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兇戰士

第二章 聖王之夢 前篇

《黑白的阿維斯塔》 · 正田崇 · 1.5萬 字

《黑白的阿維斯塔》1 兇戰士 第二章 聖王之夢 前篇插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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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是,載浮於黑暗中如寶石般綻放天藍光彩的星球。

七成由海洋及豐富的生態圈構成,即便其中存在強弱之分及資源分配不均,卻不至於打亂整體的調和。一切在規則下相互競爭、鬥爭、啃食,使均衡得以永存不滅,名爲自然的黃金率正生生不息的循環輪迴。井然有序的崇高意志遍佈各個角落,爲滿溢而出的生命獻上讚歌。

地上亦然,大陸並未分離而是安定的聚合於一處。草木鳥獸,衆生平等接受恢弘意志的擁抱及守護。

這顆星球擁有生命。遵循自己應有的樣子0;自己を斯くあるべしと定めた上で律している1;。

說來並不奇怪,正如空中翱翔的飛鳥,水中悠遊的魚兒,天體也有作爲生物的」相」,即便無人教導也會如此活動下去。

一般來說,即便嚴峻環境的星球也能萌發出生命的嫩芽——例如地貌灼熱或極寒的天體也擁有生命,一樣有一套自我實行的機制。

反之死去的行星則是迎來失去色彩與樣貌的結果,僅僅是等待崩壞的殘骸,嚴格說來是連星球也稱不上的石塊。

在這層意義上可謂所有的行星都有生命。這是衆所皆知的常識,提出質疑毫無意義。

若問原因的話,那便是宇宙中的萬物不以生死的概念做爲區別。一切終始盡歸善惡二元,無論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現在這顆星球正作爲孕育豐饒生命的搖籃運作,由這個觀點來看體現了善的意志。安居於此的生物們,也與母星的加護相應,只由義者構成。

雖說此處不存在人類以外的知性生命體,但也不意味他們能夠旁若無人的實行獨裁。人們明白自己隸屬於巨大圓環的一部分,所以既不焚燒山林亦不玷污海洋,與野生物種和平共存。

而這正是文明發展遲緩的理由之一。不以種族的繁榮爲目標,擁有不被眼前慾望所吞噬的克己心。不爲了自己的方便或利益去壓迫真我意義上的同胞。

此處以時代區分的話是中世紀的生活方式,晴耕雨讀的放牧經營是他們的主軸,義者的領域也大多呈現如此風貌,破壞自然的技術或思想相當稀有。

即使有,也不可能將之泛用化。持有超越性的科學或魔術的領先者被侷限在極小的羣體中,基本上也不會將力量給予下位者。

善者注重調和與秩序。

惡者則想貪婪的獨佔一切。

後者的存在本身就是造成秩序崩壞的危機,前者則傾向將技術用於打倒惡者。又因爲個體強度來說不義者壓倒性的強大,草民在戰鬥中沒有出場的餘地。

因此就算將真我理解不足者以技術使之士兵化也沒有意義,兩者的性能差距實在過於懸殊。不過到頭來,不義者的數量稀少,能成爲魔將的更是鳳毛麟角也是事實。

換言之,就是以量取勝的善與以質取勝的惡——會成爲如此的構圖,以各方的核心來舉例便能清楚說明。與能結成軍團的聖王領相對,魔王不過只有七人。

即便如此,魔王•破滅工房在這之中也被視爲異端而受人恐懼。他身爲質的極限,同時也是膨大的數量結晶,將自己的作品毫無躊躇揮灑至世上各處。

對於兇劍的武勳正是最好的寫照,厭惡他亦或歌頌他的都大有人在,但無論哪方都早已厭倦了屈就現狀吧。

西里烏斯大人或許多少也察覺到了,不過卻不予理會。王必須孤高,作爲自律的象徵爲衆人所知。

自全身滲出的氣魄與威嚴,眼眸中寄宿的意志之強烈,就連有着流氓氣概的薩姆露可也不敢與西里烏斯大人四目相交。對於這樣的人物,說他老去顯然不太正確。

光是想像,便令我頭痛不已。

這不是挺好的嗎?若上面有那種氣概的話,下面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吧。至少不會產生那種換我做做看的想法。」

如今力量正徐徐回覆,持有星靈加護的戰士們也如同雨後春筍的萌出新芽,但無法否認現狀仍壓倒性不足。現今若與破滅工房再戰,想必對方只要一擊便能將我等擊潰。讓善的勢力徹底消失。

列於西里烏斯大人兩側的是治理大陸各處十二人的諸侯,接下來則是我等約五十名左右的戰士並列於後。

「——汝之血爲民所流,汝之身爲大義所用,向真我獻上靈魂,片刻不忘祈禱,體現爲善的求道,汝能在此起誓嗎。」

今後大概會成爲問題兒童的她正一副事不關己地說着,我不禁爲此苦笑。

他在蕾莉村裏做的事前來迎接的戰士也都看見了,我想瞞也瞞不住,所以也只能據實以報。

畢竟是位日夜操勞的人,所以倒也不會認爲這樣過於冷淡。不過在我回到聖王領的這幾天中,又浮出了新的疑問。

位於王城中心的祭儀場響起了嚴肅莊重的聲音。

因此現在,考慮採用的罰則有以下三種。

◇   ◇   ◇

漫步在王城寬廣的廊下,薩姆露可這樣說着。雖然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遣詞用字也欠缺禮數,不過語氣中聽不出揶揄的意思,反倒令人感受到近似於誇讚的情感。

「我等乃爲了守護秩序,持有不屈精神的挑戰者。立於兇惡的混沌跟前,不允許無能與懦弱。一切都是爲了往後的勝利,成爲無力同胞們的劍與盾吧。這將作爲嶄新的戒律刻畫汝身——」

她在換上義肢後立即前往參與儀式,此刻我也列席其中。

約束戰士,指揮其與惡交戰則是聖王的工作。

不過,種種一切還是令人擔憂。現狀來說這位大人無法取代,但他那凡事都有自己揹負的性格會不會反倒成爲痛處呢。

跪於聖王西里烏斯跟前的薩姆露可,誠摯地接下輕點於左肩上的劍,表情認真的難以與平時的她聯想在一塊。

總而言之,儀式到這裏結束了。親吻劍身的薩姆露可收到來自周圍的掌聲歡迎,成爲了名符其實的戰士。

「也不到那種程度。畢竟我也沒搞懂國王陛下的性格,只有先前那種程度的交流也沒辦法對他人的格局說三道四。」

人因歷史而偉大。由於尊重十人十色的概念,使人總會想一探其背後的究竟,但大部分的人往往只能觸及表面,反倒對於最初就着眼此處的人來說恐怕是徒勞的行爲吧。

即便發生意見相左而對立的狀況,頂多也只是以合議的方式讓話題推進。以讓某人中招以便自己出頭這種」沒有信用的行爲」是不義者擅長的,對我等來說合議已是最好的做法。

如今聖王領的技術已然衰退,而這部分是少數仍保持高水準的技法。因爲戰鬥失去肉體的一部分早已成爲日常,對於戰力不足而不允許戰士脫離戰線的聖王領,發展這類技術是無可厚非的必然,不過對於薩姆露可倒是天大的好消息。義肢多半加入了戰鬥用的機能,即便不發動戒律也能保有一定程度的戰力。

這顆星球——善的大本營聖王領0;瓦胡曼・亞修特1;技術水平仍停留在中世紀的另一個原因正是這個。過去慘敗於破滅工房手上的他們,不單是原本持有的技術與知識,操作者等貴重人才也在當時一併喪失。

不僅如此,他也實實在在擁有與身分相應能贏取他人敬畏的部份。

不過,從外表上卻無法見得。全身毫無累贅的緊繃身軀沒有一絲衰老,足以讓人看出其年少時的武勇,然而端正的臉龐卻刻畫了無數的皺紋,以及逐漸失去光彩的髮色,都讓人無法聯想到 是位四十後半的壯年。

因此西里烏斯大人在身爲王的同時,也給人相當強烈的軍事責任者印象。雖說是持有權柄相當侷限的君主,不過所有義者都盼望着能將不義者打倒,所以在立場上屬於最上位者也是事實。

「這該說是您以自己的方式表達敬意嗎。總而言之也算是認同了西里烏斯大人的器度囉?」

而最糟的莫過於與大規模的意識同步,因爲我的機能與任務是建立在理解之上的,對於他人的人格不能當成算式來理解,得想作是在必須以上還得繼續向下挖掘。

「謹遵命令」

當時殘存下來的人,眼下只有西里烏斯大人一位在場。當時自父親大人手上逃脫的人數約三十名左右,殘喘至今的單手都能數出來。

各個諸侯毫無例外誕生於這顆星球上,過去都曾爲雄霸一方的豪族。這代表他們未曾經歷二十年前的敗北,是在聖王領遷都於此時」覺醒」的人們。

「那麼您怎麼想呢?關於馬格薩里翁今後的處置。」

他可說是某種程度上的工作中毒,對於屠戮惡徒達到了廢寢忘食的程度。想必聖王也明白只要有人成爲絆腳石,即使是同伴他也會毫不留情地露出敵意。這點對死罪和追放也一樣。那麼究竟該如何是好呢。

「……」

我也同意後半部分。乖乖入監服刑的馬格薩里翁,老實說我沒辦法想像,循規蹈矩的方式只會使狀況愈發難以收拾。

無關於義者與不義者,戰士亦或魔將皆與其無關,單單是給予強力的技術,加速悲劇與毀滅,其魔業深不見底。同時其自身也作爲毀滅級的災厄踐踏世界,可說是不折不扣宇宙最大最惡的破壞者。舉手投足都能使文明與秩序崩壞,讓宇宙陷入混亂的漩渦中。

結果,西里烏斯大人也只是揚起眉毛點了點頭,並未表明如何處置馬格薩里翁,使得我等之間各式各樣的意見互相交錯。

能將事情化繁爲簡來思考我覺得也是一種才能。

失地收復的大業,經過了二十年的時日仍遲遲未有進展。現在只能以原本位於邊境的未開化行星作爲根據地。

我再度看向西里烏斯大人的背影。雖說因爲是做爲臣子揹着主君打量着違反忠義的想法,讓我在意識同步上無法完全發揮,但即便不考慮這點他依舊是爲令人難以捉摸的存在。若將馬格薩里翁的意識比做狂亂暴走的濁流的話,那麼聖王就是鋼鐵的城寨。在印象上完全相反,唯有無法窺視其本質這點上是共通的。

讓支配區域內的民衆能放心生活是諸侯的工作。

「差不多。總之就是很麻煩。」

成爲聖王的條件是能與星靈瓦胡•馬納心靈相通,再加上足以承擔沉重戒律的覺悟與氣量——這意味着體制不依賴世襲,是完全的實力主義。證據就是西里烏斯大人的年紀,輕的足以當諸侯的兒子了。

例如說,那位唯一與自己共有過去的異端兒,會不會正在使自己的存在方式產生龜裂……這樣的。

今天的聖王領依舊陷深沉的陰鬱中。空有着嚴肅卻少了光芒,打從心底的笑容在此處早已成爲絕響。

舊聖王領,如同字面上的意義被滅絕星團啃食殆盡。星靈瓦胡•馬納在當時以最後的力量將殘存的人們置於背上發動瞬間移動才得以死裏逃生。

死罪——馬格薩里翁乃是造反者,詆譭善之尊嚴者必誅之。

或許這正是原因吧……二十年前閃爍着希望與勇氣的英雄殿堂,開始蒙塵黯淡。

當然,若只是單純的笨蛋倒也令人困擾,因此單方面的想法要能準確剖析事件相當困難0;端的な解釈をしつつ的を射るのは存外に難しく1;,這方面我也相當不擅長。

不過,薩姆露可看向我這邊,用剛換上的義肢搔了搔鼻頭,以輕鬆的態度繼續說着。

因爲諸多因素,使我無法從這五人身上讀取記憶。因此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我與其他人相同,不過是有所耳聞的程度。以我的身分,也無法對諸侯值得信賴與否說三道四0;諸侯方の頼り甲斐がどうこうと訳知り顏で語れるような身分ではない1;。

「嘛……表面上我想不會追究吧。罪啊罰啊這種東西對那個渾蛋纔不管用。不如說只會徒增一堆麻煩。」

現在,御年四十八……作爲王可說相當年輕,實際上諸侯中比西里烏斯大人年長的也佔了多數。

宛如暗殺者或強盜公會,如今集結於王城的戰士中也不乏兇惡粗野之人。過去的高貴與尊嚴如今已不復見,正逐漸失去光彩。

西里烏斯大人、其妹、瓦胡•馬納、目前身處境外的的戰士一名以及馬格薩里翁……。

雖說聖王領中也存在只要負傷經過的時間不長,便能使四肢完美復原的強力回覆加護,不過薩姆露可並不需要。

不過照破滅工房所言『不如說是放他們逃掉了』如此屈辱的敗退。最後失去憑依的瓦胡•馬納成功紮根在抵達的星球,但仍然是九死一生,最後在連過去一成的力量也無法發揮的狀態下陷入了休眠。

「還真是可怕的老頭呢。唉,不過沒這種程度也當不了戰士的頭子吧。」

西里烏斯大人要如何處置馬格薩里翁呢。

我戰戰兢兢地向她詢問,得到的是一臉露骨的厭惡。雖然先前的事在我們心中仍難以接受,但正因爲如,我纔想聽聽她的意見。

這是目前聖王領的主流意見,反對者大多也表示理解。至少,沒有人認爲能夠以現狀取勝。

西里烏斯大人是位嚴厲的大人物,不模仿他人做些與臣子同甘共苦的事。因此得到了來自下位者的憧憬,但不是想成爲他那種仰慕,而是作爲一位孤高而不落與求道者同然的高潔,爲衆人所敬畏的類型。

「在此歡迎汝成爲我等的一員。以神聖的瓦胡•馬納之翼,期待汝勇猛的表現——新一任的戰士,薩姆露可喲。」

現在是雌伏之時。與其胸懷名譽和榮耀死去,不如以泥水爲食卑微存活,等待反擊的機會。

她的右手與左腳被漆黑的金屬色所覆蓋。毫無疑問是義肢,不過這可是爲她設計的特製品,所以大小上沒有違和感,觀感上的異樣也被壓抑在最低限度。從旁看來只像是豪氣的甲冑包裹手足。

2

沒有人將此視作問題。因爲新人不僅他們,列席於此的戰士全員皆是如此。

拘束——無論如何馬格薩里翁都是貴重的戰力,現在還不能失去他。

因此只能不斷逃跑——無論付出多少犧牲,宇宙如何受悲嘆與怨恨所蹂躪,若沒有做好戰勝絕對惡的準備,決一勝負可謂愚蠢透頂。

「不過我也明白他是位辛苦人。把那種苦勞攬到自己身上的活我可做不來。

因此我的思維止步於該如何處置,不過薩姆露可似乎看向了更遠的前方。

不過到頭來問題還是源自於他無視歸還命令繼續行動亦不爲此做出任何解釋,再加上連儀式也不參加,他的特立獨行早已逾越了不敬,是背信的行爲。若無視我個人的感情的話確實有殺雞儆猴的必要。

這說法或許相當不敬,但我不認爲擁有正常神經的人能夠擔此大任。這是我深刻的感受,相信其他戰士也有一樣的想法。

就結果來說,二十年前敗北的一切或許存在解答。西里烏斯大人和馬格薩里翁擁有後人們無法觸及的記憶,兩人之間的關係即使恭維也稱不上和睦,但比起互相仇視又更像是某種共犯關係,所以將其特別對待——恐怕最終不追究責任的可能性相當高。

倘若未來聖王領一分爲二的話我該如何是好呢。

但若要說給人枯萎凋零的印象那又有所不同。

放逐——考慮到至今爲止的功績不取其性命,剝奪其戰士的資格及星靈加護後放逐荒野。

想必是與我們走過的時間在密度上有着不同。言語無法形容勞苦與絕望,立於其上不斷挑戰歷史的重量,渾然天成的創造了今日的王者。西里烏斯大人的雙肩乘載義者所有的生命及未來,其身負的責任之重我等無從打量。

我明白自己本性難改,但對於那類人總會不由得有些忌妒。

就像現在這種情況。

「我發誓。」

就個人而言自然是希望能保留從輕發落,然而事情可不會這麼簡單。而且事主可是那個馬格薩里翁,根本不是會老實皆受拘束的人物。

「支持的形式並非憧憬,而是敬畏。是這個意思吧。」

能允許它們行爲的西里烏斯大人,是相當實事求是的人。想在新天地將體制由一開始重新構築,任命諸侯是相當合理,能夠更快知悉環境的做法。而且義者的世界與權力鬥爭可謂無緣的關係,所以聖王領似乎從遙遠的過去開始就維持着這樣的政治形態。

如同冷戰的氛圍,與義者0;我等1;的生存方式絲毫不相襯。無論是好是壞,立於事件中心的兩人正逐漸爲周遭帶來影響。

不僅如此,性能上也一樣有所提升。右膝與右拳貼於大理石制的地面,左膝則保持站立的跪拜姿勢薩姆露可完美的做到了,沒有令人感到一絲不自然。義肢末端的手指也已連接神經,她現在能自在的活動是最好的證明。

首先是『不允許出現無關的被害者』這點有各種不同的詮釋,畢竟無法斷然的說蕾莉他們不是當事者。馬格薩里翁的行動固然過於激進,卻也遵守着最低限度的規則,所以也不至於無法擁護。

這麼說或許有些不敬,但人都存在所謂的界限。從二十年前開始就行於滿是荊棘道路上的西里烏斯大人,會不會早已瀕臨極限了呢。

但是,這樣的關係稱的上是正義嗎?

依薩姆露可所言,誰都不想站在最麻煩的立場上。但無人居於大位又令人困擾,因此她對西里烏斯大人的評價,是建立在有人爲自己背起麻煩事這點上做出的。這明快的想法令人羨慕。

由我來看既複雜而敏感的問題,薩姆露可那自成一套的邏輯會如何解釋呢。

又或者說是非孤高不可呢。因爲失去的東西無論怎麼說都太過龐大了,或許就是不想再失去更多才成就了他今天的樣子。

回頭想想。我會對薩姆露可這類型的人抱有某種自卑感就是這個原因吧。

她正對周圍的反應感到困擾,此時與我的視線碰巧對上並露出苦笑,我也以相似的笑容給予以回應。而西里烏斯大人也已往回走去,諸侯們也追隨着那背影逐漸遠去。

「表面上,是這樣說的呢。那麼背地裏呢?」

「也談不上背地裏。搞的太複雜,會多出一堆無法理解國王陛下意圖的傢伙吧。所以說處理的太複雜也不好。迂迴又充滿陰謀的話那些認真的小可愛反而會擔心呢。」

「您在暗示我什麼嗎?」

「誰知道呢。總之重要的是包括馬格薩里翁在內,能讓全員都接受。非得是雙贏纔行。所以答案只剩下一種了。」

一臉無趣的樣子,薩姆露可平淡的繼續說下去。

「把他扔進激戰地區——這樣對所有人來說都解決了。馬格薩里翁也期望如此吧,結果對哪邊來說都不壞。無論是討厭他的傢伙,不這麼想的傢伙都是……我想的沒錯吧,奎茵。」

「確實如此……」

也就是並非使其服從,而是飼養——想要活用無忠義禮儀可言的兇劍,給予名爲戰場的餌料誘導其行動是最適切的作法。這麼一說,一直以來似乎也有這樣的傾向。

這意味着今後他恐怕會遭遇更加嚴峻的局勢。投入殘酷的戰線既可給批判者一個交代,另一方面也能讓他以其武勇博取信任。

要問原因的話,西里烏斯大人眼下不可能讓馬格薩里翁毫無意義的被擊潰。正因爲他有拿出成果的可能性纔有可能如此下令,雖然可能還需要多少調整些細節,但若如此會是相當公正的裁量。

薩姆露可的預期想必相當正確,一切如她所言的話我想所有人都能接受吧。

不過,要說還有什麼問題的話,我想還有一個。那就是西里烏斯大人心裏是怎麼想的呢……

「那麼您怎麼看呢?王對於馬格薩里翁的看法傾向哪邊?」

「想不想弄死他之類的嗎?再怎麼說也不可能連這個都猜的到吧。話說你是希望他生存那邊的吧?」

「姑且是……那薩姆露可則是另一邊吧?」

「不是喔」

對於疑問,她立刻給出了令人意外的答案,搖了搖頭。

「這麼簡單讓他死,可算不上幫那個小傢伙報仇。那傢伙得苟活到最後一刻,然後跟我做個了斷,我之前是這樣說的。」

「是……這樣呢。十分抱歉。」

眼中閃爍着堅定的意志,這條線薩姆露可絕不會退讓。一如她往常的率直,從優點來說是有一顆俠義的心靈,但也多少讓我不安。

「以我來說就是非人的存在。所以壽命的概念也是天差地別,單以耐久度來說極高的機率能長久維持吧。」

離邊走邊說的我稍微拉拉開了距離,但仍能感受到薩姆露可的氣息。兩人的腳步聲在漆黑中傳來回響,形成奇妙的旋律。

「喔—,那麼我就向妳許願0;命令1;。自從來到聖王領,都只在兵營和工房往返,稍微帶我在周遭逛逛吧。」

畢竟對手是這位,這讓我相當困擾。對於有趣基準差之千里的對方,我該如何滿足要求呢。即使讀取意識也沒用,能滿足她要求的鬥技場、賽馬場或賭博相關的事物,這裏可完全無法回應她的期待,因爲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我等出世之前的決戰應該是由善的慘敗收場,但由大局來看也給了對方迎頭痛擊。因爲——

「正解。對他們來說是聖王領,我等則是七人的魔王。」

以父親大人來說,種族上的差異使他比人類更強健。不過那也僅止於物理上的強度,不適用於精神層面上。

我催促正點着頭,心情大好的薩姆露可邊向那個場所前進。

「……您這人真是」

我也不敢有爲此償債這般厚顏無恥的想法,但也不能裝作渾然不知。

「喔?很有自信嘛。可不要讓我失望喔—」

「真失禮。我可是認真的回應要求。」

我的父親身負勇者之仇,聖王領頭號大敵的破滅工房。

「仍遠遠不及全盛期就是了。總之半吊子的做法只會造就貓捉老鼠遊戲的狀況,這對兩邊來說都一樣。像這二十年間魔王也同樣經過交替了。」

離目標的青色光點仍有一段距離,完全沒有在前進的感覺。正如薩姆露可所說,這個空間相當廣闊。單以一間房間的大小來說,聖王領的任何房間都難以望其項背。

奎茵是魔王的女兒。沒有人苛責這項事實。但想到瓦爾芙蘭大人時,我的胸口便如車輪軋過一般。

而後我重新開始帶路,不過薩姆露可似乎提不起興致。

「嗯?那不是當然的嗎。就是將敵方的中心擊潰。」

七個無一例外,都在與聖王領極爲遙遠的位置。以光速也需要數千、數萬年的時間,不過這意義也不大。

我稍微戳了一下她的頭,不滿的說着。而薩姆露可也選擇應戰,喧鬧的聲音在城中迴盪,感覺並不壞。

這也沒辦法。雖說是位處聖王領中心的王城,然而比起說是洗練的宮殿,更不如說是硬派的前線城寨,與華美或豪奢的氛圍扯不上邊。

「在歷史上,由戰士之手討伐魔王的例子僅僅三件。而且全部都是在二十年前,由一位勇者所成就的。」

首先我指向了最爲醒目的黃金色光芒,說道。

感嘆、佩服以及悲嘆交雜於一塊的意識。想必她也察覺到了。

「絕滅星團 薩爾瓦0;Saurva[2]1;——序列第一位的魔王、克瓦納福。」

「他名爲瓦爾芙蘭——西里烏斯大人的盟友,也是馬格薩里翁的哥哥。」

自義者中獨樹一格的馬格薩里翁的行爲誕生出扭曲,一連串由惡啃食惡的連鎖……就這樣真的好嗎,我如此思考着。

不過只要是戰士就一定會對此深感興趣,也有必須好好了解的必要,所以談不上說謊。因此我也沒半點罪惡感。

「我明白了。我有個想法。」

「真的假的……」

「恐怕是,但也不能一概而論。」

喀拉一聲,薩姆露可突然搭住我的肩膀,用戰鬥用義手的重量把我拉過去,然後微微一笑。

「吶,沒有更有趣的地方了嗎?」

她用手肘頂了我一下,要我快點帶路,但很可惜,這並不是她所想的那些東西,某種程度上來說還可以說是強迫她學習。

就像清掃垃圾的最後將最髒的那部份清理完後,又再度被弄髒。爲了拭乾血漬而沐浴於血泊,根本沒完沒了。

空葬圈 杜爾吉•納斯0;Druj Nasu[6]1;——序列第五的魔王、瑪修雅娜0;マシュヤーナ1;。

流血庭園 巴里加0;Baliga[5]1;——序列第四位的魔王、芙蕾德莉卡0;フレデリカ1;。

「奎茵,妳沒事吧。」

暴露在無止盡的時間壓下,我還能作爲奎茵保有自我嗎?已被磨損殆盡的心靈能夠支撐身體嗎?

映照出的星辰中,有七道肉眼可見散發妖異的光芒。旁邊浮現的字串宣告着那令人忌諱的惡之真身。

「這便是目前魔王們的所在地。詳細正如同上面所述。我來複誦吧,還請牢牢記住。」

暴窮飛蝗 艾什瑪0;Aesma[4]1;——序列第三位的魔王、博胡拉萬0;バフラヴァーン1;。

「嗚哇,這是哪邊。根本一片漆黑嘛。」

理由馬上揭曉。並非毫無理由佔用廣大的空間,倒不如說是緊湊的合併於一處。

「是的。他在……與父親大人的戰鬥中,敗退身亡了。」

督促完,我輕輕將球體捧起。此時光芒向四周擴散,抹去黑暗的壯觀繪圖躍然眼前。

「不過,一位、二位、三位認爲他們有格局上的差異也沒有問題。他們各個身負以一己之力毀滅複數行星的罪孽,君臨魔王大位的時間早已超過千年。」

一切都結束後,那也就是惡被消滅殆盡的世界。彼方存在的應當是約定好的和平,但卻必須以與馬格薩里翁一戰作爲收尾,說來不是相當矛盾嗎。

「馬上就能知道了。趕快跟上來吧。沒問題的,地上什麼也沒有,所以不會被絆倒。」

「重要的是意志的有無。強大的念想甚至能夠壓過法則。」

馬格薩里翁抱持的憎惡與憤怒,究竟自何處而來。

真王領 賈席0;Jahi[8]1;——序列第七的魔王、阿卡•馬納胡0;アカ・マナフ[9]1;」

「薩姆露可,我等戰士與魔將有着共同的目的對吧。」

娛樂項目自不必說,全部沒有,對於薩姆露可來說想必相當無趣。由我來看的話這沒有一絲累贅的厚重城寨能讓人從中感受到機能上的美感,裝飾和收集來的調度品則再再表現出其內斂,這類嗜好我也不覺得她能理解。

因爲還需要走一段距離,所以多少還有點對話的空檔。

「特異點 安哥拉•曼紐 0;Angra Mainyu [3]1;——序列第二位的魔王、納達雷0;ナダレ1;。

「頂多只能說是聖王領所推斷的危險度,倒也不一定是上位的就越強。或許魔王之間也有自己的序列也不一定。」

「妳想說的我明白,奎茵。我自己也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奇怪。但是啊——」

或許她看不到我指的方向,但無論如何,前方的火炬正搖曳着淡淡的青色光彩。薩姆露可似乎也注意到了,從旁傳來驚訝的聲音。

「瞭解。那麼首先,由這能看到的雕像被稱作阿梅沙·斯彭塔0;Aməša Spənta[1]1;式,那帶有一絲憂鬱的基調可說是藝術的新主流而爲衆人所追捧,阿姆達利亞侯爵、圖朗大人更是——」

「這就是聖王領,我等所處的行星。看清楚了。」

索性直接把她帶到廚房放置好了。不對,這個選項太危險了。萬一薩姆露可對王的晚餐出手的話,不就成了我的錯嗎。

這是藉由星靈瓦胡•馬那所擁有能夠看透那由他距離的千里眼所構成,能夠觀測宇宙局勢的裝置,雖然也稱不上是完全的天象儀,但至少我等的敵人絕對逃不過法眼。

「精神論啊。這種的,跟說有氣勢就沒問題的說法沒兩樣唉。」

當然也不是浪費時間的閒聊。在認真講習前,多少有些必須知道的。

「這種的怎樣都好啦!我說妳啊,是特地惹我生氣嗎。」

「千年!?騙人的吧,那是要怎樣才能活這麼久啊?」

這裏應該要稍微切換一下思考。既然沒有能讓她找到樂子的東西,那麼只要從別的方向去激發出她的興趣就好。……像是,未知的情報這類的。

「剩下的麻煩事全交給國王陛下不就好了嗎,那個老伯也是這麼打算的吧,我們就在下面好好工作就行。一切盡從於真我的命令——對吧?」

一言以蔽之,得以精神力來超越物理法則。

作爲希望象徵立於我等前方的勇者,如今又怎麼了呢。

龍骸星 查哈克0;Zahhāk[7]1;——序列第七的魔王、蓋伊荷斯爾0;カイホスルー1;。

「說的也是呢。那麼就讓我稍微卸下擔子吧。」

「那是……難不成那邊是房間的中心嗎?如果是的話那還真大啊,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啊」

「———」

那麼至少,保持積極的向前的樣子纔是戰士應有的姿態。與生具來的性格或許難以改變,但只想些灰暗的東西也成不了事,更收集不了奇蹟。

所以到最後,變成單純只是告知各個區塊位置的帶路。就算撇開以西里烏斯大人爲首的大人物專用劃區這類我等無法進入的場所,這座城寨依舊寬廣,若一間一間仔細探索的話恐怕得花上數日。

「那麼出發吧,請往這邊。」

在滿溢寂靜與黑暗的空間中,散發着淡淡的光芒而緩慢迴轉的模樣既精緻又有幾分神祕。表面受陸地與海洋所覆蓋,此時此刻正流動着的大氣資訊也一目瞭然。這究竟代表些什麼想必相當清楚。

裏側的裏側終究是表側。我無論花多少時間思考,現在薩姆露可也只會給我同樣的答案,所以只是浪費時間。

就像我等能運用星靈加護的瞬間移動,想必魔王們也能在某些條件下做到同樣的事情。其中特別需要警戒的就是父親大人的作品,現況下從此處觸感知不到敵人,但也並非能夠安心的狀況。

過去將其中三人,還是出自一人之手。這對我等戰士是何等振奮人心的故事,可謂是奇蹟的英雄譚。

父親大人將他抹殺,奪走了西里烏斯大人的笑容、讓馬格薩里翁成了現在這樣。

「是這樣的啊」

在圓頂狀的空間中硬射出如曼陀羅般的花紋。每個閃爍的光點都是星辰,顯現出森羅萬象的阿賴耶識。

「這是……文字嗎,是要我看這個吧?一、二、三……七個。」

「然而真我所宣告的,是非在短時間將敵人掃蕩不可。從過去來看,一年以上的空窗便會使後繼者誕生,或者說是覺醒。」

「嗯……十分抱歉。多少有些感傷了,那麼由這裏切換到正題吧。」

「聖王領也在這二十年間成功起死回生了呢。」

「這些序列是以什麼爲基準?我想作是比較強的開始算也沒問題吧?」

感覺到身旁的薩姆露可正將那名字刻畫於胸,我繼續移動手指。指向餘下的六人,並宣告各自的所在地。

不過,這樣總歸是不合時宜的舉動。

終於抵達了房間的中央。那青色的光芒是自臺座中央約是人頭大小的球體所發出的。

「這段期間,新加入的是第四、第五、第七。他們便是填補瓦爾芙蘭所削減的空缺之人……相當令人氣憤的存在呢。」

「請安靜點,會有迴音的。然後要燈光的話就在那邊。」

這是宇宙的縮圖。將一切與聖王領的位置與距離以極高精度表示的天象儀——。

爲了避免這種狀況,我希望她能提出更具體的要求。這樣的話我在某種程度上也能規劃出方針,但是……

「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吧。」

「所以那些傢伙也是,因爲不是人類才能活這麼久的囉?」

「這是……」

對於薩姆露可的提問,我指向自己的胸口。早已預想到會有這樣的反應了,那麼回答自然早已擬好。

要克服這些,需要的我想是更加形而上學,被稱之爲靈魂強度的東西。

在黑暗中我點了點頭。魔王的交替的戲碼薩姆露可自然無從得知。畢竟我也是在三年前纔在此處被告知的,當時真是喫了一驚。

說的直白點就是危害的程度,屠殺越多的義者就越高位。爲了讓薩姆露可理解其中含義,我稍作停頓後再接着說道。

背後的薩姆露可倒抽了一口氣。雖然她並未直面過如父親大人這般的威脅,但從過去與衆多不義者交戰的經驗也能多少想像魔王有多強大。

「即使是氣勢也不能看輕呢。像您這樣的人就是。」

或許是覺得自己被呼攏了,薩姆露可一臉不悅,但也沒打算多說什麼。而且剛剛的說法都是出自西里烏斯大人所提出,我想理論的可信度不低。

高位的魔王以強韌的意志力維持自己的存在。與之相對我等雖無法長久留存於世,卻也不意味着意志會劣於他們。

超越作爲生物的法則,貪圖着悠久生命乃是擾亂秩序的不義。正因如此,告訴他們在剎那中散發的光芒有多麼耀眼,是我等尊崇宿命的義者當行之事。

或許就是作風的不同吧。我等的意志,並不僅限於壽命或純粹的力量。

集結被稱之爲仁與愛的祈願所喚起的奇蹟。

「因此,嚴禁喪氣話。雖然只是相當抽象的說法,但還請謹記在心。」

「這還用的着說嗎。話說回來,那些傢伙有弱點嗎?」

「非常可惜……不過,單論性質的話已經分析完畢了。現在正要說起。父親大人的話已經提過了,這邊就先省略吧。」

我指向第二位魔王的居所。然而那位置卻與方纔所標出的有所不同,而且在下一個瞬間又轉移至別處,目不暇給的來回奔走,不駐留於任何一處。

宛如是在名爲宇宙的彈珠檯上彈射,那不斷來回,重複着隨機出現和消失的身姿,僅僅是傳達了其異質性。

所以纔是特異點。常識之外,棲息於與我們相異法則之下的生物。

「如您所見,那達雷的領域以常識外的軌跡行動,所以捕捉相當困難。有一說是魔王們會不定期的在她的周遭集結,不過那究竟是怎麼樣的世界我等無從知曉。」

「喔,那麼可以說是魔王0;笨蛋1;們的根據地囉。……等等,原來那達雷是女的嗎!?」

「頂多只能說肉眼所見是如此而已,據記錄所示有着年輕女性的身姿。不過實際上卻是最古的魔王——在聖王領的歷史萌芽之時便已被冠上絕對惡的名號,究竟存活了多長的時間沒有人知道。」

「比妳老爸還上年紀的老東西啊。這種傢伙居然只排第兩位?」

「那達雷的活動存在週期,而這數百年來沒有一點動靜。因此才被降格了,不過認爲他變弱這樣樂觀的想法可要不得。」

不管怎麼,明明沉寂許久,卻能維持在序列第二的危險度。這意味着其肆虐時是何等劇烈,而這份紀錄也留存至今。

正如其名,那達雷能使世界」崩壞」。令人不願面對,不過她或許是與父親大人同等,又或者是在那之上的怪物也不一定。

「那第三位又如何?照剛剛的話說,這邊就是難搞傢伙的分界線吧。」

「是……?」

[4]アエーシュマ: Aesma,艾什瑪,司長暴行的惡魔,被控制者會酗酒並做出兇暴的行爲。

「那不是有我在嗎?放心啦,我會好好運用妳的。」

「首先是數量。再來是瓦爾芙蘭大人的後繼者。至少也得取回全盛時期的力量纔行。」

我催促道,但薩姆露可只是眉頭深鎖地抬頭望着天像儀。

與此世間的一切相搏、擊倒。殘存至最後之人乃是最強。

「唉……」

「不清楚。第七位魔王,什麼事都沒有做。」

所以這道理行得通。要討滅魔王就用魔王之力。要使無敵的破滅工房走向毀滅,其落下的孩子們擔當此任再相應不過了。

那正是第七位魔王,惡意之翼0;阿卡•馬納胡1;。

「是什麼呢?」

[7]ザッハーク: Zahhāk,傳說中的邪惡國王,因惡靈而雙肩生蛇,每天需要餵食兩個人腦,而後賈姆西德的公主用羊腦代替,並放走被選中的犧牲者,這些人據說是庫德族的祖先。最後查哈克被法裏東擊敗,囚禁于山洞,結束他千年的統治。

因此他的所到之處什麼都不會留下,將星靈粉碎,誕下空有死亡的大地後,又前往其他星球重複同樣的行爲。

無可置否,這就是現在的方針,即使被罵不知羞恥我等也無言以對。

然而經過三年,仍然只能原封不動的給出與當時相同的答案。

我瞭解她的不滿與疑惑。我第一次來到這時也抱有相同的心情。

實際上確實也只能依靠他人,聽天由命。父親大人無關他人的將作品0;孩子1;揮灑至各處,即便結果是掐住自己的脖子也不會在意。

薩姆露可所指的方向,是天象儀的中天。從代表聖王領的球體看去,恰巧是正上方的位置。

薩姆露可胸懷俠義之心。她深刻的認識到這場戰鬥並不只屬於我等戰士,而是事關所有義者的命運,即使對逃跑抱有不滿,也絕不能打贏不了的仗。

和薩姆露可的聊天就到這裏結束,之後無論我說什麼都被一笑置之。

「瘋狗一條嘛。簡直就是轉墜之後的馬格薩里翁。」

這點我不否定也不謙讓,但要那份現實尚在遙遠的未來,我還遠遠稱不上起死回生的一手。

「是那個吧。我從剛剛開始就很在意了。」

「確實,您說的我也明白。」

諸如敵我概念淡薄以及一個人衝鋒陷的生存方式。

[8]ジャヒ: Jahi,拜火教的女惡魔,安哥拉曼紐的愛人兼母親。

「博胡拉萬與那達雷和父親大人在性質上又有些不同。該怎麼說呢……並非破壞者而是戰鬥者。」

前進的方向只能讓人聯想到殺戮的荒野這部分更是如此。

對於薩姆露可的咒罵我無言以對,心裏也同意這般看法。那兩人,確實多少有些相似。

魔王的第一位與第二位稱得上是某種天災。換言之就是粗魯地將周遭一切破壞的存在。以父親大人爲例,噬星之星這般如此荒唐的存在,乃是因爲擁有與人相異的觀點和度量。

「是嗎。那麼我有個問題,不過有點像質問就是了。」

「第四位魔王,布蕾德莉卡是殺人鬼。因此對人類以外的事物不怎麼感興趣,然而即便年少也獲得了序列這點正好表明了其威脅性。不僅如此,他更擁有相當強力且惡名昭彰的部下。

重要的只有將一切擊潰,雖然以父親大人來說只要一次便能處理完,而博胡拉萬卻需要多花點時間,但也無法斷言其中有優劣之分。要問原因的話,那就是博胡拉萬早已被趨近於狂氣領域的戰意所憑依。

最後是第七位魔王,不過……」

這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法,等待究極的魔劍誕生,使其成就神劍。

一人一人,一木一草,無一例外皆正面相搏,直視他人的目光,聽取其遺言,沐浴鮮血的殺戮。而且不論何時都是全力以赴。

但博胡拉萬不同。他的觀點與人相仿,儘管如此,造就的結果與父親大人他們並無不同。

一臉愕然的說,反倒讓我也愣住了。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呢?

「在那個瞬間就會敲響鐘聲嗎。不過,他這樣做的話妳……」

「我們已經弄清楚第三位魔王所擁有的戒律了。」無論遇到誰,都非得盡全力戰鬥不可」——」

[5]バリガ: Baliga,普通的中亞姓氏,跟之後的故事有關,算是有點玄機0;?

「以妳的父親爲首,我也明白敵人強的誇張。所以聖王領基本上都將撤退作爲方針,這點我也不好說三道四。」

即使是粗枝大葉又直腸子的性格,也絕不代表她是位毫無責任感的人。

「真王領,是這麼說的吧。這名字還真令人不愉快。而且怎麼只有這個微妙的籠統呢?」

「只會被他通殺殆盡吧。持續這種行爲的正是第三位的魔王。」

如果講課時間太長的話我怕薩姆露可的集中力難以維持,所以剩下的部分就簡明扼要的說完。

「恐怕是……現在也還在持續中吧。這部分的詳情尚未查明,說到底也只是推測罷了。」

「蛤……?」

「會被星靈所偵測到,我想這點不會有錯纔是……」

[9]アカ・マナフ: Akōman象徵惡意的惡魔。

無人目睹其身姿,絲毫沒有活動的跡象。這項事實,我等該如何理解纔好呢。

「是啊……所以+α是必須的。具體來說,能當作王牌的是拾獲而來的父親大人的作品。」

年少這點第五位魔王瑪修雅娜也一樣。瓦爾芙蘭大人死後,她所在的星球上不分善惡,誕生出大量的覺醒者,聽說當時更成了最大的激戰區。能從那蠱毒中脫穎而出的人,想必不是簡單的角色。

該是爲無人被害而感到喜悅,還是爲無法獲得像樣的情報而感到羞恥。

「與對手是否擁有戰意或戰力無關。不分男女老若,就算是動植物亦或是蟲子,義者•不義者在博胡拉萬的眼中沒有差別。條件只有一個,與其相會,認識彼此。」

「無論是戰鬥的次數或質量,能夠累積到博胡拉萬這般程度的人我想一個都沒有。事實上,自他誕生後,魔王交替有九成都是因他所起。」

「以上便是被推定爲破格的三人。說是這麼說,但其他四人也並非省油的燈。」

「不對,請稍等一下。」

如此簡潔明快,反倒讓薩姆露可困惑了。耳聞孩童玩笑般的感覺,不如說就是這點能讓人感受到是何等可怕的敵人。

「是這樣沒錯吧。不已經有妳了嗎」

「嘛……搞不清楚也沒辦法。OK。姑且是把全員都寄到腦子裏了。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2]サウルヴァ: Saurva,司長無序的惡魔。

被指摘這樣理所當然的事也令我爲難。我確實是父親大人的孩子,也接受了打倒他的指令,併爲此行動。

「不過二十年前還是輸掉了吧。」

她現在令我相當害怕。

「但確實存在吧?」

「但是,這究竟要待到何時?什麼契機纔會成爲反擊的狼煙呢?單單只是防守不會有未來的。只會每況愈下被逐步擊潰而已。」

我也無法把話說死。正如薩姆露可所說,有關最後一位魔王的情報暨籠統又不確實,宛如幽靈或幻象。

應該是這樣的——

「什麼嘛,那不是幾乎都達成了嗎」

凡是行於武道之人,無論是誰都胸懷」最強」這般概念。該如何斷絕一切議論,手握這份稱號呢……答案衆人皆知,正因如此他纔將有如惡質玩笑般的方法加以實踐。

再怎麼說都是爲勝利而做的忍耐。在雌伏的前提下,本來就該把握好勝利所需具備的條件。

「而且,目前也還找不着頂替瓦爾芙蘭大人的人不是嗎?」

與此相較,第六位魔王蓋伊荷斯爾的方向性多少與其他人不同。一言以蔽就是位暴君,榨取民衆的存在,但因爲不常殺生的關係而得到危險度較低的評價。不過仍然邪惡,從能夠長守地位這點來看也擁有相應的實力吧。

看着薩姆露可一臉呆然的表情,讓我心情也不太愉快。似乎是讓他喫了一驚,不過也沒辦法。

「換句話說他也要與妳的父親和那達雷一戰囉。不過現在全員都還活着,是還沒分出勝負嗎?」

出乎我意料的冷靜發言,不過仔細想想她或許正是這樣的人。

[3]アンラ・マンユ: Angra Mainyu,型月世界裏也很有名的那位,邪魔之主,統御六大惡魔。

「———」

[1]アムシャ・スプンタ: Aməša Spənta,不死的聖者,善神的形象代表。

[6]ドゥルジ・ナス: DrujNasu,將不義與虛僞神格化的存在,Nasu有屍體的意思。

僅僅是令人不快,挑起不詳的氛圍。受未知的黑暗所包覆之人

這該怎麼辦呢。

「不,該傳達的情報就到此爲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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