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浸潤的間隙 後篇
《黑白的阿維斯塔》 · 正田崇 · 1.5萬 字

4
『銘刻、烙印,浸透這片空隙。懇請此言達至真我0;Avesta1;——我在此祈禱,將誓約誠心獻予尊貴的您』
編織而成的言語既是宣誓,也是冀求;是承諾,同時又是救贖。獻上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從而換取力量的等價交換。
在分爲黑與白二元的宇宙中,每個人自出生之時就決定了自己的屬性0;顏色1;。那裏不存在自由意志,之後被迫展開了激烈的鬥爭,或許這樣的事情是有必要存在的吧。
對自己的生存之道施加規則的權利,是後天的、自我決定的選擇。若不能謳歌"我就是這樣",獲得面對天地時的自豪感,那麼宇宙就會過於淺薄,徒有其表。在這個連自己是誰都無法定義的世界裏,像傀儡一樣不斷戰鬥的人,是不存在個性0;色彩1;的。
因此,這是補救措施。防止他們的一生墮落爲無意義的木偶劇。爲了搭建宏大舞臺而編織森羅萬象所不可或缺的措施。
這簡直,就像是織物一樣——
複雜,卻又規律,交織着善惡、愛憎、歡喜和悲憐。
圍繞着生死的希望與絕望、勝利與失敗。
這些由人心編織的花紋,既不完整,亦轉瞬即逝,但正因如此才顯得寶貴而又美麗。
『我所渴求的乃是真正的我。所揹負的乃是法戒之律。若是將誠心傾注於此信仰是我的本意,那就如同編織您的絲線一樣,讓它被記錄在這萬乘之座上吧』
在破戒就會受到天罰的法則之下,向世界展示自己的覺悟。之後,他就再也回不到曾經的自己了。這既是重生的祝福,也是不可逆的詛咒。
天上的織者發問。汝,欲令餘見到何種模樣之花紋0;色彩1;。
告知餘,其光輝爲何。令餘迷醉於眩目的價值中。在以鬥爭爲名的餘之天衣0;法則1;下,汝之誓言又要如何閃爍,照耀餘之神威?
如何滿足我的興致?
「我……」
在內在之神0;Avesta1;的問題面前,菲爾多西稍稍停頓了一下。
這並不是因爲他在猶豫,更不是因爲感到懼怕。
只是,想要銘刻下來。銘刻在自己的靈魂中,銘刻在這無慈悲的世界上。爲了不忘記自己的真實感受,故意製造出了"停頓"。
在接下來的話語中,自然找不到一絲迷茫的痕跡。
『我所禁止的乃是人之溫暖。禁止因善意而與他人產生的接觸。我無需同情。亦不要讚美。接觸此身的感觸,唯有殺伐的冰冷之鋼』
「哧——」
強行介入的正是菲爾多西——正當陶爾維德的刀即將來到西里歐斯的身前時,他出現在必經之路之上。那是既稱不上防禦,也不算反擊的醜陋之舉,如字面意思,將自己作爲肉盾捨身介入。纖弱而嬌小的少年身體,在這一瞬間化作血淋淋的頭陀袋。
行動向量被鈍化的結果,就是意識沒有集中在周圍的事物上。至少在思維展開這一方面,就沒有沿着迂迴的軌路。
一切都是必然的。
「怎麼了……來自雜魚的干擾掃了你們的興?」
這雙手,曾被評價爲瘋狂的母親,此刻她正溫柔地懷抱着菲爾多西。
驚訝聲從進攻方和防守方雙方的口中同時發出。換言之,現在有第三者介入其中。
菲爾多西不顧四肢被撕裂的疼痛,腿在四分五裂的同時進行着自我再生,即便是這種情況,他仍舊一躍而起。突破了音障的踢擊在陶爾維德的胸口上爆炸,其後的衝擊波將飛蝗吹飛至平流層的彼方。
用我力強行壓下兩者之間的矛盾,將巴赫拉萬的戒律與自己的戒律完美融合一直是陶爾維德的目標。現狀是扭曲的,無法防止畸形的變質,但總有一天一定會成功。
外表上是乞求的言辭,然而背後的念頭卻充滿了威脅和瘋狂的執念。
◇ ◇ ◇
殺死敵人。誓必殺之。不管自己會變成怎樣,都再也無法忍受讓渣滓繼續呼吸下去。每忽略存在於世界上的魔將哪怕一分一秒、一剎那,都是對瑪麗卡尊嚴的玷污。
簡而言之,要求彎彎繞繞地行動,這對開朗豁達的蒼之飛蝗來說並不相稱,但有值得一做的價值。
給予力量。履行職責。若是有所違背,餘就會毀滅爾0;貴様1;——
可以說,在這種情況下,戒律對西里歐斯以外目標的殺傷力都被削弱了。儘管依然有着能分割天地的恐怖力量,但無法對突然闖入的人發揮出最大的效力,這一點是肯定的。
「攻擊強化0;薩姆1;、攻擊強化0;薩姆1;、攻擊強化0;薩姆1;、攻擊強化0;薩姆1;……瞬間移動0;謝巴提爾1;、消散吧0;亞拉斯托爾1;」
無法躲避纔算糟糕。自行尋死的傢伙纔是弱小。若求道於強大的真實,那這個論點也是正確的,但很明顯,殲絕萬象的無盡暴虐0;Hazah·Ruma1;的美學與之相矛盾。
「……什麼?」
絕對不允許。
只有通過殺戮才能與他人進行接觸的冥府魔道。此後,便是斷絕一切溫暖的,焚燒自己的人生。
對於化身爲復仇騎士的年輕人,真我給出了極其直爽的回應。
持有矛盾的兩種戒律的陶爾維德憑藉我力來防止破戒。結果,本來應該無差別殺傷的熱望之刀在威力上出現了偏差。
「哈哈哈,不錯嘛你——告訴我你的名字!」
更何況,現在的菲爾多西已經不是以前的菲爾多西惡劣。由於不知緣由的強化,其自我再生能力得到了飛躍性的提升,更重要的是——
這絕不是扭曲自己的道路,更不是追隨。
即,己身爲刃——與那位黑騎士的誓言完全相同。
按照戒律越難遵守,威力就越大的規則。揹負與自身性格不合的負擔也是正確答案之一。雖然是危險的選擇,但陶爾維德並沒有面對風險時猶猶豫豫的感性,所有的興趣都集中在一個點上,自己能變得有多強大。
儘管不是向四周散發殺意,而是把自己視爲愚蠢之物來拒絕接觸,但這束縛就本質而言是相同的。
至少,對於與他正面對峙的西里歐斯來說,這是事實。
有着在相互認識的情況下,面對目標能發揮出最大效果的特點,而對外來者就會有所放鬆的缺點。
自正面擋下了足以貫穿星體的突擊,然而陶爾維德的氣勢分毫不減,被擊飛出去的同時放聲大笑。緊追不捨的菲爾多西亦是拔出劍,在空中迸射出超高速的火花。兩者已然遠離王都數百公里,但他們仍在不停地疾馳,不斷碰撞。
始終描繪着弧線,切削萬象的螺旋之刀。這意味着攻擊範圍廣泛,但同時也意味着變得狹窄和直接。
注:頭陀意爲"捨棄"0;捨棄慾望、煩惱1;。本指頭陀的布袋,而埋葬死者時掛脖子的袋子也叫頭陀袋。
是的,終歸只是對西里歐斯而言。
儘管如此,他在事後還是爲自己制定了這條戒律,完全是出於對巴赫拉萬的敬意。即使面對小蟲子也要正面面對,爲了咀嚼被"堂堂正正地一決雌雄才是最強"的價值觀打敗的屈辱。爲了感受到至高的喜悅,以及將那個強大的男人,將他存在的證明銘刻在自己的身上。
此處與之交戰的對手乃是暴窮飛蝗——與意圖毀滅宇宙中所有生命的瘋狂接觸時,菲爾多西的鋒銳也超越了常理。
而且,還不僅如此。
他也對自己強加了第二條戒律。只能通過互相殘殺來與他人互動,因此成就了不知極限、不知底線,可以肆意磨礪的浸血之劍。
也就是說,其攻擊的軌跡會無差別地捲入任何事物。進入軌跡的無論是誰,都會被一同粉碎成塵埃。如果只是爲了高效的、一個不留地清除自然沒有什麼問題,而從事實來看,當時被流放出故鄉的陶爾維德,僅僅是將弱者當成了砧板上的肉。
「真是殺意凜然,啊啊……你很適合啊」
只有在那個時候,自己才能名符其實地超越巴赫拉萬。因爲要讚揚那傢伙的強大,所以自己也要變得更強大、更強大,在變強的最後殺死他。僅僅是想到這一成就的瞬間,陶爾維德就會激動得無法自拔,血液沸騰熾燃化爲蒼藍。
因異相的對立而完整地呈現,就像是這個充斥着鬥爭的宇宙的象徵……
玩弄。嘲笑。何等美麗的花紋。蘊含慈愛,俯視着一切的目光,端坐於超越人智之領域的金銀妖瞳。
「沒有告訴你名字的必要!」
但他卻制止了蒼之決勝螺旋。在旁人看來,這就像螞蟻阻止了彗星一樣荒謬,當然,這其中有幾個原因。
彷彿是在表達他的熱望一般,他所繪製的蒼銀螺旋已經成爲了破格的殺技。就算是像嬰兒妄想似的胡鬧,他也會去認真地嘗試,這就是暴窮飛蝗的可怕之處。雖然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強度,但若是沒有足以與陶爾維德匹敵的意志,要想防下他的魔技是不可能的。
被他在一瞬間內編織出多重的星靈加護。這是不僅能滅殺敵人,也能讓使用者自滅的禁術。化作降魔流星的菲爾多西,懷着近乎瘋狂的決心追擊陶爾維德。他對站在其身後的西里歐斯不屑一顧。
『這是對您的禮讚。回應吧,身爲母親的真我0;Avesta1;——以此法戒作爲交換,是否願意賜下天之威光。我在此請求法之執行』
殲滅螺旋的熱望之刀0;Taurvi·Astōvidhātu1;——從步法到揮臂,甚至目光的流轉,自身所做出的一切行動都被束縛在螺旋軌道之上。
照此情形來看,若要圍繞星球一週,大概也花不了幾分鐘吧。
「不過你的束縛很有趣啊。和飛蝗0;我們1;很像」
在這場膽戰心驚的超低空機動的魔戰中,陶爾維德的語氣依舊從容自在。或許是經歷過超規格的修羅之路,他已經大致察覺到了菲爾多西的戒律。
注:超低空機動是我對"絶空"的概略,全名叫"絶低空空中緊急迴避",意思是,空中緊急迴避從低空向地面摩擦引起的"滑行移動"
「我曾以爲你們義者0;你們1;會更依賴衆人。比方說西里歐斯,他不就體現了"大家的力量"嗎」
與此相對的你就有些奇怪了,陶爾維德一邊以螺旋軌跡不斷迴避着攻擊,一邊若無其事地說道。乍看之下他好像是在笨拙地移動,但由於其速度極快且打破常規,所以很難捕捉到他的身影。這種邪道的移動方式對修習正統劍術的菲爾多西來說並不適合。
若是像西里歐斯那般將劍術修習至登峯造極之境,那就要另當別論了,但顯然在這裏做到這一點是絕無可能的。菲爾多西的強化僅僅是提升了自身具有的基本能力和獲得爆發力,並沒有提高他的技術水平。
「嗯,那邊好像也有隱藏的祕密,等我打倒你之後再去確認吧。反過來借用我殺意的點子確實不錯,而且也察覺到了捨棄之物的重要性,不過……」
就在這時,陶爾維德首次展開了攻擊。切削萬象的螺旋之刀。
「小子,你經驗不足啊」
在雙方互相認識的情況下釋放出來的蒼之螺旋,與先前菲爾多西從側面闖入的情況完全不同。菲爾多西甚至沒有看穿再次顯現的斬擊,全身上下就已然血花四濺。在特級魔將的極端暴力面前,結果自然是被其毫無懸念地一舉碾碎……
要是再接着這樣下去,就會與初戰一樣。不過,此時與彼時的心境截然不同。
「你說得對,我很弱……」
低聲自嘲的菲爾多西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禁止殺意以外的接觸,並不是單純的尾隨着瑪格薩里翁,他還有着其他的情感。少年有着自己的羞慚。以及憤怒。
「西里歐斯大人沒有錯,我也知道這點啊。我們義者本應齊心協力,向惡發起挑戰……」
被切碎成塵埃的菲爾多西仍舊存在。不僅如此,還在以緩慢的速度進行自我復原。
儘管被陶爾維德的"我力"命令去死,但此刻的他卻有着足以相抗的意志。
近乎絕望的憤怒之情如同疾病,作爲侵蝕宿主的交換,給予異形之力,將其聚焦在自己的無能之上。
與將需要被守護的民衆視爲燃料的西里歐斯相比,他不覺得自己會更好。至少王很強大,有足夠的器量,不至於讓那些被他碾碎的人們白白送命。比起追求幼稚的理想卻沒有足夠的力量來貫徹這種幼稚的菲爾多西,王更接近於"希望"吧。
所以他纔會感到難堪,無法原諒自己。越是存活越是暴露自己弱小、可憐的醜態。
在往復不斷的挫敗中,一邊掙扎着,一邊追逐自己明知無法企及的光芒之人。
而事實就是,陶爾維德的盔甲被打得粉碎,捲揚起血霧的同時大步後退。自從他敗於巴赫拉萬之手以來,他從未受到如此沉重的打擊。
話雖如此,他卻並沒有自信,自己能夠正確地計時。距離最後一次確認已經過去了五分鐘,也無法再次去確認。
馳騁於疆場的紅蓮渴望委實是絕世無雙。扎裏切德造成了她預想之中的毀滅,同時也出現了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奇妙光景。
短短數秒好似永遠一樣漫長。雖然菲爾多西想避免不要因爲急躁而數得太快,但以"時間的提前"爲前提來考慮的話,多少會好些吧。菲爾多西將精力都集中在隨身攜帶的懷錶上,將自己的命運寄託在那個時刻中。
千頭萬緒、百思不得其解——啊啊,該怎麼辦。你想讓我怎麼做啊? 你究竟有着怎樣的力量啊!
注:巨人殺手來源於大衛王殺巨人歌利亞的情節,泛指以弱勝強或下克上,與原文"大物食い"詞義相近。
但顯而易見,這個男人不會因此而意志消沉——面對再度迫近的蒼之飛蝗,菲爾多西自然而然地上前迎擊。
"等着吧,我會讓你嚐嚐的。我絕對會成功……!"
首先,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即使有,也會在實行的瞬間被敵人察覺。陶爾維德的直覺非比尋常,這點已被實證,要想取得勝利,就必須躲過他的感知。就算現在能夠成功爭取到時間,也不太可能在被敵人發現的情況下成功。
在胡言亂語的少年獨白麪前,陶爾維德沒有繼續追擊,而是專注地盯着眼前的光景。並非是他輕敵,而是他感知到威脅的結果,繼而陷入困惑之中。
就目前現狀而言,縱然陶爾維德的永動機特性出現了明顯的衰頹,但他卻沒有表現出任何衰弱的跡象。或許是因爲我力,抑或者是他天生的容量本身就有着匪夷所思的規模。無關何者,菲爾多西都以此得出一個結論,以目標的體力不足爲突破口是愚蠢透頂的策略。如果抱着期待敵人弱化的心態,就無法打倒暴窮飛蝗。
「什麼、剛纔是什麼力量!? 真是讓我熱血沸騰,不這樣就沒什麼意思了!」
起初,他以爲這是隻靠殺戮而生存的束縛,是將殺意轉換爲力量的戒律。之所以說菲爾多西和自己等人相似也是因爲這個原因,但似乎有着微妙的不同。直覺告訴他,若是忽視這種不同就會導致致命的後果。
「呼哈哈,你有什麼打算嗎? 好啊,就讓我看看到底有多麼新奇,能令我興奮得全身顫抖! 難不成你真的指望這個時候會有人來救你嗎」
所以他謀求的只是個人戰術。確切地說,是在等待時間的流逝。
大家的勇者、善之希望,以及活躍於世的傳說——每當他意識到自己追求的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差距時,湧上心頭的自我厭惡就會成爲菲爾多西的武器。這樣的我沒有被人溫柔以待的資格,正變成只會毀滅敵人的存在。
弱者的悲哀與痛苦,沒有人比飛蝗更遠離這兩種情感了。因此,這不僅相似,甚至還可以說是位於與他相反的極端之處。
因而稱飛蝗爲合適人選完全是理所當然的。沒有手下留情,只有殘酷的力量差距敲打着他,理解到了現實。自己的器量不過是路邊的石子,隨處可見且微不足道。
他明白,自己最想殺死的渣滓,正是他自己。
所以要怎麼辦? 要優先查明真相嗎? 還是無視它直接進攻?
不過在心懷這種覺悟的同時,他也在考慮維持平衡的必要性。至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在這裏的條件成熟之前……
等待着臨近的起死回生之時,菲爾多西像鬼神一般不斷戰鬥。只要不錯過時機,就一定會成功,他是如此堅信。
在這不能容忍眨眼的廝殺搏鬥中,菲爾多西正在腦中默默推算倒計時。距離0還有三分多鐘。
「囉裏囉嗦的,真是聒噪……!」
在演員不足的情況下,想要成爲大家的勇者,卻無法捨棄夢想的愚蠢。
「啊啊啊,不行、我再也等不下去了!」
實在不可救藥,故此無需救贖。
注:原文="我燃起來了啊!"
彼此之間的格位差越大,湧上心頭的羞愧感就越是強烈,以此迫使年輕的戰士覺醒。
沉醉於歡喜之中的陶爾維德垂涎欲滴,幾乎快要撲上去般央求着。然而,對於像他這樣的男人來說,那個答案是他始終無法理解的。
在內心糾葛的平衡被打破後,陶爾維德與菲爾多西的一擊完全是在同一時間釋放出來的。
從月曜日到火曜日。當自我再生的強化結束後,他將再也無法承受陶爾維德攻擊。但是,取而代之的將會是另一種力量。
以成立巨人殺手的力量來說,這幾乎是一個完美的構圖。至少,只要菲爾多西因爲自己的無能而感到羞愧與失望,其勇武就會呈反比增加,這纔是真正的永無止境。
總之,現在的菲爾多西是一把在被碾碎的同時強化自身的劍器。正因爲他是弱者,正因爲他有愛,正因爲有着無論面對多麼無情的現實,都不能拋棄的夢想——
「無可觸及的救世理想0;Saoshyant·Aushedar1;」
"一八九、一八八、一八七、一八六……!"
"一九八、一九七、一九六、一九五……"
殺意只不過是起因0;導火索1;罷了。殺意越強,引爆的效果越好,這是貨真價實的,但作爲燃料的卻是其他的情感。
因爲對方的話實在令人不快,所以他才反駁,但陶爾維德的指摘是正確的。對現在的菲爾多西來說,他沒有尋求同伴支援的感性。認爲自己是不值得被幫助的男人。
可憐愚蠢又滑稽——也正因爲是殘破不堪的劍刃,才能化身爲在世界上刻下駭人爪痕的劇毒之鋼。
但另一方面,他也無法完全捨棄一頭扎進未知危險的慾望。希望對方用無法想象的全新力量,將自己的常識擊成粉碎。在此基礎之上取得勝利,將所有強敵都撕成碎片。
從邏輯上來說,前者更爲真誠。作爲誤判菲爾多西內在的致歉,陶爾維德認爲他應該徹底解開謎團。
因爲火曜日,可謂是在一對一的戰鬥中最強大的"頭獎"之日。
伴隨着高聲謳歌的吶喊,接連不斷的螺旋之刀在半空中剜刻出菲爾多西盛放濺灑的血花。即便能以自我再生繼續戰鬥,但依舊無法阻擋陶爾維德的攻擊。不如說其鋒銳度隨着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增加,這種無可迴避、互相回應的強化與強化,在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範圍內成立的蹺蹺板遊戲無休無止地持續着,看不見盡頭。
「咕噢噢噢!」
距離日期變更的時刻越發臨近
。雖然目前的聖王領是凌晨,但菲爾多西的故鄉卻已臨近午夜。
「因爲我沒有自知之明,所以周圍的人都死了啊。想要被誇獎,想要被讚揚……我知道我這種人不該有這種願望」
5
「真是壞心眼啊,快、快告訴我啊……!」
「可惡、太快了、等等、停下來啊——不要,快停下來、啊哇哇哇哇——!」
能夠華麗疾馳的距離,僅有數百米。其後便不雅地失去平衡,發出悲鳴,像水面上濺起的小石子一樣翻滾、飛出去。這種落差懸殊的醜態,只讓人覺得這是一出劣質的喜劇。
但扎裏切德並沒有開玩笑。總之,她和陶爾維德一致。
揹負着互相沖突的多重戒律的弊端。面對相互認識的敵人能夠發起極具威脅的衝鋒,反之,對其他人的效果則大打折扣。特別是對扎裏切德而言,這一點甚是明顯,面對局外人,她簡直就像被人絆倒一樣摔落在地。
恐怕是因爲她對巴赫拉萬的敬畏與執着比陶爾維德更爲強烈吧。她的戒律何止是威力下降,甚至都無法接觸他人,每當其他人進入軌道時,她都會不斷地進行着空間跳躍,就像腳尖踢到障礙一般失衡翻滾。雖說這就像一場不堪入目的障礙賽,但最關鍵的直線軌跡沒有出現絲毫偏差。
理所必然地,扎裏切德會始終如一地筆直進軍,直至地平線的彼方。她何時會停下,又何時會返回——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無法明瞭的未知,不過,有一點可以斷言。
赤紅渴望的長槍絕不會偏離目標。換言之,她確實鎖定了她要捕獲的獵物。
「……哇」
毀滅大地的痕跡猶如十誡中摩西分開的紅海一般直而不曲,羅可珊蹲在這道傷痕之上大口吐血。她的滿面笑容仍然存在,只是臉色泛白,額頭上滴落的汗水在下頜處結成了一串珠玉。
她肉體的右半部分消失無蹤。無論施行多少次回覆強化0;豪麻1;,肉體的再生都毫無進展,哪怕止血也無濟於事。扎裏切德的我力殘留在傷口內,化爲毒素,破壞一切治療手段。
再則,這種傷痛甚至足以湮滅靈魂。即使是深不可測的羅可珊,現在光是保持清醒就已經是極限了。
「真糟糕啊。這樣下去、真的會死。但是束縛……」
低聲輕喃的她,左手突然被另一隻手抓住了。
「哇……羅可珊……!」
從下面傳來的是斷斷續續吐血的薩姆露可的聲音。
「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爲什麼感覺、一點都不痛……」
「…………」
在回答問題的前一刻,羅可珊坦率地說出了事實。
「我會死。你也沒救了」
感覺不到疼痛,或許就是最好的證明吧。仰躺在地上,失去胸部以下身體的薩姆露可,已經是一隻腳踏進棺材了。無論如何掙扎也無法救下這條性命的情況下,警告着死亡的痛覺絕不可能發揮出正常的作用。
實際上,羅可珊生來就沒有爲他人付出的選項。有的僅僅是自己能夠享受多少。能夠搭建出怎樣的舞臺。
請給我看看絕美的凋亡0;破滅1;吧。這種猶如徒花生而待逝的光輝纔是點綴自己的寶石,爲之謳歌……
不爽。明明自己的長槍是真正的必殺技,她向來以此爲傲。必殺就是一定會殺死的意思,一旦釋放出來,對方就必須要去死。如果主打的招牌有假,那最強的寶座豈不是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嗎。
——剎那之間。
「就是你在抄襲我的特、特色吧。醜、醜女0;醜八怪1;不要模仿我的顏色啊。明明只是個贗品,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已經不能用異端這兩個字來解釋了,很明顯,羅可珊有問題。但薩姆露可卻對此不發一言。
「啊、咔啊——、嗚…嘎啊啊……!」
羅可珊照薩姆露可吩咐的那樣做了,之後,薩姆露可只剩下上半身的身體跳了起來。她幾乎停擺的心臟又猛烈地跳動起來,伴隨着渾身鮮血如噴泉湧流,產生的壓力足以令空間扭曲。
「殲滅直行的渴望之槍0;Zarich·Astōvidhātu1;」
「我的真、真實居然受傷了。我力會變得如此遲鈍。不、不可原諒,第一次受到這種侮辱」
「沒錯。除非殺了那個喪女,或者至少把她趕出這顆星球,不然我也很危險」
或許是回應那份熱情,奇蹟正於此時此刻發生。束手無策,只能步入死亡的戰士的肉體,再度恢復了生機。
緊接着,薩姆露可的喉嚨迸發出爆破性的淒厲尖叫。好痛、好痛——她迄今爲止所受的一切傷痛皆化作致命傷,始作俑者正是暴窮飛蝗的我力。
然而,失去了所有反擊所需的戰力。也可以說是萬事皆休了。
在經歷這一切後,微眯雙眼的羅可珊,沉醉其中。
「那、那是什麼?」
「――――」
「把疼痛傳給我。你的手腕,弄斷幾根神經什麼的應該很容易吧。……必須要讓這個身體0;廢品1;以爲自己沒死」
「真美啊,你……讓人嫉妒呢」
「和你不一樣,我沒有抖M0;受虐1;的戒律,所以稍微好些。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也是救不了的,沒什麼區別」
「所以不好意思,我要逃跑了。嗯,有機會的話我會替你報仇的,不要擔心」
這是最後的,用完即止的單程燃料。但卻有着規格之外的容量與密度,紅蓮的鬥氣噴流迸發而出。伴隨着吶喊,薩姆露可
站起身來
。
同時膨脹上漲的,是誓必抵達巔峯的暴窮我力。
「活、活着嗎、那個醜女0;醜八怪1;」
就像是初次學會化妝的純潔少女,忘我地望着鏡子。抑或者,像那種沐浴在血池,以吹彈可破的美麗肌膚而自傲的妖女之類。
就像談論天氣一樣,道出了殘酷的現實,薩姆露可聞之,不覺間露出了驚訝的笑容。
「誒,等等啊。爲什麼我要做這種事……」
「是嗎……但你看起來、也被打得很慘?」
那種疼痛已然超越了人類所能容忍的劇痛感的範圍。拼命掙扎、發狂的薩姆露可,她的頭髮瞬間變作白髮,緊咬的牙齒紛紛碎裂,指甲嘎吱嘎吱地剝落下來。
輕聲低語的她,親吻了薩姆露可滿面鮮血的臉頰。雖然她討厭女性之間的行爲,但這樣的反應也很可愛。
如同即將熄滅的蠟燭,薩姆露可的雙目蘊含着熊熊燃燒的酷烈熾炎。
「閉嘴——現在你是、義者0;這邊1;一側的吧。我現在、還沒到死的時候啊!」
這次是必殺——以承載她全身心的無雙之槍,讓那個人灰飛煙滅。怒火中燒的扎裏切德下定決心,擺出了極度前傾的姿勢。爲了復原被損壞的真實,再次大聲高喝自己的戒律0;祈禱1;之名。
「我會親眼見證的。見證你的死相」
那一刻,沒有任何遮掩的無畏笑容,擊中了羅可珊的心胸。如果那笑容帶有一絲憐憫,或者讓人覺得她有謀求進退的小聰明,或許她都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吧。
如果要死,就要贏了之後再死。與逐漸熄滅的生命之火相反,薩姆露可散發的強大霸氣令羅可珊心生退意。趁着這個機會,她又接着說出了能夠一錘定音的話語。
而且,最讓她惱火的是那道鬥氣的顏色是紅色的。紅蓮、紅炎、真紅0;深紅1;之光……這可是我的驕傲0;顏色1;。
終於回到王都的扎裏切德也看到了高聳屹立的鬥氣火柱。出乎意料,不由得發出了疑問,但她自然也明白大致的情況。
「我會給你看有趣的東西」
無論是哪種,本質上都一定是相同的吧。
喜歡盡情地跳舞。也喜歡看他人跳舞。
從瀕臨死亡的同伴身後逃跑,爲了自己的生存而放棄其他人,這種思維方式本身就與義者的正常思維背道而馳。這並非是充滿苦澀的選擇,她說得如此理所當然,更讓人感覺奇怪。
羅可珊吐着舌頭,以玩笑般的語氣說出口的臺詞很是奇怪。想減輕扎裏切德的我力,要逃到能夠痊癒的遠處,當然只有星球之外的地方。可要做到這一點,就需要瞬間移動,除非有西里歐斯的許可,否則這是不可能實現的。
將赤紅的渴望轉化爲推進力,化爲貫穿萬象之魔槍的扎裏切德發起了突擊。其速度儼然超越了光速,產生的動能爆炸足以粉碎恆星。
臉上佈滿了破裂的毛細血管,簡直就像是開裂的石榴……儘管如此,寄宿於她眼瞳中的烈火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燒愈烈。
她的慾望只會在這樣的方向發揮作用,因而,此時的薩姆露可觸動了她的心。生與死表裏如一的純潔,在她看來,這樣的勇氣着實亮麗絕倫。
爲此,在這裏再來一次。對於不知恥的混蛋,她甚至不打算再度與其會面。
「……是因爲那傢伙嗎?」
本來她就不是那種拘泥於細節的人。如何應對眼前的危機,如何克服危機。重要的只有這些,只是需要將力量集中在手上。
與之相同的紅蓮光彈迎向了扎裏切德。速度與威力均不遜分毫,幾乎同級別的兩種力量於正面交鋒。
本來,雙方交戰的餘波就是令人匪夷所思、湮滅整個星系的大破滅0;災難1;——可除開焦點,沒有對任何事物產生影響,這完全是因爲技藝的性質吧。
這種情況的出現無疑是因爲扎裏切德的戒律與另一方的"大家的力量"。雖然在薩姆露可身上發生的強化,其真相仍舊是謎,但毋庸置疑,這就是義者的奧義。■■帶給她的奇蹟的偉業,是爲了守護普遍之善的祈禱而存在的。
所以不殃及池魚是大地之理,更是天之法則。不過在這個時候,這個場合,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
「殺了你,殺了你……我絕對是更強的!」
「別小看人了——我一定要把你這混賬給打飛!」
對互相對峙的雙方而言,一瞬間後的勝負決定了一切。雙方都在全力以赴,爲堅決取得勝利而大聲咆哮。
只是共演這番極限之景的並不僅僅是他們兩人。
"零——!"
菲爾多西的倒計時終於結束了。也就是說,他判斷自己不能再依靠再生能力,意識稍微向着防禦傾斜。這期間只是漏出了一絲縫隙,但陶爾維德當然不會放過。
「所以不是說了嘛,你經驗不足啊」
飛蝗一笑了之,彷彿在說這破綻過於明顯,描刻螺旋軌跡的熱望之刀斬下了菲爾多西的首級。隨後反手握持彎刀將他的身軀切成碎片,抓住頭顱上僅剩的頭髮,像戰利品一樣高高舉起。
「在每次眨眼都是決定生死的決鬥中。考慮未來又有什麼用呢」
他滿含遺憾地說出了正確的言論,這很符合飛蝗的身份。如果說,不知道下一個瞬間會發生什麼纔是戰鬥的本質,那麼唯一存在的只會是現在0;當下1;吧。爲眼前的閃光傾注一切,這種姿態纔是奪取勝利0;未來1;的力量。
「這中間還算不錯,就是結局不太讓人滿意。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見到20年後的你」
陶爾維德聳聳肩,嘆了一口氣,正準備將他的首級扔下時。
「我,很高興現在能見到你……」
只剩下腦袋的菲爾多西開口。還有胸部、肩部,以及肩膀——慢慢地重新生長。
「我太清楚自己的不足了,以至於厭惡自身。……啊啊,那麼我再說一遍吧。你真的很合適」
那個復活並沒有奇怪的地方,只是因爲月曜日還沒結束而已。自以爲推遲計時的菲爾多西,實際上還早了十幾秒。
還是屠殺星靈,奪取星靈的寶座與力量,成爲霸王從而君臨的凱霍斯魯之所爲呢。
但現在的菲爾多西深知,自己無法抵達那個地方,瘋狂地感到恥辱,同時也讓他的祈禱無窮無盡。
在這場雙方都是死到臨頭的大苦戰中,狂喜不已的扎裏切德亦是如此。
人之常情就是如此,所期望的越是遙遠,其價值也就越高。比起有朝一日能實現的夢想,明知不能爲而爲之的願望在主觀上的光輝會更加璀璨。
「成就善思的白翼0;沃胡·馬納1;——」
「可別想逃跑啊。決一勝負吧,暴窮飛蝗」
滿懷期待,胸口砰砰直跳,陶爾維德高唱豪言壯語。他認爲敵人的王牌是自爆,他的預測從事實看來幾乎完全正確。
西里歐斯嚴峻的臉上浮現出自責的神情,重重地嘟囔道。現在,在聖王領中唯一能夠自由行動的善之盟主,憑藉與星球融爲一體的感覺準確地觀察着局勢。
兩邊進入白熱化的戰線都是時進時退,局勢仍舊混沌不明。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事實卻是,生命的天平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傾斜。
「還不行,你還不能就這麼死掉! 把你的首級交給我——!」
……不對,真的是這樣嗎。
「你會怎麼做,瓦爾赫蘭。……這還真是個愚蠢的問題啊。我當然清楚」
遮蔽天空,懷抱整片大陸的白銀之翼就在那裏。曾慘敗於破滅工房之手,休眠二十年的聖王領的化身,靈鳥,現在以完好的雄偉姿容復活了。
以暴窮飛蝗爲對手而奮不顧身的兩名戰士即將戰死於此。勝利就說明他們燃盡了自身,失敗則無需多言。早在最初就受到致命傷的薩姆露可沒有任何生機,而菲爾多西也快要被多重戒律所吞噬。
「有意思,這個挑戰我接下了!」
陶爾維德全身於此瞬間爆發出熊熊火焰,化作碳灰燃燒着。但能從聲音中聽出,燃燒的飛蝗還沒有到此爲止。
星球似乎在震動。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如今仍在愈發增強的鳴動並不符合物理現象的規律。明知在搖晃,但既沒有風聲,地面也沒有出現響動,就像是風平浪靜的海面。
「我能做的只有這種程度了。原諒我吧,我絕不會白費功夫」
「嘻、呼嘻嘻……絕對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不要擅自去死啊模仿我的醜女0;醜八怪1;——!」
既然以最強的寶座爲目標,那麼受到挑戰時,回答是明確的。
真是太開心、太高興了,好久沒有這麼興奮過了,捧腹大笑的陶爾維德以螺旋的軌跡進軍。菲爾多西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意識,如果再繼續這麼拮抗下去,或許他就會先一步燃盡吧。
身爲代行者的西里歐斯無論揹負多麼沉重的戒律,也只能借用其一部分權能,這是他的極限。然而役使星靈有如對待下屬的這種行爲,很明顯是超脫常理的。
更何況,是火曜日……
倘若是後者的話,那麼有關沃胡·馬納休眠的說法本身就是一個騙局。假設西里歐斯在幕後僞造了真相,並像第六位魔王一樣進行了某些行動……
「火精螢惑·戰神變生[注1] 0;Nowrūz[注2]·Verethragna1;!」
「哦哦哦噢噢噢……!」
關鍵是他太急躁了。他再次咀嚼着自己那隻能用平庸來形容的卑微,面對陶爾維德的質疑無言以對……
「你相信神嗎? 就算不信,也會有一兩個人覺得那些傢伙很了不起吧」
不斷膨脹蔓延的失望之情。越是詛咒自己,力量就越強大的戒律,將菲爾多西推向了更高的領域。重新生長出來的雙臂緊緊抓住了陶爾維德,那張滿是鮮血的童顏卻露出了悽慘的笑容。
既然如此,至少應當祈禱二人達成夙願吧。
在觀察之後,他已經決定了要採取的行動。
這二十年艱苦奮鬥的歷史是怎樣的呢。消逝的戰士之魂去往何處了呢,如今仍在戰鬥的人們,他們的鮮血又流向了何方呢。
編織而出的話語乃是人世的真理。無論是哪顆星球、哪種文化,有知性生命體的活動總會伴隨着信仰。
如果有,那也是不合常理的做法。是有着稀世的素養而受星靈鍾愛,才得以被他們侍奉的娜希德的成就呢。
然而,興奮的陶爾維德絕不會允許這種結局。他自己同樣處於生死關頭,卻沒有任何退守拖延的想法。
遠超極限發動的攻擊力超強化。的確是武之神威,自菲爾多西體內迸發的能量化作大火球爆炸開來。在如此之近的距離內受到這種直擊,即使是特級魔將也不能平安無事。
而這一切,常常被反映在曆法當中。歷史上被神化的現象與英傑的威光,都是爲了祈求每日安康的概念。而那個有很高的概率,存在共通的守護者。
如果沃胡·馬納的傷勢早已痊癒,就沒有理由在事態發展到這種地步之前一直靜觀其變。那麼就是西里歐斯以某種手段強行引出的吧,要是這樣的話,兩者的力量關係就發生了逆轉。
以靜寂爲名的大海嘯,許是即將臨近,帶着無形、無聲、死寂的壓力。實在是過於的有序和普遍,即使所有民衆都有意識,恐怕也不可能發現此刻所顯現的事物吧。
軍神、英雄、破除妖魔的傳說——讚頌偉大的戰爭之神,寄宿其力之日正是火曜日。
王之劍再度刺入地面。民衆瞬間昏倒,隨後就像在吸收他們的生命力一樣……但,開始發生了完全不同的異常。
曲折行進的彎刀像卍一樣迴轉,從正面切裂武神的威光。如同分開洶湧而來的超高溫度熱浪一般,步步緊逼爆炸中心的菲爾多西。
每日都會切換的七種力量,代表了菲爾多西所追求的理想正義。換言之,這就是他在內心勾勒出來的、渴望成爲的勇者。
菲爾多西的多重戒律,與飛蝗二人不同,不存在矛盾。它們反而是互相提高的關係——由此風險也會隨之上升。
「——飛吧」
本以爲別無選擇,但有一個男人卻不同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至少,想要實現這種荒唐的行爲可沒有空子能鑽……
陶爾維德感知到,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少年那矮小的身體中湧動。完全無視容器的強度,內部的壓力急劇升高——這個意味相當明顯,他的脊背也因此不寒而慄,所以在這個時候沒有退縮的選擇了。
光憑菲爾多西的器量是無法容納"大家的勇者"的,甚至會帶來毀滅吧——就像飛向太陽的人會被燒掉翅膀一樣,理論上,一旦伸手觸及絕對性,就等同於自爆吧。
不知曉答案,但至少,這裏的結果是明確的。
白銀翼翅掀起的靈風,沒有對星球上的義者造成任何影響,只打擊了異物。當然,目標直指兩個特級魔將,而一直沉浸在極限戰鬥中的他們,完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什麼——!?」」
假設兩人的狀態完好無損,即使從正面嘗試上述行動,恐怕是行不通的。但如今的飛蝗早已受傷,並且更替了永動機的特性,已是再衰三竭。
必然會被靈鳥的翅風吹飛至雲層之外。被彈出星球的大氣圈,直入宇宙,甚至更遠的場所——
這是強制性的,只要擊中他人就會進行的超長距離瞬間移動。原本,這是有着透徹的靈視力與超凡機動力的有翼星靈,灌輸全力於其中的放逐權能。扎裏切德和陶爾維德在剎那間飛到了距離聖王領相當遙遠的其他銀河系。畢竟不是容易剝奪他人性命的能力,將之趕走就已經是極限了,不過他們也不會那麼輕易的迴歸。
也就是說,他們擺脫了眼前的危機。目睹這一幕的西里歐斯從大地上抽出劍,昏迷的民衆也開始漸漸甦醒。雖然付出瞭如此之大的代價也沒有徹底消滅敵人,但在與飛蝗的搏鬥中,這種結果是絕無僅有的。因此,可以說他們艱難地贏得了最終的勝利吧。
「真是浪費時間。這是考驗,還是命運呢」
儘管如此,聖王卻不以爲意地自言自語,根本不在乎困惑的民衆,他的臉上仍然看不見一絲笑容。
◇ ◇ ◇
「該、該死——又是這種伎倆,真是受夠了啊卑劣小人!」
「幹得好啊西里歐斯。等着我,我馬上就回來!」
被放逐出聖王領的飛蝗們氣得直跺腳。這已經是他們第二次遭受放逐了,當時的經過已經成爲了他們痛苦的回憶,重蹈覆轍的他們對此怒氣沖天。眼下,他們毫不在乎自己身處真空的宇宙空間,大喊大叫,怒不可遏。
「我、我一直都很認真。一定是你,都是你太弱了陶爾維德」
「在說什麼啊你這傻逼。強的是我,弱的纔是你吧扎裏切德」
「你說什麼啊弱智東西!」
「想打一場嗎陰暗女人!」
他們二人原本水火不容。與戒律無關,只要面對面,就只剩互相殘殺。
但就在此時,雙方在即將發生衝突時突然停下了動作。並不是因爲他們的身體狀況出現了異常,更不是因爲他們變得更加理智成熟。
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出現了外界的異常。
「「那是什麼啊……?」」
是以,扎裏切德與陶爾維德都意識到了。這就是娜妲蕾——理所當然。
「「是特異點0;Angra·Mainyu1;嗎!」」
編織慈悲與慈愛的話語,聽上去就像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歌聲。儘管內心在渴望"救濟",但從概念上來講,這是完全不同的法則,真我0;Avesta1;如此告知他們。
『真是悲哀……』
但究竟是如何創造出來的呢,完全無從考證。給人的印象既像劍,又像鳥……銳利的外觀讓人聯想到船,但又與已知的事物模樣完全不同。即使是毀滅了無數星體和文明的飛蝗,也無法具體地描述這一切……
『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獲得幸福啊』
[注2]Nowrūz:諾魯孜節/納吾肉孜節,基於伊朗歷的伊朗人或波斯人的新年,在公曆3月21日左右。起源於瑣羅亞斯德教,標誌着北半球春天的開始。Nowruz一詞是波斯語單詞"نو"(即now,意思是"新")和"رو"(即ruz,意思是"一天")的組合。《列王紀》中,該節日的建立是因爲賈姆希德(過程略,是法爾瓦爾丁的第一天,也是伊朗歷第一個月),而後根植於密特拉教與瑣羅亞斯德教的傳統發展壯大。
『好悲哀啊,我想拯救你們。這一次我真的……啊啊,相信你們』
那是巨大的、不合常理的巨船……是吧。可以確定的是,它不是天體,絕對是人工製造的產物。
[注1]火精螢惑·戰神變生:火精0;かせい1;=火星0;かせい1;,火精有火精靈的意思。火精靈即早期未被神化的阿塔爾0;Atar1;,其一名Atash-i Vahram,意思是勝利之火0;Victorious Fire1;,後被誤解爲巴赫拉姆之火0;The Fire ofBahram1;,瓦赫拉姆0;Vahram1;和巴赫拉姆都是軍神韋勒斯拉格納的異名,也就是瓦爾赫蘭;螢惑或許是錯字,也可能是neta櫻井螢。變生0;變成另一個姿態or轉世重生1;,和這個相近的有"人世界・終焉変生"和"死世界・兇獣変生"。
從船體的內部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兩名飛蝗頓時汗毛倒立。感知不到任何敵意,甚至不確定對方是否注意到了他們,但其中的恐怖卻令他們頭暈目眩。雖然話語的含義是明確的,但他們無法理解其中任何意圖。
穿越在宇宙0;天際1;中的黑白0;善惡1;子宮——被傳說爲所有不義者0;Dregvant1;的起始,同時也是最古老的魔王,娜妲蕾的居城就在那裏。
同巴赫拉萬與赫瓦雷納平起平坐、乃至超越二者的女性的哀訴,讓兩人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的恐懼。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出來,聲音在黑暗的宇宙中迴盪。這片空間本應是廣闊無垠的虛無,卻漂浮着令人難以置信的異形物體。
正因如此,他們得出了一個答案。儘管此次的目擊尚屬首次,但他們早已獲知了一些情報。因爲他們既然要以最強爲目標,那這就是他們遲早、必須要打倒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