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 霞禸
《冒險者酒館的廚師》 · 黑留ハガネ · 6491 字

所有的魔物,死後都會急速腐敗。
通過這一點,可以區分魔物和普通動物。
魔物的腐敗速度極快,從死亡瞬間開始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轉眼間就化爲塵土。
所以魔物不會留下屍體。
從這個角度看,骨魚可以說是魔物,而僅僅是棲息在迷宮裏的普通動物。
不過稍微有些例外,那些生命力特別強大、堅韌的魔物,即使死後身體的一部分也不會腐爛,會殘留下來。
據說這類遺留品能成爲強力的魔法道具或武具的素材,因此能以高價交易。
生命力強大的魔物,除了偶爾混在普通魔物中出現外,各階層中那些無論被擊敗多少次都必定會定期復活的首領——俗稱「守門人」——就屬於這類生命力強大的魔物。
守門人是守護着分隔上層、中層、下層、最下層的各階層大門的中等頭目般的存在。
冒險者只有打倒上層守門人,才能成爲真正踏入中層的中堅冒險者。
打倒中層守門人進入下層,就是一流了。
似乎過去曾有冒險者打倒守護着下層與最下層之間大門的守門人,確認了端坐於最下層的迷宮之主的存在,但那些人都壯志未酬身先死,結果至今迷宮仍未被人完全征服。
所以說,守門人既是冒險者必須跨越的關卡,同時也是定期復活的高價遺留品稀有掉落物的供給源。
然而遺憾的是,守門人的遺留品是劍、斧、法杖、盾牌這類東西,不能喫。
如果迷宮裏有那種首領稀有掉落食材,我真想無論如何都搞到手嚐嚐看。
沒有的東西也沒辦法。沒有那種稀有食材,酒館也完全能經營下去。
最近,我家酒館接連推出的新迷宮料理吸引了客人,變得擁擠起來,所以進行了擴建。
買下了隔壁的雜貨店倉庫,請木匠用走廊連接起來,客席數增加了一倍。
工程費用用存款和公開骨魚烹調法時的信息費就足夠支付了。
還請鐵匠鋪打造了新的烹調器具和省時工具,加上女招待烏卡諾展現八面玲瓏的活躍表現,客人增加一倍大概也能應付得來。
醫生勉強說症狀看起來接近營養不良,然後就回去了。
自古以來,就有商人、有生意頭腦的冒險者、想壓低進貨價的廚師等人挑戰霞肉烹調卻屢戰屢敗的歷史。
魔物特有的,令人不安的紅眼睛,光是看着就讓人心裏發毛。
不,這可是不容小覷的發現。魔物的生態複雜怪異。
但到了這裏,純粹的烹調技術成了關鍵。
店鋪面積兩倍!客人兩倍!盈利兩倍!贏定了啊哈哈!
無論麻痹得多徹底,一旦被剝皮、切肉,不久後還是會死。
不像是營養不足啊……
跳兔正如其名,是一種跳躍力高的兔子魔物,潛伏在草叢中,發現冒險者就會撲上來咬人或衝撞。
照例,在推出冒險酒的同時,我把骨魚的烹調法賣給了其他酒館和料理店,但能喝到冒險酒的只有我家。客流沒有中斷。
被烏卡諾一說,我纔開始想爲什麼,但也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
主菜是骨魚。一邊喫着美味核桃當下酒菜,一邊將冒險酒灌下喉嚨。
我知道日本向世界誇耀的變態烹調技術所實現的「活締真鯛刺身」。
瞄準位置,從耳後刺入針。
「不是的。不是魔物的肉不行。我覺得喫了魔物的肉就能恢復精神。」
飲料是口感溫和的桃汁。用大量的皮和種子榨出少量汁液製成。
「哦——。怎麼喫的?魔物不是一死就立刻腐爛嗎?」
主食是骨魚。
世上有因過敏不能喫特定食物的人,那反過來,也有隻能喫特定食物的「逆過敏」模式吧。大概。我不知道。
但這是與時間的競賽。神經締並非萬能。
該不會是得了惡疾或者中了詛咒吧?
老爹我一定會讓你喫到美味的魔物肉,恢復精神的!
這樣就能在活着的時候烹調,理論上不會腐爛。
爲什麼一副做了錯事的表情啊。硬讓你幹活是我的不對。
想喫魔物的肉啊。
但如果這個撲擊被躲開,它有時會撞到牆或樹上。然後就會暈過去。
意思是像朝霞一樣會消失的幻之肉。
無論烏卡諾多麼有力氣、耐力多好,畢竟還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
我像往常一樣委託尤格德拉和塞菲,讓他們活捉一種在迷宮上層前半段出沒的、叫「跳兔」的魔物。
「別問我爲什麼非要魔物的肉不行。」
我在胸前畫了個十字,然後按住跳兔,開始小心翼翼地處理。
既然魚可以,兔子應該也可以吧。
至今還沒人喫過沒腐爛的魔物肉。
針刺入的瞬間,跳兔猛地痙攣了一下,不動了。
立刻開始嘗試烹調,但桌上的跳兔早已從昏迷中醒來,用充血的紅眼瞪着我,彷彿在說「絕對要宰了你!」,被捆住的腳嘎吱作響,撲騰撲騰地掙扎。
生病了想喫的東西,喫了對身體最好嘛。
烏卡諾說「我能幫忙,不要緊」,但明顯狀態不好,就讓她休息了。
這裏就該我露一手了。
爲了不讓這次失敗僅僅是失敗,在它腐爛成一團模糊、無法辨認之前,我急忙開始解剖,試圖確定跳兔的神經位置。
嗚、嗚……!好可怕。別亂動啊。真的。
失敗了。是神經締失敗了嗎?
超狂野~。但現在看來做不到。
第二隻和第三隻跳兔,都花在了確定神經位置上。
擔心的我請來了醫生診斷,但原因不明。
我一邊祈禱一邊觀察……但身體開始破碎、腐爛了。
用神經締麻痹後,趁着它還活着迅速剝皮,小心不傷及內臟將肉切分,然後烹調。
粗略地說,就是「活締」。
「嗯?啊,好的,明白了。」
我練習過。但對跳兔是否管用……
或者說,做類似的事。
好了。
這番如意算盤驚人地變成了現實,店鋪擴建後的開局順利無比。
雖然喫得慢,但魚也好蔬菜也好肉也好麪包也好,都喫得很多。
骨魚的拆解肉柔軟到不用咀嚼就能直接嚥下,即使身體虛弱也容易進食,而且營養豐富。
一開始以爲是勞累過度。
「與其說喜歡……在被良石撿到之前,我經常喫。」
深呼吸後,開始對第一隻跳兔進行神經締。
「烏卡諾你喜歡魔物的肉嗎?」
據說要不殺死而是弄暈再綁起來相當困難,他們爲此道歉說只抓到了三隻,但足夠了。換我來的話一隻也抓不到。
如果能喫上無論打倒多少都會無限湧出的魔物的肉,市場的肉類供應情況將發生劇變。
結果,在完全確定之前就徹底腐爛了,但至少知道了神經中樞不在軀幹。
所以掌握跳兔的身體結構,快速準確地解體就很重要。
每天爲冒險者們端盤子跑前跑後,疲勞當然會累積。客人增加一倍,疲勞更是倍增。
我坐在烏卡諾的牀邊,歪着頭,握着她的小手。烏卡諾察看着我的臉色,怯生生地說:
是在鯛魚活着的時候處理,做成刺身享用的驚人料理。
平時的話,這會兒該學習對疾病或詛咒有效的藥草然後睡覺,但從今天起,要尋找霞肉的烹調法。
但並非所有事都能一直順利。店鋪擴建後不久,烏卡諾身體不適了。
「好厲害。」
可是烏卡諾明明好好喫飯了啊。
「良石……那個,我,想喫肉。」
如果死了會腐敗、肉就不能喫,那活着的時候喫不就行了。
魔物的肉,在料理界被稱爲「霞肉」。
如果跳兔的身體結構和普通兔子相同,這樣應該就能完成神經締。
據說三個頭裏各有一個心臟。
開門營業,應付那些胡亂點單的冒險者,把冒險者們送給看板孃的慰問品送到在二樓靜養的烏卡諾那裏,把胡說要我僱他當招待的常客醉漢趕出店,過了半夜再記好賬,今天也就算打烊了。
這可真是個難題。畢竟魔物一死就會以驚人的速度腐爛。
雖然得到了「至少不是詛咒」的保證,但無法斷定是否是疾病。
附帶驚喜:喫的時候會和本尊滴溜溜轉動的眼睛對上視線。
「嚯嚯。」
但一點也沒好轉。不僅如此,看起來還稍微惡化了。
「嗯。所以,我就撲到活着的魔物身上,啊嗚一口咬下來。」
其他冒險者都是嘿地一下躲開,或者被咬了也就覺得「好痛!」,只有我……太弱了。
處於昏迷狀態的跳兔會變成能輕鬆給予最後一擊的獎勵魔物,但這次是讓他們綁住腳帶了回來。
烏卡諾津津有味地喫了病號飯,桃汁還續了杯,看來有食慾。
引以爲傲的尾巴鱗片失去了光澤,分叉的兩隻角也總覺得有些乾癟。
「肉?啊,知道了。今天的飯就喫肉吧。豬肉好嗎?雞肉?牛肉?」
還是神經締成功了,但肉還是腐敗了?
青藍色的頭髮褪色,臉色也不好。我命令她在牀上靜養,做了病號飯。
畢竟死了就會立刻腐爛成一團糟,不迅速解剖線索就會消失。
聽說迷宮下層的魔物,地獄三頭犬,腦子真的在肚子裏哦。
用桃子製作的冒險酒尤其受年輕人和女性冒險者歡迎,甚至有人爲了喝冒險酒,開始光臨滿是粗野冒險者聚集的我家,成了美食家。
不能讓身體不適的烏卡諾去迷宮「啊嗚」一口咬回來。
傳聞這是本鎮冒險者最奢侈、最地道的晚餐。
大概,這傢伙的腦子在頭上!
我在美食漫畫裏讀到過,在獵物活着的時候處理,要用針……刺中類似神經中樞的地方,讓它麻痹,就能順利處理。
至今的迷宮料理都是靠創意和巧思解決的。
其實,對於霞肉的烹調法,我已經有了「這個大概能行」的眉目。
我詢問公主殿下的要求,烏卡諾搖了搖頭,緊張地繼續說:
我用骨魚和非魔物的普通兔子試驗了這個模糊記得的知識,已經學會了「神經締」。
我當初剛進迷宮就被這傢伙劃破臉,捱了一記腹部落,肋骨斷得噼啪響,把胃裏的東西全吐光了,真是痛苦的回憶。要不是老爺子硬是把以前的熟人叫來,我沒能接受充分的治癒魔法的話,當時就死定了。
感覺更像醫生而不是廚師了。拜託,來個解剖醫生吧。
但我沒有認識的解剖醫生,只能靠自己踏實地做。
「該怎麼說呢……好厲害。」
打烊後,以追加交付跳兔爲由,說想留下來參觀烹調過程的塞菲,一進廚房就啞然失聲,漏出了小學生級別的感想(尤格德拉因爲冒險酒喝太多先回去了)。
塞菲的目光被釘在貼在廚房牆上的跳兔解剖圖上。
她拿起記錄了測得的腐爛時間與體重的相關圖表、以及與普通兔子差異的素描本,一邊翻閱一邊喃喃自語,熱心地仔細閱讀。讀着讀着,塞菲忽然微笑了。
什麼?怎麼了?
「誒,我寫了那麼有趣的事嗎?」
「啊不,不是的。只是,看到空白處寫着『擔心烏卡諾妹妹』、『還有沒有什麼能做的』之類的話。就覺得,真是被愛着呢。」
「啊。烏卡諾是我捧在手心怕化了,引以爲傲的……店員哦。」
「我覺得,如果叫她『女兒』的話,烏卡諾妹妹會高興的哦。」
「……嗯——,嘛,慢慢來,總有機會的。」
我含糊地搪塞了善解人意的塞菲。
不管我多麼把她當女兒,對烏卡諾來說,我只是收留她的住處的大叔。
借宿處的大叔突然開口叫女兒,會很恐怖吧。是太過噁心、讓人敬而遠之的案件。
還是隻在心裏想想爲妙。
塞菲大致參觀了一圈廚房,顯得很有興趣,之後去二樓探望了靜養中的烏卡諾,然後就回去了。
兩人在酒館見面的機會很多,加上年齡差像姐妹,關係相當好。
爲了讓兩人能再一起玩耍,我也必須努力。
努力的前方是否有成功在等待,沒有任何保證。但不懈的驗證和手法的磨練終於結出果實,在總計解剖了十一隻之後,我終於掌握了神經締。
良石的迷宮料理,是冒險途中除「女神之淚」外,唯一能恢復疲勞值的手段。
我完成了很久以前就有許多人挑戰,卻屢遭挫折的偉業。
似乎還混有其他幾種味道,但終究分辨不出。
雜技般奇特的烹調已經完成,接下來是用最能發揮肉質的王道方式來烹調。
迷宮中所產魔物肉類的統稱。上層的霞肉以跳兔肉爲代表。
在我開口之前,烏卡諾就眼睛發亮,探出身子說道。
烏卡諾展現出了彷彿幾年沒喫過東西般的驚人喫相,但足足喫掉了七人份後,似乎終於飽了。
那麼,問題是味道。被稱爲幻之肉的霞肉,味道如何?
將第十二隻跳兔活着解體,取出數塊肉放在砧板上。
這樣,終於能實現幾乎從不撒嬌的烏卡諾那個小小的心願了。
「小心燙。還有添的哦。」
看到自身體不適以來就一直蔫蔫地垂着的尾巴又精神地搖晃起來,我放心了。看來已經不要緊了。
霞肉
因爲水分少容易乾柴,所以反過來用煙燻除去水分,加工成濃縮了風味的肉乾。
我考慮後,決定給烏卡諾上最柔軟、最容易咀嚼的燉肉。
用葡萄酒代替香辛蔬菜來燉煮,酸味能提味,讓香氣和味道平衡,更容易入口。
但,味道遠超其貌!肋排、燉肉、肉乾、菲力炸排,全都無可挑剔的美味。
「那個,我想喫!」
這句話肯定是在模仿我,但其中確實飽含着無上的感謝。
有趣的是,肉中隱約帶有水果的風味和堅果系的焦香。
不過,因爲肉本身帶有水果和堅果的風味,加入氣味強烈的香辛蔬菜會掩蓋這難得的風味。
可能很臭根本沒法喫,或者可能沒味道,這些擔憂都很充分……
筋肉多、瘦肉多的肩肉用來燉煮。
然後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認真地說:
或許是因爲魔物比普通動物更頑強吧。
考慮到硬一點的肉似乎也能喫,我費盡心思,做了兔排、蔬菜炒肉、肉餡派、烤兔肉,讓烏卡諾喫不膩、喫得香。
烹調好的跳兔霞肉,外觀和普通兔肉沒有區別。
「謝謝你,爸爸。」
肚子變得圓滾滾的,幸福的臉龐泛着健康的紅暈。
如果還想喫的話,跳兔的庫存已經沒了,得等明天的進貨纔行……
「那太好了。今天好好睡吧。」
最讓冒險者欣喜的是,即使爲了便於攜帶而製成燻肉,其柔軟度和風味也幾乎不會改變。因此,它與其他燻肉截然不同。
打開房間門,烏卡諾已經完全醒了,鼻子一抽一抽的,坐立不安。
一盤、兩盤、三盤,空盤子堆積起來。我勤快地做着料理。
看起來溼潤柔軟到似乎能做刺身,但生喫終究危險。
是什麼呢?
我蹲在吞吞吐吐的烏卡諾面前,把耳朵湊過去。她把嘴湊到我耳邊,害羞地小聲說道:
我立刻用跳兔的霞肉,以葡萄酒燉得軟爛,做好了紅酒燉肉,端到病牀上的烏卡諾那裏。
本以爲即使成功也只是稍微延緩腐敗,這真是令人高興的誤算。
分量最多的腿肉是肌理細緻的瘦肉,味道相對清淡。
那擁有非人類的深藍髮色與奇妙雙角的少女的身姿,宛如在向神明祈禱。
迷宮食材圖鑑 No.4
雖然過了一小時後終究還是死掉了,之後腐敗立刻開始,但只要一小時不腐爛,就足夠喫了。
是那種充滿野性、令人喫得愉快的、堪稱「野味」的風味。
脂肪和瘦肉本身就帶有足夠的鮮味,只需兩面撒鹽,烤到五分熟,就變成了飄散着直擊食慾的肉香的頂級肉排。
分量最少的最頂級部位,菲力肉,我果斷毫不吝嗇地使用高價油,做成了菲力炸排。
出發冒險前,別忘了互相確認一句:「肉帶了嗎?」
烏卡諾每道料理都喫得津津有味,簡直像要把盤子也喫下去似的狼吞虎嚥。
我正要拿着盤子離開房間,卻被烏卡諾抓住了衣角,停下了腳步。
將活捉的魔物帶到良石的酒館,他不但會將其加工成肉,也會進行收購。價格適中。需要注意的是,根據魔物種類,可能會被拒絕加工或收購。
霞肉不是頂級的食材。但我完成了頂級的烹調。
這是個令人高興的發現。因爲如果喫下去後在胃裏一下子腐爛變成土,可是會喫壞肚子的。
脂肪多、柔軟的肋條肉做成肋排。
跳兔肉在霞肉中屬於味道偏淡雅的一類,但擁有複雜深邃的獨特野性風味。
用四種方法烹調四個部位,花了相當長時間,在喫之前兔子本體就死了,讓我很着急。但沒想到,即使兔子死了,正在烹調中的肉卻沒有腐爛。
結實偏硬的肉沒有煮散,打開鍋蓋,已經煮得驚人的柔軟。
好傢伙,這兔子,是喫了石胡桃和糞桃吧?
「那個,那個……」
我微笑着,配上勺子,將那份不斷刺激食慾,飄散着溫熱蒸汽的紅酒燉肉遞給烏卡諾。
只把大筋用菜刀切斷,和亂切的香辛蔬菜一起放入壓力鍋。
是肩肉、肋條肉(裏脊部位)、腿肉、菲力,四種。
裹着酥脆面衣的厚切菲力炸排,有着以肉和脂肪的暴力壓倒一切的風格。
腥臊味屬於用香辛料就能充分去除的範圍。
兔子本來就小,能取的肉不多,加上因爲是活着處理,有些肉無法切取,像菲力肉就只有大概兩口的分量。一點都不能浪費,要懷着感激享用。
烏卡諾勁頭十足地想要大口吃,卻「啊」地停住,先把盤子放下。
但令人屏息的神祕氣氛轉瞬即逝,飢餓兒童的本性顯露。
雖然自豪感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安心。

也有人會覺得無所謂,甚至說這樣纔好。
經過神經締的跳兔,正如我推測,沒有腐爛。
雖然只要咬住活着的魔物,誰都能輕鬆喫到,但那是一邊承受魔物反擊、一邊啃食血肉的蠻行。
「喫飽了嗎?」
一看,烏卡諾扭扭捏捏的,像有什麼話想說。
烏卡諾喫了一口,低語「好好喫……」,便忘我地大口吃肉。
看來一旦活着解體並開始烹調,即使本體死亡,切下來的肉也不會腐爛。
「嗯。肚子好飽。好好喫!」
「我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