑暗的视野逐渐出现蒙矓的景色，我的意识慢慢浮出水面。

［专用技能『第四面墙』强烈发动中！］

「呃……」

那声音简直不像我发出来的。

虽然很短暂，但我感觉自己彷彿变成了某种完全不同的存在，然后又变了回来。身上还残留着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被张夏景指尖触碰到的肩膀不禁一颤。

「你是怎么回事？」

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我要求第四面墙让我观看特性视窗，然后就听到某个声音……

我搓揉着太阳穴，问道：「我昏了多久？」

「不晓得，我也是突然看到闪电才赶过来的。」

「闪电？」

「违背概然性的时候不是会产生火花嘛，那个……」

「那玩意像闪电一样劈了下来？」

张夏景用力点了点头。

「那么夸张的火花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仔细一看，连同大衣在内，我身上的衣物全都烧焦了。

这场反噬风暴居然严重到连拥有自动修复功能的大衣都损坏成这样……甚至办公室天花板也破了一个像被陨石砸中的大洞。

「你还好吗？」

……这么说来，我们朝鲜半岛的星座确实每个都穷得响叮当。

［不只是活动规模变大那么单纯，甚至活动的转播权也引发争夺。你应该也猜到了，被派到魔界来的不只我一个。］

我急忙挽留即将消失的第四面墙。

［您已获得全新的传说。］

然而，真的要发动「全知读者视角」时，我又犹豫了。

虽然记忆模糊，但我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我确实看见了什么。再认真回想的话，我好像和某个人聊过天，记忆里隐约存在着好几个人影。

［已获得传说『深渊窥视者』。］

这么说来，我从刚才就觉得周围有些安静过了头。从天花板的破洞看出去，夜空中点点繁星正奋力闪耀。

我，仍旧是能够改变未来的存在吗？

嘴上说有急事，但我看它八成躲在附近偷偷观察，总之就是个诡计多端的家伙，这样我怎么信得过它嘛。

那些被称为弃追者的人就是如此。

……

「不会的，没有留下痕迹。」

——如果，我对自己使用「全知读者视角」会发生什么事？

但是——

［该传说没有等级标示。］

［也有你认识的鬼怪在其中。］

若我身处的情况，也如那双眼睛一般纯净通透该有多好。如果我能像阅读他的目光一样，阅读关于我自身的一切……

深渊窥视者。

［没错。］

［星座『海上战神』对您露出欢迎的微笑。］

［多数星座欢迎您的归来。］

我认识的鬼怪？

没错，我分明看到了那条讯息。

［『第四面墙』怒视着您。］

独脚是负责日本地区频道的鬼怪，也是曾经被我跟鼻荆联手痛打一顿的家伙。当时算是运气好，但现在无法保证我还有那样的好运。

鼻荆支支吾吾。

《灭活法》曾提及的鬼怪之中，独脚在经营频道方面有着非比寻常的才华。万一它被拔擢为负责本次魔王选拔战的鬼怪之一，今后的计划绝不可能一帆风顺。

反而觉得身子更轻松了。

［……金独子？你没事吧？］

顿时，脑中灵光乍现。

［星座『兴武大王』将大拇指与食指圈起，不断干咳。］

［呃……因为突然刮起反噬风暴……］

看到这条讯息的瞬间，我想起了刚才的记忆。

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四周都会散落可怕的碎片，然而我到处都没发现譬喻的踪迹，就好像有人将譬喻的存在整个抹除一样。

『……

好

困

。』

「譬喻！」

不晓得那是作者刻意留下的，抑或是随着这个世界的变动自然而然地渗透到我身上，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使需要花上大把时间，也必须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用了这个技能，就能明白我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该死，是那些家伙干的。］

『我很抱歉，真的。』

谁晓得时间过了那么久。何况无论是十秒还是十五秒，这么短的时间连一个特性视窗都很难好好确认。

这简直难以置信。整个化身体被烧成焦炭，我的神智却依旧清晰，连传说的力量都变得更加饱满。

譬喻是唯一一个拥有魔界频道的独立鬼怪。

对我们恨之入骨的鬼怪大概有两个，不过其中一个身在武林，剩下的就是另一个了。

心里忽然有些发毛，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讯息将我标记为「登场人物」。

这也难免，毕竟原本星座们暗地里流传的故事，被我在美食协会一口气全爆料出来，部分身在现场的星座肯定也会前来参与魔王选拔战。

我体内肯定隐藏着某些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直到赫然看见飘在眼前的鬼怪，我才好不容易爬出思绪的泥淖。

「你是说独脚？」

［星座『秃头义兵长』面有难色地擦拭着脑袋。］

✦　✦　✦

正当我忙着往口袋里翻找Coin，张夏景开了口。

「我没事，当然没事……」

「那么？」

［您已进入#BI-7623频道。］

不祥的预感骤然袭来。

我知道原作里谁会得到这个传说，也因此，我背上的鸡皮疙瘩无法抑止地冒了出来，各种疑问在脑中脱缰暴走。

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星座『救赎的魔王』打探鬼怪『譬喻』的行踪。］

原因很明显。

譬喻不见了。

一开始，「全知读者视角」是用来读取对方的想法和动向，或者附身至他人身上转换视角的技能……

一股冷汗从背后流了下来。

［您对于登场人物『金独子』的理解度上升。］

『

不

会

再

给

你

看

了。』

［如你所知，这次魔王选拔战的活动规模非常盛大。］

少数星座立刻有了回应。

『

金独子

看

了

十

五

秒。』

喀喀啃着指甲的鼻荆蓦然抬起头来。对视的瞬间，我们意识到彼此都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譬喻不隶属于管理局，在反噬风暴爆发时，她没有足以保护自己的浩瀚神话，因此确实无法排除被卷入反噬风暴身亡的可能性。

我试着轻声呼唤她的名字，譬喻依旧没有出现。原以为她可能又在补眠，但无数分钟过去，依然不见譬喻的身影。

我着急地想重启特性视窗。

「所以呢，你忘了说什么？」

为什么我会在此时获得这个传说？这个传说与我被标记为「登场人物」之间有关联吗？现在的我到底是「登场人物」还是「读者」？

这家伙，刚才不是说有事要先走一步？

［所以，嗯，总之保重身体，好好管理好频道……等等，你的鬼怪怎么了？］

「譬喻？」

我亲眼见过几个「登场人物化」的存在，他们原先虽是不属于《灭活法》的人物，但最终仍被原作同化。

张夏景看到我泰然自若地和没见过的鬼怪交谈，不禁瞪大了一双兔子眼。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没有问题，随后继续问鼻荆。

『墙的另一边到底有什么东西？』

我茫然地看着在空中闪烁的讯息。

第四面墙说完就陷入了沉睡。虽然机能运作如常，但它的意识似乎消失了，可恶。

一进入鼻荆的频道，许多久违的名号纷纷向我问候致意。即便受到这么热烈的欢迎，我依然高兴不起来。

［那个家伙对你和我都怀恨在心。］

［部分星座表示，如果您愿意给予Coin就愿意回答。］

会是谁呢？到底谁会把譬喻……

「金独子？」

我……

［星座『秃头义兵长』为您的归来深受感动。］

［因专用技能『阅读理解能力』的效果，理解能力上升。］

我愣愣地看着鼻荆。

「她会不会被卷进反噬风暴了啊？」

怪了，先前即使我指示譬喻阻绝频道讯号，也会听见祂们抱怨连连……但现在，我的耳边没有传来任何讯息。

『特性视窗。』

张夏景看着我，清澈的双眼流露出简单易懂的关心。

「鼻荆？」

「鬼怪？」

『等等，我再问一件事。』

［别、别误会喔，我是突然想到有话忘了说，才会特地跑回来。］

但特性视窗并未开启。

「瘤老头。」

原作的内容在脑中迅速浮现。

在任务地区之中，只有一地不在鬼怪的管辖之下，那就是「魔界」。

正如《灭活法》所述，魔界本来就是瘤老头的地盘。

「那个灵魂是属于我的。」

在我初次和瘤老头碰面时，祂也极度贪恋鬼怪的金蛋。

浩瀚神话是魔界千载难逢的事件，这么大的活动发生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瘤老头绝不可能错过。

以魔界当前的状况，独立频道的价值巨大得无法估算，祂们肯定是为此才会对譬喻下手。

瘤老头对概然性拥有天生的抗性，即使我昏迷时身边刮起剧烈的反噬风暴，祂们必然也有办法突破屏障，趁机带走譬喻。

混帐……偏偏发生在这种时候。

［交给我吧，我帮你把那些家伙找出来。］

我看向鼻荆，只见它的瞳孔中充满了怒火。

［事关鬼怪的名誉，就算她不是隶属管理局的鬼怪，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一起去吧。」

鼻荆却摇了摇头。

［距离魔王选拔战没剩多少时间，你应该还有事要处理吧？］

的确，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万一为了找回譬喻耗费太多时间，说不定选拔战才刚开打就会铩羽而归。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你现在隶属于我的频道。］

鼻荆避开了我的视线。

「那么谁来补偿我们所遭受的苦难？」

「热爱博取星座关注的鬼怪，就在星座的注目之下去死吧。如此一来，我也能再得到一个优秀的传说。」

鼻荆低声咆哮着，露出赤红色的虎牙。

［鬼怪都是一样的。］

［『瘤老头』的怨恨压制了您的战斗力。］

［星座『美酒与幻境之神』因力量的源头皱起双眉。］

「第二恶，是幸灾乐祸之恶。」

「难道是上级鬼怪？」

「鬼怪的时代结束了。」

某种绝对不能被释放的「东西」。

夜空中的星座纷纷发出间接讯息。

就在快要失去意识的瞬间，禁锢着鼻荆的触须忽然喷出乌黑的鲜血。

虽然譬喻着急地想找人求救，但遗憾的是，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出手相助。

准确来说——是没有「人」。

［说什么鬼话？我听过那个传说，故事锦囊不是早就还给你们了？而且还是整整两倍——］

［星座『恶魔般的火之审判者』勃然大怒！］

那道攻击，明显蕴含着浩瀚神话的力量。

看着沾满血迹的靴子，与一袭随风飘扬的黑色大衣，笼中的譬喻哇啊一声开始哇哇大哭。

然而，瘤老头依然在笑。

正是鼻荆。

瘤老头一转身，三支由灿烂电光凝聚而成的长枪迎面射来，祂皱着眉头向后避开。

［由于种族特性，对『瘤老头』的抵抗力急遽下降。］

鼻荆毫不犹豫地展开行动。

「可笑。」

我叹了口气。刘众赫目前的状况不好随便招惹，张夏景当下的实力也无法追击鼻荆。

［真是抱歉啊，那时我还没出生呢。］

「祖先难道没有告诉你吗？绝对不要在瘤老头面前使用那股力量。」

鼻荆在首尔分局也算资深，但对于鬼怪和瘤老头之间的恩怨是从何开始，它几乎一无所知。明确的事实是，早在「频道」的概念尚未确立之前，两个种族就已经反目成仇。

瘤老头的肉瘤逐渐胀大，鼻荆心中警铃大作。

说完这番话，鼻荆就凭空消失了。

瘤老头说道：「看来你什么都不晓得啊，你们根本没有归还瘤老头的物品。」

［她是我的孩子，就算我无法照顾她长大，也必须尽到当父母的责任。］

不断收紧的触须让鼻荆几近窒息，从那紧紧纠缠的力量当中，似乎能感受到瘤老头深刻的恨意。

一个高大的男子拎着布料将鼻荆提了起来。

这与我是否信任鼻荆无关，即使翻遍整个星星直播，也很难找到比鬼怪更高深莫测的种族。

「居然想用本体对抗瘤老头，蠢货。」

［星座『兴武大王』对『瘤老头』的力量感到错愕。］

鼻荆晋升为上级鬼怪之后，也得到了一部分动用浩瀚神话的权力，如果是面对这股足以左右星星直播的力量，哪怕瘤老头也无法违抗。

随着歌词，瘤老头的肉瘤中有某种东西正在鼓胀涌出。

戴着眼罩的瘤老头露出了一只眼睛，那正是「大恶魔的眼珠」。橙黄的眼瞳滴溜溜地转动，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星座『恶魔般的火之审判者』尖叫着欢呼！］

不久之前，其他瘤老头同事带着暴打鬼怪的传说回来耀武扬威，祂不知道有多羡慕。但这次，自己得到的不只是痛殴鬼怪的故事，还是「鬼怪」本身！

瘤老头怜爱地抚摸着关着譬喻的鸟笼。

张夏景问道：「可以相信它吗？」

［『瘤老头』的憎恶削弱了您的精神力。］

［使用『浩瀚神话』的权限。］

那么……只剩一种方法了。

问题是现在我身处鼻荆的频道，换言之，我通过频道送出的任何讯息都会暴露出去。

瘤老头大笑起来。祂笑得前仰后合，挂在脸颊上的肉瘤晃个不停。

「鬼怪何时这么有人性了……要是你们真懂什么叫人性，难道不该对我的祖先们仁慈一点吗？」

滋滋滋滋！

「哎呀呀，你将会成为第一个拥有频道的『瘤老头』。」

「对于其他种族，我们无法发挥这种力量，但对鬼怪来说就不一样了。」

✦　✦　✦

［呃呃呃……］

［我只不过是为了我自己的频道罢了。你快去好好研究获胜的方法吧，这样星座才会开心，我的频道才能更加壮大。］

一名脸颊长着瘤的驼背老人沿着漆黑的道路飞奔，急促的脚步声中隐约透出一股轻快。老人此刻的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

瘤老头的声音散发出一股诡谲的寒意。

激射而出的触须，瞬间缠住了鼻荆小小的身体。

「愚蠢的鬼怪啊，独自一人追来这里，是你最大的错误。」

「父母？」

长枪划过的轨迹将周遭染得一片金黄，而在长枪飞来的方向，一个身影飘浮在空中。

［呜啊啊！哇啊！］

看着束缚着自己身躯的传说，鼻荆恍然大悟，为何祖祖辈辈的鬼怪都一再嘱咐必须避开瘤老头。

「被你们夺走故事锦囊的痛苦，究竟该由谁来偿还？」

肉瘤里流泻出来的黑色传说缠住了鼻荆全身，就连系统的指令语言都被渲染成漆黑一片，就像是有人用黑色涂料覆盖了整个世界。

能够帮助我的存在，终究在那片夜空之中。

［传说『瘤老头的歌谣』的效果已发动。］

「第一恶，是令人不幸之恶。」

男子冷漠的声音让鼻荆抬起头。

想到之后能向其他瘤老头炫耀自己的功劳，长着肉瘤的老人就兴奋不已。

瘤老头长久以来的夙愿，就是收回被鬼怪夺走的故事主导权。

吃惊的瘤老头呻吟着连退数步，鼻荆小小的身体终于脱离了束缚，坠落地面。

噗咻咻咻！

黑暗中，有人正疾速狂奔。

鼻荆还来不及把话说完，瘤老头的声音便紧接着响起，彷彿在吟诵一首古老的歌谣。

［在我还愿意好声好气说话的时候放下孩子滚蛋。］

这是众多前代鬼怪留下的忠告之一。

瘤老头笑了起来。

［呃、喔呃、喔呃呃呃呃。］

「张夏景，叫你的『墙』出来。」

「世上有各式各样的邪恶。」

瘤老头左颊上的肉瘤兴奋得鼓胀抖动，啪啪地撞着关押譬喻的鸟笼。譬喻恐惧地盯着那颗肉瘤，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

那是一只披着洁净布料，身形如婴儿大小的鬼怪。

［喂，还不快把你那颗臭瘤拿开！］

［星座『紧箍儿的囚犯』紧握拳头。］

「最令人嫌恶之恶，则是向他人展示不幸之恶。」

只要满足特殊条件，这个传说就能针对鬼怪发挥出近乎无敌的力量。打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瘤老头拥有的传说就充满了对于某个种族的憎恨，让鼻荆毫无招架之力。

［『浩瀚神话』启动时■■■■……］

像现在这样露出犬齿威吓，就是它们大动肝火的象征。

星星直播的鬼怪鲜少生气，因为星座多半不喜欢鬼怪流露个人情感。然而，即便是这样的鬼怪，也会有真心动怒的时刻。

鲜少感受到的无力感，让鼻荆觉得自己彷彿成了化身，天上洒落的无数视线有如箭矢般钉在它的身上。

没有比「鬼怪是否值得信赖」更天真的问题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避免与瘤老头正面冲突。」

鼻荆彷彿榨汁机里的水果，身上的传说被一点一滴挤压而出。虽然紧急联系了管理局，但恐怕在支援赶到之前，它就要被榨成一滩鬼怪果汁了。

有什么东西正钻出鼓胀的肿瘤，那个奇形怪状的诡异生物，从肉瘤破裂的缝隙中伸出了触须。

［哇啊，哇啊啊啊！］

「这只鬼怪不隶属管理局，你何必多管闲事？」

眼见情势一触即发，鼻荆的表情也变得凝重，它没想到瘤老头真的打算跟自己动手。虽然方才霸气登场，但它也是初次对上瘤老头。

鼻荆大吃一惊，这种操作唯有大鬼怪以上的最高级别鬼怪才办得到，瘤老头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的频道主，将会让那些奴隶自任务的恐怖之中解放……」

［那些事我不管，快把那个孩子交出来！你要是不给——］

被关在笼中的譬喻嚎啕大哭。

直到看见男子握在手里的黑色魔刀，鼻荆才意识到来人是谁。

［你、你是……］

与男子对视的剎那，鼻荆全身寒毛倒竖。

既不是因为对方拥有所有次元最古老的人类设计的「贤者之眼」，也不是因为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腾腾杀意。

一路以来，鼻荆见识过无数的化身，但是只有这个男人拥有这样的眼神——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立刻杀了它的眼神。

鼻荆猛然清醒过来开始挣扎，男子一把将它扔到了后头。

「滚到后面去。」

鼻荆咻的一声飞了出去，落在远处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

男子默默调整右手中紧握的武器。黑天魔刀发出鸣响，「超凡」的位格随即形成坚不可摧的传说，将男子层层包覆。

被斩断的触须兀自在地上不断扭动，瘤老头呆滞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刘众赫向瘤老头道：「你就是地平线的恶魔。」

「没错，真是久违了，最古老的梦的傀儡啊。」

「……我可是第一次见到你这家伙。」

「哈哈哈哈！你永远不会知道的！即便死了千百次，重生上万次，你也不会知道的，因为你是——」

刘众赫对瘤老头的胡言乱语丝毫不感兴趣，手中的刀毫不迟疑地割裂了空间。

看着擦身而过的刀锋，心惊胆颤的瘤老头提高了音调。

「大家各退一步如何？你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联——」

「交出申流承。」

「什么？」

顺着刘众赫的视线看去，正是禁锢着譬喻的鸟笼。

［支线任务—前哨战已开始。］

「那是因为它们种族之间的传说纠葛。想对付瘤老头，至少要大鬼怪等级以上的鬼怪出手，或者四名以上的鬼怪围攻才行。」

瘤老头的肉瘤飞向半空。

当看见肉瘤的内部，瘤老头开始疯狂挣扎。

然而下一刻传来的讯息，让刘众赫抬起了头。

黑天魔刀没入了瘤老头咒骂不止的口中。

「啊、呃呃，不、不行！我的王啊——」

我无从得知。

［您已达成不存在的成就。］

看着频道画面映出的刘众赫，我长长吁了一口气。刚才还在烦恼会被管理局的家伙捷足先登，幸好刘众赫更快一步。

滋滋滋滋！由于泄漏了太多情报，瘤老头的周围冒出了概然性的火花。

张夏景和我同时望向窗外。工民乱成一团，还能看到马克动员议会成员安抚民众的身影。

分类：支线

［星座『恶魔般的火之审判者』眼眶泛泪。］

〈支线任务—前哨战〉

一转眼，脱离了肉瘤的黑暗将瘤老头彻底吞噬，它就像吃了什么美味的佳肴一样，嗝的一声打了个饱嗝。

「成为星座的话，这都只是基本啦。」

刘众赫缓步靠近鸟笼，小心翼翼地抱出譬喻。譬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用她的小手一下又一下拍打着刘众赫的手背。

最后，是一片全然的寂静。

『

你辛苦了。

』

空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鬼怪声音。

工业区的高空上，鬼怪独脚朝我露出笑容。

当然，并不是所有星座都知晓这些，但我也很难把它们全部解释清楚。

瘤老头无力地笑了。

此时此地，并不存在拥有第四十一次回归记忆的申流承。

『

后面就交给你了。

』

2.

『

休息吧。

』

「难道你也在觊觎这只鬼怪？身为人类，就算拥有频道也毫无用处——」

但不知道为什么，刘众赫总感觉很久很久以前，那颗星星就一直在那里了。

刘众赫低头看着抽泣的譬喻片刻，然后默默将她安置在口袋里，迈开脚步。

……什么？

「好像处理得差不多了。」

刘众赫坚毅的刀锋之上，荡漾着超凡座的位格。

难易度：？？？

「呃啊啊啊啊啊啊！」

张夏景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天上的繁星为他而闪耀，但祂们的光芒仍旧离刘众赫太远。因为无论是活了多久的星座，都不可能理解经历过三次世界毁灭的回归者。

［星座『救赎的魔王』注视着您。］

攻击方／获得「魔王选拔战」参赛资格

就像他在第二次回归报了第一次回归的仇，而第三次回归，就应该了结第二次回归的恩怨。

不断蠕动的触须被齐齐斩断，瘤老头的臂膀又一次留下了深刻的伤口，再下一秒，刘众赫已出现在瘤老头身后。

「我不需要频道。」

奖励：

『

我会替你报仇。

』

当破天剑道提升至更高境界，在刀刃上涌现五色异彩，脸色苍白的瘤老头忍不住惊呼求饶。

伴随着飞溅的火花，刘众赫的黑天魔刀魔力奔涌，瘤老头的一只手臂直接被斩飞到空中。

端详着荧幕里鼻荆狼狈的模样，张夏景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鬼怪这么虚弱。」

［星座『海上战神』大受感动，写下诗句。］

刘众赫蹙起眉头，说道：「给我滚，金独子。」

『

好好活下去，队长。

』

［不过这一次，提早开始也不错。］

就在这时，工业区的墙外涌起弥天沙尘。

看着眼前弹出的视窗，我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瘤老头察觉事态不妙，咬了咬牙。

「……你也太了解了吧。亚莲曾经说过，有关鬼怪或瘤老头的事情，一直以来都蒙着一层神祕的面纱。」

……可恶，这么快？

「金独子？」

或许是过度催动超凡座的力量，刘众赫静静地站了许久，缓了口气。

［星座『秃头义兵长』递出祂擦拭脑袋的毛巾。］

那家伙嘴角挂着笑意，眼中却充满了对我的怨恨。

「死吧。」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迅速开口道：「总之，那边的事情刘众赫自己会处理，我们这边也该准备……」

在过去的回归之中，从未出现过的星座。

那么，这场复仇是为了谁？

「真是令人无言，你们这些愚昧的家伙，根本不知道这只鬼怪的价值……你知道吗？无论再强，你们都拿这个世界毫无办法，就算有那个叫金独子的家伙在也没用！那点程度的变数，根本不足以违逆星星直播的洪流……」

雄浑的破天罡气在刀刃上翻涌，用足以撕裂整个空间的气势迎面劈下！

根据我的判断，由于破天剑圣的事件，刘众赫眼下肯定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比起我，乌列尔说的话对他更具影响力。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不管它多讨厌我，也不可能任意操纵事关浩瀚神话的魔王选拔战。

刘众赫自己也不晓得，他只是挥动了手中的刀。

时间限制：48小时

＋

这么想着，我莫名感到有些孤单。

瘤老头仓皇改口道：「总而言之，你正在铸下大错！把我当成敌人，对你根本——」

指引刘众赫前往救援的人正是乌列尔。

无数的系统讯息传入耳中。

金独子没有回应。

唯有我才能够看见的字句掠过脑海。

在身为读者的我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显然触碰到了彼此的内心。

「住手！你这家伙累积的回归次数还不够多，所以才不晓得，在另一个平行时空——」

［星座『恶魔般的火之审判者』粲然一笑。］

「我诅咒你！所有次元的『我』都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片黑暗望了刘众赫一眼，就在魔界消失了踪影。

瘤老头发出绝望的悲鸣，骇人的尖叫震耳欲聋。被切下的肉瘤涌出汩汩黑暗，逐渐笼罩住瘤老头的身躯。

［本来我还想再多等一下下……］

就在张夏景钦佩地看着我的时候，镜头给了仍在啜泣的譬喻以及抱着她的刘众赫一个简短的特写。

［您收到了新的支线任务。］

成功条件：在规定时间内守护工业区的「传说核心」，或者抢夺「传说核心」。

［已获得传说『斩落瘤老头肿瘤之人』。］

［您已获得全新的传奇级传说。］

［哎呀，又有星座等不及啦，距离魔王选拔战还有四十八小时呢。］

鸟笼中的譬喻双瞳晃动。摔倒在地的鼻荆也连忙爬起来，愣愣望着这一幕。

「……金独子？」

支线任务。那家伙，偏偏挑鼻荆和譬喻都不在的时候趁火打劫……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即使没有那些话语，现在的他们也能够互相理解了。

「我和我的伙伴有过约定，我一定会替她报仇。」

［魔界所有的瘤老头与您成为敌对关系。］

于是，天上的那颗星星竟然真的熄灭了。

那些话语，现在终于传递到该去的地方了吗？

「等、等等！住手——」

透过张夏景发送讯息给乌列尔，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被关在鸟笼中的譬喻颤抖着。虽然丧失了记忆，虽然遗落了许多过往，譬喻的身躯仍剧烈地颤抖不止。

守备方／获得「魔王选拔战」参赛资格、200,000 Coin、？？？

任务失败：—

＋

我皱起眉头。就算只是支线，在这种时期以这种方式开启任务，很明显违背了概然性。

［部分星座对鬼怪『独脚』不公正的主持表示不满。］

［少数星座要求进行『概然合理性审议』。］

幸运的是，有这种想法的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啊啊，我就知道各位星座大大会这么想，毕竟守备方和攻击方无论是人数或位格都有落差，这样的确有失公允。］

独脚像是在嘲弄我一般笑了笑。

那个笑容彷彿在说，你这家伙承受得起这种任务吗？任谁来看，那都是明确的挑衅。

［所以，我稍微调整了难度。仅限于本次支线任务，攻击和守备双方的星座，位格将调整为相同的等级。］

在独脚说明的同时，以我的化身体为中心出现了模糊的光环。

［参与该任务的所有星座能力值皆被锁定。］

我缓缓握紧拳头，再舒展开来，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变化。攻击方的星座大概也适用相同的罚则。

到目前为止，我仍无法确定我的能力值是下降还是得到提升。

［部分星座持续抗议该任务违反概然性。］

独脚面露难色。

［啊啊，别这么说嘛！真是的，看来各位都变得心软了呢……任务就是要越困难才越有意思，难道大家都忘了吗？］

此言一出，赞成派与反对派的间接讯息顿时淹没了整个频道。

趁着这个空档，独脚强行推进了任务。

［『金独子工业区』的工民可自由选择『工业区』。］

［您可查看VIP专用道具目录。］

20　韩国俗谚，意指各执一词，各有各的道理。义近中文俗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任务的关键是守护传说核心，只要守住它，我没必要留在工业区。我打开书签，立刻发动风之径，一鼓作气攀上工业区的墙头。

「神经病！史诗级传说五十个？还是最低阶的？是在开玩笑吗！」

因为我想要的传说，就是「不好的传说」。

大概是第七十一次回归，金南云就曾经买错了版本，直接被搞到破产。

我利用风之径翻越障碍全力狂奔，确认我身上带着传说核心的星座也拼死拼活地追赶。

［是否解放您的『工业区』的工民？］

来到晶钻会员等级以上，就能购买VIP专用的商品，如果我的记忆无误，那个道具在这时间点应该已经上市了。

［已获得传说『工业区解放者』。］

不用说，这些人全都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这款随机传说宝箱，是极少数只要花费Coin就能获得传说的随机性道具。

「不要也得要，立刻去刘众赫那里，快！」

「反正祂们只会针对我一个。」

［会员等级上升，将为您更新『鬼怪包袱』道具清单。］

「我要提升鬼怪包袱的会员等级。」

［您已获得全新的传奇级传说。］

多谢抬举，不过，我不会作出什么高尚牺牲的。我专注于工业区高墙的另一端，集中心神感受着不断逼近的气息。

『我无法守护大家。』

……

我旋即跑到办公室下方，一把拔出工业区的传说核心。

［是否使用道具『随机传说宝箱』？］

『请各位镇定下来，仔细聆听我说的话。』

响亮的真言回荡在整个工业区。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因为这款随机宝箱，高级以上的史诗级传说中奖率不到0.001%，而抽中准神话级传说的机率，更是连0.00001%都没有。

［您在『前哨战』中扮演『守备』角色。］

［由于负责鬼怪缺席，自动执行等级更新。］

「什么？我不要！」

＊传说融合宝箱（ver.1.3）：200,000 C

我能一直逃到现在，正是因为所有人的能力值全部同一了。但是祂们四个对我一个，无论敌方星座的位格是高是低，我仍旧没有多大的赢面。

这样啊……你打算来硬的是吧。

『想要的话，就来抢抢看啊。』

［工业区的所有『工民』已从您的影响力之中获得解放。］

18　出自世界经典童谣〈Head, Shoulders, Knees, and Toes〉。

先前我已升等两次成为白金会员，想当然耳，白金不是最高等级。

［『工厂』停止运作。］

［已获得传说『挂耳朵上是耳环

20

』。］

万一鼻荆在场，它恐怕会藏得死死的，无论如何也不让我观看这份目录。毕竟在这份道具清单当中，藏有鼻荆过往的黑历史。

『所以各位千万不要留在这里送死，希望大家尽快自行逃生。我个人推荐前往刘众赫工业区寻求庇护！』

［您必须保护工业区的『传说核心』不受攻击方的星座袭击。］

不出所料，和我在《灭活法》读到的一模一样。

［恭喜您！您已成为『鬼怪包袱』晶钻会员！］

『各位工民，这是我第一次亲自和各位打招呼。』

我没有回答张夏景，而是立刻打开窗户，朝着下方大喊。

不过，也正因为鼻荆暂时缺席，我才有了上下其手的空间。

对方的战力，绝对不是一只超凡等级的狗、一个性别不明的人类，加上一个有过生育经验的中年人能抗衡的。

在传说核心五彩斑烂的光芒之中，从远处走来的四名星座抬头看向了我。

这一番荒腔走板的发言，听得工民们瞠目结舌，就连努力安抚民众的马克也哑口无言地抬头看我。

我知道这个宝箱几乎不可能开出什么好的传说。

［已购买道具『传说融合宝箱』1个。］

［目前频道负责鬼怪因故缺席。］

［目前您是『金独子工业区』的主人。］

虽然很感谢众人的热情，但很遗憾，我无法回应他们的期待。

［您花费了400,000 Coin。］

［已获得传说『头儿肩膀膝脚趾

18

』。］

这些台词，每一句都经过我的精心安排。若是鼻荆在场，八成会在一旁找碴，但那家伙现在还在遥远的地方躺平中。

目前来袭的敌人总共四位，但还会有更多家伙紧随其后。

随着一道道讯息涌入，我留下最后一句真言。

「那个人就是公爵！」

［已购买道具『随机传说宝箱』10个。］

『你们想要的就是这个吗？』

综观魔界历史，这款离谱的公爵只怕是前所未见。

「金独子，怎么办？」

「靠，这是哪个混帐设定的机率……为什么不公开中奖机率啊！」

混帐东西……要是鼻荆能快点恢复，我就不必为了这愚蠢的支线任务受苦受难了。

我接住从空中落下的宝箱，用牙齿撕开包装。

并且，我由衷希望未来也不会有。

我也无可奈何，因为这是唯一能拯救他们的办法。

＋

我就知道它们肯定有在出售这些疯狂的Coin道具，幸好新上架的这款宝箱也是我需要的版本。

首度听见公爵本人的声音，许多工民纷纷转头看了过来，到处都传来了他们的呼喊。

［哈哈哈，这逃跑的模样真够丢人现眼，各位星座大大，你们留在鼻荆的频道，难道就是为了看这个丑态百出的家伙吗？］

［工业区的工民歌颂您高尚的牺牲。］

可怕的巨响从后方传来。

＋

［已获得传说『挂鼻子上是鼻环』。］

我再次吸了口气，高声喊道。

看我夹着尾巴到处逃窜，独脚戏谑地哈哈大笑。

「全数解放。」

『尽速动身吧，各位。我会阻止敌人，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为止。』

［『金独子工业区』的工民已获得『逃脱任务』。］

那么剩下的99.99%是什么呢？

［已花费500,000 Coin。］

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开它？

19　改自韩国俗谚「和尚剃不了自己的头」，表示能解决别人的问题，却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义近中文俗谚「医者难自医，渡人难渡己」。

至少有四个星座正在接近这里。

四道强大的能量。

由于道具说明声称有机会抽到准神话级传说，它一上市，不仅是化身，就连星座也争先恐后地抢购这款宝箱。

我盯着半空中的独脚，无奈地笑了。

呃哇啊啊啊啊啊！

［已获得传说『现在剃不了自己的头

19

』。］

果然。

版本1.3的随机传说宝箱，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机率，会出现与身体相关的传说，其中最容易开出的就是「挂鼻子上是鼻环」和「挂耳朵上是耳环」。

「张夏景，带上韩明武和破天神君快逃，绝对不要回头，也绝对别想着战斗。」

✦　✦　✦

＊随机传说宝箱（ver.1.3）：20,000 C

这个任务里，不该出现任何不必要的牺牲。

只要在这里击败我，就能取得参与魔王选拔战的资格，也无怪乎祂们会如此执着。

「是金独子！」

噗咻咻咻咻咻！

某种类似蟒蛇獠牙的东西从身后急速射来，擦过我的肋下和大腿。那是蕴含着传说之力的攻击。

我咬紧牙关一踩地面，拼命发动风之径躲到周围的废弃建筑物后方。

我还需要争取一点时间。

『到……底……躲……在、哪、里！』

我无视那含糊不清的真言，确认方才获得的传说。

＋

［史诗级传说—挂鼻子上是鼻环］

说明：无论任何物品，只要佩戴在鼻子上，就会发动看起来像饰品的效果。真的什么物品都无所谓。

＋

［史诗级传说—挂耳朵上是耳环］

说明：无论任何物品，只要佩戴在耳朵上，就会发动看起来像耳环的效果。与「挂鼻子上是鼻环」是成对的传说。

＋

无须赘述，这些传说对突破当前局面一点帮助都没有。

不过，若是与这件道具一起使用就不一样了。

＋

〈道具资讯〉

名称：传说融合宝箱（ver.1.3）

等级：—

说明：可融合不同种类的传说，有极低的机率随机生成高等级的传说。

这些家伙，不是仰仗着大星座的庇祐，就是全靠好运误打误撞成了星座，专靠敲诈菜鸟星座、勒索其他化身这类行径作威作福。

蛇首暴发户的拳头擦过我的肩膀，在啃指甲的老鼠化身肉弹的攻击之下，我整个人被撞飞到空中，而投身火海的义犬畏缩地喷出火苗，将我的小腿燻黑一片。

21　来自韩国俗谚「白天说话有鸟听，夜里说话有鼠听」，意指隔墙有耳。

［因专用技能『登场人物浏览』的效果，随机显示该星座的传说目录。］

［星座『投身火海的义犬』看了看周围星座的脸色。］

恃强凌弱的掠夺者

「要是我不给呢？」

即便是动物，对手也是圣人级的星座，原本这个技能无法窥视祂们的情报。

［大多数星座期待着您的战斗。］

曾经有人这么说过。

［喜爱残忍故事的星座大为兴奋。］

喀喀喀喀！左右同时挤压过来的握力，感觉像要折断我全身的骨头，力道之强，就连无限次元亚空间大衣也承受不住。

＋

囓齿动物的恐惧

组成化身体的部分传说碎片，像碎屑一样纷纷掉落。

轰隆隆隆隆！

「不就是因为那个漏洞，宝箱才会停售吗？呿，早知道我就该比安娜卡芙特更早用一次——」

在我眼前的这几个家伙，就是典型的例子。

「你们也真可怜，是吧？通常成为星座，少说也会拥有一个『王的传说』……」

［已获得传说『恣意妄为的操弄者』。］

我推开倒塌的建筑物废墟，站起身来。

……

透过滚滚烟尘，我能看见紧追不舍的三名星座，本来应该有四个，剩下一个不知道跑哪去了。

［部分星座希望看到您的肉身遭到撕裂。］

果然，以化身体硬碰硬没有胜算——我的意思是，单靠化身体的武力值的话。

也是，祂们八成没空考虑这种事吧，因为光是苟全性命，就已经够让这些家伙忙了。

即使同样身为星座，也不意味着彼此会成为同等的存在。有些星座反倒更近似于化身，依旧看着其他星座的脸色度日，也会设法从祂们手中获得Coin赞助。

原本它同样没多大用处，因为就算使用相同的传说进行融合，每次出来的结果也都不同，出现优秀传说的机率更是低得离谱。

不论蛇、老鼠、狗，或是人类，凡是坚持累积传说而声名大噪的存在，至少会取得一则王的传说，但眼前这些家伙并非如此。

［因传说『深渊窥视者』的效果，您所有技能的熟练度上升。］

我苦笑了一下。

我全力催动风之径，躲过蛇首暴发户吐出的毒液，几乎与此同时，啃指甲的老鼠挥出了利爪。我笨拙地翻滚躲避攻击再起身的瞬间，周围不知不觉已经深陷投身火海的义犬的火势之中。

＋

化身为人的耗子

『交、出、传、说、核、心。』

融合特定的传说组合，以非常低的机率生成高阶传说的道具。

［您现在可以查看星座『蛇首暴发户』的星座资讯。］

我一边扑灭卷过来的火舌，一边迅速向后撤退。

我毫不犹豫地将两个传说丢进宝箱，霎时光芒乍现。我伸手揉了揉被刺痛的双眼，耳边立刻响起一道讯息。

趁着我一条腿麻痺不能动的破绽，蛇首暴发户顺势紧紧缠住我的身体，将我倒吊在半空中，视野登时上下颠倒，我整个人被那家伙牢牢捉住，动弹不得。

我咬了咬牙。

……

噬蛇之蛇

体格高达四、五公尺的化身体将我团团包围。

我感受到繁星炙热的目光。

……

［您现在可以查看星座『投身火海的义犬』的星座资讯。］

＋

那些家伙拥有的传说目录迅速闪过眼前。

［您现在可以查看星座『啃指甲的老鼠』的星座资讯。］

［专用技能『登场人物浏览』的效果增幅。］

蛇首暴发户眼中流露出贪婪的欲望。

由于独脚这家伙定下的规则，强制均衡了所有任务参与者的战力，因此面前的三个星座，每个都切切实实拥有与我同等的力量。

［星座『啃指甲的老鼠』觊觎您的手指。］

『说、什、么、鬼、话！』

＋

［已发动专用技能『登场人物浏览』。］

在此同时，祂们的攻势并未停止。

传说融合宝箱1.3版的漏洞，就是在融合特定传说时，第一次必定会生成「某一个传说」。

祂们分别是一名令人联想到八岐大蛇的蛇首巨人、一只庞大的田鼠，以及一头外形酷似赛伯拉斯，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狗。

向法兰德斯进发

22

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呃啊啊啊啊啊……』

我前往拜访美食协会时，量产品制造者曾这么对我说。

［传说『恣意妄为的操弄者』留意您说的话。］

『呼呜呜呜呜？』

『没有完美无缺的传说。言下之意，即是所有传说都能变得完整。』

当然，在战斗力持平的状况下，确认特性视窗的情报没有什么意义。

［星座『紧箍儿的囚犯』期待您的活跃表现。］

「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们这样不上不下地苟且偷生，究竟想讲述什么样的故事？」

［因专用特性效果，阅读速度急遽上升。］

＋

3.

「毕竟你们只会欺凌弱者，怎么可能拥有那种传说？」

有些星座和我一样，脚踏实地累积传说提升了位格；但有些星座则是借助其他星座的「权柄」鸡犬升天；还有些星座只累积了不入流的传说，却幸运落在对其有利的地区而成为星座。

祂们老早就盯上了我，冤家路窄，我早有预期总有一天会撞上祂们。

［星座『蛇首暴发户』怒视着您。］

『交、出、传、说、核、心。』

忠心护主

过了不知道多久。

我没有分神退让躲闪，咬牙一口气将那些家伙的传说目录读了下去。

半空中的独脚问道。

大家应该都很好奇，毕竟成为传说级星座之后，我就没有认真战斗过。

22　来自英国童话《法兰德斯之犬》，日本曾改编为动画电影《龙龙与忠狗》。

但是，根据登场人物的回忆，版本1.3的这款融合宝箱有一个漏洞。

［您现在可以查看『位格』低于您的星座。］

吱吱吱一阵声响，啃指甲的老鼠猛然抬起头。

夜半偷听的老鼠

21

传奇级传说「恣意妄为的操弄者」，这个传说，正是留下这句话的传说级人物创造的。

［哈哈，愚蠢至极……你真的打算跟祂们打？］

不过，这一回可没那么简单。

即使只是几个三流的星座，传说的数量也多到不行，其中除了几个传奇级，大部分都是史诗级的传说。

『不是每一个星座，都具备与其位格相应的品性。』

我立刻仔细观察了这些家伙的特性。

［传说『恣意妄为的操弄者』正在物色操弄的对象。］

下一秒，我的体内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传说『恣意妄为的操弄者』找到了能够操弄的故事。］

恣意妄为的操弄者，这个传说本身并没有提升战力的能力。

［传说『恣意妄为的操弄者』开始操弄传说。］

取而代之的是，对于那些尚未完全发挥自身力量的传说，「恣意妄为的操弄者」能唤醒它们的潜力。

无论是以何种形式。

［传说『无王世界之王』遭到操弄。］

［传说『无王世界之王』开始讲述故事。］

我能感受到被操弄的传说之力在体内深处沸腾，同时间，我的脑袋上方也浮现了一个形似王冠的标志。两只手臂青筋暴起，我不费吹灰之力地揪住了蛇首暴发户箝住我的手。

『喔呜呜呜呜！』

那条蛇尖叫不止，蛇鳞在我手中剥落粉碎。

『此刻，这里是没有王的世界。』

传说消耗了大量魔力，开始自行讲述故事。我事先确认星座传说目录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使用这股力量。

『他的利剑，在诞生时拒绝了世上所有的王座。』

我怀中的一柄剑骤然迸射出灿烂的光芒，腾空飞起。

四寅斩邪剑。这是我击碎绝对王座所使用的剑，也是我获得传说「无王世界之王」时使用的武器。

此刻，这把剑回应了我的传说，回复了最初的面貌。

『凌驾于所有不是王的存在之上。』

［等、等等！那股力量是——］

战斗力相同，不代表传说的等级也全然相同。无论体内传说的密度再低，数量再稀少，我仍是一名传说级的星座。

［绝对善体系的星座为您的残暴皱起眉头。］

祂们根本不知道何谓真正的残忍。

看着我步步逼近，动弹不得的蛇首暴发户摔倒在地，拼命扭动着身躯。唯有身怀王的传说，才能拒绝这个传说的权威。

［星座『蛇首暴发户』尖叫着陷入沉眠。］

这条狗，和十二支星云的另外两个家伙不同。

独脚早该留意到这个事实。

远处，其他虎视眈眈的星座正在靠近。

［在您的威严之前，不具备王之资格的存在皆须俯首称臣。］

不在这里杀了祂，有些星座会大感失望，不过……

［星座『紧箍儿的囚犯』心情大好。］

［传说『无王世界之王』的效果已发动。］

『喀啊啊啊啊啊啊啊！』

［北斗星君众圣君关注着您。］

蛇首暴发户恐怕再也不能借由化身体返回了。

［您已击杀星座『蛇首暴发户』的化身体。］

［星座『啃指甲的老鼠』准备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看着喘着粗气的大狗，我犹豫了片刻。

蛇首暴发户痛苦地惨叫了好几声，最终安静了下来。

我想起了这家伙的传说清单。

投身火海的义犬压低了脑袋，瑟瑟发抖。祂身上的烈焰已经消失无踪，只剩过往为了守护主人而留下的焦黑伤疤布满全身。

察觉到大事不妙的老鼠率先逃跑，但我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家伙。

［传说『恣意妄为的操弄者』的效果已结束。］

「前往刘众赫工业区。」

我将目光转向啃指甲的老鼠，没过多久，祂也得到了相同的下场。

［习得『蛇首暴发户』持有的部分传说。］

啪喀喀喀！缠绕剑身的白清罡气砍在蛇首暴发户身上，无数肉末飞溅，爬虫类的鲜血喷涌，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一片血红。

有人选择旁观，有人选择参战。

由于过度使用魔力，此时的我也需要休息，我收剑入鞘，直接跳到了狗背上。

「如果想抢我的传说，至少该有这点觉悟吧。」

依循各自的欲望，所有人开始勾勒出故事的轮廓。

后知后觉的独脚惊慌失措地试图篡改任务，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早在强制发动不合时宜的支线任务时，它就已消耗了大部分的概然性。

我一把拔出插在蛇首暴发户脑袋上的四寅斩邪剑。

『呃啊啊啊啊啊！』

『咳呃呃、别……别、过、来。』

『吱吱吱！』

［星座『投身火海的义犬』宣誓向您效忠。］

这是我对那些星座的警告，警告祂们不要以轻佻的态度插手这个浩瀚神话。

狗狗就像等着我的指令，立刻撒开四条腿飞奔。身边的景色不断飞逝，我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夜幕之上，星辰纷纷四散各处。

连星座和化身体之间的距离都能斩去，这就是四寅斩邪剑的力量。

在石猴之王和第三十二号魔界王者的注目下，四寅斩邪剑开始舞动。

［魔王『盛怒与欲望的魔神』注视着您。］

我抹去溅到脸上的血渍，看着最后剩下的星座。

［少数星座赞叹您应用传说的能力。］

［魔王『银爪猫头鹰』为您的杀戮感到愉悦。］

轰隆隆隆隆！

［星座『深渊的黑焰龙』为您的疯狂感到愉悦。］

真正的魔王选拔战，很快就要开始了。

一剑、两剑，我连续砍了蛇首暴发户的脑袋好几下，但坚硬的蛇鳞并不容易破坏。

［您获得2,000 Coin赞助。］

［星座『恶魔般的火之审判者』惋惜地注视着您。］

强烈的火花飞溅，蛇首暴发户和啃指甲的老鼠瞬间全身僵硬。而打从目睹我传说的那一刻，投身火海的义犬就一直垂着脑袋趴在地上。

我仰望着天空，手中的四寅斩邪剑一挥。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