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03 第二次的失戀與……
《事到如今,喜歡上了青梅竹馬 (web)》 · 丸戶史明 · 2256 字
黃昏之章
「保、保送……?」
「嗯,老師說我的綜合表現分足夠了,讓我去面試一下看看。」
時光飛逝,來到了我初三的秋天。
那天碰巧是三方會談的日子。
更巧的是,陽花梨和我的面談時間捱得很近。
所以面談結束後,我們像往常一樣兩家人一起去了家庭餐廳,但是老媽們很快就把我們這些小孩子丟在一邊,自顧自聊得熱火朝天。
所以我和陽花梨就在離老媽們稍遠一點的桌子,度過了一段上了初中以後就久違了的二人時光。
我好像就是在那時,第一次知道了陽花梨的升學目標。
「那所學校超難考的吧……在我們初中,就算是參加普通入學考試也得是年級前十的水平啊?」
「嗯,在這附近確實算相當好的學校啦~」
那是離我們家坐電車只有兩站路的一所私立高中。
是這附近所有初中生都向往的、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嶺之花。
當然,那也是一所我要是敢填報志願、就會被老師嗤之以鼻的學校。
「……你要去嗎?」
「當然啦!本來就是我的第一志願嘛~」
所以,陽花梨那略帶興奮的語氣……
強烈地激起了我的焦躁感。
「畢竟,那裏的校服很可愛,校風又自由,而且聽說學園祭也特別熱鬧,最重要的是離家還近。」
我只記得,陽花梨的聲音就這麼穿過了我的大腦。
但她馬上又變回了平時那如同向日葵般燦爛的笑容。
意識到我們的關係,會隨着初中畢業而發生改變。
是會談那晚,在浴室裏的時候嗎。
「我嗎……不是想考哪兒,而是要找個能考得上的地方纔行。」
老媽對我說:『那你怎麼不早點開始努力?』,是,我無言以對,您說得完全沒錯。
「啊哈哈,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那個詞,是安慰現在啥也幹不成的人吧……」
她對我的心意沒有絲毫察覺。
「哎,反正我也會經常去你家玩的,和以前也沒什麼兩樣~」
「這樣啊……明年開始就是高中生了呢~」
……我知道,肯定會有人說『就算沒考上同一所學校,直接告白不就好了嘛』。
「是嗎……真厲害啊,陽花梨。」
無論結果是好是壞,我的這份感情總能有個了斷。
…………
「只不過,像這樣一起回家、順路一起玩的機會,是不是就要變少了啊。」
…………
我自作主張提交的最終志願調查表,讓班主任和爸媽都大爲傻眼。
這次,一定是最後的機會了……
從那以後,我一直都想着要和她並肩而行。
「那,阿タ呢?你打算考哪兒啊?」
還是說,是看到陽花梨在走廊上和朋友嬉笑打鬧的時候嗎。
不對,說到底,其實是爲了我自己。
「我不要那樣……」
……不斷刺激着我那爲時過晚的後悔。
而且,大概率還是朝着疏遠的方向。
與陽花梨相遇,然後墜入愛河……
總之,我在那次三方會談的幾天後,下了一個決心。
正因爲說不出口,才必須用結果來掃去所有藉口啊。
跟他們說都立高中我會選個保底的,就讓我在私立這邊冒個險吧。
但是,既然讓他們出了並不便宜的考試費用,我也承諾自己一定會拼盡全力。
「嘛,大概是吧。」
「呃,呃~這個嘛……」
所以這次,我一定要不借助任何人的幫助,靠自己的力量去告白……不對。
爲什麼,我沒能更早地意識到呢……
「…………是、啊。」
…………
我發誓,要靠自己去拿下入學資格。
如果我能和陽花梨考上同一所高中,陽花梨再怎麼遲鈍也該注意到了吧。
但我要真能做到那種事,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早就告白了。
……沒錯,不管怎麼說,笑容就是很適合陽花梨。
是第二天,在上學的路上嗎。
…………
過完年後……
魯莽地下決心,要去考陽花梨那所高中。
第一次說出這句話,是在什麼時候、又是在哪裏?
…………
不過,表面上我還是跟爸媽說是去「紀念性」地考一下,糊弄過去了。
然後,這次一定能聽到陽花梨的答覆了。
卻又對彼此間「作爲朋友的好感」深信不疑。
「……估計、是吧。」
而我,也確實沒有違背這個約定。
那是一張溫柔、美好、堪稱完美的「人類」的臉。
「不過你放心啦!阿タ是大器晚成型的嘛!」
聽了我這自嘲的語氣,陽花梨臉上浮現出一絲爲難的笑容。
然而我卻懈怠了爲此該付出的努力……不,應該說我根本就沒認真想過,爲了能和陽花梨站在一起,自己到底該在哪些方面努力。
不是爲了父母,而是爲了陽花梨……
不帶任何心機、沒有任何羞澀的,純粹的「友情」的笑容。
……注意到我,一直都在追逐着她。
……也就是,朝着最糟糕的方向。
意識到陽花梨根本沒有理由,會特意選擇一所連我都能考上的都立高中。
…………
然後,命運之日來臨了。
二月中旬。
普通入學考試,當天。
「……唉。」
……白天的時光轉瞬即逝。
考試結束,夕陽西下,我在學校附近的車站。
我就那麼癱坐在站前的環形路口,把臉埋在膝蓋裏,垂頭喪氣。
「可惡,爲什麼我……」
考試真的一眨眼就結束了。
至於考得怎麼樣……嗯,正如你所想的那樣。
奇蹟之所以叫奇蹟,是因爲一般都不會發生啊。
國語就考砸了,英語也沒能挽回局面……
所以後面的科目,我根本就不記得考了些什麼。
「爲什麼我……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了呢……」
因爲焦慮和壓力,我沒能發揮出平時的實力……
不,我很清楚這不過是藉口罷了。
我的確是拼盡全力去挑戰了沒錯。
但是,區區半年的努力,又怎麼可能敵得過別人三年來不間斷的付出呢。
站前呼嘯的寒風,刺痛着沒能被膝蓋完全遮住的雙耳。
一道冰冷、又有些帶刺……
卻又令人安心的聲音,傳了進來。
「我說你啊……」
……不,準確來說,有點不對。
就好像,我的左邊有「什麼」在爲我遮擋寒風一樣……
「別在那邊哭哭啼啼的,很礙事好嗎。」
和差不多快要凍到失去知覺的右耳相比,左耳並沒有那麼冷。
緊接着,從那隻還殘留着些許溫暖和知覺的左耳。
……然後,迎來了命運之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