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英雄祭 前篇
《黑白的阿維斯塔》 · 正田崇 · 1.8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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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極小的星辰。
其表面積僅與一座普通城市相當,一個成年人僅需半天便能步行一週。通常情況下,這種大小的天體不過是個空架子,只是徒有星辰之名的石塊而已。
但這個星體卻是例外。如上所述,雖然其大小隻要徒步就能走完一週,然而想要在這個星球上行走——不,生存,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氣層問題? 當然是。
溫度的問題? 不僅如此。
真相0;答案1;是重力——這顆看似小小的恆星,身具恆星級的質量,密度無可比擬。
有一種名爲中子星的星體。是大質量恆星在一生的最終階段,它會引發超新星爆發而碎裂,不過也有在爆炸中心點殘留着恐怖「力量」的情況。
所謂的黑洞……就是連光也無法逃脫的超重力牢獄,而那些未能成爲黑洞的則爲中子星。
因此,雖然沒有黑洞那樣強大,但換個角度來看,它是「仍然活着的星體」。不是恆星死亡後殘留的現象,而是新的生命。
換句話說,它就是宇宙中最兇猛的生命體。
與聖王領爲首的人類宜居星球相比,其表面重力更甚數千億倍,無法形成1毫米的山峯,更遑論站立起身。一旦進入「它」的影響範圍,一切都會被磨滅粉碎,不留殘影。每秒數百次自轉產生狂亂磁場的脈衝發生器,像國王皇冠上的珠寶般裝飾着這個天體。
超簡併星斯彭塔·曼紐[注1]——有着驕傲自大的性格,連娜希德都選擇放棄合作的孤高之星,它在強大這一點上毋庸置疑,其位於所有義者的頂點。
雖未曾歸屬於聖王領,但作爲善而毀滅的惡卻也不計其數。即使一萬名一級魔將聚集在一處,對它而言亦是微不足道,在過去甚至討伐過魔王。
正因如此,這纔是異常狀況。
理論上,除卻身爲其主的星靈之外,任何生物都不可能存在的大地上,有一個男人閉上雙眼、懷抱雙臂,盤腿坐在那裏。
是在冥想嗎。全身裸露在狂暴的磁場和重力風暴之中,男人泰然自若,紋絲不動。他那如磨礪堅巖般的身體離受傷還相差甚遠,倒不如說還在持續着被稱之爲現在進行時的「成長」。
並非膨脹和巨大化,而是將之鍛鍊成更高密度、更高純度之物。
一刻不停地提升着存在感的速度和強度。爲了不被其內部湧出的狂暴氣流撕裂,爲了抑制而生長的肌肉成爲規格之外的鎧甲,彈開所有來自於外部的壓力。
也就是說,男人的內部,那能夠超越中子星的能量正如同漩渦般旋轉就是最好的證明。
作爲人類而言他是魁梧的巨漢。就算這具身軀的主人只要站起來就能超過兩米,但不用多說也能明白,他與星辰相比好似微粒般渺小。
與真我0;Avesta1;毫無關係。只有一人能活着感受勝利,這種理解纔是凌駕於一切的真理0;律法1;。
「拿出真本事吧。以爲這種程度就能殺死我嗎」
坍塌的斯彭塔·曼紐沒有發出任何慘叫就死去了。同時,星體的生命也隨之消亡,化作普通的石塊。在不遠的將來,這裏也會化爲塵土吧。
這是它原本就懷有深切的仁慈之心,以如此決心獲得的力量,絕非輕若鴻毛。
隨着伽馬射線的轟鳴聲響徹銀河之際,斯彭塔·曼紐發起衝擊。出現的宇宙最高亮度的光輝超越了恆星一生所能產生的能量,哪怕是數萬光年以外的恆星也會被這一直接射擊所摧毀。
「永別了。我絕對不會忘記你」
全身的我力注入在舉起的拳頭上,攜銳不可當之勢一同揮下。這一擊與斯彭塔·曼紐的神威相比過於純樸,但其凝結的純粹破壞力卻將星靈的頭顱與它存在的核心一同粉碎。
其大小與普通馬匹相差不多,但也無需多言,它是由爆炸性坍縮而產生的星體。倒不如說這樣的大小更顯得緊湊,其可怕程度呈幾何級增長。
「咴——!」
真正的威脅是以超重力突進的衝擊0;charge1;。完全解放星靈權能的斯彭塔·曼紐,瞬間就能將黑洞踩踏粉碎。
臨近敗北的戰局只是促使第三魔王覺醒的催化劑。
它的驕傲,被巴赫拉萬正面接下。斯彭塔·曼紐的突撞猛烈衝擊着他的胸口,他就站在那裏,實在是難以置信。
展現出真正的神獸實力,這就是斯彭塔·曼紐的本質。其迸發的生命威壓,遠超700年前與巴赫拉萬最後一次進行直接戰鬥的破滅工房。
當然也並非是毫髮無傷。仿若超比重合金的魔王肉體被燃燒殆盡,噴濺的血液也被分解在虛空之中。
儘管如此,得到這樣的結果,是蠢到簡單明瞭的道理。
對於宛若渴望的呼喚,星靈用定義己身的權能予以回應。並非是分給弱小義者0;生物1;的加護,而是利用宇宙0;神1;許可的權柄編織的毀滅光體。
他追逐着成爲「最強」的幻想,有如孩童般做着美夢的純真祈禱。
就這樣,又一次消滅宇宙光輝的巴赫拉萬,已經在思考今後的行動了。雖然將強敵的記憶留在心中,但畢竟只是勳章之一。從不回頭,永不止步,只凝視着前方,這纔是自己的道路。
不知他是否真的能夠奪取最強者的寶座。就算能夠做到,也不清楚他什麼時候才能做到這一點。
它也有着對自己是最強這一點深信不疑的性格。故此,二者的衝突乃是必然。
星靈誤判了那個波動。在與返回後的巴赫拉萬對決時,選用了巴赫拉萬在聚會0;迦薩1;之前與它交戰時的戰術,這不過是浪費時間。以這個男人爲對手展開的持久戰,除卻戰術愚不可及之外別無他想。
相遇,對上視線,我和你就在這裏,既已相互傾訴即爲不共戴天。
但至少,無人擁有能夠超越巴赫拉萬的我力。無論是赫瓦雷納、娜妲蕾,抑或是神本身,他的心絕不會爲誰而屈服。
況且,這只是餘波而已。
「很好,你真的很不錯」
困境纔是幸運。劣勢纔是心愛的福音。
注:暗黑天體有兩個意思,或許是黑暗行星,或許是黑暗星=黑洞,這裏是後者吧。簡併星是恆星,恆星的一生結束時概率成爲黑洞。
男人的名字是巴赫拉萬。
雖然還有一些其他的中子星,但能實現星靈化的星體只有斯彭塔·曼紐。向死而生,賦予敵人死亡的嘶鳴之聲更是散發着莊嚴肅穆,那對湛藍的眼瞳中寄宿着絕對的自負與自尊。
他與斯彭塔·曼紐的相遇發生在聚會0;迦薩1;之前,當時他們正處於敵對狀態,但經過娜妲蕾以及其他魔王的戰鬥後他居於上風。簡而言之,這證明了巴赫拉萬有所成長。
故此,若想打敗他,第一擊就必須是必殺一擊。只有用盡渾身氣力一口氣將之擊潰方可。至此,斯彭塔·曼紐終於察覺到了這一點。
不曾被磨損的永動機,越是危機重重,就越是強大,沒有上限。
「那就來打一場吧。我和你到底誰更強?」
砰,魔王向前邁出一步。
他也是同樣無視常理之人。不屈不撓地追求着無敵不滅、生涯不敗,不斷追逐着這種理想0;夢想1; 的男人意志,在現下處於一切生物的最頂點。
因此,無需言語。
看着現身於此的威容,巴赫拉萬的雙目閃爍着喜悅之光。
與此同時,狂亂洶湧的伽馬射線暴驟然消散。甚至就連引力波也隨之消亡,一瞬間的寂靜籠罩着整個星體。
雖然從屬於義者,但它孤高、與世隔絕。由於沒有同伴的戒律,加之以放棄情愛爲代價,斯彭塔·曼紐獲得了舉世無雙的力量。即使有着其他戰士在場,星靈也會置之不理,將一切都寄託於足蹄之上吧。
答案是野心。純粹的銳氣和戰意。
斯彭塔·曼紐是不折不扣的強敵。客觀來說,它剛纔甚至超越了巴赫拉萬。
此刻,襲擊巴赫拉萬的力量量級是無法估量的,然而他沒有後退一步。
正因爲是有着自我的生命體,纔有着能夠顛覆物理現象因果的意志。因爲沒有成就所以不如暗黑天體一類的常識是行不通的。
那雙眼睛,現在正緩緩睜開。與粗暴的神情相反,能夠讓人感受到平靜的緋紅雙眸透露着一股稚氣。
在他長達1800年的殺戮人生中,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威脅。閃爍着藍紫光輝的電磁波鬃毛,像馬一樣……渾身纏繞着兇暴神性的它正盯着巴赫拉萬。
能在身軀中凝聚如此之多力量的存在究竟是什麼。不對,這到底是何等的力量呢。
「居然已經到了那裏。也正因爲有你這樣的傢伙,這次的消遣纔會這麼有趣啊」
但他沒有後退。
以與巨軀不符的平穩,巴赫拉萬站了起來。在隨意轉動手臂一圈後,隨和地對它笑着。
矻蹬,星靈的蹄足蹬在地上。
不存在消耗這一概念的永動機纔是巴赫拉萬的本質。始終全力以赴的戒律能夠確保其體力用之不竭,永遠不會耗盡。
同時爆發出遠超規格的鬥氣使得男人的頭髮在超重力環境下飛舞搖曳。鑑於在這種環境下一粒飛塵都有着凌駕于山體的重量,只能說他的行爲實在荒誕無稽。
的確是個怪物。是隻爲戰鬥而生的男人。
「我從最開始就拿出真本事了。就來讓我看看更上面的風景吧」
「很感謝你啊。我又變強了」
於不義者頂點的七柱中,居於第三位的魔王。
移動到新的星體上本身並非小事。作爲宇宙最上位種族的星辰們因爲有着「萬物歸一之時」的記憶,因此一般都會有着瞬間移動的能力。殘殺衆多星靈、篡奪其偉力的巴赫拉萬,自然也可以使用。
因爲沒有像凱霍斯魯那樣將自己星靈化,所以一次移動的距離是有限的,但既然是把殺死每一個星靈作爲自己的目標,那就沒有什麼不便。縱然是現在,他也在抬頭仰望着星空中閃爍的無數光點,研究着下一步該去往何處。
探索着殘留於戰場的斯彭塔·曼紐的記憶,在不遠處應該還有兩顆強大的星辰。
其名爲胡爾瓦塔特[注2]、阿梅雷塔特[注3]。無論如何都想與其交戰,懷着與疼痛相近的昂揚感四處張望着……巴赫拉萬以預想之外的方式找到了它們。
不,正確地說應該是看穿了吧。
胡爾瓦塔特和阿梅雷塔特都是能夠釋放龐大水量的星球。
雖然能讓人聯想到淋浴,但實際上並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
其水溫達到數十萬華氏度,每秒都有着超越大河數億倍的水量,以甚於音速數百倍的速度持續噴射。與斯彭塔·曼紐含義不同,那恐怕是能直接殺之、不允許靠近的星靈吧。
注:也就是說換算成攝氏度差不多要打個半折。
而今,一同消逝。一個被光束刺穿,另一個則像是被剝皮般被削去外表,等同於被切斷命脈。從距離和時間差來推算,這是在與巴赫拉萬打倒斯彭塔·曼紐幾近相同的時間裏發生的。
很難稱之爲偶然,那麼又是誰,是什麼意思?
這似乎是一個不可能得到解答的謎題,但巴赫拉萬卻完全明白了。他的肩膀因爲高興而顫抖着,嘴角兇惡地上揚。
「變強了嘛,扎裏切、塔瓦維……要一起上嗎? 我可不會介意」
特級魔將扎裏切德[注4]、塔瓦維德[注5]。這是被稱爲飛蝗的戰鬼衆之名。很難解釋他們與巴赫拉萬的關係。
不是下屬,也不是戰友。硬要說的話,可能更接近於競爭對手吧。
巴赫拉萬自出生以來未嘗敗績,但並非是常勝。有過像赫瓦雷納和娜妲蕾那樣沒有決出勝負的戰鬥,也有過將之打倒但沒能殺死的情況。
扎裏切德和塔瓦維德就屬於後者。曾與巴赫拉萬交戰,在被打倒的情況下保住性命,成功逃走。
即便到了現在也還跟隨魔王磨鍊着武技和我力。
理由很簡單。爲了獵取巴赫拉萬的首級,奪走他的位置。他們也同樣不承認世上有着比自己更強大的存在。
其結果就是,最爲兇惡的軍勢在無意之間出現了。可以說那些人被巴赫拉萬的瘋狂所感染,同樣被彼此一致的夢想所附身。
話雖如此,但是承蒙關照。現實中她是上司,對待上司的話禮儀是相當重要的。
「呼哈」
「當然是戰勝無聊0;那種事情1;。無論敵人是誰我都不會輸」
「之前跟你說過啦不要用敬稱0;這個1;。我不喜歡你太過拘謹喲」(羅可珊)
「喂、等等……那實在是!」
只是想單純的表達謝意,也是出於對她的敬意才說出她的職位,但羅可珊對此卻顯得有些不開心。
就事實而言,這是能讓人心生厭惡的身體0;構造1;吧。
「我的名字,還有與其相關的數字是? 請用說和指的方式」
「很好。那我們馬上在西里歐斯大人面前試試看吧」
「好的,那就說一下吧。這裏是哪裏?」
「聖王領十二諸侯第九席,沙赫爾納茲[注6]侯閣下羅可珊大人【原文殿下】」
報上名來,向我靠近。我既不會躲避也不會隱藏,向所有人如此訴說着。
「逃走……可不是這些傢伙的行爲啊。又找到了其他玩伴嗎。……哼,真是讓人嫉妒」
「啊……」(葵茵)
這是巴赫拉萬的別名,也是這支軍勢的總稱。懷着相同的意志和目標前進,說他們是一體同心也不爲過。
她是羅可珊。在年輕時就被任命爲負責管理聖王領的十二諸侯之一,這位女強人是名副其實的王的親信。
羅可珊指着因被她斷然反駁而害怕的我下達了命令0;order1;。
「……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我用意識回答道,沒有大礙。被告知在獲准之前不要說話或者移動,所以也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想法。
寂寞。真是令人不快的感覺。也許最大的敵人是這個叫作無聊的東西吧。
「生氣了嗎? 機器人這個說法確實有些過分。你既可愛,又有感情,況且你現在可是好好地活着呢,只是我們目前還無法解釋你的存在方式吧。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在,看起來都與人類相同。因爲對創造自己的材料不瞭解,或是因爲自己的父母而悲觀地妄自菲薄可是不行的。說不定你也會有一個孩子呢……話說回來,難道你不想試試嗎?」
想知道是怎樣的士兵0;勇士1;,希望能夠加入其中,但因爲沒有切實可行的方法追上他們,所以只能等待。像生悶氣的孩子一樣咂着嘴,蝗蟲之王再次坐下來。
右手豎起五指,左手豎起四指,展示着數字九的回答。果然沒有問題,被芙蕾德莉嘉造成的傷害已經完全癒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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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這麼認爲。對於這些不知道是想關心我還是想欺負我的話,在心中嘆息着。很久以前我就在想,這個人一定有着瘋狂科學家的氣質吧。
他們體現了暴力的極致。因而是暴窮飛蝗 艾什瑪【窮盡】。
愚蠢的問題。巴赫拉萬眥着犬牙,一笑置之。老掉牙的話可不值得去考慮。
稍微,就差那麼一點點,如果扎裏切德和塔瓦維德踏入這邊就能開戰了。將狂暴的我力轉化爲鬥氣,暴窮化身的拳頭上充斥着狂喜之情……
他們也掌握着瞬間移動,利用那個離開了。那他們究竟身在何方,自然會心生如此疑問,不過以巴赫拉萬的感應能力也無法追上他們。此身專精於戰鬥,不擅長這樣的小把戲。
「今後就不要客氣了,要以平等的態度去對待。特別是別用「大人」和「殿下」。閣下也不行哦? 聽着就像是嚴肅的大叔一樣讓人討厭。這個永續命令是立即生效的。明白了嗎?」
「真是麻煩」
「感覺如何? 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這樣啊,真可惜。不管怎麼說,如果不覺得有什麼異常的話就可以睜開眼睛了。葵茵」
雖然被說得很過分,但我也完全同意,所以只能沉默不語。自己不能被稱之爲生物是毫無疑問的事實,儘管如此,我的傷口能被治好也是沒有意義的。如果是機械或者人偶的話,可以通過更換零件來進行修理,但我只是一團黑匣子,不能那樣做,況且正在接受的也是連施術者都不知道爲什麼會起作用的治療。
「是治療室」
絕情0;狠心1;離去的勁敵們,至今爲止無論何時都與自己保持着一定距離,但既然這個習慣被推翻了,就可以認爲他們已經進入到「最終」階段了吧。也就是說,爲了殺死巴赫拉萬,他們找到了最後的訓練對手。
躺在牀鋪上的我,被一位妙齡女性俯視着,她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褐色的肌膚與亞麻色的頭髮……豐滿而溫柔,是能讓人感受到母性滿溢而出的美人。
毫無同伴意識,無論是誰都想把一切當作自己變強墊腳石的修羅黨徒。故此,不計後果地掀起腥風血雨,向着殺盡全宇宙而進發。戰鬥和勝利纔是一切,與破滅工房和流血庭園有着本質上的不同。
過於直爽的上司也不太好。雖然跟祖爾宛相比可能會更好一些,但被當作玩具這一點都是相同的吧。
「姑且、那個……人都是會改變的,爲了不讓回應變得僵硬,設定了每次都要接受指示」
得到允許後,我慢慢睜開了雙眼。時隔三十二個小時才得以明晰的視野,雖然在光適應上花費些許時間,但眼瞳目及之物都清晰可見。被芙蕾德莉嘉毀掉的右眼也順利的恢復了。
他們沒有爲這暫時的逃避行爲感到羞恥的感性。發誓一旦開戰就不會有下一次,正因如此才期待着必勝。某種程度上,也是尊重的表現。
總有一天能夠實現夢想,在征服森羅萬象的一切之後等待着的是無盡的虛無。到了那時,自己又該如何活下去? 該以怎樣的心態面對孤獨?
與己對視者皆殺之。天上天下唯我最強。
不斷放聲大笑着的魔王之音,迴盪在真空的宇宙中。
不愧是首屈一指的回覆加護0;豪麻1;使用者。即便我並不具備正常的體質0;構造1;,也能恢復得這麼好,真是令人喫驚。
那簡直就是情書一樣的祈禱。
「那就好。你是黑匣子嗎?或者說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這樣,所以我沒有什麼自信能治好你。回覆加護0;豪麻1;之所以不起作用,也是因爲你沒有生物體的部分,但它最初能夠發揮作用實在過於奇怪。看見機器人自愈確實挺有趣,包括自愈的過程,但坦率地說,這確實令人毛骨悚然」
兩名特級魔將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使用隱形,更不是死亡。
他們是相似之人,巴赫拉萬知曉並理解這一點。一邊感嘆着競爭對手經過五百年的鑽研令魔技得到昇華,一邊也在邀請着他們,差不多是時候了。
「……是」
在化爲遺骸的星球上,他寂寞地喃喃着。想想看,像這樣的獨處已經很久沒有過了吧。
「你的戒律真是模糊吶。難道每次都要說同樣的話嗎」
從思想上來說,食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現在的飛蝗只有三人,反之也可以說是在蠱蟲相鬥後倖存下來的最強精銳。扎裏切德和塔瓦維德就這樣生活了500年。依照巴赫拉萬戰鬥的範圍遊離在邊緣,在狡猾地評估魔王實力的同時不斷提高自己的實力。
稍微有些扯遠了,但她似乎和西里歐斯大人是男女關係。
也就是說,她離王后的位置很是接近,如果那樣的人強迫你以平等的口吻說話,恐怕也是無法忍受的吧。
「來來,快站起來。要走了喲葵茵」
「這不會是真的吧,饒了我吧」
面帶微笑而又咄咄逼人的羅可珊,根本不聽我說了什麼。
我被她強行拖出治療室。
◇ ◇ ◇
事到如今,我已經能夠讀懂別人的記憶和想法了,不過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看穿的。無法看清像瑪格薩里翁和西里歐斯大人這樣的人,他們的內心彷彿穿上了某種鎧甲,像祖爾宛這種全身籠罩在迷霧當中的類型也一樣。
還有一點,騙子也很難纏。若是膚淺的謊言可以毫不費力地識破,但畢竟各行各業都有高手……也會被這種人真假參半、自然而然的想法所欺騙。
換言之,就是超出某種限度、性情不定的愉悅犯。我認爲她就是那樣的人物,既然被要求不要客氣,那我就誠實地評價一下她吧。
羅可珊……這個女狐狸。
「你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葵茵。我也想向你道謝。和傳聞中一樣手段高明啊,羅可珊殿下」(阿爾瑪)
「所、以、說、啦,小阿爾瑪你不用這麼說喲。我也聽說過你的傳聞,一直很想見你哦? 讓我們像朋友一樣相處吧」(羅可珊)
「小……但是,你也有自己的立場吧。能溫和地對待像我這樣的人實在是不勝榮幸,但果然還是不太好」(阿爾瑪)
「真是認真啊。吶薩姆露可,她一直都是這樣嗎?」(羅可珊)
「嗯,大概吧。……話說回來,葵茵看起來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你做了什麼嗎,羅可珊?」(薩姆露可)
「啊,那個? 治療的時候,我順便把她胸部的尺寸增加了喲」(羅可珊)
「——你到底對我做了些什麼啊!」(葵茵)
我立刻拍打着熱水站起身來。而當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在我的胸前時,我又趕緊把它藏起來,退到一邊。
爲什麼呢,到底是爲什麼呢。你們不都是有着像我一樣漂亮的胸部嗎。都別盯着我看啊。
「不會吧,真是不敢相信。沒想到你這麼討厭這個呢。難道你想縮小它嗎? 那也可以做到的喲」(羅可珊)
「等、什麼?」(阿爾瑪)
咕嘟咕嘟地將半身浸沒在水面下,我像事不關己一樣看着阿爾瑪和薩姆露可的對話。
「所以不要變得那麼陰暗嘛。打扮乾淨一點,喫着美食,保持微笑就沒問題啦。我會好好監督【produce】你的」(羅可珊)
爲什麼在聖王領,實力越強的人越容易向奇怪的方向發展呢。我甚至都覺得是一種詛咒了。
「羽毛……在哪裏都可以。憑你想象」(阿爾瑪)
「是啊。雖然有很多想說的話,不過這也是我的工作。與魔王戰鬥後生還的戰士,自瓦爾赫蘭大人以來還是第一次,你們必須要成爲民衆的希望」(羅可珊)
「道理我都懂,這可真是張好麪皮啊。說實話不是很感興趣」(阿爾瑪)
「你是被承載着我力的攻擊打中的。現在因爲遠離了芙蕾德莉嘉,所以影響應該在逐漸淡化,但被擊中的那一瞬間,一定是你完全沒有經歷過的特別疼痛吧。你本來就承受着許多痛苦,無法忍受也是沒有辦法的。沒有必要羞恥」(阿爾瑪)
「女人之間不用害羞啦。總之,阿爾瑪的羽毛在——」(羅可珊)
「你剛剛還說要像朋友一樣! 你不是已經注意到了嗎? 是女人的話肯定知道有隱祕的地方吧」(阿爾瑪)
像這樣,我→薩姆露可→羅可珊→阿爾瑪→我,雖然感覺有些孩子氣,但另一方面,身體和心靈都發癢的感覺並不壞。
「請別說出來!」(葵茵)
「但那是精神上的問題吧? 既不能改變無法忍受痛苦的事實,也說明忍耐力還有所欠缺。再說了,那個傢伙以那種口氣說話,要是靠近的話不就會想着揍回去不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忍不了了……」(薩姆露可)
我像是要撲上去似的堵住了羅可珊的嘴,就這樣在熱水中開始扭打起來。因爲阿爾瑪尋求了幫助,所以我相信這是保護少女的正確行爲。
是她指示的讓我不要因爲她的身份而謙遜,我想她應該不會有什麼不滿吧。
「菲爾的加護剛好發揮作用,也沒那麼糟糕吧。那一擊確實很強,還好沒把我腹部切成兩半。話是這麼說,但自尊心也確實受到重創了」(薩姆露可)
情況正如所見。浴場裏的四個女人都赤身裸體。因爲想到自己會在王面前被亂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而鬆了一口氣,但又無法擺脫上當受騙的挫敗感。
「喂,別碰奇怪的地方啊羅可珊」(阿爾瑪)
看着反覆扭打在一起的我們,阿爾瑪和薩姆露可有些驚訝,卻還是笑了出來。
「不,但這也不是你的錯。……抱歉,那不是能輕易割捨的」(薩姆露可)
是壽命削減了嗎,有什麼無形之中的後遺症嗎。現在沒有辦法去確認,唯一的辦法只有嚥下這苦果。
「很在意不是嗎? 我一直在想着,如果你潛入的時候被看見羽毛的話,一下子就會暴露身份。所以我找了半天,但卻根本找不到,小阿爾瑪太漂亮了,我受不了了——請讓我做身體檢查吧」(羅可珊)
……嗯,雖然不能否認扮演了像小丑的角色,但能稍微減輕他們的精神壓力,我還是很滿足的。
「爲什麼? 我可是大人物哦。作爲聖王領的沙赫爾納茲侯,我命令你展示你的刻印部位」(羅可珊)
聲音裏透露着羞恥,薩姆露可的牙關咬緊。因爲不想自己被拖進話題,於是將話題轉向爲對她的關心,但沒承想好像一不小心踩到了地雷。實在是非常抱歉,我想跟進,但不知該從何安慰。
之後,因爲這樣那樣的事情,如釋重負的我們就圍坐成一圈互相洗背。
「你是祖爾宛吧,你一定是!」(葵茵)
我知道,這樣的反應會讓羅可珊更有興趣……
「原來如此……不過我覺得你能做到。所以不要想太多了。說到底,要說可恥的話,也是我更可恥吧。沒能守護阿爾茲申克的民衆」(阿爾瑪)
不論如何這都是我第一次受傷,畢竟是因爲那種對手纔會遭受這樣的傷勢。想要完全恢復成以前的樣子恐怕也不容易吧。
「你還好嗎,薩姆露可。雖然我勉強恢復了,但你那邊有所好轉嗎」(葵茵)
雖然話題本身有些讓人不快。
「對了小阿爾瑪。你的羽毛在哪裏?」(羅可珊)
「……啊?」(阿爾瑪)
「哈哈,這是什麼嘛」(薩姆露可)
看着不斷彎曲着手指靠近的羅可珊,就連阿爾瑪都感到害怕。明明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卻用生硬的聲音回答着。
「說是這麼說啦,但我的賣點是頑強。要是一下就把我KO掉的話我也太不像話了」(薩姆露可)
「對手是第四位魔王吧? 那光是能夠倖存下來就已經很厲害了」(羅可珊)
不純潔。無禮。是不義者吧。如此似曾相識的性騷擾,我忍不住想打斷。結果強制改變了話題,我卻完全沒有想要感謝的心情。
該怎麼說呢。我發覺越說就越是難以脫身,所以鼓着臉撲通一聲又沉入了澡盆。
但羅可珊那自鳴得意的臉讓我覺得噁心,所以又把她深深地埋進熱水裏。
「呵……」(阿爾瑪)
「不明白喲。快大聲說出來吧」(羅可珊)
「不,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明白啦。這只是一種預感,要深究真相的話我也會很頭疼」(薩姆露可)
我想,就算說自己在承受着遠非一拳傷害的情況下繼續戰鬥,那也只是徒增諷刺罷了。
「不用了謝謝。就這樣吧……」(葵茵)
該怎麼辦啊。話題越來越沉重了。阿爾瑪的後悔和薩姆露可的恥辱我都能理解,所以到了最後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我想珍惜風紀。男性是指望不上的,要是女性也不認真點就完蛋了。
我是打開話匣子的人,所以必須得想個辦法緩和氛圍。比如阿爾瑪和羅可珊是初次見面,就把話題引向那個方向……
這個人突然說什麼呢。我們因爲毫無頭緒而呆滯在那裏,羅可珊卻饒有興趣地看着阿爾瑪。
作爲戰士,任何人都無法保障自身安全是理所應當之事。即使在此畏懼風險也是無可奈何。
這具身體有什麼變化嗎。不幸的是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也有着某種程度的覺悟。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借英雄祭0;韋勒斯拉格納1;的名義來宣傳我們嗎」(阿爾瑪)
現在不是擔心他人的時候。於是我又問了一句,薩姆露可以乾巴巴的笑容回應道。
「怎麼樣葵茵0;咕吧卟卟唄1;,我是好女人吧0;吧波比唄波-吧波波唄波1;?」(羅可珊)
「所以薩姆露可,你那莫名的違和感有什麼頭緒嗎? 請別在意。具體告訴我看起來有哪裏不同吧」(阿爾瑪)
在瓦爾赫蘭大人的忌日及其前後七天爲期限,每年一度的英雄祭0;韋勒斯拉格納1;……居住在聖王領的所有民衆都很期待的活動,大概是操縱輿論0;政治宣傳/propaganda1;的政治騙局,但在那裏我們必須要作爲亮點之一列席。需要被營造成偶像0;明星/idol1;,正如阿爾瑪所言,雖然厚顏無恥,但爲了提高士氣應當盡力而爲,羅可珊所說的這種理論也是正確的。
因爲她處於負責宣傳的立場上,所以監督是她的本職工作。雖然有些不安,但我認爲,如果我們能夠發揮作用的話就必須要幫忙。
「我無所謂,已經下定決心了。就算現在是虛張聲勢,但總有一天我會成爲真正的勇者」(薩姆露可)
「是這樣呢。不如把這當作誓言,爲此努力吧」(羅可珊)
對於調整回以前狀態的薩姆露可,我也以微笑回應她。祭典從後天開始,本質上也是無法拒絕的情況。
「就是這樣呢,小阿爾瑪,你等一會兒再回龍骸星吧。雖然知道你無法釋懷,但現在還是把熱毛巾冷卻一下比較安全喔」(羅可珊)
「……的確如此。作爲寵姬真是失態了。如果不知道凱霍斯魯是否迴歸就回去,恐怕那些姐姐們會絞死我吧。不過羅可珊,有一件事我可以說嗎」(阿爾瑪)
「是什麼事?」(羅可珊)
「拜託了,請不要叫我「小」。我也不是那種人,爲什麼只叫我呢」(阿爾瑪)
對於這番指摘,羅可珊露出由衷喜悅的神情回答道。
「一言以蔽之,應該是親近感吧。因爲我繼承了父親的職務,和阿爾瑪調職到龍骸星的時機差不多吧? 年齡很相近,被委以重大任務的時期也一樣。而且任務內容都是面對可怕的國王大人,所以很有意思呢。我覺得我們很像喔」(羅可珊)
「說到這裏,聽說你和西里歐斯大人是情人關係對吧」(薩姆露可)
「是這樣嗎?」(阿爾瑪)
對薩姆露可說出的露骨話語,反應最強烈的是阿爾瑪。羅可珊一邊洗着她的背,一邊意味深長地笑道。
「不知道哦。不能輕易告訴你國王大人的祕密喲。但如果小阿爾瑪對他有特別的感情就另當別論了」(羅可珊)
「……別說傻話了。對我來說王就是王。在聖王領最糟糕的時候沒有拋棄我這樣的人,養育我,鍛鍊我。除了想報答他的恩情外,絕無其他感情。即使強迫我說些不勝惶恐的話……」(阿爾瑪)
「是受尊敬的父親和兄長的感覺嗎? 這就是爲什麼他不覺得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接近他會有什麼意思」(羅可珊)
「我不會這麼說。但是,我希望西里歐斯大人能獲得幸福。如果可以的話,不是政治上的交往,而是選擇真正所愛的女性(人)……結果怎麼樣,羅可珊」(阿爾瑪)
「嗯,那就這樣吧? 如果小阿爾瑪能詳細告訴我你和凱霍斯魯度過的蜜月是怎樣的,我就告訴你」(羅可珊)
「——嘁,爲什麼會這樣? 這完全沒有關係的吧!」(阿爾瑪)
他似乎是這樣說的。大家都是主角,大家都有着獨一無二的故事。
「你,很討厭我嗎?」(羅可珊)
「總之,當務之急是即將到來的英雄祭0;韋勒斯拉格納1;吧。無論想對我們做什麼,還請手下留情」(葵茵)
「祖爾宛抖S的一面讓人頭皮發麻,在一起的話就會被殘酷對待,不覺得毛骨悚然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瑪格薩里翁啊。那種危險,超越了神祕的恐怖感,真是受不了啊。真想讓他們表現給我看看呢!」(羅可珊)
「好的,就這樣交替吧。大家轉過來」(薩姆露可)
因此若是阿爾瑪的頭腦冷靜下來,可能會感謝羅可珊吧,但如果說出這句話,這個人可能就會變得得意忘形,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眼前阿爾瑪的背闊肌抽動成一個微笑的表情。
「交給我吧。我會讓氣氛高漲起來的喲」(羅可珊)
注:外貌般配=見た目の釣り合い。
心懷憤怒的阿爾瑪站了起來,就這樣大步走了出去。隨後薩姆露可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
「確實很生氣吶。我只能說,如果想要成爲朋友的話,需要適當地道歉纔行」(葵茵)
「啊,我也是這麼想的」(薩姆露可)
具體來講,這是一場上下級關係蕩然無存的大宴會,而這纔是打倒魔王的力量根源。如果每個人都心懷和平的願望,就會誕生勇者這種超羣絕倫的存在,民衆如此相信着、盼望着、祈禱着。
祖爾宛和瑪格薩里翁!?
實際上,在靈峯山腳下所舉行的少年少女們的演習,表現得都很英勇,來自全境的人們都在狂熱地觀看着。作爲教官的戰士們扮演敵人,再現了十五歲的瓦爾赫蘭大人討伐一級魔將的故事。其中難免有着戲劇性的要素,但也正因如此,可以說是一針見血,場面變得非常熱烈。
說西里歐斯大人有魅力,很好。把手伸向菲爾先生也……也還好。但偏偏,是祖爾宛和瑪格薩里翁?
「……我同意。但是,把王說成小孩子是不敬。要描述成有美德的人吧」(阿爾瑪)
這次的方向是我→阿爾瑪→羅可珊→薩姆露可→我。
由於那條戒律,她無論心懷何種戀情都無法實現。雖然是自己選擇的道路,但也未必完全割捨了吧。
「什麼都有啊你!」(阿爾瑪)
「是是」(羅可珊)
「是啊……我們該怎麼做」0;葵茵1;
羅可珊哼着歌,以輕鬆的口吻說出了若是他本人在場一定會渾身發抖的話。發言內容也是這樣,年齡差啦外貌般配啦,總而言之也太犯罪了吧。
隨後是本祭的三天。毋庸置疑,這無非是在讚頌着擊破三魔王這一前所未有的戰功。
這是宣戰嗎? 是挑釁嗎? 我真的好害怕,實在是讓人憂心。
當然,這也並非完全是預先安排的節目,所以在這裏表現出色的候選者都會擢升爲正式的戰士,也會爲其舉行授勳儀式。沐浴在民衆聲援之中獲得榮譽的他們,想必一定會成爲優秀的善之使者吧。
在外無論何時她都被要求着需要隱藏着自己的真實情感,表演出來。暴露真實的自我而心生不滿,一定是寶貴的放鬆吧。
因此,這裏主要是對充滿希望的年輕人的祝福,戰士的候補者們將舉行大規模的演習。雖然數量和質量都與阿爾瑪所訴說的舊聖王領相差甚遠,但培育機構還是普遍存在的。反倒比起我們這種在外地偶然被星探【伯樂】發掘的人,更應該以在這個星球上出生長大的人能成長爲中流砥柱的環境爲目標。其目的也正是爲了向民衆呼籲,解決戰力長期短缺的政策正在正常發揮着作用。
與其說是被拋下,不如說是沒能逃脫的我,在惡劣的空間裏與羅可珊二人獨處。
「算了,隨你發情吧。總覺得和你格格不入」(阿爾瑪)
倒不如說正是因爲本性無法割捨,所以阿爾瑪的特殊技能纔會變成強有力的束縛。換個角度來看,她是對愛情有潔癖的人,所以不能拿這點對她開玩笑。
「西里歐斯大人確實是很有魅力的男人哦? 那樣的話就不能放任不管了,也有激發母性本能的地方喲」(羅可珊)
「……果然是故意的嗎。不能這樣啊,你不能跟阿爾瑪開這樣的玩笑」(葵茵)
「喂,這是什麼啊葵茵。這也太嚇人了」0;薩姆露可1;
爲了讓瓦爾赫蘭大人用「劍」所帶來的笑容(光輝)充盈於世界,允許全城民衆在宴會上開懷暢飲。
英雄祭由勇者瓦爾赫蘭的一生及其功績的體現所構成0;構造)。前祭的兩天是以他的誕生和成長等故事爲基礎,也就是即將開始的故事。總體而言,「培育」這個概念是其主題。
「是不是有點做過頭了?」(羅可珊)
說起來好痛啊。別抓啊阿爾瑪。這力度大得快把我背上的皮膚給剝下來了!
「真是頑固啊。對男人來說,可愛也很重要……話說回來,在這方面,菲爾君也不能排除在外吧。他將來可是很有前途的,很想教他各種各樣的事情呢」(羅可珊)
被兩人那毫無插話餘地的交談所壓制,陷入沉默的我收到了薩姆露可的念話。
終於忍不住的阿爾瑪叫了起來。
3
在訓斥毫無悔意的羅可珊時,我認爲這或許能幫助阿爾瑪緩解壓力吧。
另一方面,我和薩姆露可因爲羅可珊太強而張口結舌。
在心中說了兩遍,這直球飛過的好球區範圍也太大了吧。
換言之阿爾瑪的殺氣已經傳遞給羅可珊了,但促使她這樣做的正是羅可珊本人。
就在我快尖叫出來的時候,羅可珊發話了。
然而,由於這一偉業太過於尊貴,不可輕易模仿,因此反而是重現了瓦爾赫蘭大人最愛的「大家的微笑」。
當幾個女人聚集在一起時,談論的話題很容易轉向喜歡與迷戀的對象。一般來說是能夠讓人發笑的一類現象,但根據所涉及的人物,也有可能成爲地獄。
面對豎起大拇指的羅可珊,我苦笑着點點頭。
在現場感受到難以言喻壓力的我們,只能一味無視氣氛,變成了只會洗背的機器。
新瓦爾赫蘭大人的誕生。
那個傳說沒有結束,也沒有失敗。
一直活在普世義者的心中,總有一天會復活的奇蹟。
崇敬着以不滅的神性登升至尊之「座」的瓦爾赫蘭大人,發誓永遠不會忘記他。
……坦白來說,這是我第一次參加英雄祭0;韋勒斯拉格納1;。因爲以前我的任務和祭典時間都有所重合,所以也只能從別人那裏聽說。
因此這次,如果要我對目睹的結果說感想的話,老實說,果然是誘導輿論和政治欺騙吧。那些對聖王領之外一無所知的民衆們肯定會誤以爲我們正佔據上風。
蕾莉、瑪麗卡,還有其他很多無法拯救的人們……一想到今後將有無數生命逝去,無奈之情就會湧上心頭。
但是也正因爲如此,纔有保留這無垢光輝的必要,而這裏的笑容正是這樣的光。雖然無力的我無法拯救一切,但即使這樣也要不斷去挑戰。
爲了完成瓦爾赫蘭大人未遂之業,守護大家的笑容。
身爲奇蹟其一而前進,再次領悟到了自己的存在意義。
這樣就到了爲期兩天的後祭……我等的出場,是在最後一天。
「真厲害啊,搞不好的話現在就比本祭的時候還多啊。到底有多少人啊」(薩姆露可)
「根據我打聽到的消息,現在王都就聚集了800萬以上的民衆。只看這裏的話,大概就有100萬人以上吧」(葵茵)
「誒~太不可思議了吧。能在這裏受到歡迎就真感覺自己勝利了啊」(薩姆露可)
戰士組成的儀仗隊在王都的繁華街道0;主幹道1;上開道,我們則被巨大的花車載着前進。就像站在移動的高臺上,以我們的視角相當於是在四層樓房的高度進行俯瞰。因此可以看見聚集於「凱旋式」上數不勝數的民衆們,也可以說是被反觀的吧。
雖然不會因爲對高度的恐懼而畏縮不前,但畢竟此前沒有被這麼多民衆投以目光和興趣的經驗,被所有民衆的歡呼迎接所壓倒。正如薩姆露可說的那樣,連我們一不小心都會產生勝利的錯覺。
換言之作爲宣傳目標達到了目的。在政治上發揮的效果也很出色。
「是羅可珊做的。雖然時間幾乎沒有富餘,但很佩服她能準備這麼多的東西誒」(葵茵)
「是啊……只是有些不安。如果花車0;這個1;崩塌的話就會變成事態嚴重的災難性事件了吧」(阿爾瑪)
「那也只能相信了。話說你們也太不親切了。人家不是說我們的工作是笑眯眯的嘛」(薩姆露可)
「啊,是關於瑪格薩里翁的」(葵茵)
然而,很明顯是祖爾宛在鬧騰。能夠感受到他們的存在,裏面槍聲很吵,花車搖搖晃晃的。雖然很擔心可能會被直接擊中的菲爾先生,但問題是不在這裏的最後一個人。
「我不知道」(阿爾瑪)
當她如此直白的說出來時,我僵住了。薩姆露可也從旁側插話說,不能置之不理。
「那到底是什麼啊? 有什麼危險」(薩姆露可)
「另外,凱霍斯魯也不可能追尋着你的氣味而來。你在龍骸星只待了幾天時間,所攝取的龍精0;部分?1;程度也是知道的吧。(見設定集6)
那是什麼意思呢。雖說有不得已的事情,但也後悔沒聽見,有着若放任不管就會危險的預感。
「我會替你轉告的。不過,如果是感謝的話,還是好好說比較好喔」(葵茵)
希望他不會不小心射中我吧。帶着這樣的想法嘆息着,我把注意力轉回到阿爾瑪身上。
「祖爾宛……那傢伙看起來好像很開心的樣子」(葵茵)
「啊?」(二人)
忽然,她意外地笑了。
那一天,在龍骸星上,瑪格薩里翁拋出的奇怪問題,你是從哪來的……
獨自思索也不是辦法。我向阿爾瑪吐露着心中的芥蒂。
然而,獨自淡然處之的阿爾瑪,其態度真是令人費解。不知她是否對民衆的安危不感興趣,不知不覺間我向她投以責備的眼神,但是……
「因緣……」(薩姆露可)
「那樣的話,聖王領0;這裏1;可能會成爲戰場吧」
「是啊。我想這就是西里歐斯大人讓葵茵成爲戰士的原因吧。根據我們的情況來選擇決戰之日的好處是相當大的。若單單隻有風險的話是不會接受的吧」(阿爾瑪)
無法接受的薩姆露可低聲說着。雖然很想反駁,但卻因找不到頭緒而悶悶不樂。
「請見諒,我有點失態了。我覺得是羅可珊的不好,有意見的話請找她吧」(阿爾瑪)
「…………」
「不,那倒沒有。在我看來,殺人鬼不像是會出現的樣子」(阿爾瑪)
「爲、爲什麼啊?」(薩姆露可)
「啊啊啊,夠了! 吵死了那個混蛋!」(薩姆露可)
「你知道祖爾宛的故鄉嗎?」
關係的程度,聯繫的強度就是羅盤」(阿爾瑪)
當時沒有餘裕,所以沒有想到這一點,現在冷靜下來細想的話會感覺很奇怪吧。想知道他的青梅竹馬阿爾瑪是否有自己獨特的見解,所以當我向她發問時,她點點頭,開始說道。
「這樣就可以了嗎? 無論來自何處,祖爾宛都誕生於聖王領0;這裏1;」(阿爾瑪)
而我呢,正如你所見,是義者。因爲與凱霍斯魯所知的寵姬0;阿爾瑪1;有本質上的改變,所以相當於重置吧,我本來就習慣了這種工作。不會粗心大意到自己的足跡0;氣息1;被人追蹤」(阿爾瑪)
「對不起。似乎有些嚇到你們了。說實話,在英雄祭0;韋勒斯拉格納1;期間,瑪格薩里翁總是會待在聖王領」(阿爾瑪)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目前都不存在與流血庭園相連的可能性。
注:逆着毛髮的生長方向撫摸=故意做出令人生氣的事情
「明白了。我也想跟你道歉,你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告訴我。接下來我會認真回答的」(阿爾瑪)
「是啊……他似乎很喜歡這樣」(阿爾瑪)
「你真是壞心眼啊。別這樣逗後輩了」(葵茵)
「他爲什麼會跟我們一起回到聖王領呢? 他應該還有羽毛的剩餘吧,那留在龍骸星不是更好嗎?」(葵茵)
「從常識來講確實如你所說,但瑪格薩里翁是很理智的男人。即使從旁人眼光來看是不合理的行動,但在結束後往往被認爲是以最大效率行動的」
被催促的我默默思考了一會兒。在這樣做的同時,聽見槍聲和薩姆露可的怒吼,想着應該問些什麼。
「……吶,大概他是在悼念瓦爾赫蘭大人吧? 也許與民衆、與我的做法有所不同,但至少他對自己哥哥的忌日有着特別的想法,這是事實吧」(阿爾瑪)
低語、思索着這句話,薩姆露可看了看這邊。我可以讀懂她的想法,立刻給予了否定。
是那個瑪格薩里翁? 每年都不缺席?
對於這樣的回答,薩姆露可爲之生氣已經是固定流程了,只是這次並非他人之事。我也因無法看清答案而變得不耐煩起來。
雖然懷着幹勁追問,但阿爾瑪的回答卻很直白。
「喂,那是真的嗎。難道說那個殺人鬼0;那羣傢伙1;又要來了嗎?」(薩姆露可)
真是出乎意料的事實,思維有些跟不上了。
就在這時,禮炮般的槍聲從我們身後轟然鳴響。
「氣味,歸根結底就是因緣。當本來是對立面的生與死達到飽和之際,就會成爲連接着分離的此方0;這裏1;和彼方0;那裏1;的力量,從而招致流血庭園的到來。
彷彿是爲了逆撫薩姆露可的神經般,祖爾宛的槍聲再次吵鬧轟鳴起來。
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我們一齊瞪大着雙眼。
瑪格薩里翁應該還是像往常一樣在揮劍吧。無法想象他參加這種活動的樣子,所以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而我不能理解的則是另外的地方了。
說完,阿爾瑪揚了揚下巴,示意着現在的情況。那裏是歡呼雀躍、滿懷希望的民衆們,這樣的歡呼聲確實與阿爾茲申克沒有相似之處。
開朗地揮手回應着民衆的薩姆露可生氣了,我和阿爾瑪面面相覷,面露苦笑。
瞥了一眼陷入沉默的我們,阿爾瑪繼續講課。
「這真是,確實會變成這樣啊……」(薩姆露可)
而在龍骸星生活,被凱霍斯魯維持着生命,就會被他視爲所有物。
「父親大人不可能來到這裏。因爲我宣告完成收集奇蹟之時會去拜訪他,而他的回覆是期待。如果說是因緣的話,那這就是約定。據我所知,破滅工房尊重邏輯分明的存在方式」(葵茵)
不論傷勢如何,只要能夠活動就要發起進攻的是瑪格薩里翁。在仍有餘力的情況下,暫時撤退可不像是他的作風。
「怎麼了葵茵,你看起來很嚴肅啊」(阿爾瑪)
確實,有一個謎團在我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依照他的想法,他決定撤退纔是上策嗎? 但究竟……」
遷怒於他的薩姆露可發出怒吼,開始攀上花車。似乎是打算直接去找祖爾宛抱怨。
花車行進方向的前側是阿爾瑪、薩姆露可、我,這樣的女性一方。而在相反的後側是有着祖爾宛和菲爾先生這樣的男性一方。距離雖不過三米,但以巨大的裝飾劍爲牆,無法來往,也無法看見各自面容。
「真的嗎?」(葵茵)
「我不會說謊。那是在我14、15歲的時候吧。當時這個星球上還留有不義者。我和瑪格薩里翁在殲滅不義者時,和他相遇了」(阿爾瑪)
阿爾瑪說。這是站在被燒燬的村莊舊址上的少年的故事。他像幽魂一樣茫茫然然,然而在注意到周圍慘狀的瞬間,他「覺醒」了。
就這樣,作爲戰士同行,爲村子報仇。據說,在討伐這顆星球上滋生的最後一個強大魔將的戰鬥中,取得最大戰果的是那個少年——祖爾宛。
「儘管有着那樣的性格,我和瑪格薩里翁卻都很尊重他。特別是那能夠嗅到強大魔將的敏銳嗅覺。那種似神的直覺」
「直覺……」
如此說來,瑪格薩里翁也尊重着祖爾宛的嗅覺。只說了寥寥幾句,就能夠扭曲原則的一部分。
那簡直就像是遵從着優秀性能的「羅盤」一樣……
「看起來還是有些不相信吧,不過我真的沒說謊。大概想想吧。沃胡·馬納的加護之所以能發揮作用,全都是因爲平定了這顆星球。換句話說,和祖爾宛相遇時,任誰都無法使用瞬間移動」(阿爾瑪)
「啊……」(葵茵)
確實,正如阿爾瑪所說。被父親大人打敗後耗費甚巨的沃胡·馬納,只有在淨化這顆全新的憑依星球后才能夠活動。
同理,另一個戰士也不可能帶着祖爾宛來,他本人也不可能飛過來。因爲當時的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
那麼,瑪格薩里翁究竟說了些什麼?
「看來我沒有幫上什麼忙啊。雖然有些難受,但不湊巧的是我只知道他這些事情」(阿爾瑪)
「……沒有,我纔要向你道歉。比起那個,馬上就要到終點了,轉換一下心情吧」(葵茵)
謎團終究還是謎,如果阿爾瑪覺得自己應該對此負責也是會很困擾的。
畢竟我等還在扮演勇者的工作中。爲了看起來能與之相配,必須要集中精神。
這樣想着,抬起頭的我聽見的是,混雜着祈禱撲面而來的民衆之聲……一言而盡,可以稱之爲「期待感」。羅可珊是那樣的人,沒有告訴我詳細的安排,但恐怕會有即興演講的時候吧。
很明顯這是爲了給大家帶來驚喜,而且預定中的目的地、王城也快到了,所以決定得趁現在在腦海中整理草稿。
但是,搭載着我等前進的花車,突然折向意料之外的道路。
就像我說的那樣,我已經做好了演講的覺悟,但那種程度似乎還有些欠缺。映入眼簾的巨大建築物,其外觀非常普遍,很容易看出這個設施的目的是什麼。
[注6]沙赫爾納茲:シャフルナーズ=Shahrnaz,聖王賈姆希德之女,與姐姐阿爾瓦納茲一同被殺父仇人扎哈克納爲妃子,後法裏東打敗扎哈克,納二女爲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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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斯彭塔·曼紐:Spantā-Mainyu,阿胡拉馬茲達的別名或是獨立與惡之阿赫裏曼相對。
被奉爲勇者的我等被帶至競技場——其意義,無論怎麼想都只有劍拔弩張的展開吧。
爲什麼樂在其中呢薩姆露可。我抱着腦袋,在心中咒罵着,想一想前方會有什麼吧。
那不會是、絕對不會錯——
驚訝之餘,從上面傳來了薩姆露可那驚訝的聲音。如果她站在花車的頂端,那就比我們的視野高5米左右。
「……?」
[注4]扎裏切德:Zairi→Zariz/Zarich。扎里茲/扎裏奇的「毒害植物」反對阿穆爾達德的「不朽」 0;阿維斯塔扎烏里Zauri VS 阿梅雷塔特1;
「你沒說實話吧,葵茵。這不是競技場嗎!」
「羅可珊……她到底想幹什麼」
再次流露出對女狐狸的不信任,阿爾瑪低聲自語着。當然,我也有不好的預感。
[注5]塔瓦維德:Tauru→Tauriz/Tawrich。圖烏里茲/塔瓦里奇的「破壞」反對霍爾達德的「完整」(阿維斯塔中塔瓦維Taurvi VS 胡爾瓦塔特)
「嗚噢噢,這是什麼啊!」(薩姆露可)
[注3]阿梅雷塔特:Ameretāt,第六位大天神,代表神主阿胡拉馬茲達的永恆和不朽,植物神,每月第七日和每年五月的庇護神,別名有阿莫爾達德Amordād,莫爾達德Mordād,阿穆爾達特Amurdā0;a1;t。
薩姆露可究竟看見了什麼,答案逐漸清晰可見。直到昨天都還小心翼翼覆蓋着的薄布已經徹底消失,像是遊行隊伍終點的地方也開始顯現了。
[注2]胡爾瓦塔特:Haurvatāt,第五位大天神,代表神主阿胡拉馬茲達的完美和健康,水神,每月第六日和每年三月的庇護神,別名有霍爾達德Khordād,胡爾達特Khurdāt,哈爾弗達特Harvdāt,胡爾瓦塔特Haurvatāt,薩爾瓦Sarva。
到底要去哪裏呢。前面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施工,除了工匠以外都是禁止進入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