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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種馬騎士與反派公主一起出門

《種馬之劍》 · 三雲嶽鬥 · 1.8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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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亞爾吉亞王國狩龍機部隊的帶領下,阿爾吉皇國的艦隊停泊在王都巴拉馬的郊外。

在那裏換乘小型運輸車輛後,拉斯他們進入了西亞爾吉亞的都城。

西亞爾吉亞王國爲皇太子阿利奧爾·列夫·阿爾根泰亞準備的住所,是位於首都北部的離宮。離宮的主人是西亞爾吉亞王國的第四公主——泰西娜·勒梅代恩·西亞爾吉亞娜。

「嗯,房子真不錯。不愧是藝術王國」

環視皇國分配給使節團的房間,菲亞爾卡向帶路的侍女們道謝。

侍女們如釋重負地低下頭,紅着臉退出了房間。

女扮男裝時的菲亞爾卡,美得簡直就像從孩童的夢中走出來一樣。即使用粗糙的面具遮住半張臉也一樣。

漂亮,對下人也很溫柔的理想皇子。恐怕今晚,這種消息就會傳遍整個離宮。

當然,菲亞爾卡會扮演這樣的角色,無疑是算好的。這都是爲了使與泰西娜公主的婚姻更有利一點。

「爲了以防萬一,讓一半的船員和士兵在艦上待命。剩下的就讓他們休假,可以嗎?」

「姑且以視察的名義派出吧。儘量不要引起糾紛」

菲亞爾卡向師團長亞當克斯伯爵下達指示。陪同皇太子訪問王國的,是中央統合軍第一師。

與武勇一邊倒的哈拉汗第二師師長相比,亞當克斯被認爲是一位善於政治的軍人。在這次任務中,不失爲一個合適的人選。

「阿爾科爾伯爵已經派外務官員去收集情報。不僅是西亞爾吉亞本國,也請他們調查了東方屬國的形勢。特別是勒梅代恩的內情」

「知道了」

「商務局就以奧茲子爵爲目標,也可以調查王國內的商業流通。你可以以糧食關稅優惠爲誘餌,把商人們的情報也挖出來」

「交給我吧」

後來,菲亞爾卡又陸續給官僚們分派工作,把他們送走。

最後留在房間裏的是拉斯和卡納蕾卡,還有瓦爾德馬。

「那麼,我該做什麼好呢,殿下?」

「多謝您的理解。其實這個面具是請貴國的工匠做的——」

「什麼意思?你把瓦爾前輩當成誘餌了嗎?」

埃爾米拉把擱置了一個多星期的憤怒全部發泄了出來,拉斯就在那裏任由她毆打。

「我是在擔心能不能完成殿下的命令!」

拉斯驚訝地反問道。戴着面具的菲亞爾卡惡作劇般地眯起了眼睛。

可是泰西娜不知道他的存在。因爲他身爲北侯軍的士官,一般情況下不會成爲菲亞爾卡的部下。

埃爾米拉不知爲何忘記向主人菲亞爾卡打招呼,她握緊了雙拳向拉斯走來。

「那種像貓一樣的感覺吧」

菲亞爾卡小聲地反駁拉斯。

「所以才把瓦爾前輩拉進來的嗎……!」

「這是?」

「也是」

「我和那個毒婦有什麼相似之處?」

「爲什麼你什麼也不說就丟下我回國呢!?然後還傳來了你和龍戰鬥的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卡納蕾卡呆呆地注視着她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向沉着冷靜的埃爾米拉如此表露感情。

看到這一幕,菲亞爾卡顫抖着肩膀,拼命忍住笑意,而給埃爾米拉帶路的王國侍女們則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會派一個銀牙密探來當聯絡員。在緊急情況下,你要聽從他的指示」

「——真的可以嗎,把搜捕暗殺者的工作交給那樣的人」

菲亞爾卡明知如此,卻強行改變計劃,甚至做好了彌補逗留費用的心理準備。

西亞爾吉亞國王馬利亞六世給人一種豐腴而溫和的印象。

拉斯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

在離開房間前,王妃回頭看了看菲亞爾卡。她嘴角浮起一絲微笑,搖曳着長長的金髮離開了。

「所謂不一般的做法,就是指這件事嗎」

西亞爾吉亞王宮的謁見室。坐在玉座上的男人呼喚着阿爾吉皇國的皇太子。

拉斯明白了菲亞爾卡的意思。

但是在西亞爾吉亞國內,似乎認爲阿爾吉皇太子的訪問日程變更是因爲泰西娜的任性。

「這是一位以賢君著稱的皇帝的兒子說的話。即使是奉承也很讓人高興啊」

「希望我們能在同盟會議召開之前,安排泰西娜照顧您。願您度過一段美好的時間」

「對。按照本來的歷史潮流,瓦爾前輩是不應該在這裏的人。讓他爲所欲爲,會增加泰西娜公主的負擔。說不定很快就會露出破綻」

對於能夠預見未來的泰西娜,能夠自由支配的棋子數就是菲亞爾卡的武器。

瓦爾德馬抽搐着臉喃喃自語道。

在阿爾吉皇國,與宰相同等地位的第一皇宮衛士頭銜,在這種外交場合很有用。因爲即使謁見他國國王護衛無法同行,但他也可以堂堂正正地跟着去。

「不止前輩。我們已經知道公主知曉未來。她應該也需要對此採取對策」

所以菲亞爾卡才向北侯透露了有暗殺者這個重要機密,拉攏了瓦爾德馬。

「等,等等等等,埃爾米拉·阿爾瑪斯」

作爲阿爾吉皇帝代表訪問王國的菲亞爾卡的立場,與西亞爾吉亞國王是平等的,本來不必如此恭敬。但在這次非正式的謁見中,她需要向國王表示敬意。因爲在這個場合,菲亞爾卡不是阿爾吉皇國的代表,而是泰西娜公主的未婚夫。

西亞爾吉亞王如傳說中的那樣溫厚公正,但卻無法給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更有存在感的是默默待在旁邊的王妃。

「而且泰西娜公主也有弱點。那是對我們有利的條件」

當然,這並非單純的誤解。是爲了讓人這麼想。

對這樣的他,菲亞爾卡拿出了一個小布袋。瓦爾德馬接過布袋,因布袋意外的重量而皺起眉頭。

「哈——!?擔心!?我怎麼會擔心你呢!?」

與西亞爾吉亞王的謁見,在夾雜着閒談的融洽氣氛中進行。

「哈?」

「好了,阿利奧爾皇子。您答應我女兒泰西娜的請求,提前訪問王國,再次表示感謝」

瓦爾德馬用愉快的語氣說道。

「是啊。不過,總比在只有對方有利的棋局上戰鬥好吧」

「埃…埃爾米拉?」

「不是已經通過銀牙把情況告訴你了嗎…!?」

「——歡迎,阿利奧爾·列夫·阿爾根泰亞。歡迎您的到來。您對王都的印象如何」

坐在他旁邊的,是一個溫婉的金髮女子。繼承了傳說中森人血統的美貌讓人感覺不到年齡,卻又散發着迷人的魅力。

「忘了!?你果然是把我忘了!?」

等菲亞爾卡順利結束謁見站了起來,拉斯才嘆了口氣。

瓦爾德馬好奇地看着皇太子辦公,然後露出輕佻的笑容問道。

注意到她的怒氣,拉斯的聲音也顫抖了。她用煉術變了色的深紫色眼眸中,隱隱透露着殺意。

「就是這麼回事。順便,也轉告她一下吧」

「裏面有二十枚古魯亞。格雷卿——不,我希望瓦爾前輩利用它收集暗殺者的情報。方法就交給你了」

菲亞爾卡深深地低下了頭。

「塔利安卿。我現在真想打你一頓!」

帶着天使般美麗的表情,菲亞爾卡說出了邪惡的想法。

扮演皇太子的菲亞爾卡單膝跪在西吉爾吉亞國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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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亞吉亞國王高興地離開了,瑪雅王妃也跟在其後面。

「是你說的吧。面對預知未來的對手,不可能在策略上取勝。所以只能這麼決定。把棋局複雜化,引導到泰西娜公主所不知道的未來」

「二十枚古魯亞大金幣啊。真不愧是皇族啊。和我家吝嗇的父親大不相同」

「聽說那張面具是爲了遮住臉上的傷疤,是真的嗎?」

看着出門的瓦爾德馬,卡納蕾卡冷冷的說道。可能是因爲對方態度太過親暱,她對瓦爾德馬似乎沒什麼好印象。

「嗯。這對我們來說可真是榮幸」

「弱點是什麼?」

「那就是來自魯梅德國的第五妃嗎。真是個既溫柔又漂亮的人」

在王宮士兵的引導下,拉斯和菲亞爾卡走向休息室。

「溫柔。如果你覺得那是真的,那極東的種馬就太名不副實了。那個王妃的眼睛,就像毒蜘蛛的眼睛一樣,會對飛入巢穴的獵物進行估價」

「沒關係的。稍微撒點錢來引人注目,前輩的作用就達到了」

「共享信息的人越多,對我們就越有利嗎」

「手牌的數量。公主的武器是情報。信息這種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有價值。也就是說,她找不到自己的得力干將」

一枚古魯亞大金幣,相當於十枚普通金幣。五枚金幣相當於下級士兵一年的俸祿。以高薪著稱的近衛衛士,最多也就二十枚金幣。也就是二枚古魯亞。換句話說,光這小袋子裏的東西,就能僱十個卡納蕾卡等級的煉騎士。

「嗯,不過把你忘了確實很抱歉」

「比傳聞更美麗的街道。街上的人們也很有活力。這都是陛下治世卓越的證明」

其他國家的皇族提前訪問預定日,實際上對接待方只是個麻煩。因爲護衛和接待計劃需要大幅度變更,相應費用也會增加。

他從北侯領地帶來了六名兵馬。他們給人的印象是有錢少爺的玩伴,每個都和主人很像,給人一種眉清目秀的感覺。比起頭腦頑固的官僚和軍人,他們更適合收集情報,但能讓人期待到什麼程度還是未知數。

「她?」

「你知道書信從皇國到王國要花多少天嗎!?」

「這麼刻薄?難道是對同類的厭惡?」

「就算影響了未來,也未必對我們有利」

作爲士官時期的前輩,他的人格和能力,拉斯他們都很瞭解。

「沒關係。在戰場上受傷是武人的榮耀」

「知道了,殿下。反正就是有人會監視我吧。就讓我把好的一面展示給卡納蕾卡」

她出人意料地刻薄的評價,使拉斯有些喫驚。

菲亞爾卡看着拉斯,眼裏露出了厭惡的表情。這讓拉斯明白了,菲亞爾卡對瑪雅王妃的印象似乎不太好。

她的名字是瑪雅·勒梅代恩·西亞爾吉亞娜。西亞爾吉亞國王的第五妃。

「不,不是你說擔心的嗎——」

這樣下去,王妃很有可能會成爲菲亞爾卡的岳母,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拉斯開始不安起來。

西亞爾吉亞王的無心之言,讓菲亞爾卡微微動了動眉毛。

拉斯呆呆地接住埃爾米拉的拳頭。

「是的。讓您看到難堪的樣子了,萬分抱歉」

「讓你擔心我很抱歉,不過我也有苦衷——」

「感謝您的厚愛,陛下」

拉斯順着菲亞爾卡的視線回頭看向身後,然後他的表情凍結了。因爲被離宮侍女帶進來的是一個銀髮的美麗女子,她的外貌很像菲亞爾卡。

埃爾米拉·阿爾瑪斯是銀牙所屬的密探。之前和拉斯一起進入西亞爾吉亞,負責搜索來自皇國的暗殺者。但是在泰西娜公主的命令下,拉斯被趕回了皇國,結果埃爾米拉被一個人留在了王都。

如果是被惡意攻擊的話,拉斯是可以應付的,但是對於特意宣佈要打自己的埃爾米拉,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纔好。

除了護衛們,在謁見室裏的只有國王和王后,還有菲亞爾卡和拉斯。

捱了埃爾米拉的拳頭,拉斯低聲呻吟了一下。

因爲是非正式的謁見,所以之後沒有安排。拉斯他們在儘量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乘坐王宮方面安排的車輛,準備返回滯留的離宮。

但是,準備好的休息室裏已經有客人了。

擁有耀眼金髮的美麗女性。讓人聯想到雪的結晶,擁有虛幻而可愛的容貌。

「你好,阿利奧爾殿下。我是泰西娜·勒梅代恩·西亞爾吉亞娜」

西亞爾吉亞公主以完美的淑女之禮面對皇國皇太子。

那是既含蓄,又有些挑逗的動作。

「我是阿利奧爾·列夫·阿爾根泰亞。很榮幸能拜見擁有『寂靜之白』雅稱的泰西娜公主的容顏。真是令人讚歎的美貌」

女扮男裝的菲亞爾卡立正,以皇太子之禮還禮。

僅僅如此,寬敞的休息室裏的空氣不知爲何就緊張了起來,彷彿有看不見的火花在迸濺。在這種不尋常的氣氛下,護衛的士兵們的臉都僵住了。

「感謝您的評價。但是,我的姿容遠不及阿爾吉皇國的『銀色之花』。啊,不過她已經去世了」

聽了泰西娜含笑的話,屋裏的侍女們都臉色鐵青。

阿吉吉皇國的銀色之花,是已故皇女菲亞爾卡的尊稱。泰西娜特意向公主的雙胞胎哥哥,向皇太子暗示這個兩年前去世的名字。

一般地想,那只是無禮的舉動或者是有意的侮辱吧。

但是,對於知道皇太子阿利奧爾真實身份的拉斯等人來說,泰西娜的話就有另外的意思了。

我已經發現你的真面目了,這就像是對菲亞爾卡的警告。

「那位煉騎士也是,初次見面啊」

和菲亞爾卡對視的泰西娜,突然移開視線看向拉斯。她的眸子裏浮現出一種怪罪的神色。

「我是拉斯·塔利安·維埃雷戴卡。泰西娜公主殿下」

「叫泰西娜就行了。拉斯大人」

看着若無其事地自報姓名的拉斯,泰西娜親切地笑了笑。

「由於偷渡的王國商人告密,我們幸運地逮捕了他。總之,是被自己人出賣了吧。據說他是皇國內有名的暗殺者。被稱爲黑梟」

等車開動後,菲亞爾卡先問道。

「交給亞當克斯師團長吧。不過我不認爲最基層的暗殺者的證詞有用」

泰西娜大概注意到了菲亞爾卡提前訪問王國的原因。

菲亞爾卡向泰西娜低下了頭。

「很遺憾,我不知道。如果有人會把一個像我一樣善良的人趕走,那就只能是一個和殿下完全不像的反派公主了」

在這一點上,派出擅長狙擊的暗殺者是一個很好的判斷。

「是嗎。那麼,我帶您去離宮。阿利奧爾殿下」

爲了利益不固執己見,也不做無謂的對抗。對於菲亞爾卡的這種應對,泰西娜顯得有些爲難。

「是啊。謝謝你的關心,泰西娜公主。不過,現在就斷定我們的行動是白跑一趟還爲時過早吧」

「因爲那樣會白跑一趟。刺殺者已經被我們捉住了」

「更重要的問題是被捕的暗殺者。公主的話你覺得有幾分可信度?」

泰西娜似乎看穿了拉斯的心思,發出咯咯的笑聲。

「因爲有點內疚」

但是另一方面,她也不是沒有不安。因爲,當對戀愛毫無免疫力的卡納蕾卡意識到自己對拉斯的感情時,她無法預想卡納蕾卡會採取怎樣的行動。與此相比,泰西娜的想法還容易預測。

看着遞過來的資料,菲亞爾卡長舒了一口氣。

「擅長的手法,是隱身的煉術和狙擊吧。也許很適合在國際會議的舞臺上華麗地殺死公主」

看到一時語塞的菲亞爾卡,泰西娜得意地笑了。

泰西娜用一種故弄玄虛的語氣問菲亞爾卡。

拉斯,菲亞爾卡和泰西娜一起坐進裝飾精美的車裏。

北侯的領地和西亞爾吉亞王國之間有街道相通,貿易繁榮。一旦公主被暗殺,雙方關係鬧僵,即使不至於發生武力衝突,治安也不可避免地會惡化。

「沒問題,拉斯大人。從今晚開始就拜託了」

卡納蕾卡也踢倒椅子站了起來。本來就不擅長表達感情的卡納蕾卡,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看到拉斯他們的反應,泰西娜滿意地揚起了嘴角。

菲亞爾卡眯着眼睛微笑着,她明顯地流露出不高興的氣息,明明坐在舒適的車裏,拉斯卻感到非常疲勞。

「那就接受這個提議吧,泰西娜·勒梅代恩·西亞爾吉亞娜」

拉斯困惑地重複着公主的話。

「被自己人賣了?」

「沒有」

「是嗎……那就好……」

泰西娜公主聳了聳肩道。

埃爾米拉從她的行李中,拿出一本紙卷遞給她。

「塔利安卿被泰西娜公主帶走了……?」

「皇國北部的暗殺組織,公主的發言是正確的嗎」

「他有說委託人是誰嗎?」

放下內心的不安,菲亞爾卡轉向埃爾米拉。

「嗯嗯」

「爲什麼您把我們提前到達王國說成是您自己的希望呢?」

拉斯他們表面上和顏悅色地交談着,但內心卻充滿了微妙的緊張感,不明內情的士兵和侍女們都掩飾不住困惑的神色。儘管如此,他們還是保持沉默,大概是因爲某種程度上已經習慣了被稱爲反派公主的泰西娜的怪異行爲吧。

「什麼…!?」

「據說犯人也不知道。但是,聽說是受僱於皇國北部的犯罪組織。名字叫暗蝶,有線索嗎?」

「哎呀,那是我弄錯了」

通過這次的工作,暗蝶這個組織必須在各國的代表面前大張旗鼓地宣傳公主被暗殺的事實。不能使用可能被當作是病死的毒殺,也不能使用會使大量人數遇難而難以確定目標的爆炸等手段。

「我?」

「哎呀?這是什麼意思?」

但不愧是皇家使用的車輛,牽車的鳥大得出奇,車本身也很豪華。

卡納蕾卡更加擔心地咬着嘴脣。

「阿利奧爾殿下急着趕到王國,是爲了保護我不受皇國暗殺者的傷害吧?」

「拉斯真的沒問題嗎?泰西娜公主值得信任嗎?他萬一有個閃失,會給皇國造成很大的損失吧?」

她用被煉術改變了顏色的眼睛,憤怒地瞪着拉斯。

拉斯真正的任務是說服泰西娜成爲戀人。考慮到這個目的,拉斯和泰西娜將一起行動,這簡直是求之不得的機會。泰西娜主動指出了這一點。

泰西娜抓到的暗殺者,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重要。

被公主突然抓住手臂,拉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泰西娜困惑地看着菲亞爾卡,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她兩眼放光地看着拉斯。

「呵呵,就在前幾天,我把長得很像你的人驅逐出境了,他應該不可能不到十天就回來了吧」

「因爲是企圖暗殺西亞爾吉亞王族的犯人,所以不能將其引渡到皇國。不過,至少可以安排在牢房裏見面。兇手也承認,他曾經對好幾位皇國貴族動過手」

被稱爲暗蝶的暗殺組織的名字,在銀牙的報告中也有提及。也就是說,泰西娜逮捕的殺手很可能說的都是真話。

泰西娜用裝模作樣的語氣說道。

「是啊。我不能讓你死」

「我明白了。不過,這樣就可以了嗎。我幫助你們的理由——」

對她意外的回答,菲亞爾卡罕見地露出困惑。

被菲亞爾卡從正面盯着,泰西娜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這等於承認自己沒有否定皇國皇太子的話。

「我並不介意。也不會讓王國方面的人插手。而且,我和拉斯大人在一起,對你們不是很有利嗎,阿利奧爾殿下?」

另一方面,泰西納應該也覺得這是一種妨礙。但她爲什麼要這樣做呢,這件事令她很詫異。

『你怎麼回來了』對於泰西娜的這句言外之意,拉斯選擇裝傻。

但在實施暗殺之前,關鍵的暗殺者就被逮捕了。

「這是怎麼回事,殿下?爲什麼……!?」

「並不是作爲罪犯被帶走的。而是作爲阻止公主被暗殺的護衛,在同盟會議結束前會待在她身邊。這樣一來,我方的防守就會變弱,會給你增加負擔」

菲亞爾卡摘下黑色的面具,苦笑了一下。

3

「該如何審問黑梟線索?」

承攬暗殺這種工作的人,很難想象他會對組織有忠心。當然,暗殺組織方面也只會給暗殺者最低限度的情報。

「過去被懷疑與黑梟有關的事件,有普列武茲男爵家族的繼承人之爭,以及尼爾遜商會的會長被暗殺等八件。都是發生在北侯領周圍的事件」

車內只有三個人。是密談的絕好環境。

被泰西娜反問,拉斯搖了搖頭。

對於泰西娜的衝擊性發言,拉斯不禁發出了驚呼,菲亞爾卡也皺起了眉頭。

「公主殿下。您的車準備好了」

「那麼,就讓你來保護我吧,拉斯大人」

菲亞爾卡用沒有感情的平靜聲音說道。

他們都是自己的親信,關係好當然是菲亞爾卡希望的。

這一點皇國也一樣,城市中使用的車是騎乘用的鳥牽車。因爲運輸車輛使用的煉核機關體積大且價格昂貴,不適合在市區使用。

而且暗殺組織的根據地在皇國北部,這是連銀牙都不知道的新情報。但在拉斯的立場上,這是不能承認的。

另一方面,泰西娜強行把拉斯拉到自己身邊。然後把與年齡不相稱的豐滿胸部用力壓在拉斯的手臂上。

在泰西娜公主的帶領下,菲亞爾卡和拉斯走向王宮的車棚。

「有點內疚?」

作爲有名的暗殺者,這是相當草率的失敗。但是,一想到是在陌生的異國進行潛入工作,就不能斷言不可能。

「你那麼緊張幹什麼,卡納蕾卡」

「非常感謝。泰西娜公主」

真麻煩啊,菲亞爾卡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調查暗殺組織是軍方的工作。所以沒有問題」

似乎是故意做給菲亞爾卡看的,泰西娜把身體緊貼在拉斯身上。

菲亞爾卡不高興地鼓起臉頰宣佈道。

埃爾米拉對菲亞爾卡的判斷表示贊同。

自從在商都親眼目睹了拉斯的實力以來,她對拉斯就近乎盲目的信賴。最初的印象是不太好,但是後來的經歷把拉斯神化了。

「皇國犯罪組織僱傭的暗殺者,不止一批。不是嗎?」

菲亞爾卡和拉斯分開後,就一個人回到了離宮的客房,埃爾米拉以驚訝的表情迎接了菲亞爾卡。

「如果我讓您不要多管閒事,您應該不會同意吧」

「在暗蝶的成員中,有一個叫黑梟的暗殺者。在銀牙的報告書中,他被記載爲是需要注意的人物」

「嗯,不能隨便承認吧」

「那就拜託你了」

「那不太好吧。未婚的公主,和異性……而且是其他國家的士兵…」

「如果你的意思是,泰西娜公主可能會用計謀來危害拉斯,那就不用擔心了。皇國第一皇宮衛士的政治價值高於王國的第四公主。如果草率地對待,會變成國家間的外交問題」

「嗯。到西尤拉姆蘭同盟會議結束爲止的期間,我和皇國最強的第一皇宮衛士一起行動。那樣的話就沒有問題了吧」

盤問捉來的黑梟,得到有用情報的可能性很低。菲亞爾卡他們也多餘的時間去做這種無用功。

「如果是北侯領的事,也可以交給瓦爾前輩。那個人的存在,泰西娜公主應該還不知道。雖然前輩本人也不知道是否可信」

「北侯有可能參與了暗殺公主嗎?」

「那就不好說了。雖然有動機是事實,但北侯當然明白自己處於被懷疑的立場。要想和皇族結緣,與其選擇這種不確定的手段,還不如把佩爾尼萊送去做我的側室來得安全」

對於埃爾米拉的問題,菲亞爾卡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實際上,如果只是爲了阻止皇太子的政治婚姻,完全沒有理由選擇在國際會議中暗殺泰西娜。而且在決定結婚之後,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暗殺公主。

但是,也有故意製造華麗的暗殺事件,以此作爲掩護的想法。憑臆想就把北侯弗雷德裏克排除在嫌疑之外是很危險的。

「埃爾米拉。暗蝶派遣黑梟以外的暗殺者的可能性很大嗎?」

「雖然也要看暗殺委託人支付了多少金額,但派遣多個暗殺集團這一點幾乎是毫無疑問的。因爲這關係到組織的信譽」

埃爾米拉斬釘截鐵地說道。

在國際會議舞臺上公主被暗殺。如果要廣而告之,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對於暗蝶來說,即使不計盈虧也會派遣人員過來吧。

黑梟被捕了,下一個刺客應該馬上就要開始行動了。

「這麼說來,把拉斯派到泰西娜公主身邊,或許意外地是個正確的選擇」

菲亞爾卡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

「爲什麼?」

卡納蕾卡詫異地反問道。

「也許,黑梟被捕是泰西娜公主幹的。她知道黑梟入侵王國的路線也不奇怪。被偷渡的幫手告密了,這個理由太愚蠢了,那樣也可以解釋爲什麼能抓到暗殺者了」

「啊……」

聽了菲亞爾卡的推理,卡納蕾卡倒吸了一口氣。

「但是,這樣改變未來的結果,就是她被原來的歷史中沒有遇到的暗殺者盯上了」

「啊,主人!主人!」

作爲殺死上位龍的英雄,他的名字在王國也很有名,不久前還取得了討伐水龍的戰績。而泰西娜公主與皇太子阿利奧爾的婚約至今仍未公佈。

「雖說是王族,但只是虛名,平時的生活和下級貴族沒有太大差別。出身低微的妃子生下的第四公主的待遇就是這樣的。如果沒有泰格尼爾伯爵家做後盾,我可能會很悲慘」

公主會要求拉斯同行,皇國恐怕也是無話可說。

會造成如此麻煩的情況,當然是因爲泰西娜硬把來自他國的訪客拉斯召來當她的護衛。話雖如此,既然是皇國的暗殺組織在覬覦她的性命,拉斯也不能無視泰西娜的意圖。所以實在是很麻煩的立場。

「嗯。所以只能讓拉斯繼續努力了。如果泰西娜公主在拉斯的身邊被殺的話,就會成爲皇國的過失」

泰西娜所做的事,大概就是作爲反派公主的行動吧。吉利斯似乎也明白,她不合常理的行爲最終會給王國帶來利益。

與不安的卡納蕾卡相比,菲亞爾卡的語氣很輕鬆。

而關鍵的泰西娜卻不知爲何露出了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

「原來如此……爲了阻止我的美色,你就用了這種手段嗎。嗯,是啊。沒關係的,拉斯大人。我允許您帶隨從」

與用來迎接外賓的西廂房相比,東廂房似乎主要是作爲瑪雅五妃和泰西娜的住所使用的。

說着,吉利斯再次向拉斯握手。回握那隻手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隔閡。承認拉斯是公主的保鏢,看來他說的是真心話。

拉斯一臉苦澀地問泰西娜。

但不知爲何,菲亞爾卡臉上浮現出從容的笑容。

「哈哈,怎麼會礙眼。有能屠龍的閣下在,我們也就放心了」

「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啊」

等他們離開後,拉斯輕輕地嘆了口氣。

在阿爾吉國的皇宮裏,由於極東的種馬這個惡名傳得太廣,幾乎沒有女傭來找拉斯說話。

拉斯有點感興趣地回答道。

「這,這是……不,不會吧……不管怎麼說……」

「因爲有皇國派來的使節團滯留,所以已經是比平時更多了」

在艾瑪·萊奧尼小跑着離去後,一個年老的男人走了過來。

看到激動的上來握手的男子,拉斯想起了他的真實身份。是拉斯和水龍戰鬥的時候,和泰西娜在一起的人物。吉利斯·泰格尼爾伯爵。

4

與國王和正妃生活的王宮相比,在壯麗程度上稍顯遜色。而與爲迎接來賓而佈置了豪華裝飾品的西翼相比,又顯得有些矜持了。

「歡迎回來,公主。這個青年是——」

「明白」

「可可…!?你怎麼在這裏?」

來迎接拉斯的是一個穿着侍從制服的孩子。那是個長着獸耳和尾巴的十歲左右的亞人。因爲本來就有着中性的樣貌,所以穿短褲很相配。

她的真實身份不是人類。是擁有自我意識的狩龍機『維爾德吉亞爾塔』的外部終端。所以說,這樣引人注目也不能說沒有問題。

「原來如此。如果是那樣的情況,我們也表示理解」

這並不是因爲他相信拉斯。恰恰相反。

「沒問題吧。公主的任性,大家都習慣了」

「還記得吧,吉利斯。屠龍的英雄」

拉斯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感想。

看着抱着行李的可可,周圍離宮的傭人都啞然地睜大了眼睛。

「母親那邊我來說。還有別的問題嗎?」

拉斯和菲亞爾卡分開後,被泰西娜帶往離宮的東翼。

拉斯是皇國大貴族的兒子。曾經是菲亞爾卡的未婚夫,即使作爲泰西娜的結婚對象也不失身份。

如果是一對一的戰鬥,很少有刺客能戰勝拉斯。但如果對方是集體攻擊就不好說了。

西亞爾吉亞王室擁有大陸屈指可數的歷史,即使是離宮也有相當的規模。

裝着派對禮服的三個大行李箱。還有一個放刀劍的金屬盒子。這樣的行李量連成人也無法一次搬運完。但可可卻可以輕鬆地將它們舉起。

菲亞爾卡不耐煩地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

隨後泰西娜公主挺直腰桿,威嚴地回答她。

泰西娜以略帶抽搐的笑容告知着。

「總的說來,我最擔心的是塔利安卿抵擋不住公主的誘惑,對她出手。難道不能把這當作理由,把她拉出王國嗎?」

吉利斯接受了拉斯的說法。

看着愉快斷言的菲亞爾卡,卡納蕾卡和埃爾米拉麪面相覷。

身爲皇國士兵的拉斯,要護衛王國的公主,按常理是不可能發生的情況。王國的護衛不靠譜——會被這樣認爲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公主!」

「拉斯今後要和我一起生活一段時間。把他和可可的牀搬進我的房間」

「吉利斯有點特別。因爲他一直在近距離觀察我做的事情」

「我回來了,艾瑪·萊奧尼。這位是拉斯·塔利安·維埃雷戴卡卿。是皇國的第一皇宮衛士。千萬不能失禮哦」

「歡迎回來,泰西娜大人」

「也就是說,公主不能阻止下一次暗殺?」

雖然比不上身爲王族的泰西娜,但拉斯也是個貴族。遠征時帶着隨從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行爲。

抱着一堆行李,可可撲通一聲跑了過來。

「這樣一來,拉斯不就處於危險之中了嗎?」

面對主人取的名字,可可很自豪。

不過,她的不滿並不是針對拉斯或可可。似乎對自己中了不在場的某人的圈套而懊惱。

「因爲我知道拉斯有被那個惡劣公主誘惑的危險。所以採取了些措施」

「你叫可可吧。你可以叫我泰西娜」

「知道了。麻煩你了」

「嗯嗯,不要緊的。沒有關係」

卡納蕾卡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而且,你看這個離宮,有沒有什麼發現?」

「在格拉達基大溪谷受您照顧了。我聽說皇國的阿利奧爾皇太子來了,爲什麼你會和公主在一起?難道是因爲那個暗殺者的事嗎?」

吉利斯困惑地挑了挑眉毛。

「嗯?」

泰西娜羞愧地聳了聳肩。

泰西娜微笑着回答。這話就是在說,她威脅了有把柄的貴族,勒索了他們的錢財吧。

「……人真少啊」

卡納蕾卡這次真的慌了。

「拉斯是可可的主人。主人和公主在一起,所以可可也要在這裏」

但並沒有給人華美的印象。

「我們只能相信拉斯了」

一個穿着侍女制服的年輕女子,從可可背後向泰西娜搭話。

泰西娜利落地下達了指示,艾瑪·萊奧尼也毫不懷疑地接受了她的命令。對於泰西娜的奇怪命令,她沒有絲毫動搖,這無疑是個能幹的侍女。

「我知道這會很礙眼,但請多關照,伯爵」

她露出了和卡納蕾卡一樣的不安表情。

拉斯一隻手按住了想要抱住自己的可可的頭。

「拉斯·塔利安卿……就是您……?」

代替她開口的是埃爾米拉。

「啊……」

「來送主人的換洗衣服」

「是啊,吉利斯。他現在負責保護我,貼身的」

對顯示出那樣迷之自信的菲亞爾卡相反,卡納蕾卡因爲困惑而沉默了。

與寬敞的離宮建築相比,這裏的傭人卻很少。對比西翼樓,很容易就會發現東翼的警衛戰士也很少。

「不過,在格拉達基大溪谷,你可是很慷慨地付給僱傭兵錢呢?」

他穿着貴族式的便服,但言談舉止中透着軍人的氣概。看他帶着兩個衛兵,可能是離宮的警衛。

雖然這是對一國公主的大不敬,但泰西娜還是笑眯眯地撫摸着可可的頭。公主對可可的態度好得令人難以相信是第一次見面。

「說來奇怪,碰巧有一位貴族資助了我的活動」

他帶的衛兵們,似乎也沒有表示不滿。

然後,她屈膝使視線與可可保持高度一致。

「拉斯·塔利安卿!果然是您啊!」

「泰西娜!我記住了!我叫可可!」

吉利斯苦笑着說道,隨後留下一句『那我就告辭了』。就先行離開了。

「啊……泰西娜公主。如你所見她是我的隨從。帶着她沒問題嗎?」

話雖如此,如果是在執行正式的護衛任務,那就麻煩了。護衛要人的士兵,不可能帶着隨從到處走。

「是我失禮了。我叫艾瑪·萊奧尼·克魯貝爾。是泰西娜殿下的專屬侍女。您在逗留期間如有什麼事,請不用客氣盡管告訴我」

「這是泰西娜殿下的希望。我們的皇太子也接受啦。在知道自己的未婚妻被盯上後,他好像也很擔心」

名叫艾瑪·萊奧尼的侍女驚訝地看着拉斯。

「既然國家預算有限,錢自然不會給沒用的公主。我倒不奢求奢侈的日子。既不會使用高超的煉術,又沒有劍術的王族,只能充當政治聯姻的工具」

泰西娜自嘲地低語着,將目光投向遠方。

在長廊盡頭的走廊上,有一個穿着華麗禮服的女人正在走來。她是泰西娜的母親,瑪雅第五妃。

她應該注意到了拉斯和泰西娜的存在,但她只是微微一笑,卻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徑直走了過去。在她後面跟着近十個男人。

在人羣中有兩個穿着體面的男人。一個是穿着紅底金衣的醒目服裝的男人,一個是高個的黑衣人。剩下的男人好像是他們的護衛。

「但是,問題是也有人不能接受」

等王妃他們的身影消失後,泰西娜喃喃自語道。一副看透了的表情。

第五妃臉上浮現出的微笑很美,但那表情就像看着孩子們拼命採蜜的蜂王一樣。大概是對女兒按照自己的想法與皇國的要人親近而感到滿足吧。

很多貴族只把自己的女兒當作政治婚姻的工具,恐怕第五妃也屬於這種類型。菲亞爾卡說她是毒蜘蛛,真是敏銳的洞察力。

「和第五妃在一起的人是?」

「穿着華麗衣服的是我母親的弟弟」

泰西娜回答了拉斯的問題。她說的是那個穿着紅底衣服的男人。

「魯梅德國的王弟嗎」

「雖說是王弟,但也只是附屬國的王族。和鄉下貴族沒有太大區別。小小人物罷了」

泰西娜冷冷地說道。她對纏着母親不放的王弟顯然沒有好印象。

「是嗎。但是和他在一起的其他人……」

「您知道嗎?」

泰西娜不可思議地看着拉斯。不,拉斯搖了搖頭。

「或許是不錯的男人,但看着也讓人火大」

「哈啊」

哎呀呀,泰西娜露出苦笑,扯下拉斯的毛毯。他饒有興趣地看着身材苗條卻肌肉發達的拉斯的腹肌。

泰西娜認定暗殺的委託人可能就在自己身邊。這是基於王國情況的冷靜判斷。

面對表情僵硬的拉斯,泰西娜毫不猶豫地平靜語氣說道。

拉斯呼出一口氣,懶洋洋地坐了起來。

總之,以泰西娜的美貌,想要完成裝成平民是不可能的。但是作爲喬裝應該問題不大。

看着如實坦白的拉斯,泰西娜不知爲何以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點了點頭。

而泰西娜則是穿着高級的連衣裙。她那一頭特別的金髮,此刻爲了不引人注目,特意用絲巾紮了起來。他們現在的身份是富裕的商家或下級貴族的小姐和隨從。

「對我虎視眈眈的殺手已經抓到了吧?」

「出門?你打算逃離離宮嗎?你可是被暗殺者盯上了啊?」

5

拉斯在牀上閉着眼睛問泰西娜。

拉斯強壓住內心的動搖,語氣生硬地指出。他想起了在格拉達基大溪谷被她強吻的情景。

說起來複雜,學起來卻很簡單。如果不掌握這點技術,在那個娼館是活不下去的。

聽着泰西娜前後矛盾的話,拉斯無力地苦笑道。

泰西娜一臉得意地說道。

「可可也喜歡主人!」

「我想和你創造一個既成事實」

「對於我這個異國人,告訴我離宮的近道沒問題嗎?」

那是被稱爲護拳的籠狀護手型單手劍。

因爲在拉斯的臥室裏,有一個人影悄悄潛入了進來。

拉斯輕輕地看了她一眼。至少據拉斯所知,泰西娜應該沒有訪問過阿爾吉皇國的皇都。

泰西娜鬧彆扭似的噘起了嘴。

他們此刻走在泰西娜私人房間裏的離宮通道中。

就像被主人呵斥的小貓一樣,泰西娜停止了動作。

面對拉斯冷冷的提問,泰西娜毫不畏懼地堂堂正正回答。

就這樣,他們走到了隱藏通道的出口。

「對對。我的超級枕頭技要發威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真是的!」

「真奇怪,我對自己的外表還是很有自信的。能夠自由支配我的身體,不是很好嗎?而且只有一晚上,完全沒有後顧之憂啊?」

「如果睡得連有人進來都沒注意到,作爲護衛就太不夠格了吧」

「既成事實?」

天還沒亮,王都的大街上已經熱鬧非凡。馬路的兩端擺滿了各種小攤,很多客人都是衝着這些來的。這些客人大多都是當地的平民。

「說得好像親眼看到了一樣?」

拉斯想要擺脫但根本就是徒勞,泰西娜強行跳上了拉斯的牀。她一邊展示自己豐滿的胸部,一邊匍匐着把臉湊向拉斯。

「健康的年輕男女在臥室裏會做的事,我想只有這一件了吧?」

「可能性太多了,不知道」

但是,泰西娜彷彿根本不知道拉斯的糾結一般,她強有力地宣佈道。

對於泰西娜單方面的命令,拉斯的表情很不自然。

「你不用在意我,休息就好了」

打開僞裝成牆壁的門,溼漉漉的空氣吹了進來。

「沒關係。雖然他們不錯,但我更中意你」

「我就是爲了這個才一大早趕過來的。雖然艾瑪·萊奧尼可能已經發現了,不過我會選擇在可可起牀之前逃走」

「偶爾啦。我平時不這麼做的」

「受僱的暗殺者未必只有一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到底是誰盯上了你?」

「話是這麼說,但什麼都沒說就出來了,這樣真的好嗎?我可不想被人誤解,也不想揹負綁架公主的惡名」

艾瑪·萊奧尼爲拉斯準備的臥室和泰西娜的私人房間位於同一層,是會客用的房間。被稱爲反派公主的泰西娜,似乎也沒有蠻橫到讓他和自己住在同一個房間的程度。

在腦內建立自動警戒周圍環境的獨立迴路,養成睡眠時無意識啓動的習慣。

「我只是想省去你的麻煩。收服我不就是你的目的嗎?」

從附屬國魯梅德國嫁出去,被孤立在王宮內的第五王妃瑪雅。爲了保住母親的性命,泰西娜接受了自己的死亡,這是很平常的事情。反而因爲太過常見而有一種喫力不討好的感覺。

「比起那個,請做好出門的準備」

乍一看,像普通西亞爾吉亞人的服裝。

拉斯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這就是早市嗎?」

聽了拉斯半開玩笑的話,泰西娜咧開了嘴。

「這也是爲了留下最後的回憶嗎?」

通道的出口似乎與運河邊的排水口相連。這是王都特有的網狀水道。

泰西娜對拉斯讚許有加,可可也表示贊同。

「嫉妒嗎…你在懷疑你的姐妹嗎?」

泰西娜有點生氣地回答。但是拉斯斷然地搖了搖頭。

實際上,拉斯在泰西娜離開自己房間的時候就醒了。因爲他在房間出入口布置了煉絲結界,感知到了泰西娜的活動。

現在沒有化妝的她,看起來比平時略顯稚嫩。更像個與年齡相稱的少女。

雖然不是完全不引人注目,但走在平民區也毫無違和感。

「…拉斯大人?您起來了嗎?」

但是拉斯在意的是第五妃帶着的那個黑衣男人。

「啊,那沒問題的。我離開離宮是常有的事。事到如今,吉利斯他們也不會爲這種程度吵鬧的」

入侵者的真實身份,是一個有着耀眼金髮的嬌小女性。她穿着隱約透出內衣的睡衣。

「你總是這樣溜出離宮嗎?」

◇◇◇◇

但是,泰西娜卻以去鄰居家玩的那種輕鬆心態使用它。

「呵呵,皇都是沒有這種東西的」

「哎呀,怎麼了嗎?」

泰西娜隨意地笑着說道。

「你在幹什麼,泰西娜公主?」

「說什麼後顧之憂,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那可不行。這個時間你有什麼事?天還沒亮吧?」

不過,他腰間佩帶的劍很特別。

「是嗎……你是想保護瑪雅王妃嗎」

世上哪會有幫助公主逃跑的護衛呢。更何況泰西娜是他國的公主。她要是出了什麼事,那可是國際問題。

「黃曜日的集市是王都特產。很有活力對吧?」

在這個意義上,她或許比菲亞爾卡更有常識性,拉斯稍微重新審視了一下泰西娜。但是天還沒亮,這種認識就被推翻了。

拉斯厭煩地看着充滿迷之自信的泰西娜。

但是,泰西娜盯着拉斯,沮喪地垂下了肩膀。

「是啊。有點喫驚」

在兩年的娼館生活中,拉斯學會了清醒着熟睡的奇妙特技。

「是扔枕頭嗎」

這是王族專用的逃生通道,以防發生政變等緊急情況。如果不小心被其他人知道了,就算被殺,也不應該有任何怨言。

那是隻有西尤拉姆蘭同盟的假想敵——萊吉斯坦帝國的刀劍纔有的外殼。

她對着拉斯露出的明媚表情,讓人不禁看得入迷了。

「那就是不敏銳的意思吧?」

拉斯和泰西娜藉着煉術的光走在長長的地下通道上。

對公主的現實分析,拉斯有些佩服。

泰西娜突然移開視線回答道。那表情明顯是在說謊。

「你不是說平時不這麼幹嗎」

「阿利奧爾殿下是阿爾吉皇國的下一任皇帝。如果我成爲皇太子妃,實際上就是皇國女性的頂點。對於貧窮王國的公主來說,這可算是出人頭地的機會啊。我數了數那些不喜歡我的人,雙手都數不過來」

「沒關係。反正以後也沒有使用的機會了」

「雖然不知道是我的姐妹還是她們的母親,但我認爲是西亞吉亞王族的可能性很高。當然,主犯是阿爾吉皇國的人」

拉斯現在的服裝是皮褲和寬鬆的襯衫。這是在年輕僱傭兵中常見的不顯眼服裝。

哎呀,泰西娜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在拉斯耳邊低語。

「你知道自己被人盯上的理由嗎?所以打算不抵抗就乖乖的被殺。不是嗎?」

「是啊。不過,那件事現在就算了」

拉斯半睜着眼睛看着泰西娜。

「你看似很敏銳,卻遺漏了關鍵的地方」

爲了迴避拉斯的問題,泰西娜曖昧地笑了笑。

泰西娜體驗過未來——菲亞爾卡是這樣推理的。但是,拉斯他們沒有辦法確認這是不是事實。如果被她裝傻糊弄,那話題就只能到這裏了。

「這個這個。這個烤串很好喫。大叔,給我兩個吧」

走進市場的泰西娜,在一家攤位前停下腳步。

攤主似乎認識泰西娜,看到揮手的泰西娜,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啊,是大小姐啊。今天帶了個好男人來」

「是啊。我們是約定在未來成爲好朋友的關係」

泰西娜微笑着抓住拉斯的手臂。

「大小姐別鬧了」

拉斯冷冷地甩開了泰西娜的手。他的表現就像被僱主戲弄的隨從。

看到鼓起臉頰的泰西娜,攤主豪爽地笑了。

「啊哈哈哈哈,看來小哥也很辛苦啊。來,拿着」

「謝謝。麻煩你了」

泰西娜從自己的錢包裏取出貨幣,拉斯則是接過烤串。

作爲贈品,老闆塗了很多醬汁,烤串上散發着甜甜的味道。

「公主用銅幣買東西還真是新鮮啊」

「笑銅錢的人會爲銅錢而哭泣。請拉斯大人也不要客氣,儘管喫吧」

泰西娜自豪地說着,從拉斯手中拿過一根烤串。多出來的一根直接塞到拉斯手上。

烤串是常見的蜥蜴肉和蔬菜串。然而,就在把它塞進嘴裏的瞬間,拉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真好喫。肉很嫩,醬汁也很好。雖然有點怪味,但把肉的美味完全引出來了」

泰西娜溫柔地微笑着,她看着拉斯。

泰西娜讓拉斯停下鳥,然後指着樹林的縫隙。

對她這種獲勝一般的態度,拉斯感到有些困惑。

但是,這個祕密現在泰西娜是不可能知道的。她會知道這件事,應該是在和皇太子結婚之後——也就是在更遙遠的未來。

「呵呵,你威脅了那個商人」

點綴着白色城市的綠色森林。平靜的水面如彩虹般搖曳,每一秒都在變換着顏色。

《種馬之劍》2 第二章 種馬騎士與反派公主一起出門插圖(1)
《種馬之劍》 · 2 · 第二章 種馬騎士與反派公主一起出門 · 第1張插圖

前面是湖。也就是王都名字的由來——巴拉馬湖。在沙漠化加劇的大陸上,這是人類棲息圈中爲數不多的淡水湖。甚至有人說,萊吉斯坦帝國的皇帝之所以對王國虎視眈眈,就是因爲對這個湖有所企圖。

「太好了。應該還來得及」

那裏有比任何寶石都美麗鮮豔的景色。這是隻在天亮後的一瞬間纔會出現的夢幻般的風景。

在這片大陸上被稱爲鳥的是全身被羽毛覆蓋的騎乘禽獸。如果是軍用鳥的話,可以載着一個成年人,以將近七十公里的時速奔跑。

泰西娜的美食之旅又持續了一段時間,在天空開始泛白時,拉斯已經完全喫飽了。泰西娜也覺得實在喫不完,就選擇在遠離喧囂的地方靠牆而坐。

那是不適合城鎮姑娘佩戴的黃金吊墜。

這麼一說,拉斯就有很多頭緒了。

「啊,已經這個時間了!」

就在拉斯下定決心要質問的時候,泰西娜突然尖叫起來。

「但是,治安並不是特別差,最重要的是有活力。西亞爾吉亞國王不是很好的執政者嗎?」

「我一直想和你一起看這個景色。謝謝你,拉斯大人。現在我的夢想實現了」

她瞞着這件事想利用泰西娜並和她結婚。

「有一半是這樣。另一半是對皇太子殿下的討厭」

泰西娜雙手合十在胸前祈禱,靜靜地低語着。

皇太子阿利奧爾的真實身份是女性。

泰西娜露出落寞的笑容。

拉斯一隻手抱起泰西娜,跨在鳥背上。

「帝國嗎」

恐怕泰西娜已經不止一次逃出離宮了。一想到護衛們的辛苦,拉斯疲憊地嘆了口氣。

這對泰西娜作爲公主的身份也有不小的影響。

「是的」

「王宮後面的高臺。請在那裏的教堂前面向左拐」

「是啊。雖然不能說是受害者,但被國家的安排擺佈是事實」

「泰西娜公主,你果然有未來的記憶——」

泰西娜滿足地看着讚不絕口的拉斯,也咬了一口烤串。看到嘴角黏糊糊的她,沒有人會認出她是一國的公主吧。

「你怎麼連這種事都知道……」

從高處俯瞰,廣闊的湖水沐浴着朝陽,熠熠生輝。

「拜託了。這是錢」

泰西娜抬頭看着一旁的拉斯問道。

「請等一下,拉斯大人。我想給你看看這個王國裏最漂亮的東西」

「哎呀,你沒有意識到嗎?」

「從前面的樹林裏穿過就行了嗎?」

「拉斯大人!你會騎鳥嗎!?」

「錢?這不是金幣嗎!?不,你給我這麼多錢,有點爲難啊……」

「等等,公主……不是,大小姐!」

「是,是。請多保重」

「你……那金髮……啊,反派公主……」

「一旦習慣了,那股味道就會勾起你的食慾。在用魚和鹽醃製的醬汁上,還用水果和蜂蜜增加了甜味」

「你對王都的印象如何,拉斯大人?」

「啊。嗯嗯。會」

「只有在水源充足的王國才能喫到這種味道」

「是的」

「金幣還不夠嗎?還有我的零用錢……」

「那傢伙做了什麼讓你討厭的事嗎?」

上面刻着西亞爾吉亞王室的徽章。

「不過話說回來,戰爭是發生在我出生前的事」

「指名讓我做護衛,就是爲了讓我陪着做這些嗎?」

「你喜歡就好。還有很多好喫的東西。啊,希莉卡!有希莉卡的甜點!」

不等拉斯回答,泰西娜就焦急的向路邊攤老闆搭話。

「不,沒有。自從進了軍隊就很忙了,而且那傢伙在軍官學校時還挺認真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溜出宿舍」

「我也是這麼想的。畢竟這個國家剛剛從上次戰爭的創傷中恢復過來」

她母親的故鄉魯梅德國會成爲西亞爾吉亞的屬國也是因爲之前的戰爭。

皇國和王國結成軍事同盟的西尤拉姆蘭同盟,主要是爲了防備帝國的再次進攻。即將召開的國際會議,目的也是爲了鞏固同盟關係。

拉斯這纔想起她一直很在意時間。

店主慌忙看着泰西娜的臉和紋章,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了。

「是嗎。那麼,逛市場只是我們兩個的回憶」

「大叔,能借我一下鳥嗎!?」

爲了得到泰西娜的協助,她還利用拉斯收服她——這每一件事都足以激怒泰西娜。

拉斯慌忙追上了咬着肉跑出去的泰西娜。

在看到城牆的高臺頂時,泰西娜鬆了一口氣,臉色放鬆了下來。

「是的。那裏面有一處城牆破裂的地方」

拉斯從商人那裏借來的鳥雖然是用來搬運貨物的,但還是比人類全力奔跑的速度更快。

她所說的殿下是指阿利奧爾,還是指菲亞爾卡。拉斯猶豫了片刻,但不管怎麼說,答案都一樣。

從郊外來賣蔬菜的店主身後,拴着用來拉貨車的大型鳥。

泰西娜被拉斯抱着,她側身坐着。騎在沒有馬鞍和馬鐙的裸鳥上,即使是騎乘經驗豐富的人也會感到不安,但泰西娜卻若無其事地把體重放在了拉斯的胸前。如果不是完全相信拉斯,是很難做到這一點的。

在帝國的進攻下,魯梅德依靠西亞爾吉亞,作爲與帝國的緩衝地帶,勉強維持了獨立。第五妃瑪雅在當時作爲人質嫁到了西亞爾吉亞。

看着露出驚訝表情的拉斯,泰西娜不知爲何責備地看着他。

教會報晨的鐘聲在王都的街道上響起。黎明前的天空已經完全亮了,太陽馬上就要升起來了。

西亞爾吉亞王國是個小國,它並不富裕。但是生活在王都的人們,無論貴賤,表情都很明朗。如果不是相信今後國家會變得更好,是很難有這樣的表情的。

「喂,拉斯大人。你之前也和殿下一起這樣購物嗎?」

「這是…」

在陽光的照耀下,她的笑容美得不輸給眼前的光景,又讓人覺得虛幻得彷彿隨時都會消失。

「比想象的還要雜亂。雖然聽說是歷史悠久的古都,但道路和建築物維修不到位,很多人穿着也是髒兮兮的」

店主低頭行禮,把鳥的繮繩交給拉斯。

泰西娜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大陸東方的大國,萊吉斯坦帝國侵略施拉姆蘭半島的戰爭。經過那五次遠征,半島上的許多國家都付出了巨大的犧牲。

「但對你來說,這並不是毫無關係的事」

「不好意思,老闆。鳥以後一定會還的」

拉斯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讓正在拼命收集零錢的泰西娜退到後面,拉斯半威脅地告訴店主。

作爲屬國出身的王妃,她會被孤立的原因大概就是這些過去的經歷吧。

「哈?鳥?」

泰西娜窸窸窣窣地在口袋裏翻找,從她的胸前隱約露出了藏在那裏的吊墜。

看着露出陰險笑容的泰西娜,拉斯一臉無奈地問道。

其中西亞爾吉亞王國的損失最大,最終實現停戰是在二十年前。

「既然知道的話,就不要再提了……那麼,該去哪裏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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