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００話　不死之王①

隨着一聲脆響，殺戮者終於碎裂了。

他灑下藍白色的火焰鱗粉，與靈魂一同燃燒。我和朵菈注視着這一幕，沒有爲勝利而喜悅，只是靜靜地佇立着。

看來那邊的殲滅也結束了。

看到瑪麗創造的陣地裏陸續走出人影，朵菈搖晃着紅髮轉過身去。這下終於壓制了整個大廳，打倒的敵人數量超過60只，而且沒有出現任何傷亡。

雖然這是個壯舉，但走近的黑髮壯漢澤拉一言不發地走到朵菈身邊。然後從背後抱住她的肩膀，看向屍骸燃燒的景象。

「……戰士死了嗎。我會爲他祈禱，希望他能到達樂園。」

聽到這句話，她點了點頭。

殺戮者是被階層主夏莉帶走的人。

「那麼，問題就是什麼時候讓烏里朵拉遮斷氣息了。畢竟不能和澤拉小姐或朵菈小姐商量」

還是說會暫時觀望一下呢？

「對了。我之前就覺得奇怪，原來那個時候就已經矛盾了」

看來少女也沒有認真解讀書本的意思，她用手撐着臉，思考着各種各樣的事情。她似乎養成了習慣，伸手去拿紅茶杯，發現杯裏空空如也，我自然而然地站了起來。

還有一個最後的問題。那就是「如何只讓我和夏莉接觸」。

「那就分擔吧。反正我什麼都不做的話，肯定會被叫去幹那邊的工作。」

纖細的手腳看不出是男是女，如果她完全沒有體重的話，大概就會用這種方式走路吧。她的雙腳指甲陷入地面，像在地上爬行般走來。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夏莉只是在無聲之中朝我逼近。

體力活似乎不需要我們這樣的女人和小孩，所以被拜託調查這個小房間。

書本嘩啦啦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層的，你的故事。

不，等等……

當我從包裏拿出小鍋子時，瑪麗從上面探頭看過來。看來少女終於整理好了思緒。

咦，看來她似乎委託我工作了。

留着鬍鬚的盜賊對那種態度傻眼地嘆了口氣，聳了聳肩。在外頭以盜賊身份長年生存的他，似乎也遭到同族厭惡。

「別這樣，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時候我的直覺很準。」

不，這可能也是大家的關心。我一邊讀着古書一邊想。

我轉頭看向身旁，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正注視着我，對我露出關心的笑容。我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着那即將熄滅的火焰。

我嘆了口氣，然後將視線轉向眼前的書。

我自言自語地說着，旁邊突然有人坐了下來。禮服從肩膀到鎖骨都露了出來，烏里朵拉那雙像黑曜石一樣的眼睛看向了我。

他們互相使眼色，其中還有人把手指塞進耳朵裏。

就像之前的葬禮一樣，直到火焰燃盡的瞬間，大家都在爲他祈禱。

「所謂的矛盾，就是明明可以復活卻不見蹤影。這表示她害怕被打敗以外的某種東西。」

震動空氣的歌聲不久後喚醒了沉睡於地底的不死之王。在他們的命令下，那傢伙很快就會開始行動吧。

我往水袋裏倒水，像往常一樣讓火精靈燒水，同時思考着。雖然無關緊要，但你的額頭正好適合放鍋子呢。

不死之王。

「那就試試看吧。不過要是它不靠近的話，我也無計可施」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女性們點了點頭。也許是心理作用，她們看起來很高興，也許不是因爲紅茶，而是因爲我的氛圍變得平靜了。

我把茶杯輕輕放在兩人面前，順便把餅乾也分了過去。嗯，準備這些茶點後，心情也平靜下來了。

不，我當然對學習沒有興趣。需要這些書的是森精族少女，而我的職責是呆呆地守望着她。

做點什麼工作，心情也會輕鬆一些。我將視線轉向少女，她慌張地轉過臉去……嗯，不能一直襬着陰沉的表情，應該切換回平時的我。

在鋼鐵色眼眸眨了幾次眼的期間，同伴們靜靜等待，然後對周圍下達指示。

不死之王似乎會帶走靈魂。既然如此，就由在這個世界不會死的我前往祕密場所吧。

那麼，我的想法也確定下來了。

書本嘩啦啦地堆在桌上，幾乎要淹沒我的視野。

古代迷宮已經開始活動，再來只要排除礙事者就行了。

不管是好夢還是惡夢，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嗯，被打敗以外的某種東西嗎？那就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所在地……你們兩個，砂糖要跟平時一樣嗎？」

我瞥了一眼身後，從敞開的門可以看到他們工作的樣子。爲了將剛纔壓制的房間作爲據點，他們正在揮汗工作。

只不過，這將會是一場賭上性命的鑑賞。

「是啊，因爲吾的緣故，階層主不會出現。沒有人會傻到去挑戰比自己強大的對手」

「……啊，你們是知道這點纔想要紅茶的嗎？」

「西側的強烈氣息消失了，你覺得是怎麼回事？」

瑪麗的洞察力相當敏銳。

那麼，我們走吧，夏莉。

雖然沒有深入詢問，但烏里朵拉似乎對不死之王的出現做出了預測。否則她不會發出這樣的警告。以不死之王會出現爲前提的警告。

然後我被拉着手，開始潛入地面的深處。

儘管她駝着背，但身高仍有三米左右，臉上戴着彷彿將鐮刀向外擠滿不留縫隙的面具。

「烏里朵拉真厲害啊。雖然現在總是看到你做菜的樣子，感覺不出有多厲害就是了」

「嗨，這還真是像惡夢一樣驚人呢。」

看來我似乎有點奇怪。

——還挺簡單的，一下子就抽出來了。

如果還有拯救他的方法，我該怎麼向他的家人解釋呢。正當我陷入這種看不到出口的思考時，一隻柔軟的手握住了我。

「啊，說不定那也很簡單。烏里朵拉，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鱗粉在空中飛舞，那是最後的告別。

「來幫我吧。我一個人看不完。」

如果夏莉這個靈體有多個，可以隨意消耗的話，她來觀察情況也不奇怪。實際上，過去應該被消滅的夏莉也復活了。

「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一邊這麼想，一邊翻着書。

最糟糕的情況是，不死之王在我們去日本的期間出現。當我們回來時，澤拉和朵菈的隊伍有可能已經全軍覆沒了。

不，說不定是住在現實世界的我，對她來說又是另一種不同的存在。那傢伙……夏莉轉頭看向我，呼出冰冷的氣息。

看來少女也沒有認真解讀書本的意思，她用手撐着臉，思考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道這點纔想要紅茶的嗎？」

他們的同伴，暗魔術師開始在地面描繪血之文字，用詛咒的話語填滿周圍，然後對死者們獻上咒歌。

那麼，故事差不多該開始了。

沉睡在第二層的，你的故事。

沒什麼，就算發生問題，只要睡覺或者做點什麼就能解決了。

◇　◇　◇　◇　◇　◇　◇　◇

我伸出手，抓住了他，或者說是她的手指。

那麼，靈魂被吸走時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唔，巧克力味的也難以割捨。它在紅茶裏融化開來，讓人慾罷不能」

還有其他要考慮的事情。如何攻略這個階層，應該是最大的課題吧。

我點頭同意她的話。

夏莉有些意外地歪了歪頭，然後靈魂立刻被抽了出來。就像脫皮一樣，從指尖被拖出來，那種難以形容的感覺讓我起了雞皮疙瘩。

兩種情況都有可能。

她之所以不見蹤影，說不定是因爲據點被攻陷的話，就無法保持不死性。

然而說話粗魯的盜賊被他們無視了。

「嗯呼，多謝款待。哎呀，真好喝。餅乾果然還是黃油味最棒了」

瑪麗從書架上取出書，用極其普通的語氣說道。對此我也有同感，比起魔導龍，她更像是一位喜怒哀樂分明的有魅力的女性。正因爲明白這一點，烏里朵拉沒有生氣，而是露出了成熟的笑容。

那麼，讓我見識一下吧。

既然如此，趁現在採取對策比較好。

仔細一想，我也是同樣的情況。在這個世界裏，我死了也能復活。可是在日本被打倒的話會怎麼樣呢？

因爲沒有餘力，我甚至忘了關心她們。

她披着類似面紗的透明衣裳，從石板的縫隙間鑽出，緩緩地現出身形。

◇　◇　◇　◇　◇　◇　◇　◇

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面探頭看過來。看來少女終於整理好了思緒。

書頁被翻開，觀衆們屏息凝神地注視着那看不到盡頭的筋脈。

故事或許該是這樣。

難道在我說話之前，她都沒注意到我嗎？

當然我不會去嘗試，不過階層主夏莉很可能也懷抱着同樣的祕密。

大人可能是出於關心，讓小孩子去那邊玩。雖然我的內在是大人……不過機會難得，就接受這份好意吧。

這是最好的選擇嗎？

剛纔的大廳裏空無一人，只有空蕩蕩的空洞。話雖如此，它已經找到了想要的靈魂，所以應該不會感到困擾吧。

階層主或許有些驚訝。

正當我們談論着這些時，坐在正面的瑪麗抬起頭來。

她們的氛圍十分平和，讓我也放鬆了下來。不愧是能在庭園裏約會的人。

我因爲期待而微微一笑，夏莉果然還是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持續移動的叛亂者們同時停下了腳步。

我把想到的主意告訴她，她卻莫名其妙地佩服地說：「原來如此。你還是老樣子，愛耍小聰明。」

「嗯，那就要小心了。恐怕任何技能都無法感知到它的氣息。當然，瑪麗的主要技能也一樣」

不管怎麼說，對我來說這都是夢。

女性們點了點頭。也許是心理作用，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由在這個世界不會死的我前往祕密場所吧。

我抬頭一看，瑪麗正歪着頭，白色的長髮在空中搖曳。她的表情彷彿在問「你會幫忙吧？」。

恐怕是靈魂被利用，變成了那樣的魔物吧。

被這麼問的首領沉默地凝視前方。他覺得對這座迷宮施加壓力的存在似乎消失了，也覺得對方可能是在欺騙他們。

「嗯，氣壓好像消散了，耳朵深處變得很清爽。」

從後方傳來咚的一聲，應該是身體倒下的聲音吧。

她果然是個溫柔的女性。我一邊這麼想，一邊翻着書。

古代迷宮已經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夏莉果然還是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連接靈界與這個世界的橋樑。

雖然有各種各樣的稱呼，但大致上都像死神一樣被人們所恐懼。然而，在我眼中看來似乎又有所不同。

「……有必要確認一下。把那傢伙叫出來。」

伸過來的手是半透明的，明明沒有風，面紗卻像波浪一樣搖曳。

古代語的上位文字列，正試圖向我們講述遙遠過去的故事。但我沒有閱讀，只是用眼睛追逐着文字。我想把思緒轉向與現在無關的地方，整理一下頭腦。

「嗯？什麼意思？」

火焰是如此美麗，彷彿靈魂本身。

「嗯，被打敗以外的某種東西嗎？那就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夏莉會馬上來嗎？

不死之王夏莉會馬上來嗎？

「嗨，這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蹤影。這表示她害怕被打敗以外的某種東西。」

我翻了翻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