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巨人館超巨人

從各關節處不斷湧出大量觸手的人形宅邸──

我們要僅憑兩人面對這個異形。

粗略估計一下，超巨人全身約五十公尺，是怪獸或者是巨大機器人才有的尺寸。

但若不打倒這傢伙，我們就離不開這裏。

「你行嗎？艾爾維斯。」

「不確定，試試看就知道了。」

那就嘗試看看吧──！

觸手巨人──超巨人高高舉起右手。

轟隆一聲，牠光是隨意一揮，就能以巨大的質量攪動空氣。

狂風狠狠襲了過來，但我們也不是這點程度就會失去平衡的新手。

「若是在這裏的話，就不必客氣了──！」

艾爾維斯朝着超巨人逼近的右手揮出海市蜃樓劍，這一砍便砍中手肘內側，將其一刀兩斷，發出可怕的巨響。連接關節的觸手噗滋噗滋地斷裂，撒出骯髒的體液。

然而，超巨人沒有發出半聲悲鳴，立刻又高舉起左手。

「那個我就收下了！」

我用雙手抓起艾爾維斯砍飛的右前臂。這個可怕的重量就像是經歷幾百年時光的巨樹──但對我來說只是有點難拿的棍棒。

我用奪來的右前臂擊向超巨人逼近的左手，兩邊都變成粉碎的瓦礫，遙遙掉到下方的地上。

「什麼嘛，不怎麼樣啊……！」

「等等！看那個！」

艾爾維斯指的是被切斷的雙臂斷面。那兩處伸出無數的觸手，回收起四散的瓦礫──然後轉眼間就組出手臂原本的樣子。

「居然再生了……！艾爾維斯，你負責左邊！」

超巨人的獨眼，由下往上地看着被上升氣流刮到遙遠高空的我和艾爾維斯。

頭部伸出大量觸手。我想也是，畢竟其他部位都還在進行修復。能夠迎擊的只有頭部的觸手……！

爲了阻止再生，我們各自嘗試靠近超巨人的手臂，卻無法輕易如願。超巨人的肩關節處湧出大量觸手，襲向我們。

「喂，怎樣啊！徒有那具身體，攻擊也太掃興了！哥布林還更難纏呢！！」

──超巨人轉動頭部。

光束停止了。

光束的發射點在眼睛，只要繞到死角，就不會被擊中。而超巨人也很清楚這點，牠伸出觸手，造出牆壁阻擋我們。

但觸手馬上收集起瓦礫，修復起那些孔洞。

我跟艾爾維斯沒有交談。

我選擇「避開」，先是鑽過觸手牆，改往斜下方前進。觸手爲了阻止我，追着我而來。

──一條閃光貫穿天空中心。

趁着這一瞬間，我對準超巨人的臉部砸下瓦礫。

頭部。

在瓦礫即將連擊超巨人的臉部時，現場再次迸發閃光。

這位置對超巨人來說是極近的距離，用那隻巨大的手臂會很不方便──也就是說，那傢伙的武器只有那個觸手和光束。只要打破那些，我們就能獲勝。

這景色清楚地證實，這個名叫超巨人的存在是真正的怪物。

由於方纔的上升氣流，有大量的瓦礫在空中飛舞。我從其中找出合適的，定好計劃。

這就是結論。

也不清楚我的挑釁有沒有傳達到──但超巨人的獨眼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很簡單啊，只要重複同樣的事就好。」

同時，獨眼發射出青白色的光線。

熱空氣灼燒着肌膚──下一秒，地面宛如噴火般燃起帶狀的火焰。

是讓沒受傷的部位在修復期間用觸手支援嗎？好棘手……！

是要避開，還是返回？這招強制我們面臨這樣的二選一。

「看來再怎麼破壞手腳也沒有意義。」

跟艾爾維斯在沒確認彼此位置的情況下進行溝通後，我於半空蹬了一下。

《右翼之形•玄鳥》。

在破掉的窗戶內側，露出巨大的獨眼。

來不及──

超巨人讓頭部轉了一圈後，暫時停止發射光束。

靠近到這種地步，牠就不可能再用光束攻擊。瓦礫雨只是佯攻，目的便是讓我靠近。

「瞭解！！」

艾爾維斯笑了笑，回答一聲「瞭解」後，就高舉起雙手。

我用宛如跳躍、不可能存在於自然界的動作劃出銳角，這次換轉向斜上方。靠着這次的行動，越過跟着我一同降低高度的觸手牆。

我繞到巨人的後腦勺，看到艾爾維斯從反方向繞過來的身影。

待當作炮彈的瓦礫用盡，後腦勺被打穿的洞就會被修復。我們的攻擊沒辦法抵達超巨人的本體。

到處都在噴火，地面變得酷熱，空氣中的粉塵閃着燃燒的橙光，上升氣流狠狠地朝我們襲來。

「那麼，我們該瞄準的目標只有一個。」

「迴避！！」

──正如我的預料。

「嗯！」

咕嚕。

我們的意識完全投入現在進行的戰鬥中。

「沒事吧！？」

觸手沒有貫穿瓦礫，只是停在附着於表面上的程度，就直接收了回去──牠不曉得我正抓着那塊瓦礫。

「問題在於該如何靠近頭部，觸手一定會妨礙我們。」

這個距離很難精確瞄準眼球，但俗話都說亂槍打鳥嘛。在量如大雨的瓦礫之下，超巨人絕不可能安然無恙……！

「你的意思是？」

熱線再次分開天地。

肌膚傳來被燒灼的感覺，但這沒什麼。

「別停止攻擊！讓牠爲了修復分身乏術！！」

──可在那之前。

現場迸出閃光。

「我沒事！」

對準坐落右眼位置的那隻獨眼──砸了過去。

觸手只是最前端的一角，作爲根基的軀幹應該在那裏。我們只有這個辦法，那就是攻擊該處。

威力全開的海市蜃樓劍砸向超巨人的後腦勺，形成頭部表面的磚牆如同爆炸般彈飛。也有幾根內部的觸手斷掉，一併飛出，但也僅此而已。只是幾根表面的觸手有所損傷，沒有傷及內裏。

我們分頭一上一下，閃避橫穿着掃過的光束。

看到這一幕，艾爾維斯馬上退開。接下來輪到我上場了。

彈藥不足。

我降落在超巨人的額頭上。

就像是劍。

我們沒有出聲維持合作的餘裕。

爲了撐過如牆般逼近的這一擊，我躲在飄浮於這一帶的瓦礫後。這些都是我事前讓它們飄起來，預備在這時當作防禦牆的份。

牠的各個部位都開了好幾個洞，於內部蠢動的大量觸手暴露在外。

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獄。

既然不管再怎麼破壞表皮也攻擊不到本體，那就只能把或許和本體有直接聯繫的眼睛作爲目標。

縱使咬牙切齒也得打倒牠。要是硬衝過去被逮住，那時就真完了。

另一個黑影，是用相同方法靠近的艾爾維斯。

剛剛頭部邊旋轉邊發射光束時，在轉了一圈時就停止了。也就是說，牠沒辦法長時間施放那種光束。我們就是要鑽那個空隙……！

「時機到了！！」

──要打倒這傢伙。

而我利用了這次衝突飛散的瓦礫，逐一將之消除重量後踢飛，讓它們代替炮彈，朝着超巨人的身體傾泄而下。

這個行動十分理所當然，還真是直率──所以纔會上鉤。

我稍稍降低高度，空出地方。

我還是小孩，習慣曬傷了……！

目標當然是超巨人的頭部。

我把因艾爾維斯攻擊而彈飛的瓦礫當作炮彈，砸入後腦勺空出的洞。厚實的觸手皮膚轉眼間便被削去，可當我用掉將近八成的瓦礫時，便發現了。

「我知道！」

彷彿是要砍斷天空般，艾爾維斯揮下海市蜃樓劍，與超巨人的拳頭正面衝突，並瞬間破壞掉它。

但我、還有艾爾維斯的戰鬥理論迴路並沒有停止。

連我在內的兩道黑影從瓦礫的陰影處竄出。

但──就像橡皮筋，其扭了一圈的頸部因反作用力而準備轉回。

──只能瞄準那隻眼睛。

「讓牠自己製造出那個情況就行了。」

我們各自往左右散開，往超巨人的後腦勺飛去。

十公尺。

在我們逃離觸手的期間，牠的雙臂已經完全再生。

手、腳、身體───巨人因爲我們排山倒海的攻擊而變得滿身瘡痍。

我操縱一塊塊瓦礫，艾爾維斯拿着海市蜃樓劍。

巨大的獨眼俯瞰着我們。

怎麼辦？就在我準備籌措下個計劃時──

那道光束如柱子般屹立，前方几公尺處的位置就是我們。

獨眼閃了閃，光束要來了。我和艾爾維斯採取同樣的行動。

再次與我會合的艾爾維斯說，我點頭同意。

我的瓦礫瞬間蒸發，艾爾維斯不得不停止攻擊。拉開距離！我們使盡全力蹬向虛空，後退約十公尺後，我們仰頭看着超巨人的獨眼，觸手搖擺着從頸部的關節處和其他縫隙冒出。

我的雙手握着從上空撿來的武器，是把尺寸感覺可以把人當柴砍的手斧──也是腳館的米諾陶洛斯持有的武器。它混在瓦礫裏一起飄到空中。

瓦礫雨在閃光當中消失，一個也不留。

在我們的腳蹬向半空的同時，獨眼閃爍出光芒。

如同灑水器般發射出的光束雖沒有擊中我們，卻將空氣和地面全都燒了個遍。

相對地，超巨人的反擊都打不中我們。牠的身體太過巨大，能夠自由地到處飛舞的我們對牠來說就像蒼蠅，很難捕捉得到。

海市蜃樓劍高高地屹立於此。

他的雙手還擺出握着劍的姿勢。

熱線貫穿虛空，空氣滋滋燒灼，留下橙色的軌跡，並在直擊的地面刻上赤熱的痕跡。

我們沒有時間對火焰威力感到害怕。

在我眼前，超巨人停止發射光束。

毫無防備的獨眼出現在我碰觸得到的距離。

很剛好。

我直線地揮落巨大的手斧斧刃，鮮紅的鮮血如同間歇泉般噴出。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宛似超音波的悲鳴不知從何處炸開。

超巨人渾身都在暴動，大量的觸手好似遷怒般四處揮舞。

我沒辦法繼續揪着超巨人的身體了。我拉開距離，而被我盯着的巨大獨眼逐漸隱去，右眼所在的窗戶崩塌掩埋。

然後在左眼的位置，再次冒出新的獨眼。

那隻眼睛明顯帶着洶湧的怒意。

我初次得知，這個生物也有類似感情的情緒。

觸手怒髮衝冠似地倒豎起來，獨眼瞄準了我。

接着，海市蜃樓劍轟然揮落。

好幾只觸手被砍飛，但仍沒攻擊到本體。

即便如此，超巨人的視線還是轉向劍的主人──艾爾維斯。

──原來如此。

我也看向艾爾維斯，瞭然於心。

──交給你了。

青白色的熱線灼燒空氣，但前方的艾爾維斯卻沒有要逃的跡象。

想想也是，那傢伙也沒有逃跑的必要。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就像是隱形怪物喊出聽不見的咆哮。

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這時，巨大的閃光撞了上來。

不光如此。這麼高的熱度，足以改變氣壓。艾爾維斯必須一直控制着總是隨意改變的氣壓，維持氣壓差的透鏡。

要是在這種狀態下，中斷術法，讓鎖鏈復原──令這大量的空氣想起自己存在的事實……會怎麼樣？

倘若在超巨人的光束斷絕前，艾爾維斯就用盡力量，我們兩人就會一起蒸發。說不定這樣的未來下一秒就會發生。

我手掌的空氣等於沒有，而其他空氣則流淌進來想要補上──而這些空氣又會被我的【離巢透翼】切斷鎖鏈。

到底重複了幾次呢？是十次，還是二十次？不管怎麼樣，只不過是一、兩秒的時間。

我抓住他的肩膀。

我手中是大量空氣形成的『氣塊』。

我沒有回答的餘裕，躲到靠過來的艾爾維斯背後。

爆炸的氣浪把我也吹跑了。在喪失天地的感覺間，我聽到大氣低鳴的聲音。是大氣，抑或是世界？或許是規範此世的法則遭到打亂，讓它開始嘎吱作響。

也就是超巨人的弱點──獨眼。

周遭的大氣呈現漩渦狀，集中到我的右手上。

造出高氣壓空間──透過氣壓差折射光束。在逃出臥人館之際，他就曾經做過一次。超巨人因爲太過憤怒，忘了這點。

無論如何，這現象以風來說規模過大，以暴風雨來說又太過濃重。

我看到了爆炸的那一剎那。

然後再一次。

我用【離巢透翼】讓艾爾維斯的身體飄起，並與巨人嘴上的單眼對視。

然後，眼珠在最後淌下一滴猶如淚水般的血後──

最後──回到發射點。

我祈求自己能在一秒後逃脫死亡的未來。

沒過多久，巨人便成了瓦礫堆。

「躲到我身後！！」

然後──

左眼的洞坍塌，受到傷害的獨眼也被埋起。暫時藏起眼睛是牠的防衛本能還是什麼呢？不過，超巨人的頭部還留着一個洞。

超巨人的獨眼發射出過去都無法與之相比的粗壯光線。

我時常能看到某種類似鎖鏈的事物。與其說是看到，不如說是能感受到吧。那種鎖鏈將世界的一切都連接在一起，連空氣都不例外。

變淡了。

就像是太空船的牆上開了個洞般。

彷彿金屬摩擦聲的痛苦慘叫響徹巨蛋。

作爲臨終前的痛苦慘叫，這些鮮血比剛剛的聲音更有說服力──巨人高高地噴出一陣陣鮮血，嘩嘩崩潰。

──充血的猩紅單眼從我們脫離的出口出現。

──因爲光束會避開他啊。

艾爾維斯的肩膀瞬間垂落，身體倏地傾斜。

我們周遭包圍的閃光逐漸轉淡……消失。

緊接着──

巨大的眼珠咚的一聲，落在堆積如山的瓦礫頂端。

遭到將大地變成地獄光景的威力直擊，火焰、鮮血和慘叫同時炸開。

──好大！？

是透過氣壓差，設置好幾個折射光束的點嗎──計算好角度，讓它正好能回到發射點。受不了，那傢伙到底長了個怎樣的腦袋啊。

同時，我朝着右手上的空氣發動精靈術。

就像是水流入排水孔般。

避開吧──我想着，可就在同時。

我不曉得爲何會有光。大概是因爲大量的空氣互相摩擦，產生熱度了吧。

感覺連一秒鐘都漫長得可怕。

超巨人的一側，能量填充完畢了。

牠的身體從手腳的末端開始，正按順序嘩啦啦地崩毀。內部的觸手也支撐不住磚塊組成的肉體了……

現場發生大爆炸。

彈出、彈出、彈出。

這是我比較近期才發現的。只要解開空氣的鎖鏈，外側的空氣就會伸出鎖鏈，想跟還沒飄浮的空氣進行連接。沒錯──空氣明明還在那裏，然而只是重量消失，其他空氣也沒辦法認知到它。

光線散出的熱度火辣辣地灼燒着肌膚。

好了──

「接下來就交給我。」

那麼，要是解開空氣的鎖鏈，會怎麼樣？

可一眼就能看出來。

「嗚……咕……！」

黑眼的中心散發出光芒。

我逼近超巨人的獨眼，把右手手掌擺到牠面前。

我重整態勢一看，發現磚頭和觸手的巨人正痛苦地扭動掙扎。

在艾爾維斯前方折射的光束最終也沒有就這麼結束。

這種行爲就像一個一個計算流動的水分子，即使擁有可以直接綜覽世界情報的『王眼』，也需要許多資源來進行處理。

我和艾爾維斯拚命拚命拚命地忍過這一擊。

艾爾維斯前方的空間扭曲，他展開了氣壓差的透鏡，而且是保護我們之後還有餘裕的大小。

解開了。

牠撐不了多久了。

超巨人射出的光線──斷了。

來，終章開演了──！！

經過這段既短又漫長的時間。

面對光線，艾爾維斯展開的氣壓透鏡擴散到周遭，在光線中心創造出一點點安全地帶。

……受不了，這本是我準備拿來對付艾爾維斯、開發到一半的王牌呢──沒想到會被迫用在這種地方……！

我幾乎本能地感受到那道光中蘊含的巨大能量。

──沒錯，正如字面意義，就是眼光──

我把它──

──再稍微忍一下，艾爾維斯……！

──就滲入瓦礫當中，消失無蹤……

世界染上宛若太陽的光輝。

──在相當於嘴的位置，也就是玄關口。

我看見炸開的瞬間。

再一下下。

它在彎曲後又一次折射。

避開？沒辦法。這一擊大概連山都能炸掉──！！

敵人沒辦法一直髮射光線。再一下……只要再忍一下下……！

在青白色的閃光包圍下。

──空氣被吸入我的掌心間。

超巨人的獨眼瞬間整個凹了下去。

「喝啊……！！」

經過好幾次折射，改變軌道，轉過一圈。

再一下下。

沒有鎖鏈的空白在我的掌心誕生。空氣不斷被吸入那個空間，並一一失去鎖鏈。

巨大的獨眼朝天噴出鮮血。

但那份威力確實存在。

──好，來試試看吧。

從我近距離跟超巨人開戰後，艾爾維斯第一次出聲。

而且裏頭閃爍着已經超越憤怒的殺氣。冰冷的戰鬥迴路在這一刻令人顫慄，那道激昂的眼光讓人湧起本能的恐懼──

我朝半空踢了一下，一直線地往前衝。

「儘可能地大一點……！！」

明明是存在的，卻不存在；明明不存在，卻是存在的。陷入奇妙狀態的空氣在我的掌中不斷變重，毫無限制。大量的空氣匯合在一起，不停壓縮。

「啊──啊，被幹掉了。」

一道似是遺憾、又似是喜悅的聲音傳入耳中。

「恭喜你們完全攻略！如果有下次機會，我會設定更高一點的難度來對付你們──」

……哈，少開玩笑了。我已經受夠了……

當我在心中這麼反駁時，視野忽然變得一片白。

「──咦？」

不知不覺間，我發現自己站在石板上。

咦？我、打敗了超巨人……

艾爾維斯就在旁邊，跟我同樣正困惑地環顧周遭。

轉頭看向身後，我就懂了。

後方正是斐茨赫伯宅邸的門。

在圍欄另一邊的遠處，是跟原本一樣躺在地上的臥人館──超巨人是在和現實有些偏差的世界被創造出的存在吧。

我們就站在臥人館莊園的外頭。

總覺得，沒什麼真實感……真的就像是從夢中醒來似的。

但我馬上就想起，我們原本的目的並非逃脫那座迷宮。

「艾爾維斯，文件呢？」

「啊……啊啊……有，確實還在。」

艾爾維斯從懷裏掏出我們帶出辦公室的文件。

也就是說，任務完成了。

那就不需要一直待在這裏了，在那個變態貴族發現前趕緊逃吧。

背對着斐茨赫伯宅──臥人館，我們開始奔跑。

「你是怎麼想出那招的？」

「你知道『傑出的藝術家模仿，偉大的藝術家盜竊』這句話嗎？」

接着，我們融入了王都的夜色中。

「但還有要解決的課題吧。難得有那樣的威力，卻幾乎都散了。」

「是你的海市蜃樓劍給的啓發。」

「話說回來，傑克同學。你還藏着剛剛那樣的招式啊，嚇我一跳。」

「我知道，還在開發當中。」

「嘖，你還記得啊。我本來還期待你會昏迷呢。」

「……明明平常都會說我的空中跳躍是抄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