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種馬騎士與皇太子的前未婚妻
《種馬之劍》 · 三雲嶽鬥 · 1.9萬 字
1
從西亞爾吉亞王國回來的拉斯,半強迫地把維爾德吉亞爾塔交給了伊賽,然後就那樣向菲亞爾卡所在的皇宮走去。
阻止別人暗殺泰西娜公主,是一項不可告人的祕密任務。
當然,拉斯造訪西亞爾吉亞的事,也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
儘管如此,一進入皇宮,拉斯就感到了一種奇怪的氣氛。
並不是令人感到威脅的強烈敵意。
但是,在皇宮裏工作的人們看拉斯的眼神有些冷漠。
來自男性的視線中帶有露骨的嫉妒和怨恨,而來自女性的視線中則帶有輕蔑和隱藏不住的好奇心。對拉斯來說,每一種感情都是非常熟悉的。
這點小事倒也沒什麼好睏惑的,可爲什麼現在突然受到那樣的目光,拉斯有點在意。
話雖如此,也沒有時間質問他人了。
「我進來了,阿利」
利用第一皇宮衛士的特權,拉斯毫不客氣地闖進了皇太子阿利奧爾的辦公室。
祕書官埃爾米拉現在不在,辦公室裏坐着幾個代理文官,外加幾個護衛。菲亞爾卡當然是戴着黑色面具,女扮男裝的狀態。
「呀啊,拉斯。你回來得真早啊」
菲亞爾卡諷刺地眯起眼睛看着拉斯。
拉斯本來不應該回到皇國,而是會在王國的王都與菲亞爾卡會合。
當拉斯改變計劃出現在皇宮的時候,菲亞爾卡大概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棘手的問題吧。她早早地結束了和文員們的辦公聯絡,讓他們離開辦公室。
現在留在房間裏的,只有皇女和卡納蕾卡,還有拉斯。
「好了,讓我問問你遇到什麼事了吧」
菲亞爾卡一邊摘下黑色的面具,一邊看着拉斯。
「在那之前先說明一下,泰西娜·勒梅代恩·西亞爾吉亞娜——她到底是什麼人?」
「……救?」
拉斯不高興地瞪着菲亞爾卡。
「不過,短短几天就被你知道了,看來她的傳聞在一般市民中也相當廣泛了」
問題在於,這一切是不是都在泰西娜公主的掌控之中。
那在皇都流通的大型報紙。主要刊登轟動一時的事件、體育、演藝、名人八卦等,是受歡迎的大衆報紙。
「嗯,是啊……」
「對策?」
「解開她祕密的鑰匙,看來就在那兒呢」
銀髮皇女毫不膽怯地點頭表示贊同。
「你好像很驕傲?」
在皇宮擔任重要職務的煉騎士,偷偷地和聖女消失在夜晚的街道上——報道的內容大致如此。
「……那可真奇怪啊」
「爲了這種無聊的僞裝工作就把聖女麗莎捲進來了嗎!?應該還有別的辦法吧!?」
拉斯無法反駁,只是沉默地歪着嘴。
菲亞爾卡好像很感興趣似的,她挑了挑眉毛。
「我告訴聖女這是爲了把泰西娜公主從暗殺中解救出來,所以聖女本人很熱情地協助了」
「那泰西娜公主是怎麼認識我的?」
「那個人是這樣的性格嗎……!」
「不確定的傳聞暫且不提,令人在意的是,她知道拉斯真實身份的理由。您真的沒有線索嗎?」
還有比那個更應該注意的問題。
「爲什麼不告訴我們?」
「奇怪?爲什麼?」
「誰知道呢。如果認爲是偶然,這也未免太巧了」
「順便說一下,演你替身的是聖女麗莎的弟弟,你可以放心」
「三公主的未婚夫,有三個年長已婚的情人。泰西娜公主的行動在最後一刻暴露了。其中一人闖入王宮,企圖行兇。聽說泰西娜公主爲了保護姐姐差點兒被刺傷」
拉斯像是爲讓她放心似的,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那麼,你那邊是什麼情況呢,拉斯?」
「她從學園趕走的男爵千金其實是替身,據說是男爵讓情人生下的私生子。真正的千金被監禁在男爵家的地下室裏。居民被泰西娜公主趕走的那個村子,後來被泥石流捲走了,現在已經蕩然無存了」
「龍?是真正的龍種嗎?」
「真有意思。是她的惡行連王室都掩蓋不了,還是有人在故意散佈謠言……」
「這個我也不知道」
「之所以會被原諒,是因爲她救了大家」
「所以你和她都說了些什麼?」
拉斯打斷皇女的發言問道。
「身爲皇國士兵的你,爲什麼會訪問王國。這完全屬於偶然的範疇。如果是誰策劃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拉斯狐疑地看着菲亞爾卡。
見卡納蕾卡困惑的歪着頭,嗯嗯,菲亞爾卡聳聳肩道。
「嗯嗯。是我委託他去接觸泰西娜公主的。所以我相信他會做出正確的判斷」
菲亞爾卡堂堂正正地說道。
「什麼…!?」
確實,事先從別人那裏聽到的話和自己得到的情報,可信度是完全不同的。特別是有關泰西娜公主這種非常規對象的信息更是如此。
「那個……拉斯,這個……」
菲亞爾卡用有點認真的聲音喃喃道。拉斯也皺起了眉頭。
「是啊。她好像做了不少事情。誘惑姐姐的未婚夫去約會,欺負平民出身的男爵家的女兒,把她趕出皇家學園……還有爲了建造自己的別墅,把整個村子都拆掉,讓居民都搬走了」
拉斯把報紙捏碎,摔在菲亞爾卡面前的桌子上。爲了抵抗頭痛,他按住太陽穴搖着頭,調整着紊亂的呼吸。
「泰西娜公主的祕密……嗎?」
「這…這個…」
拉斯愁眉苦臉地低語道。
「我不希望你有多餘的成見」
似乎是看不下去拉斯的困惑了,卡納蕾卡把什麼東西遞了出來。
「聖女麗莎?爲什麼會出現她的名字?」
「問題就在這裏。她已經知道我的長相了」
「你在皇國國內與聖女幽會,王國的密探也不可能想到你會在他們的國家吧?也就是說,泰西娜公主應該不可能知道你在王國境內」
拉斯勉強接受了皇女的說法。
「爲了假裝你還留在國內,我特意請聖女麗莎演了一齣戲」
菲亞爾卡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毛。拉斯則是慵懶地吐了口氣。
「這當然了」
「請等一下,殿下。反派公主難道是指泰西娜公主?」
聽了菲亞爾卡的話,拉斯皺起了眉頭。
對於拉斯的疑問,菲亞爾卡靜靜地搖了搖頭。
「什麼人,是什麼意思呢。她的資料都給你了吧?」
拉斯當然不知道這件事。因爲那時候拉斯在西亞爾吉亞,根本不可能在皇都見到他。
「還能有其他人嗎」
「難道……泰西娜公主,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嗎?」
菲亞爾卡以得意的口吻解釋道。
卡納蕾卡也有些慌張地插話道。
「我是沒辦法了纔來救公主的,這能算偶然嗎?」
「那你見過泰西娜公主了嗎?」
「聽說她以視察或別的名義,僱了很多傭兵過去。多虧有他們對付魔獸,當地居民幾乎沒有傷亡」
只看結果的話,泰西娜公主救了很多人。所以她沒有被問罪。
「這不是驕傲。我報的是假名,沒想到她竟能說出我的真名。還有我第一皇宮衛士的頭銜。是從哪裏泄露了情報嗎?」
卡納蕾卡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菲亞爾卡認真地低語道。
然後她強硬地微笑着,用充滿挑戰的眼神看着拉斯。
菲亞爾卡的視線再次回到拉斯身上。
「這是什麼啊……!?《極東的種馬與聖女幽會》……」
然後拉斯的聲音因爲憤怒而顫抖。
「是啊。至少出入傭兵公會的人之間,都是一種知無不言的態度」
銀髮的皇女,無奈地揚起嘴角。
「那時候泰西娜公主也在場,是這樣嗎?」
「別裝傻了。反派公主的傳聞,不會有人不知道吧?」
「爲什麼會允許她那樣任性的行爲呢。即使是公主,做出這種過分的行爲,西亞爾吉亞王和其他王族也只是默默的看着…?」
「龍出現了」
「那打敗龍的是你嗎」
「不,在皇國的國內,有王國的密探是很正常的。對鄰近國家進行情報收集,哪個國家都會做。所以我們當然也有對策」
對。現在重要的不是被報紙上的醜聞。
「公主外出視察的地方碰巧龍出現,在那個場合碰巧屠龍的煉騎士也在場嗎。真是太巧了,巧合的讓人想笑」
「是啊。雖然瞞着你和埃爾米拉,但這個我知道」
「是啊。是水龍的成體」
是啊,銀髮皇女微笑着道。
雖然真名模糊了,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拉斯和麗莎。因爲連拉斯他們的形象都在報紙上被刊登了。
2
「什麼放心啊…!?」
報紙的日期是四天前。這是拉斯到西亞爾吉亞王都後第二天的報道。
拉斯看了報紙上大幅刊登的報道後,他的臉抽搐了。
菲亞爾卡用深紫色的大眼睛看拉斯。
卡納蕾卡一臉訝異地問菲亞爾卡。
即便如此,泰西娜公主的所作所爲依然是惡行。她被稱爲反派公主,倒也在情理之中。
菲亞爾卡含糊地搖了搖頭。
卡納蕾卡不安地看着拉斯。
呵呵,菲亞爾卡滿意地笑了。
「因爲冒名偷渡,被她說了一頓,然後就把我趕走了」
「所以才厚顏無恥地回到了皇國嗎,你就沒說明偷渡的理由嗎?」
「她被暗殺的事,我也告訴她本人了。但她說不要護衛,讓我趕快離開」
拉斯不高興地說道。泰西娜公主強硬的態度讓拉斯很不爽,但被她這麼一說,身爲異國士兵的拉斯也只能服從了。
「你不相信我嗎?」
「不……不是。也許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性命被盯上了。我想她是基於這個判斷認爲不需要我們的幫助」
「皇國的情報部,還沒有掌握暗殺組織的真面目和動向嗎?」
卡納蕾卡喫驚地眨了眨眼。
阿爾吉皇國的皇帝,被稱爲『銀牙』的隱祕集團世世代代侍奉着。能事先察覺泰西娜公主的暗殺計劃,也是因爲他們的行動得當。
但是,即使擁有銀牙的組織力,也無法掌握暗殺組織的動向,以及他們的藏身之處。儘管如此,泰西娜公主還是知道自己的性命被盯上了。
如此說來,泰西娜公主擁有與銀牙同等的情報網。
「關於泰西娜公主的情報收集能力,銀牙研究了二十七種假設」
菲亞爾卡突然認真地低語道。
「二十七種?」
那麼多啊,拉斯皺起眉頭。菲亞爾卡也苦笑了一下。
「其中最有力的有三個。一種可能性是她自己擁有一個可以與銀牙匹敵的強大情報機關」
「她背後有一個不爲人知的大組織嗎?」
「對。但是,這個假設有瑕疵。她不過是第四公主,爲什麼能得到如此強大的組織的支援呢?」
「會不會和她母親的出生國有關?」
「魯梅德國是西亞爾吉亞的屬國」
「你爲什麼這麼斷言呢?」
泰西娜公主所做的,不過是向出入王宮的商人提出無理要求,欺負同學——不愧爲反派公主的卑劣行徑罷了。
「如果不是有組織,那剩下的可能就是公主個人的能力了」
所謂觀星,就是根據天體的運行和煉氣的流動來解讀人和國家未來的技術——關鍵在於占卜。
所以泰西娜公主硬是把拉斯趕回了皇國。
她的解釋大體說得通。但是,他之所以不願意坦然接受,是因爲他不願意承認體驗未來這種荒唐的假設。
那麼,爲什麼會對未來發生變化而困擾呢?
「不……接吻沒有那麼重要。比起那個……」
即使其結果對西亞爾吉亞國民起到了幫助作用,也很難認爲其作用與國家規模的情報機關的相匹配。
「與其全盤接受,不如先保持懷疑。畢竟這只是假設而已。即使她真的是在改寫歷史,目的也不明確」
看着猛抬起頭的拉斯,菲亞爾卡平靜地指出道。
「泰西娜公主的目的……嗎……」
「那是什麼意思,拉斯?」
拉斯不耐煩地讓菲亞爾卡繼續說下去。
「年僅十七歲的泰西娜公主從零開始建立組織是不現實的,所以這樣想比較妥當。問題是她的行動對魯梅德的國家利益沒有任何貢獻」
「公主知道自己快要被暗殺了。所以才把我趕走」
「哦……原來如此。是嗎,你和她接吻了嗎」
「爲了防止你阻止暗殺,是嗎……你這樣判斷的根據是什麼?」
「殿下?出發的準備是……?」
從皇女全身開始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卡納蕾卡的臉也開始抽搐起來。
卡納蕾卡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泰西娜公主即使揹負着反面角色等不光彩的綽號,也要把歷史改寫的影響降到最低。因爲如果大大改變歷史的潮流,就有可能脫離她所知道的未來。
「那麼,如果她能預知未來呢?」
菲亞爾卡冷靜地反問道。
拉斯立刻回答了皇女的疑問。
「她被稱爲反派公主就是根據」
特別是居住在沙漠的遊牧民,裏面出現了少數能以高精度預見未來的人,被稱爲預言家而受到崇拜。泰西娜公主如果有和他們一樣的力量,猜中龍出現的時間也不是沒可能。
「的確,即使能看出人的心思,也無法預測龍會不會出現」
聽了她那自信的口氣,拉斯有些不知所措。
「例如,如果泰西娜公主能讀懂別人的心會怎麼樣呢。那樣的話,她揭發西亞爾吉亞貴族們的不正當行爲,和猜中拉斯的身份也就有解釋了」
「……菲亞爾卡?」
菲亞爾卡意外地揚起眉毛。
「國際會議遲早都要去,早一個星期也沒什麼。皇太子的公務先放一放吧」
聽了拉斯的問題,菲亞爾卡點點頭。
菲亞爾卡的話讓拉斯沉默了。
「是嗎……所以她纔會知道我的名字和頭銜…」
「因爲她知道龍會出現」
對於菲亞爾卡唐突的命令,就連卡納蕾卡也感到困惑。
「你不是說還有其他的假設嗎?」
「拉斯你是怎麼想的?」
菲亞爾卡不知爲何愉快地眯起了眼睛。
泰西娜公主想要改變她的命運——這麼一想,一切就都明白了。
拉斯帶着半信半疑的表情,思考着菲亞爾卡的假設。
說着銀髮皇女看着拉斯的眼睛。
「臨別時公主說的。在最後能再一次見到我真是太好了。可惡……那個吻是爲了告別嗎!」
然後,拉斯軟弱的藉口被粗暴的聲音打斷了。
「那位公主幾天前就委託傭兵去龍出現的地方了。光知道別人的心思,應該不足以解釋這個」
「和占星術有點不同吧。她不是在看未來,她是知道未來。對她來說,這個時代已經是經歷過一次的過去了」
不知道,菲亞爾卡歪着頭說道。她自己也不相信泰西娜公主背後有龐大組織的假設。
拉斯的存在阻礙了她改變歷史。
恐怕在不遠的將來,會有某種災禍降臨。
「說實話,我還是不敢相信」
「菲亞爾卡……泰西娜公主的目的明白了。她是想死」
「是說泰西娜公主體驗了未來又回到了過去嗎?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煉術」
難道不是因爲她無法改變她真正想改變的歷史嗎——?
「那是……不,沒錯啊。預知未來什麼的雖然荒唐,但有她過去的功績,國王就不可能置之不理」
但是菲亞爾卡若無其事地繼續道。
「至少我做不到。如果直接見到本人,就能知道自己的心是否被讀心了」
「當然是爲去西亞爾吉亞做準備啦」
拉斯發現菲亞爾卡鼓起了臉,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菲亞爾卡柔軟的臉頰,拉斯像這樣逃避現實地想了一些不合時宜的事情。
「……確實是這樣」
「拉斯?」
「她是不能改變歷史的,如果她歪曲了歷史的潮流,她就失去了自己瞭解未來的優勢」
原來如此,菲亞爾卡也認同了拉斯的主張。
菲亞爾卡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卡納蕾卡驚訝地反問道。菲亞爾卡笑着搖搖頭。
「嗯。恐怕在泰西娜公主所知道的未來,你也和龍戰鬥過吧。不過,是在發生了與這次歷史不同的巨大損失之後」
「是啊。所以這也許不是煉術,而是她自身的能力。或者是流傳於魯梅德王室的祕術」
「但是公主並沒有這樣做。做不到那個的理由很簡單」
「預知未來……類似觀星嗎?」
菲亞爾卡毫不介意地搖了搖頭。
「那個假設是錯誤的,大概吧」
「讀懂別人的心?這有可能嗎?」
「是嗎。你和她看起來是初次見面,但已經體驗過未來的她其實早就認識你了。而且還吻了你。突然被一個不認識的女人親吻了,所以就鬆懈了。這樣還自稱是劍聖的弟子,真是可笑」
但是,他們不認爲通過占卜就能看出貴族和官僚的貪污——
「也許不止一次」
卡納蕾卡也喫驚地向拉斯逼近。
「個人的能力?」
「所以我想,她所允許的,只是發生一點小小的變化,不至於影響歷史的那種。比如,早一點揭露遲早會暴露的犯罪,把因龍的出現而發生的傷害降到最低,等等」
「泰西娜公主如果真的能預知未來的話,又何必去擔這種讓人憎恨的事呢。就拿這次討伐龍這件事來說。把占卜的內容上奏給國王,請國王派軍隊就行了。不是嗎?」
拉斯同意了皇女的話。
拉斯想了想,然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菲亞爾卡平靜地繼續說明。
「理由?」
這個推測應該是對的。拉斯也能理解這一點。
拉斯無意中說出的『吻』這個詞,讓菲亞爾卡瞬間僵住了。
說着,菲亞爾卡露出了無畏的微笑。

「說起來,應該也不會有凌駕於銀牙之上的情報機關的存在吧…?」
「什麼?」
「決定了,卡納蕾卡。馬上開始出發的準備」
拉斯咬緊牙關。爲自己的粗心大意生氣。
拉斯厲聲回答道。
「是嗎。所以她纔會說那種話嗎…!」
「等等……你說泰西娜公主體驗過一次未來?」
「西亞爾吉亞?可是,按計劃應該是下週出發吧……」
菲亞爾卡粗暴地用手撐着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拉斯和卡納蕾卡困惑的看着菲亞爾卡。
「這是第三種假設?」
「你爲什麼能這麼斷言?」
大概是和拉斯的心情一樣吧,卡納蕾卡用爲難的語氣確認道。
「我…我明白了」
卡納蕾卡接受了皇女的命令。她似乎也明白,菲亞爾卡既然做出了決定,再違抗也是沒用的。
拉斯對菲亞爾卡的這種性格瞭如指掌。
「當然你也要一起來,拉斯。這次不是作爲偷渡者,而是作爲正式的外交使節——皇國的第一皇宮衛士」
菲亞爾卡以不容拒絕的口吻命令拉斯。
拉斯默默地看着菲亞爾卡,輕輕點了點頭。
3
雖說是死去哥哥的替身,但菲亞爾卡在表面上是阿爾吉皇國的皇太子。
雖說目的地是友好鄰邦,但也不能一個人隨便過去。
爲了選出隨行的文官、武官和護衛部隊作爲使節團,需要反覆進行周密的商議。
更有名爲壯行儀式的豪華派對和麪向皇都人民的盛大遊行,實際上,菲亞爾卡離開皇都是在拉斯返回的五天後。就算再任性,也只能把預定出發的日子提前兩天左右。
而且從皇都出發後,還會安排一些活動。
皇太子出國當使節,一路上要訪問主要城市,給國民面子的同時要有經濟支出。
作爲使節團與皇太子同行的官僚和軍隊人員在兩千名以上。他們只要住一晚上,物資補給、住宿費等,國民就能得到大筆的支出。
運轉國內經濟也是皇族菲亞爾卡的重要職責。
「所以我纔沒心情悠閒地參加晚宴呢」
從皇族專用艦『裏託』的艦橋上俯瞰着街道,拉斯苦澀地低語道。
裏託是被稱爲多腳艦的陸地用艦船的一種。在陸地上航行的大型運輸艦艇。
全寬約三十八米。全長約二百四十米。
艦體像節肢動物一樣被分割成八個部分,分別由左右四條巨大的腿支撐。整艘艦有六十四條腿。
多腳艦的驅動部採用了與狩龍機相同的技術,與粗獷的外觀相反,驅動十分流暢。乘坐舒適性與海上用船舶沒有太大差別。
「不是示弱。在北侯的領地中,有佩爾在。我很不擅長應付她」
四侯是這四個派系的首領。
「這樣啊…」
同是四侯三伯的子女,所以他們從小就見過好幾次面。
北侯主持的晚宴。是歡迎皇太子阿利奧爾的盛大宴會。
狩龍機的駕駛員自報了姓名,菲亞爾卡聽了後,露骨地皺起眉頭。
面對皇女毫不掩飾的諷刺,拉斯皺着眉頭反駁道。
阿爾吉皇國的國土因地理因素,大致分爲東西南北四區。
晚上,拉斯和菲亞爾卡在北侯本德伊家的領主館。
拉斯正打算繼續袖手旁觀的時候,一個女人走了過來。那是個穿着特別豪華的禮服,有着綠色頭髮的大小姐。
拉斯難以言喻的撓着頭。佩爾尼萊在認真地哀悼着皇女的死,而她的背後,皇女本人正在瞪着拉斯。
假如中央統合軍的軍事力量爲十,邊境伯家就是四至五。統治東西南北的貴族們,大概就是三。
「——一般情況下,就像你說的那樣」
雖說是領主館,但因爲是統率北部閥的大貴族館,完全可以說是城。不僅外表絢爛,在規模上也不亞於皇宮。
大小姐瞪大眼睛看着拉斯。
對北侯領的訪問,就是出於這種政治考慮的產物。
佩爾尼萊是北侯本德伊家的千金。與之相對的,拉斯是維埃雷戴卡極東伯家的三兒子。
佩爾尼萊噘起嘴看着拉斯。然後她落寞的微笑着搖搖頭。
而且她父親現在舉辦的這個晚宴,是爲了把那位皇太子送到鄰國去。
在名爲街道的荒地中央,等待裏託的狩龍機有三架。每一架都是裝飾精美的賜銘機體。即是高級貴族的專機。
在煉術燈光的過度照射下,大廳裏流淌着樂團演奏的優雅音樂,營造出熱烈的氣氛。
不過拉斯也不是自願掌握這個知識的。
「特地僱用皇國的暗殺者,說明委託人是想把殺害公主的責任推給皇國吧。否則就沒有必要僱用其他國家的暗殺者了吧?」
據說西亞爾吉亞王室有七個未婚的公主。如果僅僅暗殺泰西娜公主,也有可能導致另一位公主被安排嫁給皇太子阿利奧爾而告終。
「一般情況下?」
「是啊。好在再過兩個星期,王國裏就會有各國代表來參加西尤拉姆蘭蘭聯盟會議。要證明阿爾吉皇國的人殺了泰西娜公主,就得在他們還在王國的時候暗殺。用其他國家的要人代替證人。這就是黑幕的目的」
「反過來說,暗殺的幕後操縱者必須證明兇手與皇國有關。爲此該怎麼做?」
「……真讓我驚訝。連禮服的製作人都能猜出來。我聽說你一直泡在娼館裏,是真的嗎」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你能在策略上戰勝知道未來的對手嗎」
「從那以後遇到了很多事。這一點你也一樣吧,佩爾」
拉斯同意了公主的話。
站在會場中心的,當然是女扮男裝的菲亞爾卡。而穿着禮服的卡納蕾卡擔任她的舞伴。
那樣巨大的陸地艦有三艘。搭載的狩龍機共計約四十架。這就是皇國派遣的使節團的全部戰鬥力。其中當然也包括拉斯的維爾德吉亞爾塔。
拉斯身上穿的是禮儀用的軍服,以及象徵第一皇宮衛士身份的紅銀華麗斗篷。肩上掛着的華麗飾帶,表明了他屠龍騎士的身份。
看着嘆氣的菲亞爾卡,拉斯明白了她苦惱的原因。
雖然不知道暗殺計劃的幕後主使是誰。但幕後操縱者的目的,無疑是爲了惡化皇國與王國的關係。
綠髮大小姐聽了,忍不住微微笑了出來。
爲了避免那樣的事態,即使是皇族,也少不了對各派系的關照。
「因爲暗殺的幕後操縱者僱傭的是皇國暗殺者」
「——不管進入西亞爾吉亞的暗殺者真的可以嗎?如果在我們到達王國之前,公主就被殺了,那可就不妙了」
沒過多久,拉斯他們乘坐的陸地軍艦突然放慢了速度。
爲了安撫不滿的拉斯,菲亞爾卡告訴他。
佩爾尼萊·本德伊是現任北侯的長女——
和皇女菲亞爾卡的未婚夫拉斯擁有相似的立場,即使再不願意也會被迫搞好關係。
菲亞爾卡似乎對拉斯無視自己,反而和佩爾尼萊這樣的美人說話感到不滿。對於不瞭解情況的佩爾尼萊來說,實在是個大麻煩。
爲了切實地破壞皇國與王國的友好關係,不僅要殺死泰西娜公主,還要把暗殺的責任切實地推給皇國。
對大小姐行着淑女禮,拉斯以莊重的問候回應。
擔負邊防的邊防伯家,很難把戰鬥力全部轉向國內。即便如此,如果四侯三伯的半數以上都變成敵對,皇家和臣子的戰鬥力就很容易被逆轉。
「你馬上就會明白的。比起那個,更當前的問題還是平安通過北侯領」
身爲阿爾阿什尤侯爵家千金的卡納蕾卡,在地位上與皇太子相伴也沒有問題,當然在容貌上也很般配。而且作爲護衛也非常可靠。拉斯把照顧菲亞爾卡的任務推給了卡納蕾卡,在會場的一角悠閒地消磨時間。
這種設計很微妙,讓人看不出是雄偉還是品位低下,說實話,這並不符合拉斯的品位。但是在震懾周圍的效果上卻是出類拔萃的。
拉斯不知如何回答,含糊地點了點頭。
他們掛的兩旒旗,分別是皇國國旗和北侯旗幟。他們是北侯派來迎接的狩龍機嚮導。但是——
「好啦,拉斯。別開玩笑了。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會說這種奉承話的?」
他擁有極東伯之子的尊貴身份,又有『極東種馬』的惡名,所以特意來和拉斯攀談的人並不多。
菲亞爾卡嘆息的看着拉斯。
「你爲什麼能這麼確定?」
「不過現在想來,她要是真是我的小姑就好了。雖然關係確實不好,但菲亞並不討厭我」
4
「是啊。我對菲亞爾卡的事感到很遺憾」
「你還是放棄吧。畢竟不可能不經過北侯領。對方是皇國的重要人物,是四侯三伯之首」
拉斯壓低聲音辯解道。
但是菲亞爾卡不高興地皺起眉頭搖了搖頭。
「需要證人——中立的第三勢力」
「也不是全部都是奉承話。你的禮服真不錯啊,佩爾。是商都的帕塞維爾夫人設計的嗎?那個祖母綠的項鍊跟你也很般配」
「不用着急,暗殺公主的事還早着呢」
因爲在裏託的前進方向,可以看到懸掛着巨大旗幟的狩龍機。
因爲那個聲音的主人正是讓菲亞爾卡頭疼的人。
「真意外啊。這不就是示弱嗎」
「大概吧」
她是皇太子阿利奧爾的未婚妻候選人。
「什麼?」
然而菲亞爾卡還是一副鬧彆扭的表情,冷淡地聳了聳肩。
佩爾尼萊看着拉斯深邃的目光,好像產生了什麼誤會,她關切地垂下了眼睛。
在艦橋上,除了拉斯和菲亞爾卡以外,還有很多船員的身影。其中,知道暗殺公主計劃的,只有作爲護衛在菲亞爾卡背後的卡納蕾卡。
「那倒是。她比我漂亮又聰明,而且你和阿利奧爾殿下都對她好。我當然會不喜歡她。雖然對我來說,她是有可能成爲我小姑子的人」
「哼……拉斯,你那麼在意公主嗎。她親了你讓你很開心是吧?」
「你不是命令我阻止公主被暗殺嗎」
注意到女性的髮型和服裝的變化並加以稱讚,是不與『樂園h』的兇殘娼婦們爲敵的必備技能。
「你想幹什麼?」
現在的她穿着男軍服和黑色面具,一副女扮男裝的皇太子模式。
「這樣嗎…說的沒錯」
由於多腳艦特有的嘈雜驅動聲,船員們幾乎不可能聽到拉斯和菲亞爾卡的對話,不過還是小心爲好。
拉斯挑了挑眉毛,看着菲亞爾卡。北侯雖是老練的政治家,但終究不過是國內的一個貴族。身爲皇族的菲亞爾卡竟如此畏懼他,真是令人喫驚。
還有穿着各色服裝的來客,人數超過了一千吧。
正因爲如此,她纔會對拉斯感到困惑吧。至少三年前的拉斯·塔利翁,不是那種會在乎禮服好壞的青年。
「佩爾尼萊嗎…」
而不屬於派別的獨立勢力,還有三支擔任國境警備的邊境伯家。
「對。所以我們也改變一下做法吧」
拉斯因此沒有受到任何人的干擾,享受着極盡奢華的大餐。
「——好久不見,塔利安卿。請允許我和您說幾句?」
最重要的是,佩爾尼萊是皇太子阿利奧爾的未婚妻候選人。
「當然,沒問題的,佩爾尼萊·本德伊小姐。三年前在皇都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面了吧。從那以後變得更漂亮了呢。今夜在你的美貌面前,連月光都顯得黯然失色了吧」
在北部閥貴族們的寒暄攻勢下,菲亞爾卡充滿怨恨的視線偶爾會向他飛來,但拉斯理所當然地置之不理。以後也許會被她報復,但到時候再說吧。
雖然沒有直接說出來,但佩爾尼萊大概知道皇太子阿利奧爾要和鄰國的公主結婚了。她從小就被當做皇太子的準未婚妻,爲此也付出了很多犧牲,她感覺自己的名譽現在被完全踐踏了。
「佩爾和菲亞爾卡的關係不是不好嗎?」
「正因爲如此,纔想在國際會議開始之前把暗殺者解決掉。真沒想到你會被公主趕回來」
「也就是說,在國際會議開始之前公主是安全的嗎」
菲亞爾卡意外地接受了拉斯的辯解。
「我是北侯弗雷德裏克·奧維爾·本德伊之女佩爾尼萊——此次作爲北侯的代表,前來迎接皇太子殿下」
皇太子到鄰國幾天後,他和公主的婚約就會公佈了。對於知道這一點的佩爾尼萊來說,在本德伊會場的感覺應該是最糟糕的吧
而且身爲北侯之女的她,是不允許缺勤的。對佩爾尼萊來說,當然會想對老相識的拉斯抱怨一下。
「先不說這個,你最好別離我太近。佩爾」
「哎呀,怎麼了?」
「未婚的小姐和極東的種馬單獨談話,會出現很多可笑的傳聞。那會給你添麻煩的」
拉斯對佩爾尼萊警告道。
但是綠髮大小姐惡作劇地微笑着,故意拉近了與拉斯的距離。
「哎呀,那也沒關係吧。失去未婚妻的你也是單身對吧?你應該是可以負起責任的?」
「你別這樣。我可不想被北侯盯上」
「是嗎?父親大概不會介意的?」
佩爾尼萊抬眼看着躲閃的拉斯,愉快地眯起了眼睛。
然後在佩爾尼萊和拉斯之間,有個人影無聲地闖入。
是穿着深紅禮服的卡納蕾卡。
「——拉斯,不管怎麼說,對一個未婚大小姐來說,這個距離也太近了吧?」
卡納蕾卡把臉湊近拉斯,責備地低語道。
表面上是對拉斯諫言,實際上的目的是牽制佩爾尼萊。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拉斯順勢繞到卡納蕾卡身後。
卡納蕾卡會妨礙佩爾尼萊,恐怕是得到了菲亞爾卡的指示。
一半的原因是怕和北侯的關係惡化。
突然被衆人注視的拉斯,忍不住要把嘴裏的葡萄酒吐了出來。
他是拉斯和菲亞爾卡的老相識。是士官學校時代的前輩。
「——這話真有意思啊,佩爾尼萊」
「本來未婚的士兵在娼館出入,也沒什麼可抱怨的。比起有妻子,還包養幾個情人的貴族強多了。啊,不,我並沒有自我辯護的意思」
「哎呀,卡納蕾卡·阿爾阿什尤,你有什麼資格責備我?還是說是阿爾阿什尤你在嫉妒我?」
雖說是和北侯地位相同的極東伯爵的兒子,但拉斯和弗雷德裏克並沒有直接的交集。弗雷德裏克會主動跟他打招呼,反而讓他感到意外。
「難道……不是下位龍,而是真正的龍種…」
瓦爾德馬露出壞笑,滔滔不絕地說道。
「我只是要求身爲第一皇宮衛士的拉斯大人,做出符合立場的行爲。請不要胡亂猜測,佩爾尼萊·本德伊小姐」
聽了他的建議,人們的臉上都流露出接受的神色。
「冷靜點,佩爾。如果北侯家就這樣什麼也不做的話,就會出現散佈這種閒話的人」
「不需要用敬語,塔利安卿。對身爲第一皇宮衛士的你,或許我應該更恭敬些」
畢竟在這次晚宴上,她是皇太子的伴侶。
卡納蕾卡的反應實在太坦率了,就連本來想捉弄她的佩爾尼萊也動搖了。
「作爲佩爾尼萊的親家,也許確實不壞。但四侯三伯之間的婚姻,必須有陛下的許可」
他是這次晚宴的組織者,佩爾尼萊的父親。北侯弗雷德裏克·奧維爾·本德伊。
當然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嫉妒。
「應該選什麼人。你有頭緒了嗎」
弗雷德裏克皺着眉頭看着菲亞爾卡。
當然,佩爾尼萊不知道這些。她憤怒的矛頭理所當然的指向了眼前的卡納蕾卡。
「這不是有個很好的選擇嗎。比如,塔利安卿」
作爲軍人雖然退出第一線已久,但他的風采至今仍令人感到不可動搖。
她並沒有真心追求拉斯。不過,她大概是想對卡納蕾卡發泄一下心中的鬱憤吧。
面對弗雷德裏克的目光,菲亞爾卡笑眯眯地回答道。
「沒關係的,卡納蕾卡。這不需要瞞着本德伊侯」
突然出現的聲音,使周圍的空氣緊張起來。
拉斯慌忙打斷了他的話。
5
西亞爾吉亞的第四公主和皇國皇太子的婚事正在暗中進行,這已經是公開的祕密了。至少這個會場裏的貴族是沒有不知道的。
跟在弗雷德裏克身邊的一個人,突然以親切的態度插話道。
瓦爾德馬·格雷·本德伊——
「是啊。結果他的臥底工作敗露了,拉斯被趕出了王國」
「喜歡…!?不,不是,那是……」
「等一下,等一下。我可是在娼館泡了兩年的臭名昭著的男人。完全當不了佩爾尼萊小姐的夫婿。她的名聲會受損的」
佩爾尼萊倒吸了一口涼氣,拉斯也不禁咂嘴。
「在變成那樣之前切斷傳聞的源頭怎麼樣?北侯家被懷疑的原因,是由於佩爾的婆家沒有定下來。如果佩爾有了對象,就不用擔心被冤枉了」
佩爾尼萊被解除婚約,使皇家和北侯的關係本來就很複雜。在這種情況下,身爲皇太子親信的拉斯如果對佩爾尼萊出手,很有可能會惹怒北侯。身爲皇族的菲亞爾卡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拉斯以無所謂的態度回了個禮。
「殿下,那是…」
帶着皇太子和護衛們出現的是一位灰髮的高個男子——
但是菲亞爾卡對她的諫言置若罔聞。
佩爾尼萊充滿惡意的話語,讓卡納蕾卡的臉頰抽搐了。
佩爾尼萊兇狠地瞪着瓦爾德馬。因爲瓦爾德馬的話並不是在開玩笑。
「你今晚的伴侶是阿利奧爾殿下吧?所以拉斯追求誰都不關你的事。當然如果你對拉斯懷有其他邪惡的情慾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要亂說話,瓦爾」
「這可真難辦啊,父親大人。這也許跟我們本德伊家有關」
參加宴會的人開始吵嚷起來,拉斯感到很麻煩的抱着頭。照這樣下去,卡納蕾卡和佩爾尼萊搶奪拉斯的傳聞傳遍整個皇國也只是時間問題了吧。
瓦爾德馬像觀察人們的反應似的環顧四周。
「關於那件事,請阿利奧爾殿下幫個忙不就行了?」
北侯弗雷德裏克四十多歲。
「我作爲陛下的護衛,見證了弗昂·西吉埃爾在拉吉里亞沙海殺死砂龍的情景。我也知道她向陛下申請了娼館的營業許可。那家店的娼婦們的真實身份是專門狩獵魔獸的傭兵」
如果她在監督極東的種馬時,與北侯的女兒發生了爭執,那就是給皇太子抹黑了。
對兒子輕率的發言,弗雷德裏克怒火中燒。
「哥哥…!」
「因爲殿下和公主的聯姻?」
對於北侯的無心之言,菲亞爾卡也沒有責備的意思。
瓦爾德馬把視線轉向一直默默看着事態發展的菲亞爾卡。
他是北侯家的次子,也是皇國北部灰色領地的騎士爵。在北侯領的領軍中擔任副師團長,是一位優秀的煉騎士。
弗雷德裏克用嚴肅的語氣問拉斯。拉斯驚訝地看着北侯。
令人驚訝的是,就連弗雷德裏克也開始考慮瓦爾德馬的提議。
卡納蕾卡作爲武人是優秀的,但她不擅長貴族女性之間的爭辯。
弗雷德裏克低聲對拉斯說道。
「你說的娼館,是黑之劍聖開的店嗎」
自己在北部貴族的寒暄攻勢下連喫飯都顧不上,如果拉斯在這時候和別的女人親熱,即使是菲亞爾卡的內心也會不平靜吧。如果拉斯的對手是她不擅長的佩爾尼萊就更不用說了。
瓦爾德馬像捉弄妹妹似的笑了。
「不愧是本德伊侯。消息真靈通」
即使和穿着金碧輝煌的服裝扮演皇太子的菲亞爾卡站在一起,其存在感也毫不遜色。至少就壓迫感而言,弗雷德裏克絕對更勝一籌。
「你想說些什麼,瓦爾?」
「…爲什麼會知道?」
卡納蕾卡想小聲的勸諫菲亞爾卡。第一皇宮衛士非法侵入別國,不是能在這種地方隨意提及的事情。
「因爲泰西娜公主被暗殺者盯上了。而且是皇國的暗殺者」
弗雷德裏克的問話在會場裏引起了一陣騷動。
從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他的話是真心的,還是藏着怒氣。佩爾尼萊也只是默默地低下頭。
「很多人都會這麼想吧」
但關鍵人物卡納蕾卡還沒有摸清情況,佩爾尼萊當然也不能就此停手。如果再加上夾着尾巴逃走的謠言,那可就太丟臉了。
佩爾尼萊喫驚地瞪大了眼睛,卡納蕾卡意料之外的反應讓她動搖。
弗雷德裏克冷冷地瞪着兒子。
但是弗雷德裏克卻面無表情地看着拉斯。
阿爾吉皇帝烏拉岡和北侯弗雷德裏克幾乎是同輩。在二十七年前的戰爭中,他們會站在同一戰場也不足爲奇。因此他完全有機會得知皇帝與黑之劍聖的密約。
「這不是邪惡的情慾!我對拉斯大人抱持的是敬愛與信賴!請聽清楚!」
「敬愛……你真的喜歡拉斯嗎…?」
「那麼,傳聞是真的?」
「水龍?」
卡納蕾卡是受到了滿心嫉妒的上司的驅使。
而作爲騷亂中心人物的拉斯,以及解除婚約事件當事人的皇太子,是無法調解她們的。就在拉斯想着用什麼煉術製造騷亂來矇混過去的時候,從一個意外的方向傳來了聲音。
「請別戲弄我了,閣下。不過是皇帝陛下一時興起,給了我一個不相稱的頭銜罷了」
與王國交易頻繁的北侯家,會向西亞爾吉亞國內放出間諜也不足爲奇。不過消息傳得太快了。拉斯與泰西娜公主的接觸,在王國應該是重要機密。不是別的國家的貴族可以輕易得到的情報。
繼承了父親的灰色頭髮,是個長相略顯輕浮的貴族男性。
「極東伯家的兒子,家世顯赫。外表也很不錯。而且還有屠龍的頭銜。和北侯家聯姻完全足夠了吧?」
菲亞爾卡發自內心地感嘆道。弗雷德裏克有些意外地揚起眉毛。
佩爾尼萊故意用挑釁的語氣問道。
「實績嗎。嗯,說起來就在幾天前,聽到了自稱拉斯·塔利安的煉騎士,在西亞爾吉亞國內討伐水龍的傳聞。這是您做的沒錯吧?說你救了泰西娜·勒梅代恩第四公主」
可是瓦爾德馬卻搖着頭。
瓦爾德馬用輕佻的語氣替拉斯辯護。在不知不覺中,佩爾尼萊和拉斯的婚約成了一件值得祝福的喜事。當然對拉斯來說,這是不值得慶幸的狀況。
聽到弗雷德裏克的疑問,瓦爾德馬迫不及待地看着拉斯。
事實上,如果沒有皇太子和泰西娜公主的政治婚姻,佩爾尼萊就不會被排除在皇太子的未婚妻候選人之外。佩爾尼萊也是會因泰西娜公主的死而獲益的人之一。
「不不,就算被懷疑也沒有辦法。不管怎麼說,我們家都有暗殺公主的動機。西亞爾吉亞的公主一旦去世,佩爾就有可能成爲殿下的正妃」
「是啊。在實績上也沒有問題,我相信拉斯一定能不負重任的」
北侯的坦白讓拉斯無言地瞪大了眼睛。
「承蒙盛情款待,非常感謝,本德伊閣下。見到您很榮幸」
「我爲問候遲了而道歉,塔利安卿。我衷心歡迎屠龍英雄的到來。你好像和我女兒也很熟悉,這很好」
「不相稱嗎?殿下似乎不這麼認爲吧?」
「……爲什麼皇國的第一皇宮衛士要潛入西亞爾吉亞?」
他的身份不能直接和皇太子說話,只好通過設宴的父親去請示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瓦爾德馬·格雷卿。可是以我的立場,這個請求很難接受」
戴着黑色面具的菲亞爾卡用男性的聲音回答瓦爾德馬。
瓦爾德馬垂下頭來,恭敬地反問道。
「我能詢問理由嗎?」
「如果我支持佩爾尼萊大小姐,就等於是妨礙了卡納蕾卡的戀愛」
菲亞爾卡意味深長地眯起眼睛,指了指卡納蕾卡。
「那個,殿下…戀,戀愛……我不是那樣想的……」
突然受到關注的卡納蕾卡,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當然,菲亞爾卡也並不認爲卡納蕾卡是真心愛慕拉斯的。即使對拉斯有些好感,那也不是戀愛的感情。但是,作爲擺脫這個場合的藉口,那點兒好感足夠了。
性格還是那麼惡劣阿,拉斯半瞪着腹黑公主想。
「那麼,來一點餘興怎麼樣,本德伊侯」
「餘興?」
「用劍來了結這件事怎麼樣。佩爾尼萊小姐是煉術使,不是劍士,所以讓格雷卿來做她的代理人吧。因爲只是餘興的範圍,請注意分寸」
對於菲亞爾卡唐突的提議,弗雷德裏克沉默了。
他正在迅速地計算這場決鬥所帶來的利益和損失。
但是作爲宴會的組織者,他沒有理由拒絕皇太子的邀請。如果聽從菲亞爾卡的提議,北侯家參與了泰西娜公主暗殺的傳聞就能確切地消除,作爲餘興節目也確實能熱鬧起來。對弗雷德裏克來說是好事。
「如果格雷卿獲勝,我就設法讓陛下承認拉斯和佩爾尼萊大小姐的婚約。如果卡納蕾卡勝利了,格雷卿就聽我的一個請求。怎麼樣?」
「嗯…怎麼樣呢,瓦爾?」
弗雷德裏克徵求着兒子的意見。
面對動真格的卡納蕾卡,瓦爾德馬無法捕捉到她的速度。
無差別的飛斬,被她完全擋住了。
「也就是說,在六年前,他比拉斯更強」
「當然沒有,殿下」
6
這是主辦宴會的北侯本德伊準備的餘興節目。爲了觀看北侯軍副師長瓦爾德馬·格雷·本德伊和皇宮近衛連隊長卡納蕾卡·阿爾阿什尤的模擬作戰。
卡納蕾卡擅長的是細劍。特別是以刺技爲主體的一擊脫離戰術。
瓦爾德馬的左手也射出了深紅的光條,一直以來都是攻勢的卡納蕾卡第一次轉爲防禦。青年左手握着的是與右手的單劍相對的新短劍。
就連屏息注視勝負的觀衆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鴉雀無聲了半晌,過了十多秒才傳來一陣安靜的喧鬧聲。不久,喧鬧變成了巨大的歡呼聲。
「本德伊侯也沒打算把女兒嫁給我。這是爲了爭取時間,等北侯家暗殺西亞爾吉亞公主的傳聞消失掉吧。和極東的種馬解除婚約,對佩爾的名聲應該不會有太大影響吧」
回想起來,卡納蕾卡·阿爾阿什尤從一開始就展現出了出色的身法。彷彿在向瓦爾德馬展示她的高超技術。
瓦爾德馬一腳踢在地上,開始衝刺。
束起的長髮和裙襬翻飛,在夜空中留下美麗的殘影。
「你這是什麼意思,菲亞爾卡」
「小心點,卡納蕾卡。在南大陸留學的你可能不知道,格雷卿——瓦爾前輩是六年前皇都學生劍術大賽的優勝者」
而菲亞爾卡也不是沒有收穫。
雖說在體格和經驗上有差距,但僅憑比十五歲時的拉斯強這一點,就可以想象出瓦爾德馬的實力是相當強悍的。而現在的瓦爾德馬當然比那時還要強大。
「好啊。如果是被稱爲近衛師團最強的卡納蕾卡大小姐,作爲對手也毫不遜色。這場比試一定能讓在座的各位滿意的」
所以瓦爾德馬誤以爲那就是她的極限。其實他一直搞錯了。卡納蕾卡也一直在隱藏自己。被手下留情的其實是瓦爾德馬。
「拉斯!」
受邀參加晚宴的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向領主館的中庭走去。
「我對比我弱的人沒有興趣——」
看着走到院子中央的卡納蕾卡,瓦爾德馬在前面等着她。
在其中,有一個因心累而露出憔悴表情的青年。他就是拉斯。
難以預測的攻勢,想要完全躲開是不可能的。瓦爾德馬早早放棄躲避,專心用劍防禦。
瓦爾德馬沒有錯過這一瞬間,他雙臂交叉,將體內的煉氣用雙劍一口氣釋放出來。察覺到這一點的卡納蕾卡的表情僵住了,炸煙籠罩了她的全身。
「那可不能大意啊」
「還要繼續嗎?格雷卿?」
「太過分了,瓦爾!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然而,最重要的瓦爾德馬卻不在意父親的怒吼聲。因爲他沒有辦法在意。
瓦爾德馬擺着雙劍,一臉驚愕地站在原地。
卡納蕾卡的細劍雖然快,但也很輕。以體格見長的瓦爾德馬,想要單手彈開她的攻擊不是不可能的。而擁有兩把劍的瓦爾德馬,在速度上也壓倒了卡納蕾卡。卡納蕾卡防禦的時間增加了,她的表情因爲焦急而扭曲。
「沒有問題」
「不,我投降。我認輸了」
也許是感到了危機,卡納蕾卡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雖然很榮幸,但我拒絕」
在這場決鬥中,如果說北侯家有風險的話,那就是瓦爾德馬有可能遭到慘痛的失敗。身爲北侯軍副師長的他,如果打了敗仗,不僅會損害本人的名譽,還會損害軍隊本身的聲譽。
隨着裁判菲亞爾卡的示意,卡納蕾卡的身體輕飄飄地舞動起來。
「嗚…!」
六年前,拉斯十五歲。比他大兩歲的瓦爾德馬是十七歲。
頂不住雙劍的連續攻擊,卡納蕾卡的腳在一瞬間停住了。
「把你的問題穩妥地解決了?希望你能多感謝我一點。還是說你真的想和佩爾結婚?」
被她凜然的眼神洞穿,北侯的兒子露出歡喜的笑容。
「那又怎麼樣呢。你從以前開始就對自己的名聲毫不在乎」
「不。借來的禮服被弄破了。看來我還不夠成熟」
弗雷德裏克對兒子發出呵斥。要不是有菲亞爾卡和拉斯在,很多觀衆都會被捲進攻擊中,作爲宴會的組織者,他會生氣是理所當然的。
「學生劍術大賽嗎?」
冷若冰霜的聲音從瓦爾德馬身後傳來。
「還有,格雷卿要答應我一個請求」
「那麼,差不多準備好了吧,卡納蕾卡小姐。殿下,請給我們個開始的信號」
卡納蕾卡閃開想擁抱她的瓦爾德馬,向拉斯他們退回去。
用黑色面具遮住臉的菲亞爾卡坦然地接受了拉斯責備的視線。
深紅的裙襬開了個大口子,露出了她修長的雙腿。但卡納蕾卡並沒有露出害羞的樣子,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卡納蕾卡重新擺好姿勢,把劍尖指向瓦爾德馬。
在場能夠對瓦爾德馬的攻擊做出反應的只有弗雷德裏克、菲亞爾卡和拉斯三個人。在觀看模擬戰的觀衆面前,菲亞爾卡築起了冰牆,拉斯則拔刀斬下了仍未能擋住的流彈。
像散彈一樣射出的煉刃呈扇狀展開,在半徑七八米的範圍內隨機打擊。和爲了屠龍而特化的拉斯的劍技有根本的不同,那是對人用的超級劍技。只是爲了讓動作迅速的對手停下腳步的無差別攻擊。
「啊,是的。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煙霧散去的中庭裏,一個身穿晚禮服的高挑美女在那裏沐浴着月光。雖然身處瓦爾德馬的超級劍技的爆炸中心,但是卡納蕾卡的皮膚卻沒有一點傷痕。
「不好啊。我好像真的要愛上你了」
他從一開始就不關心模擬戰的勝負。只要參加晚宴的人對這個餘興感到滿意,北侯家參與暗殺鄰國公主的傳聞失去了可信度。雖然輸了,但瓦爾德馬充分展示了實力,也沒有人受傷。只看結果而言很好。
她握着訓練用的石劍。身上沒帶什麼護具。雖說刀刃已經磨損了,但只要煉騎士揮舞着激發態的石劍,鎧甲都能輕易粉碎。所以半吊子的護具不但沒有意義,反而礙事。
站在兩人中間,菲亞爾卡開始發號施令。
在劍拔弩張的卡納蕾卡面前,瓦爾德馬老老實實地舉起雙手。卡納蕾卡靜靜地放下劍,向倒在地上的瓦爾德馬伸出手。
瓦爾德馬說着自信地笑了。
雙劍的優勢在於其迴轉速度。想最大限度地利用這一點,就是深入對手進行近距離戰鬥。
「也許是因爲家族爭鬥不斷的緣故,北侯家歷來重視對人的戰鬥。雖然不能說是暗殺特化,但是比起消滅魔獸更適合決鬥。主要以速度取勝」
他的武器是劍。根據背上的劍鞘的長度來看,估計是長劍,但實際上他拿的是稍短的單手劍。
從本應動真格的瓦爾德馬的視野中,卡納蕾卡的身影消失了。
「是嗎。還是請不要靠近我。因爲很礙事」
「不錯阿。不愧是近衛師團最強的…!但是這樣的話怎麼樣呢!?」
「切!」
原來他背上的劍鞘裏還藏着一把劍。
卡納蕾卡的全身充滿了煉氣,深紅的光芒包圍了石劍。看到她那毫不費力的架勢,瓦爾德馬佩服地眯起了眼睛。
瓦爾德馬放出的是把煉氣放在刀刃上放出的飛行斬擊。
聽了拉斯忠告的卡納蕾卡,有些不明白地眨了眨眼。
穿着深紅色禮服的卡納蕾卡,以一本正經的口吻回答皇女。
之前一直不接近,是因爲難以下手。煉騎士在幾釐米的間隔內射出的攻擊,可能會出現誤差給對方致命一擊。所以超級劍技只是乍一看很危險,這也是瓦爾德馬的溫柔。但是——
但她的運動決不是直線型的。而是採用華麗的步法和旋轉等令人迷惑的動作,宛如優雅的劍舞。
「就這樣決定了,瓦爾德馬·格雷。拉斯和佩爾尼萊大小姐沒有婚約。本德伊侯也沒問題嗎?」
菲亞爾卡不知爲何鬧彆扭似的噘起了嘴。
「不管怎麼說,只要贏了格雷卿就行了。可以嗎,卡納蕾卡?」
想要迎擊的卡納蕾卡的劍,被青年左手的短劍擋住了。
「既然如此,我也要認真起來了,卡納蕾卡小姐!」
結果,卡納蕾卡和瓦爾德馬的決鬥作爲餘興被緊急舉行了。
菲亞爾卡代替拉斯進行補充。
觀衆們立刻被她那樣的形象吸引住了。
「這是…是雙劍術嗎…」
「喂喂…騙人的吧…居然無傷!?」
等回過神來,大家發現瓦爾德馬躺在地上,脖子上架着一把劍。
瓦爾德馬微笑着向前邁步。
這在皇城裏也難得一見的好場面,因此觀衆們的眼中充滿了期待。
但他的表情裏並沒有焦急。甚至面露喜色。
對她來說防禦飛行的斬擊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連翻飛的禮服裙襬都沒注意到,讓她有些失落。
弗雷德裏克莊重地行禮。
「…哈?」
「有趣!我喜歡你,卡納蕾卡小姐!等這場比試結束後,我要向你求婚!」
「作爲讓我注意到這一點的謝禮,我也要動真格的了」
面對速度驚人的連續攻擊,瓦爾德馬爾不得不轉入守勢。
代替拉斯站出來的是菲亞爾卡。
「準備!開始!」
「那麼,雙方都注意點到爲止——雙方行禮!」
「哈哈,這就是傳說中的奇迪亞劍術嗎。真快啊。那些士兵可不是你的對手」
「超級劍技!?」
在菲亞爾卡的呼喚下,瓦爾德馬稍稍端正了一下貴族的姿勢。
「那麼,我希望你與我的使節團同行,協助阻止暗殺西亞爾吉亞王國泰西娜第四公主。關鍵是要逮捕潛伏在王國的皇國殺手」
「——是逮捕暗殺者嗎」
瓦爾德馬呆呆地看着菲亞爾卡,大概覺得這是個意外的要求吧。
「你阻止了暗殺公主,這樣就不會再出現北侯家策劃暗殺的無稽傳聞了。妹妹的名譽也會得到保護。怎麼樣啊?」
「遵命」
「謝謝。那就拜託了」
瓦爾德馬心領神會地敬禮,菲亞爾卡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這個嗎?」
拉斯小聲的問菲亞爾卡。
因爲是士官學校的前輩,所以拉斯很瞭解瓦爾德馬的性格。
他雖然是個不正經的學生,但在籠絡人心和收集情報方面有着非凡的才能。而且通過與北侯領的交易,也瞭解西亞爾吉亞王國的情況。在幫助搜捕暗殺者方面,可以說是很好的人才。
面對拉斯疑惑地提問,菲亞爾卡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
「怎麼可能。這是爲了給本德伊侯面子,阻止佩爾婚約的苦肉計。本來就是你惹出來的禍」
「那卡納蕾卡萬一輸了怎麼辦?」
「啊,這個嗎。瓦爾前輩好像也早就發現了我的想法」
對於拉斯的疑問,菲亞爾卡給出了爽快地回答。
拉斯回過頭來與他四目相對,瓦爾德馬對他笑了笑。
「真是厲害啊」
拉斯疲憊地小聲自語着。
而在他旁邊的卡納蕾卡,則是有些悲傷地注視着破破爛爛的裙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