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話 一切都走向崩壞

九月下旬的週六。

雨和黑暗支配一切，所有人都在哭泣的夜晚。

『絢，怎麼辦！

陽花梨不見了！』

『她突然發火甩了男朋友，

然後就離開體育館了！』

『沒事，我找到她了。

我送她回家，

你們倆先回去吧。』

「……我這樣告訴小晴了。」

「…………」

後夜祭已經結束，很快就是晚上八點了。

小晴慌張地傳LINE給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些顧慮，她不像平時那樣在羣裏發，而是單獨給我發的消息），而我在五分鐘前也準備去找人，剛離開教室。

當我打開門，看見陽花梨渾身溼透地站在我眼前時。

那一刻，我再次意識到了自己犯下的罪孽有多深重。

「總之，先把身體擦乾吧，不然會感冒的。」

「…………」

陽花梨用我給她的毛巾蓋住頭，看不見她的表情。

可她心裏在想什麼，我一清二楚。

這一切，都是我犯下的錯導致的結果。

那麼，我以後絕不會再做那種事了。

但是，一直這麼僵着，陽花梨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啊～」

我所做的事，真的太噁心了。

…………

「……所以，原諒我吧，陽花梨。」

「對不起啊！我以前的壞毛病又犯了～」

但是，陽花梨來到這裏後，說的第一句話是……

「!? 」

真的，全都是胡說八道。

…………

我是因爲陽花梨在那裏，才做了嗎？

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可真是、到底算怎麼回事啊……

「等你平靜下來，我就去叫出租車。不着急，可以多休息一會兒。」

你能像平時一樣，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忽然就清醒了，然後，陷入深深的後悔。

要讓她變回原來那個開朗的陽光女孩，我必須做點什麼。

夕哭着離開這間教室的時候……

…………

而且，還被陽花梨看到了。

「…………」

「咦～啊……」

在熄了燈的夜晚教室，坦白的內容居然是炮友什麼的……

不……

但是，但是……

我做了不該做的事。

……就算是這樣，今天的我還是有點不對勁。

現在，也只能這樣硬撐下去了。

經常有「幾秒的時間像幾年一樣漫長」的比喻，現在正是如此。

不只是夕，連陽花梨都受傷了。

但是，我不會介入他們倆之間。

「在「那個（接吻）」後，你就一直待在這裏嗎……？」

「哎呀，我一點也不喜歡他哦！現在不喜歡，以前也不喜歡！」

「嗯～？怎麼了？」

不，只有這一句，是正確的……

和之前一樣，繼續支持陽花梨的戀情。

背叛了陽花梨，還被她發現，而且我都知道她發現這事了，卻還厚顏無恥地裝出摯友的樣子。

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看，我去年不是說過我經常換男朋友嗎？他就是其中一人，要不是剛纔湊巧碰到，我都記不起來他長什麼樣～」

我那過於厚顏無恥的願望。

我也會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再也不會和夕見面。

「小絢？」

「那、那傢伙……那傢伙啊……」

因爲，我和夕已經回不去了。

但是，和陽花梨的話……

我知道自己關心陽花梨的聲音非常假。

「嗯，嗯……」

對我說『那我們回去吧，小絢』嗎？

因爲，我知道自己爛透了。

「那傢伙，是我以前的炮友啦～」

我們倆都沒有說話，不知沉默的時間持續了多久。

她婉轉地，卻又明確地拒絕了……

爲什麼明知道陽花梨在那裏，卻還是做了呢？

而且說的全是假話。

……既然如此，你當初爲什麼要做那種事呢，對吧。

如果她願意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繼續和我做朋友的話。

因爲，我知道這是徹頭徹尾的欺瞞。

沒錯，『愛說謊的婊子』的壞毛病，又犯了。

所以，陽花梨，你能原諒我嗎……

…………

但是，如果陽花梨能接受現狀。

如果是和陽花梨的話，或許還能回去。

「那個，小絢。」

「陽、陽花梨……？」

又經過了彷彿是幾年的幾秒。

這次，陽花梨回答了。

「我知道，小絢不是那樣的人。」

「不，那種事……」

「我知道，你在我和我相遇前，就是個溫柔的女孩子。」

「沒有、那種事。」

陽花梨用發自內心的溫柔話語，

堵住了我的退路。

「所以，你完全可以堂堂正正的……爲什麼要像那樣道歉呢？」

「那是因爲……我和陽花梨的男朋友、亂搞了……」

「你不要……你不要瞧不起他（阿タ）。」

「……」

不，已經、不是溫柔了。

「他不可能在不喜歡的情況下，就和女孩子做那種事。」

雖然她語氣平靜。

雖然她還低着頭。

「所以，你們倆之間、一定有喜歡的心情。」

但是，她道出的話語，有着強烈的意志。

就算全都被她看穿了。

「只是，玩玩而已……」

陽花梨可是拯救了我的人啊？

我纔不認識什麼阿タ。

我認識的男人，叫夕。

即便，心都碎了，全身都在因恥辱而發抖。

「因爲、因爲啊……陽花梨會喜歡上那傢伙，也是因爲那傢伙和我做了之後，作爲男人脫胎換骨了吧？」

因爲憤怒、悲傷、混亂……

「我沒有！」

即便，那是在貶低他。

一切都被我搞砸了。

所以我差點就、不自覺地掉進那個陷阱裏了。

「在阿タ和小絢之間……」

就算陽花梨已經知道了。

「怕被我搶走的話就用身體留住他啊！笨～～蛋！」

然而我還是搞錯了。

即便如此，我也只能繼續撒謊。

陽花梨在說什麼啊……

看來是沒戲了。

連陽花梨都要失去了嗎？

變得一塌糊塗。

陽花梨想問的事情，想確認的事情。

即便，那是自己全身心愛上的男人。

「你是爲了我……爲了不讓我受傷，小絢。所以你才一直瞞着不告訴我、你和他之間的關係吧？」

我又要變回孤身一人嗎？

「我甚至還覺得你要感謝我呢……」

不要搞錯了。

「跟你說了沒有、笨……」

我絕對不能老實說出來。

眼前的陽花梨，臉皺成一團。

所以，已經夠了吧。

她可是我最喜歡的摯友啊？

「夠了，別這樣了……你這樣說謊，連自己都傷到了。」

「你不要瞧不起我的青梅竹馬！」

「那傢伙要是沒嘗過女人的滋味……恐怕一直都是土包子，陽花梨連看都不會看一眼哦。」

我差點就用狠話懟了回去，但拼命忍住了。

「小絢，你其實也沒徹底放下阿タ吧？」

「什……」

「你喜歡他吧……？」

「爲什麼要說那種謊……不，我知道小絢說謊的理由。」

……不對，我在這生什麼氣啊。

即便，那是自己第一次喜歡上的男孩子。

就現在也行，趕快下跪也好假哭也好，把一切都當作沒發生過。

「我沒有瞞着……因爲那傢伙，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個土包子哦。」

因爲，我不想連陽花梨都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