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話 大約一年半前發生的事（其四）

二月下旬。

一天當中最冷的黎明前。

「哎呀～真的糟透的一晚～」

「是嗎？我倒是蠻開心的。」

我和夕離開賓館（什麼都沒做），坐在車站站臺的長椅上，被清晨的寒風吹得瑟瑟發抖。

「哎～不管怎樣，恭喜你處男留級，夕。」

「抱歉，我實在笑不出來……暗學姐你真要玩這個梗嗎？」

「都跟你說了，我已經不是學姐了，啊哈哈…」

沒錯，身體真的很冷……

可是，現在的心情穩穩支撐着我的身體，讓我覺得就算一直吹着風也無所謂。

我拿着對入學考試以及「其他種種」的失敗開反省會的名義，狠狠地捉弄夕。

夕抗拒地別過臉，我從下方緊盯他的臉，不讓他逃走。

我臉上掛着惡意滿滿的笑容，夕有點鬧彆扭地瞪我。

但過了一會兒，他對我露出了苦笑。

明明我們兩個都承認，那是最差勁、最糟糕的夜晚。

但不知爲何，我們聊得很開心。

我們看着彼此的臉，相視而笑……

「啊……」

「怎麼了，暗學姐？」

「嗯～……沒什麼。」

這種沒有任何對話，沒有任何進展，卻幸福無比的時光……

夕沒問。

或者，等他回家睡飽後，就會後悔沒問我的聯繫方式。

最後他還是閉上眼睛，發出微微的鼾聲。

夕搖搖晃晃地起身，視線只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就轉向緩慢滑進站臺的電車。

「嗯……」

不過，大概只是因爲他太困，腦袋轉不過來。

「啊，啊……」

「唉～總之，我接下來要專心準備都立的入學考試了。」

我仍然坐在長椅上，夕似乎察覺我的意思，向我道別。

「……暗學姐，你有餘力輔導別人嗎？」

不過，夕似乎被熬夜搞得很累，眼睛越來越沒精神，強忍着不打呵欠。

「一號站臺列車即將進站。」

……笨蛋，別把錯推到夕身上。

最後還是被首班車的噪音徹底抹去。

「暗學姐？」

……又或者，也可能不會後悔，就是了。

說不定，等他搭上電車。

「要不要我從現在開始輔導你？去家庭餐廳之類的地方。」

所以，我也將他那沒有看着我的純真睡臉，牢牢烙進眼底。

……他絕對會告訴我啊。

你的，夕的，聯繫方式……

可是……

「嗯……」

「那、那個……」

畢竟，我估計他到入學考試前都在瘋狂學習。

因爲，因爲……

「……！」

然而，我的幸運只有一半。

「嗯～？」

「我上高中前都是模範生啊，是上了高中才落魄的。」

夕這混蛋，還沒睡醒。

他沒問我的聯繫方式。

……但是，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

他的態度和語氣，都顯得有點依依不捨。

「啊……」

「再見，暗學姐……」

……等一下啊。

幸運的是，那班車不是開往我回家的方向。

「那個，那個啊……！」

……明明我昨天那麼隨便就把他帶進賓館了。

「呼啊……啊，我搭這班車。」

……明明昨天那麼簡單。

我現在，看着夕的臉。

這樣啊……

……他可能根本不會放在心上，繼續過着一如既往的日子，就是了。

「…………」

……他沒看到我這張難過得要死的臉……

即使如此，那和我心中的焦躁感，恐怕……無法相提並論。

「……！」

……爲什麼，這麼簡單的話，我卻說不出口？

估計他在放榜前，都過着難以入眠的日子。

「哈？」

……啊～

直直地看着……

他沒看我的臉，真讓人不爽。

……根本不需要猶豫啊。

……那就是，我會後悔得要死。

「算了，今天就饒了我吧……實在很困。」

……正因爲如此，我連這麼簡單的事……

……連這麼健全的事，都做不到嗎……

「第一站臺，車門即將關閉，請小心注意。」

……誒，所以……這就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結束嗎……？

…………

……電車開走了。

……喧囂逐漸平息。

……幾乎沒有人下車，站臺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嗯，嗯唔！」

「～～～！」

……現在，只剩我和夕兩人。

「嗯唔，呼，啊……！」

「暗、暗、學……！」

……只剩下用力相擁，激烈地脣齒交纏的兩人……

不對，把那傢伙從電車上拽下來，用力抱住他，激烈地用嘴貼上去的人，只有我罷了。

「嗯，嗯唔……啊！」

「等、等一下……那、那個……」

……雖然我沒做過。

……只能讓夕變成今後也想和我產生聯繫的人。

……不只是嘴脣。

他，看着我。

「嗯，嗯唔……」

……獻給了遠比我更像第一次的傢伙。

…………

……雖然我真的沒做過……

……既然如此，我只能現在和他產生「聯繫」了。

「夕……」

「因爲，因爲……」

「你這不是梆梆硬了嘛，夕……」

「……瞧你嘴上這麼說～」

我必須用盡身體的一切，用盡一切話語，讓他淪陷。

我必須把能做的事，全部做完。

……我將右手，貼在夕的褲子上……

「暗學姐……爲什麼，現在……」

「……」

……我的第一次，獻給了全世界唯一一個，我不會討厭的男人——

松下絢深。

…………

「暗學姐，你一直盯着我……」

……回到了剛纔離開的賓館，走進另一個房間。

我問不出聯繫方式。

感受到那裏在昨晚還「沒有」的東西，身體不住發顫。

可是，我想繼續和他聯繫。

……獻給了緊張到連彼此都是第一次都沒發現的，大笨蛋。

可是，已經不行了。

……當然，夕愣住了。

……在賓館，唯獨接吻我們是沒有做的。

他似乎徹底清醒了，喘着氣看着我。

……之後，我們……

……現在，不管我還是不是高中生，都無所謂了。

……不過，這大概比問聯繫方式簡單。

儘管我讓他對我上下其手，但就是不讓他碰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