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道 巖糰子
《冒險者酒館的廚師》 · 黑留ハガネ · 7553 字

從魔像油中提取的魔像酒,獲得了爆炸性的人氣。
我似乎小瞧了城鎮居民對酒的渴望。
連酒館都長期缺酒的時期,一般家庭該有多缺酒呢?
這方面的想象還遠遠不夠。
酒館裏出了極其美味的酒的傳聞,僅僅一天就傳遍了城鎮。
我這裏明明是冒險者酒館,聞訊而來的普通市民卻日夜不停地湧來。
烏卡諾趕走一批又來一批,懇求着「就一杯,分我一口吧」的酒鬼身影在店門前遲遲不散。
疲於應付的烏卡諾早早把鳳凰放在店前,讓它當起了看門雞而非看門狗,驅散人羣。
給前來出差、爲改良冷凍乾燥裝置以用於魔像酒生產的多古多古帶上當禮物的酒,結果他在回去路上差點被搶。
西莉卡吉里爾也說上下班路上被人跟蹤了。
畢竟沒有傻子會去招惹魔劍士,所以阿卡納尼亞倒沒事,但這股對酒的熱情已經狂熱到無法收拾了。
超越混亂、堪稱混沌的異常狂熱。
完全無法正常做生意,於是我趕緊將魔像酒的烹調法全盤公開了。
領主大人也派出衛兵,着手維持治安和酒類流通管理。
奉領主大人之命,酒商阿爾科爾大規模收購魔像,傾全店之力投入了魔像酒的量產。
可以稍微放心了。
有設備齊全的正規酒商來量產,而不是我這樣的個人小店,魔像酒嚴重的供應不足應該很快就能緩解。
我也從領主大人那裏得到了報酬和感謝信,事情總算順利平息下來了吧。
「烏卡諾,儀態不好哦。拿刀要這樣,手肘要這樣放。」
烏卡諾和西莉卡吉里爾的關係還有點生硬,看來還需要時間磨合。
看來讓她到前廳服務可能還太早了。
「不,烏卡諾你聽着。平時可以不講究,但學學禮儀沒壞處。」
看着看板娘單手輕鬆拖走巨漢、隨手一丟,西莉卡吉里爾目瞪口呆。烏卡諾擺出姐姐的架子說道:
怒得像要火山噴發的西莉卡吉里爾,把視線移到鼻飲冒險者鄰桌,吊起眼睛瞪了過去。
「就是體力不行。那邊的貴族不鍛鍊身體嗎?」
阿卡納尼亞拿來毯子,蓋在開始打鼾的打工仔背上。
西莉卡吉里爾也想了想,回去工作了。
她額冒青筋,對着用鼻子喝魔像酒玩的冒險者怒吼。
是想讓冒險者喫到美味的飯菜。
「啊,還有。木匠和石匠終於完成了迷宮入口的整修工程。似乎用魔物素材開發出了建材。」
「已經訂購了。說是明天中午前一起送來。」
氣勢驚人。
與其說是不熟悉工作,不如說是不適應這裏的氛圍。
「是、是嗎。你很強呢……?」
但從迷宮中能得到的東西也很多。
「…………」
「啊對了西莉卡吉里爾,備料用的水魔石呢?」
斷了氣、從椅子上滾落的冒險者,立刻被趕來的烏卡諾扔到了店外。
在我埋頭於魔像酒期間,她也一絲不苟地完成了備料,感覺工作越來越上手了。
「西莉卡。快去收拾那邊座位的盤子。」
迷宮攻略,也就是魔物戰,則由平民冒險者負責。
但現在忙得恨不得多幾隻手。
「這不懂禮貌的傢伙——!不是讓你坐在桌子上!連桌子和椅子的區別都分不清嗎?你若是比魔物聰明那麼一點點的『人』,就做出相配的舉動來!」
希望她動嘴之前先動手。
回頭得給她準備「努力學習獎」的獎勵。
大概是貴族式優雅用餐的習慣已經根深蒂固了。
「被摸可以立刻『嘖』他。大家都醉了,說了也不懂。」
記性很好。
相當毒舌的說教,看樣子完全沒聽進去。
王國貴族平時過着與平民有天壤之別的、穿好衣、喫好飯、過好日子的生活,但相應地,有事時也要第一個拿起劍杖奔赴戰場。
這就不懂了。
西莉卡吉里爾第一次面對客人服務,很快就累得筋疲力盡,打烊的同時就撲倒在櫃檯上不動了。
聽她說,阿卡納尼亞能一被趕出家門就立刻以劍士身份立足,似乎也受此影響。
「嗯——,煩人。可以了吧。爸爸又不這樣做。」
迷宮是災難。
錢包寬鬆了,酒喝得歡,訂單湧來,烏卡諾和我也忙得不可開交。
在我製作迷宮料理期間,鐵匠們也在用魔物素材鍛造武具。
訂單也是用看得出良好教養的優美花體字寫的,雖然有點裝腔作勢,但很好認。
真是個貼心周到的員工。
我和烏卡諾一說,西莉卡吉里爾瞬間想反駁,張了張嘴,但不情願地閉上,回去工作了。
被說的冒險者「別生氣嘛~」軟綿綿地笑着,將魔像酒一飲而盡。
實際上,儀態確實糟糕透頂。
西莉卡吉里爾剛來上班,就對正在喫稍晚午餐的烏卡諾嘮叨起來。
真是將「高貴的義務」發揮到極致了。
嘛,也是。
「也因爲東西太好了。雖然是沒名氣的酒,但可不是庶民能輕易喝到的。這種東西用銅幣就能喝到,也太離譜了。至少該收銀幣。不,就算要出金幣,也肯定有人想喝。」
「嗯。我也會保護西莉卡的。我是前輩嘛。」
我又不是想賺錢。
太過分了我也會制止。
不知道禮儀,和知道但無視,是天壤之別。
希望冒險者們能喫到美味飯菜,喝到美酒,充滿氣力去攻略迷宮。
西莉卡吉里爾的爆發被一笑置之。
從迷宮中受益的不只是料理。
能向貴族大人直接學習、不丟臉地出席正式場合的禮儀,還是學學比較好。
就在櫃檯做料理輔助吧。
我把訂單夾進賬本,一邊補充明天中午的安排,一邊自言自語。
當然不是隻有貴族在戰鬥,但王國軍常備不懈,應對國與國之間的戰爭。
一直鋪着的防水布終於可以撤掉了。
雜事有人幫忙太好了。
「一個個地吼,身體可喫不消。好了,去煮意麪。三人份。紅蓮瓜醬也熱一下。」
她似乎無法相信,在酒館裏粗野地狼吞虎嚥、大口喝酒的冒險者們的模樣。
「誒,我們國家的貴族要鍛鍊嗎?」
貴族式的優雅餐桌禮儀,似乎和酒館的客層不太合拍。
「西莉卡,嘴巴毒,但工作認真呢。一次也沒偷懶。了不起。」
在櫃檯座位喫着紅蓮瓜意麪的阿卡納尼亞,嘴裏叼着叉子,用魔劍劍鞘捅了那個性騷擾的冒險者一下。
前冒險者的老爺子在行家眼裏也儀態不佳,跟他學習在這個世界生存之道的我,儀態也不太好。
價格便宜點好。
在洗碗槽洗盤子的烏卡諾說道:
爲此也要紮實訓練。
「哦哦,終於啊。大家都在做該做的事呢。」
想嘮叨的心情我懂。
但如果成本低,我就低價提供。
如果建材開發出來了,就能修理酒館的屋頂了。
牆上的裂縫大概也能修好。
「你這愚民——!這種酒,像你這樣的庶民本該一輩子都喝不到的!一滴也不許浪費,好好品味了再喝!做不到就別喝!」
國與國的戰爭由國家承擔。
然而,就在她俯身要收拾櫃檯座位的盤子時,被一個醉醺醺的大叔冒險者摸了屁股,驚跳起來。
不過在我家酒館,大吼大叫的傢伙、傻笑的傢伙都不稀奇。
特別是今天,據說發現了通往下一階層的階梯和門衛,冒險者們一片慶祝氣氛。
木匠和石匠也在探索活用木材、石材的方法。
「啊——。是你乾的吧?」
烏卡諾笑眯眯的,回去做服務的工作了。
「這下流的俗物——!不準碰我!你當這是什麼店?是酒館!不是風俗店!出去,滾出去!不想手被砍掉的話!」
所以不會派軍隊來討伐迷宮。
我絲毫沒有爲了充實錢包而故意擡價的打算。
差不多可以讓她不只是負責廚房和備料周邊的雜事,或許也能試着讓她到前廳服務了。
讓看着我長大的烏卡諾舉止也變得粗魯,這就不太好了。
被西莉卡吉里爾糾正了姿勢的烏卡諾,不情不願地調整了拿刀和手肘的姿勢。
不得已,我把在後面備料的西莉卡吉里爾叫來幫忙,結果一不留神,她就吼了起來。
也許不該讓西莉卡吉里爾到前廳。
這肯定也能增加烏卡諾未來的選擇。
化身爲酒鬼聖堂的冒險者酒館,今天也高朋滿座。
「當然啦?打起仗來可是要第一個上前線的。」
嗯,聽話,真棒!
打工的利落地回答,遞來了訂單。
比如飯菜啊、料理啊、喫的啊。
因爲是生意,不能虧本,成本高的料理價格也會相應提高。
「不過,果然大家就算表面開朗,壓力也積攢了不少啊。沒想到對酒的需求這麼大。」
似乎是這樣的分工制。
西莉卡吉里爾對我的自言自語做了補充。
「我從來沒想過爲什麼軍隊不出動攻略迷宮。原來如此啊。」
「對付人和對付魔物,戰鬥方式完全不同嘛。」
阿卡納尼亞撫摸着魔劍劍柄,輕描淡寫地說着危險的話。
好可怕。
幸好不是貴族。
雖然嚮往冒險者,但無論生活多好,也絕對不想當貴族。
我是廚師。
工作是以菜刀代替刀劍揮舞。
貴族啊政治啊我可不懂。
我就在我的領域裏戰鬥吧。
好了。
魔像酒的熱潮也隨着時間推移逐漸平息,今天也照常開店。
爲以酒配酒暢飲的冒險者們上菜,抓住想把餐具藏懷裏順走的無賴,把想跟西莉卡吉里爾較勁、要進廚房的阿卡納尼亞輕輕按回座位,過了半夜再記好賬,今天也就算打烊了。
平時這會兒該和烏卡諾、阿卡納尼亞一起玩牌再睡,但今天要開始新食材的烹調,所以留在廚房。
見習的只有烏卡諾。
西莉卡吉里爾說了句「烹調好了我會試喫的」就回去了。
那小姑娘也挺貪喫的嘛。
放在料理臺上的,又是石頭。
已經差不多看慣了的石食材,是拳頭大小、凹凸不平的圓形。
被稱爲「巖糰子」的這塊石頭,是魔像偶爾搬運的東西,因爲形狀好抓,冒險者們似乎用來當投石。
搞、搞不懂。
說出驚人之語的烏卡諾本人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面對難以理解的事實,我歪着頭思考。
況且「開始難喫但每天喫就會變好喫」的料理,作爲料理本身就不合格。
不,完全不明白。
「煮一下說不定會變軟。」
再輕也是石頭,質感也是石頭。
雖然搞不懂,但突然出現了曙光。
然而,這個巖糰子卻有食用的可能性。
就來解開這既是岩石又是肉的巖糰子之謎,並將其烹調出來吧!
到底爲什麼喜歡喫巖糰子?
找不到突破口。
放棄烹調也好,努力也罷,巖糰子根本不是食材。
某種生物可食用的食物,對另一種生物來說未必可食,這種情況很常見。
巖糰子是岩石,但也是肉。
喫起來覺得美味嗎?
魔像們不知從何處搬來的巖糰子,被階層的守門BOSS喫掉了。
如果這能喫,那難道是看起來像石頭,其實是餅乾之類的東西嗎?
想到的一點是,消化器官的差異。
「是啊。試試看吧。」
比如,白蟻能喫木材。
骨頭和石頭是兩回事。
是純粹到削下來能當迷你石鍋用的、徹頭徹尾的普通岩石。
「……爸爸,這個,像霞肉。」
要不是有烏卡諾的證詞,第一天就放棄了。
感覺和同樣大小的冰差不多重。
面對這塊沒有任何發現、毫無進展、連一絲鮮味都看不到的石頭,幹勁逐漸消失。
吟遊詩人的誇張不再只是誇張。
應該是霞肉。
也不是硬得像石頭一樣的肉啊。
又不是三星料亭,是酒館啊。
雖然幹勁十足,但無論怎麼調查,巖糰子都只是普通的石頭。
到處傳唱「良石能把石頭變得能喫」這種誇大其詞的吹牛,害得大家都信以爲真了。
人類也有類似的能力,能面不改色地喫下普通生物喫了會死的劇毒……洋蔥和大蒜。
100%由石頭構成,要是這都能喫,那土大概也能喫了。
「怎麼了?」
我也學着烏卡諾,試着喫巖糰子碎片,但根本咬不碎。
可能並非巖糰子特別所以可食用,而是迷宮之主擁有能消化巖糰子的特殊消化器官。
完全無味無臭。
只是普通的石頭。
這種能蛀食木結構房屋的害蟲,擁有能分解木材主要成分纖維素的特殊消化器官。
能將人類無法消化的木頭消化成養分。
把剛收好的烹調器具又拉出來。
和封閉煙霧的幻箱、內置油和火魔石的魔像不同,巖糰子完全是普通的石頭。
或許,我真的能把石頭烹調成食物。
看來值得再努力加把勁。
還是迫不得已才勉強喫石頭?
「味道啊,口感啊,全都是石頭。但喫了就有精神湧出來。和霞肉一樣。」
哎呀,這不行吧。
時間很充裕。
階層BOSS只喫巖糰子,其他石頭不喫。
搞不懂。
怎麼回事呢?
收拾好散亂在料理臺上的烹調器具,放回架子。
並非有喫石頭的食性,莫非是巖糰子本身具有可食用的特殊性質?——這是阿卡納尼亞的推測。
但是,這個道理又和烏卡諾的證詞矛盾了。
雖然想過石頭變軟了也只是軟石頭,但問題更早出現:煮了近一小時,巖糰子也只是變成了溫熱的巖糰子而已。
甚至有點想直接去問階層守門BOSS了。
正這麼想着,幫忙收拾、用堅硬的牙齒咔嚓咔嚓咬着巖糰子碎片的烏卡諾,表情變得奇怪。
「……不,果然還是石頭。」
敲碎是砂礫,碾碎是沙子。
失去的幹勁復甦了。
至少不是我心目中的美味料理。
嘛,這種事也是有的。
雖然想過「開始覺得難喫,但每天喫或許會習慣、覺得好喫」,於是每天喫一點點試試,結果肚子不舒服,放棄了。
爲什麼階層守門BOSS會喫這煮不熟、烤不了、只是普通的石頭呢?
雖說魔物在食用,未必就意味着人類也能食用。
搗碎後用水浸泡,或用明火炙烤,都沒有任何變化。
霞肉當然人類也能喫。
最近已經把能試的烹調法都試遍了,越來越多時間只是抱着胳膊盯着巖糰子沉思。
沒轍啊。
夜還很長。
巖糰子是魔物的肉。
知道巖糰子只是岩石糰子,也算有收穫吧。
「咦?」
但烏卡諾的感覺是沒錯的。
既沒出湯汁,煮的水也沒變色。
實在太像石頭了。
如果是不喫霞肉就會身體不適、有麻煩體質的烏卡諾說這是霞肉,那一定是霞肉。
這種隨意的店纔好。
哎呀呀,白費功夫了。
連石匠都說「是岩石」。
更進一步說,人類中也有差異,日本人能喫海苔,但歐美人消化海苔的酶較弱,喫了海苔會鬧肚子。
給多古多古看,他也斷言「這是石頭」。
雖說魔物在喫,但人不能喫石頭。
都怪吟遊詩人。
烏卡諾一邊架鍋一邊出主意,那就試試。
但比起連魔物都不喫的東西,人類能食用的可能性要高得多。
我用手拿起巖糰子。
試着把小塊整粒吞下,也沒感覺到有精神湧出。
那樣的話,無論如何人類都喫不了。
「話是這麼說啦。」
「什麼意思?不是石頭嗎?」
隨便進一家酒館,端出美味的料理和好酒,喫飽喝足滿意而歸。
比普通石頭輕點。
試着把用鑿子削下的巖糰子薄片扔進嘴裏。
「什麼!? 」
畢竟只是普通的石頭嘛。
沿用骨魚的手法,也試了低溫烹調,還是沒用。
希望把一切都詳細說明。
既然硬得喫不了的骨魚能行,想着同樣堅硬的食材巖糰子說不定也可以,但完全沒「說不定」。
但階層守門BOSS是魔物,不會說話。
就算質問,回應也只有攻擊。
想來想去也找不到頭緒。
想得頭都大了,決定休息一下轉換心情。
手裏把玩着巖糰子當解悶,走上二樓,看到烏卡諾正在走廊讓鳳凰鑽圈。
助跑後咚咚在走廊跑的鳥大爺,穿過天花板上垂下的圈,漂亮落地,被烏卡諾撫摸,顯得很高興。
「好孩子好孩子。好厲害,鳳凰。」
「榮幸之至。」
「下次把圈放更高點。能飛過去就十分。我——」
烏卡諾越過鳳凰和我視線相對,突然閉上了嘴。
她像要保護鳳凰般抱緊它,說道:
「爸、爸爸,你不是在廚房待到早上嗎?」
「稍微轉換下心情。比起這個,剛纔鳳凰是不是說話了?」
「沒說話啊?是雞哦。來,說『咯咯』。」
被烏卡諾搖晃的鳳凰,不情不願地面向我,勉強張開了嘴。
但是,看到我的鳳凰,瞪大了眼睛,發出了驚愕的鳴叫。
「咯!? 」
「鳳凰,怎麼了?」
「……咯、咯咯,咯咯。」
看着目光閃爍、棒讀般鳴叫的鳳凰,烏卡諾把耳朵湊近它的嘴。
「爸爸。那塊肉,原本是普通的生肉哦!」
讓烏卡諾去叫醒在房間睡覺、爲明天冒險做準備的阿卡納尼亞,聽她一說,睡眼惺忪的睡衣冒險者立刻領會,拿來了石化解除的道具。
可使用金針將巖糰子加工成肉丸。
用叉子刺入肉丸確認火候。
……真的嗎?
「給,用這個。如果是魔法石化的就能恢復。」
烹調法是找到了,但爲了低成本烹調,似乎還需要下點功夫。
「女人的直覺啊。」
鳳凰只是異常巨大、尾巴是蛇的普通雞,怎麼會說話。
「!? 肉丸的成本率要飆升了!必須把金當消耗品用嗎?」
聽着小到聽不清的鳴叫聲,烏卡諾頻頻點頭,忽然表情一亮。
「純金的針。金是所有礦物中最高位的金屬,能糾正扭曲的石化魔力……來着?詳細原理去問魔法師吧。」
一瞬間,我還以爲鳳凰說人話告訴烏卡諾了呢。
命名爲巖糰子紅蓮瓜燉肉丸!
希望冒險者們務必用我家酒館的肉和酒養精蓄銳,大力推進迷宮攻略。
還是得問專家。
肉丸脂肪少,味道像是幾種肉餡混合的。
貪喫鬼烏卡諾嗅着肉丸的香味,開始興奮地搖尾巴。我把肉丸投入煮沸的
紅蓮瓜
醬汁鍋里加熱。
其肉丸個大,難以一口吞下;紅肉飽滿,非常抗餓。
「像巨大的肉丸子。看起來好好喫!」
果然要讓拳頭大小的肉丸中心熟透需要時間。
加點鹽,用酒去除野腥味,應該會更美味。
「爸爸,這個超級好喫。這麼柔軟的肉丸還是第一次喫到。」
巖糰子
聊着天,肉丸煮熟了,分盛到三個盤子裏。
在小火慢燉期間,聽着阿卡納尼亞的補充說明。
迷宮食材圖鑑 No.22
「居然有這種東西。我也是第一次見到肉丸石化呢。」
「是啊。不過金針是想要即時效果才用的。做成針形扎進去用,是因爲冒險時沒空慢慢等石化解除。用金包裹,或者接觸金塊的方法,大概要花半天時間,但不會磨損哦。廉價醫療院裏,是把金幣放在額頭上花三天解除石化的。」
「咯、咯咯。」
肉汁還沒變透明。
「什麼?是嗎?不過你怎麼知道這種事?」
古時候被石化幾乎等於死亡,但現在已找到了解決方法。
看來要變成豐盛的夜宵了。
投去懷疑的目光,鳳凰流着冷汗叫了一聲。
「你說什麼?」
聽着兩人嚷嚷要續碗,我記下筆記,調整味道,又燉了一個,不,是兩個。
「喫這麼豐盛的夜宵真是罪過啊,罪過。良石,能續嗎?」
肉和醬汁調和的美味香氣,讓我們的肚子「咕——」地叫了起來。
雖然有點在意,但這是小事。正想轉換心情,就抓住了線索。
大塊的肉丸光看着就很好喫。
話雖如此,我沒有那種經驗。
在迷宮中層偶爾由魔像搬運的巖糰子。
明明覺得肯定不行、不可能,結果做做看還是能做到的。
「有件事要注意,金針反覆使用會磨損消失的。」
終於真的把石頭變得能喫了。
「這是?」
冒險者們似乎在冒險中相當頻繁地被石化又恢復。
「哦哦。真沒想到那麼硬的石頭能變成這麼柔軟的肉丸啊。」
說了「我開動了」的烏卡諾,高興地把肉丸塞了滿嘴,一臉陶醉。
「嚯嚯。這畫面有點意思。」
決定驗證一下烏卡諾的直覺是否正確。
其真實身份是從其他階層收集而來、經過石化保存的上等魔物肉。樓層門衛定期食用以提升戰鬥力。
該不會其實鳳凰的真實身份是危險的魔物雞蛇獸,是靠雞蛇獸擁有的石化能力及其應用看破了石化吧?
「像是把魔物肉石化了的東西。解開石化就能喫了。」
既有酒,也有肉,酒館的面子總算保住了。
「嗚哦,厲害!真的解除石化了!」
像是牛肉豬肉混合餡。
「……女、女人的直覺?」
於是,堅硬的石頭表面放出閃閃金光,眼看着巖糰子變成了生肉。
酒館的必要菜單終於湊齊了。

比那個蹩腳的占卜還準的傳聞。
怎麼可能嘛。
按照阿卡納尼亞的指示,將純金的針扎進巖糰子。
石化是魔物偶爾會使用的狀態異常。
「嗯——。不過確實是『咯咯』叫呢。」
也可與鹽混合,成型乾燥後製成薩拉米香腸,作爲冒險時的隨身乾糧。
那應該是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