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翻 第十二话　憧憬之人

这里是梅雷亚的机库。

茉莉看着莫黑布运来的亚特兰妲，搔了搔头。

「这有办法修好吗？左手臂好像得换新的才行——是说，咱也没想到特装机居然会在一次出击就变得这么破烂。」

左手臂的状况尤其严重，与其修理，不如直接换新还比较快。

佩希和第三兵工厂的相关人员正在检查机体。

（明明才刚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库洛狄雅询问她的来意。

「在推动改革的过程中，有许多蠢货打算杀害黎恩大人。毕竟旧军之中，也有人计划发起政变。」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们眼里，他们就只是在闹脾气的小孩子——你有想过吗？年仅十岁的孩子，亲手杀人的意义为何？」

对于身体状况不佳的艾玛来说，房里的环境相当严苛。

这并非负面的评价，而是库洛狄雅已经不再将艾玛视为无能的骑士候补生，而是将她视为一名独当一面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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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艾玛发现忘记藏好的人偶，库洛狄雅面无表情地凑了上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关于抓到的海盗们，除了干部之外，其他人都被判断为无用之物。

「如果这点程度就喊累，那我早就从骑士的岗位上退休了。」

听到库洛狄雅表示自己只有在部下面前会摆出冷若冰霜的态度，艾玛这才察觉。

「奇怪？」

也许是部下们接手了善后工作，库洛狄雅一回来就展开了训练。

「那还用说。黎恩大人和克莉丝蒂亚娜大人便是顾虑到这一点，才会编制出边境的治安维持部队，让想留在军方的军人能待在相对安全的单位。虽然对那些人来说是被贬职，但对高层来说，这可是对旧军的温情处置。」

由于库洛狄雅率领的部队会负责善后，梅雷亚的部队便返回母舰。

在那之后，班菲尔德家展开了不接受投降的单方面杀戮。

「——唔。」

由于正式名称就是黎恩君人偶，因此就算直呼黎恩君也不会有不敬之嫌。

「真羡慕贵官如此单纯。」

艾玛垂低了脸庞。

（为什么要把我叫过去？果然是因为弄坏了机体，所以要训斥我吗？）

茉莉看着兴奋的佩希等人，叹了口气。

胸口一带闷闷的，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原本闪闪发亮的双眼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是。」艾玛垂下脸庞，以细若蚊鸣的音量回应——库洛狄雅随即站起身子。

「现在的少尉就是传闻中的那位？还挺可爱的嘛。」

「那位大人之所以会自称邪恶，是因为他做好了觉悟，若是为了让领地繁荣和守护领民，他愿意成为恶人。明明是十岁的孩子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旧军的那些家伙却嚷嚷着自己被舍弃了。很好笑对吧？明明是黎恩大人好心让他们继续当军人，他们却以为自己被舍弃了。」

有过杀人经验的艾玛，首次在真正的意义上理解了。

他们接连搬来器材接上机体，喜孜孜地采集着数据。

艾玛这才明白，自己所憧憬的对象，其实一直都没有展露出来。

艾玛虽然听见了两人笑着从自己身旁走过，但她已经没有余力去在意这些事了。

「贵官所配属的部队，便是受到温情对待的部队——那位大人实在是过于温柔了。」

「这是事实。」

听到库洛狄雅要自己知晓真相，艾玛莫名地想起了长河说过的话。

茉莉也明白外头的状况，因此表情蒙上了一层阴霾。

「小事——抱歉啊，罗德曼少尉。」

「咦？那个……」

就在艾玛打算反驳之际，库洛狄雅打断了她的话语，要她把话听到最后。

「就在除役的议题逐渐成形时，黎恩大人对其中几名表现良好的旧军成员施予了温情。」

艾玛说了句「打扰了」后踏入房内，随即发现房里的重力和外头不同。

「这是骗人的，因为——！」

「当时的海德拉状况相当糟糕。军人派不上用场，公务员几乎都把贿赂和盗领视为理所当然。在这样的状况下，他能仰仗的就只有身旁的少数人而已——贵官能想象他究竟吃了多少苦头吗？」

「就当时的状况来说，这也是无可奈何。你没必要这么谦虚。能将那架机体操控得宛如手脚般自如，甚至——在战场上杀死最为棘手的敌人，贵官已是班菲尔德家的优秀骑士了。」

艾玛之所以会在驾驶舱里呕吐，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杀死了敌人。

随即，指纹和视网膜都得到了确认。

就在艾玛打算用小型电脑展示自己的人偶时，库洛狄雅却交抱双臂。

艾玛虽然在驾驶舱里吐了出来，但并不是因为剧烈的摇晃而感到不适。剧烈摇晃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出在其他地方。

不仅如此，人偶上头还签了金色的签名。

虽然有黎恩斩杀渎职公务员的谣言流传，但领民们都认为那肯定是部下代劳的。

在艾玛抵达之前，她似乎已经训练了一阵子，此时的她满头大汗，呼吸也相当急促。

她仰望着亚特兰妲。

——换作是自己的话，有办法在那样的状况下导出现在的结果吗？

身穿训练服的库洛狄雅，将一头长发绑成了马尾。

「咦！？」

「我之前对贵官的评价有误，我在此订正，并向你谢罪——真是抱歉。」

她温柔地向艾玛说道：

「呃，那个……那是黎恩君人偶对吧？」

库洛狄雅讲述起黎恩的幼年时期，以及自己为此落泪的往事。

「你是指在幼子踏上修罗之路的这段期间，还因为自己被赶走而闹别扭的那群无能之辈吗？」

「不、不会，那个！我弄坏了亚特兰妲，果然还是个没用的骑士。」

库洛狄雅没有责备流泪的艾玛。

「无论贵官想以什么为目标，只要不会对班菲尔德家造成损失，我便不会加以阻止。然而，天真地将那位大人视为正义的贵官，有必要知晓真相。」

「她应该很难受吧。」

——黎恩和我们一样，都是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存在。

「若没有贵官在场，我等早已命丧黄泉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才会让谣言不胫而走吧。

『——进来。』

「这是事实。年幼的他，亲手斩杀了渎职的公务员。贵官对此有何看法？」

（好难受。）

「这是为什么呢？那些人也都很努力——」

「——真是难以置信。」

「您早就知道了吗？」

黎恩在五岁时继承了爵位和领地，这是艾玛也知道的事实。

「贵官曾说过，你想成为像黎恩大人那样的正义骑士对吧？」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当然会笑，也会哭——只是绝对不会在部下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在那之后，黎恩便将渎职的公务员一扫而空。

「——艾玛・罗德曼少尉，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向班菲尔德家进言，认为梅雷亚上的旧军成员应该全数除役。因为我认为班菲尔德家不需要他们。」

库洛狄雅接着聊起了军事的话题。

佩希的这句话，道出了在场所有人员的心声。

「那位大人在十岁的时候就杀过人了。他首次斩杀的是一名渎职的公务员，而这件事也留下了官方纪录。」

看到艾玛答不上话，库洛狄雅为了压抑激动的情绪，以双手掩面。

「罗德曼少尉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呢。」

（一旦当上上校，就能在自己的房间里设置高级的训练设备呢。不过，这对我来说可能有点难受。）

「请、请问……」

从指缝间，可以看到她那对随时都要落泪的湿润双眼。

虽说亚特兰妲在仅仅一次的出击就变得残破不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会让谣言不胫而走吧。

作为实验机的亚特兰妲，投入的预算比量产机涅梵还要多上许多。

艾玛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我、我是有听说过这件事，但一直以为只是谣言而已。」

「——就这样。」

房门的一部分随即化为屏幕，映出人在房里的库洛狄雅。

听到自己杀死敌人，艾玛的脸庞登时失去血色。

「他说过——自己是个恶人。」

库洛狄雅说起了她讨厌梅雷亚部队的理由：

表示有话想说的库洛狄雅，要艾玛在她身旁坐下。

「上校，您一回来就进行训练吗？」

看到库洛狄雅露出浅浅的微笑，以为自己被嘲弄的艾玛大受打击。

这时，库洛狄雅说起了旧军成员得以留下的理由。

「——因为部下们一直吵着要我休息啊。」

由于手段过于激烈，才会让谣言不胫而走吧。

黎恩自幼便被世人视为明君。

对于在短时间内搭乘过梅雷亚的艾玛来说，她认为库洛狄雅的判断过于冷酷，是出自于同情心的决定。

「教官——上校也会笑呢。」

「你是从哪里弄到这个的！？」

库洛狄雅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狄雅并没有责备她弄坏机体一事。

「我知道。他们原本是班菲尔德家的中流砥柱，如今却被剥夺了主导权，被赶到边境之地。就算他们心有不满，也是无可厚非。」

接着，她和艾玛聊起今天的战斗——以及初次上阵的感想。

「——已经结束了。我现在的心情糟透了。」

「库洛狄雅上校，我是艾玛・罗德曼少尉。」

在重新得知黎恩的处境后，艾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班菲尔德家在黎恩继承当家之位后，便在短短数十年内将中流砥柱的军人全数汰换。

「在贵官眼里，那位大人或许是个正义之士，但他从未以正义自居。你知道吗？那位大人在五岁的时候，就被双亲强塞了爵位和领地，被他们扔在海德拉上哦。」

「咦？道格先生，你不用工作吗？」

「我认为他无法容忍渎职的公务员。」

佩希等人迅速打扫完驾驶舱后，便看着艾玛的操纵纪录，脸庞抽搐了起来。

「自从侍奉班菲尔德家后，我便多次在那位大人的身旁一同作战。那位大人从未将自己视为正义的一方，甚至恰恰相反。」

（总觉得有种终于顺利毕业的感觉呢。）

班菲尔德家对宇宙海盗绝不留情——见识到这一幕的道格，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她先是惊讶地睁大双眼，随即浑身发颤。

「那些人之所以会一蹶不振，是有理由的。」

艾玛没察觉到库洛狄雅的异状，讲述起自己获得人偶的经过：

「——是。」

库洛狄雅向艾玛讲述起黎恩的过往：

艾玛摇摇晃晃地抵达目的地，按下门旁的按钮。

黎恩在五岁时继承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来的亚特兰妲，搔了搔头。

看到库洛狄雅露出自责的神情，艾玛连忙否定道：

茉莉担心起不在场的艾玛，道格则是垂着脸摇了摇头。

艾玛不晓得这个潦草的签名是谁签的。

当时的库洛狄雅情绪激动，将艾玛揍飞了出去。

库洛狄雅在训练器材的长椅上坐下，直盯着艾玛看。

「小艾玛她还好吗？」

她前往的目的地，是前教官库洛狄雅的房间。

看到库洛狄雅露出微笑道歉，艾玛稍稍吃了一惊。

库洛狄雅并没有将艾玛视为部下。

库洛狄雅的视线，投向了首次杀人的艾玛。

「这外号挺不错的。」

「你什么都没看到，对吧？」

「这是我认识的老爷爷给我的。我不晓得签名是谁签的，大概是涂鸦吧？这签名擦不掉，让我很头痛呢。」

「让身体休息一下不是比较好吗？」

艾玛虽然出言否定，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们眼里，他们就只是在闹脾气的小孩子——你有想过吗？年仅十岁的孩子，亲手杀人的意义为何？」

被这么一问，艾玛认为这只是黎恩的其中一则趣事。

看到艾玛微微发颤的模样，库洛狄雅换了个话题。

「在班菲尔德家进行扩军之际，我从途中便参与了编制的过程。」

在结束对话后，艾玛正打算离开房间——却看到房间角落的床铺旁边放着一个人偶。

「我无法原谅那些连这点小事都不懂的家伙。」

「谢谢您。」

看到艾玛搔着头露出笑容，库洛狄雅以惊人的力道掐住了她的双肩。

库洛狄雅撇开视线，承认了艾玛的猜测。

——是因为他有才能，才会被托付爵位和领地吧——这么认为的人不在少数。

艾玛一脸困惑地看着垂下脖颈的库洛狄雅。

「我也不认为那位大人有错。然而，他从未自称正义的一方——若要以那位大人为目标，至少也该明白他的觉悟。」

「艾玛・罗德曼少尉，贵官真是幸运。我就给你一个建议吧——绝对别把那个签名擦掉，否则你会后悔的。」

黎恩明明是领民们所仰慕的明君，却自称是个恶人，这让艾玛感到难以置信。

察觉到艾玛状况不佳的库洛狄雅，随即把重力调回正常值。

得知她的房间有如此高级的训练设备，艾玛坦率地冒出「上校真厉害」的感想。

库洛狄雅也明白有些军人对此感到不满。

然而，由于太过理所当然，她从未深入思考过。

「好像有人叫她『雷光』的样子。」

所谓的黎恩君人偶，是将班菲尔德伯爵黎恩的外型加以简化后制作而成的人偶。

突然改变话题的库洛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弄到这个的！？」

在冲过澡、换上军服的艾玛，来到了停靠在梅雷亚旁的战舰。

她的眼眶底下有着黑眼圈，脸色也相当苍白。

「——是的。」

她摆出一副「艾玛不可能会有」的态度。

不过，艾玛对这个人偶有印象。

听到自己所不知道的事实，艾玛惊愕地睁大双眼。

「——没、没错。」

库洛狄雅之所以会如此吃惊，是因为照片上的人偶和她所拥有的黎恩君人偶——也就是将黎恩的外貌加以变形，呈现出一副目中无人模样的人偶一模一样。

「别说傻话了。这是宅邸的秘密商店所贩售的稀有商品，一般市面上可买不到哦。黎恩大人对于以自己为蓝本的商品相当严格，不会轻易给出许可。这尊人偶也是少数仅能在宅邸内贩售的——」

在允许入室后，房门便自动开启。

然而，库洛狄雅似乎无法容忍这样的状况。

虽说亚特兰妲在仅仅一次的出击就变得残破不堪，但艾玛并没有让机体自毁，而是顺利地驾驭了它，这让佩希等人感到相当佩服。

「咦？啊、好的。」

明明被要求休息，库洛狄雅却还是继续训练，这让艾玛感到难以置信。

「——贵官什么都没看到，明白了吗？」

「好痛、好痛啊，上校！？」

「我也有一个哦！」

「我收到了返回本星的命令。我等和贵官都得先回海德拉一趟——届时，我会修正对贵官的评价。没能看出贵官的才能，是我失职。若有想配属的单位，就告诉我吧。我说完了。」

正在训练的库洛狄雅，提升了房里的重力。

艾玛秀出照片后，库洛狄雅便像是着了魔似地盯着照片看。

库洛狄雅讲述起当时的状况：

「啊，就是这个！」

艾玛虽然出言否定，但库洛狄雅并没有责备她弄坏机体一事。

（明明才刚回来，就已经在训练了？）

困惑的艾玛，向库洛狄雅询问她的来意。

就这样，艾玛和库洛狄雅的对话结束了。

接着，她将手搭上艾玛的肩膀。

「若没有贵官在场，我等早已命丧黄泉。我不会要你别放在心上——但也要记得，你救了我等的性命。」

居然会把人偶带进寝室，这实在不像是库洛狄雅的作风。

不过，现在的库洛狄雅相当冷静。

她上半身穿着背心，下半身则是紧身裤。

艾玛步履蹒跚地走在舰内的通道上，而战舰的乘员从她身旁走过。

若是弄坏了这架机体，会遭到训斥也是无可奈何。

突然改变话题的库洛狄雅，对搭乘梅雷亚的军人们坦率地陈述感想：

她似乎认为那些军人应该要被除役才对。

然而，她却说不出话来。

憧憬的对象居然是个恶人，这让艾玛无法接受。

她判断自己没办法修理，于是从亚特兰妲身旁离开，随即看到了道格。

「那些蠢货比起领民的幸福，更重视个人的利益。梅雷亚的成员虽然算是比较正经的，但看在我们眼里，他们就只是在闹脾气的小孩子——你有想过吗？年仅十岁的孩子，亲手杀人的意义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