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話 學園祭之後，暴風雨之前
《事到如今，喜歡上了青梅竹馬 (web)》 · 丸戶史明 · 1985 字
『暗學姐，我……』
『煩死了！夕你少囉嗦！』
…………
九月下旬的星期六。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讓夜晚的「暗」色愈發濃郁。
學園祭結束後，教學樓裏空無一人，部分走廊和鞋櫃處只留下最低限度的照明，恐怕教室和走廊上已經沒有人在了。
然而，後夜祭即將開始的體育館，耀眼的燈光和學生們喧鬧的聲音從敞開的大門裏鑽了出來，簡直像是把白天的學園祭景象原封不動地搬了過來。
我……白坂陽花梨，正站在體育館正對面的教學樓一樓走廊上。
透過窗戶，我感受着體育館的燈光和喧鬧。
……獨自一人站在漆黑的走廊正中央。
周圍教室的窗戶和牆壁上還貼着五顏六色的海報，走廊上還立着看板，這些反倒更襯托出黑暗與寂靜，讓走廊顯得非常陰森詭異。
不，不是這樣。
之所以會覺得這幅景象陰森詭異，或許只是因爲我的內心。
只是因爲剛纔在自己教室裏，不小心看到了那一幕。
我喜歡的男生阿タ和我喜歡的女生小絢，兩人獨處……
本應從未見過的兩人。
本應毫無交集的男女。
本應今後才認識的「朋友的朋友」……
那時兩人的對話，一直在我的腦中盤旋。
「…………」
不用確認，我也知道那是誰。
然而，從我身旁傳來的聲音，也沒有強到足以打破雨聲。
而你，卻沒能察覺到這份違和感。
…………
會稍微……哭一下吧。
一定，只有一分鐘左右。
阿タ叫她「暗學姐」，那是我摯友以前的綽號。
「…………」
應該會變成，非常囉嗦的女孩子。
可我現在唯一能說的就是……
而且，他一定……
雨越下越大了。
當然，我肯定會鬧彆扭。
但是，爲什麼，我卻從那道聲音中，察覺到了平時從未有過的違和感？
你都動搖到，會說出這種馬上就會被拆穿的謊言嗎？
他因爲那時在教室裏發生的事，而強烈地動搖了。
…………
「陽花梨……」
真心以爲，我一直沉默不語，是因爲「他爽約了要一起逛學園祭的約定」。
「…………」
你知道我聽了這個聲音多久嗎？
不是看到消息後，才慌慌張張地開始找我嗎？
我本來，現在應該會說很多話的。
比如，讓你請我喫晚飯。
而且，作爲和好的象徵，我應該會稍微任性一下吧？
那爲什麼沒有看LINE呢？
然後，因爲你的道歉，我的心情會漸漸好轉，最後會笑着原諒你哦？
在雨聲中，勉強沒被掩蓋。
「對不起，我迷路了……」
至少，是「認真地在說謊」。
「學園祭，結束了呢……真的、對不起。」
「我也，我也……想和陽花梨一起逛學園祭……真的。」
因爲，剛纔已經顯示已讀了哦？
那或許是一直以來我完全不知道的「兩人獨處時」的樣子。
簡直就像看穿了我的心聲一樣，他開始爲我們的錯過找起了藉口。
「……陽花梨不原諒我也沒辦法，明明你那麼期待，卻因爲我的低級錯誤，全都搞砸了。」
難道有其他事情…對，比如說你是在想「她」的事嗎？阿タ……
從那番話，從那態度，我切實感受到了他的誠意。
他一直不停地向我道歉。
或者，約好下次的約會。
但是，那是騙人的吧。
「然後，我在學校裏到處亂轉……不知不覺天就黑了……」
在你和小絢接吻的時候，結束了。
體感上，有一小時左右。
我說啊，我說啊，阿タ？
「所以，別生氣了，陽花梨……」
窗外不遠處，燈火通明且熱鬧非凡的體育館，逐漸被雨滴的聲音和顏色掩蓋。
小絢叫她「夕」，直呼我青梅竹馬的名字。
「其實，那個……手機，沒電了……」
但是，我一定不會沉默，會馬上生氣哦？
我纔不會因爲那種事，就讓你不停地道歉好幾遍哦？
其實在看到手機前，你根本就把我忘光了吧？
是啊，結束了。
恐怕，他對我感到非常內疚。
你知道我等了這個聲音多久嗎？
他完全沒想到，我看到了「那個瞬間」吧？
「……阿タ。」
「陽，陽花梨。」
時隔數小時聽到我的聲音，他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大概以爲，終於要開始「正確的吵架」了。
他相信，期待已久的「被我發火的時間」到來了。
「學園祭，還沒結束哦？」
「欸？」
「你看那邊。」
我沒有看向他……
不，是爲了不看向他，我指向窗外。
「那邊啊，接下來要舉辦後夜祭舞會。」
許多學生聚集在體育館，就像被光吸引了一樣。
「這是每年的慣例，爲了慶祝學園祭結束，大家一起跳舞，盡情地熱鬧一番。」
打破祭典的餘韻，大家一起做最後的傻事，通往樂園的大門。
「一起去吧？阿タ……」
「但、但是後夜祭，一般不是針對本校學生的活動嗎……」
「不……沒人遵守那種規矩啦？」
我轉向旁邊。
不，是轉向正面。
從窗戶轉向旁邊，轉向他的正面。
…………
「陽花梨……」
神啊。
月光……不，體育館的燈光照亮了他的側臉，雖然他的表情中還帶着許多困惑。
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告白，對吧……？
「接下來，一定要好好享受學園祭哦？」
「一起跳舞吧？」
要告白，對吧？
說起來，笑，是怎樣的表情？
白坂陽花梨，十六歲……
「還沒結束哦……？」
但是，我拼命地穩住開始有些顫抖的聲音，拼盡全力定住快要崩潰的表情。
我，有在笑嗎？
我向他伸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