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下學期就拿出真本事」

「這一天終於到了……」

絢爛過頭的陽光從窗戶照入，然而一大早老師就面露疲態，死氣沉沉。

「哇啊！老師，妳變得比放暑假前還要漂亮耶！」

「最近願意稱讚我的人就只剩你了，我能介紹你給父母認識嗎？」

「不行！」

「當、當然不能做這種事啊！」

燈凪和汐裏無視我的意願對老師否決。

新學期開始了，老師的心卻仍被暑假囚禁。

這也怪不得她，因爲我也差不多。一早起來有夠難受，滿腦子只希望寒假早點到來。我看還是對老師溫柔些，多少緩解她的辛勞吧。

「到了這把年紀，反而容易被這種直接的稱讚打動。你們聽好了，只有學生時期用功讀書，運動身體還能得到稱讚。當你們成爲社會人士，完成工作就變成理所當然的事了，即使達成也不會有任何人稱讚你。等年紀到了就會懂，別仗着自己年輕，就以爲人生不過如此。」

小百合老師劈頭就滔滔不絕地訴說社會人士的殘酷。如今成人年齡調降爲十八歲，對於兩年後即將成年的我們而言，比起校長那又臭又長的屁話，老師這番言論更加受用，甚至讓人願意掏錢來聽。

這位老師實在是太出色了！感動在心中翻來覆去，令我不禁說出聲來。

「老師明明還很年輕可愛呀。」

「真是謝謝你喔。信不信我真的把你介紹給我父母。」

「就說不行了！」

「是說你怎麼說話方式稍微退化成正太了!? 」

哈!? 暑假期間，過着不像是高中生該過的生活，甚至有人不忘在睡前幫我刷牙，害得我精神年齡倒退。人家是九重雪兔，今年十六歲。

面對那些每天一逮到機會就跑來照顧我的人，我只能放空腦袋化身成AI，自動選出對方會喜歡的答案。如今就連自己講了些什麼也全都不記得了。

我摸索一下口袋，竟然掏出了姐姐給的兒童警報器。

當時我還不加思索地收下。她苦口婆心地叮嚀我，說出了意外就立刻拉響。我再三重申，我已經是高中生了，而且還是個甜食派，苦口的玩意還是算了吧……

「說是說絕對要拿冠軍，但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我們班有巳巳跟汐裏裏，應該能夠奪冠吧？」

我取出的是一塊大小適中的木板。

小百合老師說完該說的話，正想走出教室時又忽然駐足。

「我只是在想人生中好像幾乎找不到機會說『凡夫俗子』這個詞。」

「不可能唄。」

峯田對我會唱反調感到意外，偏偏這件事真的只能看運氣。

「九重仔，那個呀。我們想要奪冠！」

釋迦堂那微弱到不成聲的哀號，響徹整間教室──起碼感覺上是響徹了。

咦，他們人會不會太好啦？應該說，我現在才發現，這個班上的人感情有夠要好，每次約出去玩都有一大票人蔘與。就不能搞些派系鬥爭之類的東西嗎？

我們無法看見別人的感情。活在現實世界的我們，沒有辦法將數值視覺化，也無法測量戰鬥力。

接着將不做掙扎的釋迦堂帶到不遠處的小團體旁邊。

「唔哦，有夠亮。」

這時神代汐裏以篤定語氣插話。

「──那麼，阿雪，要怎樣才絕對能奪冠？」

「你到底鬼扯什麼啊!? 」

我猛然低頭，頭還直接碰到桌子。他們頓時驚慌失措。赤沼這羣人，就是所謂的文化系小團體，並不算是擅長運動。然而想要奪冠，光靠爽朗型男跟汐裏是不夠的。這不是我一個人有辦法搞定的事，而運動會這個慶典，也並非只屬於擅長運動的學生。我們需要全班人員，以及赤沼他們的幫忙。

若事實真是如此，就等於是現在那個被譽爲貓熊界盟主，一臉自在地喫着竹葉的黑白傢伙成功把名字搶走了。而且牠們竟然還沒有親緣關係。

「那兩人感情真好。」

「運動會，我們一定要拿冠軍！」

最終名字被加上小（Lesser），從真貨淪爲假貨的小貓熊，不知心中多麼哀痛。身爲先驅，名字卻慘遭不同種族的傢伙掠奪，這肯定害小貓熊只能成天自問自答，自己到底是什麼東西。

「算是振奮士氣的道具。要做這種事就得連細節也一併注意。」

「九重仔你怎麼這樣說呀？」

一到校，伊莉莎白等人就盛氣凌人地對我搭話。

「胡了，一人八千點。」

「嗯？啊啊，釋迦堂，妳是我們運動會的王牌。能不能奪冠就全靠妳了！」

「你那樣亂搞還能贏喔。」

「我們班應該能拿到不錯的成績吧。」

「如果我們能幫上忙，那當然沒問題啦……」

「我們在玩撲克好嗎？」

爽朗型男抗議道，但我全當耳邊風。

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充滿這種肉眼不可視的難題。

「又不是在跟你扯邏輯，大家這樣講是想提起幹勁而已啦。」

到頭來，我還是不清楚自己的事。

可能是汐裏煽動大家也說不定，害我一大早就被這羣嗨過頭的傢伙嚇到，接着我拿出事前準備的那個東西。

「反正我們還是學生，大家開開心心同樂就好，輸贏並不是那麼重要吧。講運氣好說不定能奪冠，聽起來還比較實際不是嗎？」

伊莉莎白等人也加入閒聊。這個班確實是奪冠候補，畢竟爽朗型男跟汐裏不可能輸給那些凡夫俗子，肯定會大顯身手，不過所謂的運動會，並非光靠一兩個擅長運動的人就能定輸贏。

順帶一提，開學後我試着改稱她爲釋迦D，結果她叫我別再這麼喊了。

直接叫她的名字暗夜，釋迦堂卻因爲過度害羞而暈過去，所以這稱呼也遭駁回。

正因爲如此，或許我們只能靠語言，或者行動去證明。

聽說過去曾經有人要求以貓熊跟地方政府交換製作眼鏡的技術，把技術教人之後，最後得到的卻是小貓熊，要騙人也該有個限度吧。害特色產業受到重創，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實在是慘不忍睹。

「我、我們嗎!? 我們對運動一竅不通啊？」

那麼，我又該如何面對試圖傳達想法給我的人們呢？

◇

然而，要是知曉對方想傳達的想法，那我也勢必得前進。

兩人咯咯地笑個不停。

「人家，好想成爲像老師這樣帥氣又出色的大人！」

「這麼說來，我昨天好像被當成抱枕……！」

「對吧對吧──真是拿你沒轍啊──」

「老師是不是發生什麼難過的事啊？」

「雪兔你怎麼了？爲何表情這麼凝重。」

「班上確實有不少人蔘加運動社團呢。」

即使高喊「開啓狀態欄！」，狀態欄卻沒有出現。

「嘻嘻……嘻……！噫噫噫噫噫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

任誰看到按鈕就會想按下去，這是人類根深柢固的本能。

我穿過興致盎然的同學們，一把揪住釋迦堂的衣領。

我指向她說。沒錯，根據我的看法，擔綱運動會最重要職責的班級王牌就是釋迦堂。只要她達成任務，奪冠便十拿九穩了。

「……這是什麼？」

電磁脈衝用眼角瞥向表示困惑的高橋兄，接着嚴肅地說。

就在我強忍拉警報的衝動時，忽然想起。

「能再稱讚我一遍嗎？」

「別管這個呆掉的問題兒童了。好，全班到齊，大家都身體健康。我想你們應該習慣這個班了，下學期有運動會、園遊會等活動，你們只有短短三年能當高中生，好好享受青春吧。當然，不準忘記考試。」

「…………」

就如同自我認同遭到剝奪的小貓熊一樣，人類也經常迷失自我。或許踏上自我探索之旅，就是一個最淺顯易懂的例子吧？

全班同學忍不住以關愛的眼神看着老師。

「哎呀──竟然讓雪兔提起幹勁，這下又要出大事了……」

「葫蘆！」

周遭見光喜罕見地認真起來，不禁倒抽一口氣。這個熱血男兒在這種場合下似乎非得燃燒起來才肯罷休。現場瀰漫着緊張氣氛。

「早、早安……嘻嘻……那個……有什麼……到、到到到到底怎麼了!? 」

我相信無法忍受誘惑按下火災警報器按鈕的，絕對不止我一人。

「……『運動會對策室』？」

一起玩撲克的高橋兄跟伊藤紛紛附和。

先被發現的小貓熊，本來才應該是真正的貓熊！

休息時間，爽朗型男整理着撲克牌時，忽然高聲宣言。

孤獨是朋友，孤獨很輕鬆。我決定沉溺於這樣的舒適，不去正視他們。

「別突然那麼訝異好不好！我才被你嚇到了！」

他說得像是這事已成定案。昨天他們到底談了些什麼呀？

「喂，我是隊友好嗎！」

魔力夠多就表示適合當魔法師，擁有劍術技能就表示適合當戰士，我們沒有一個客觀的方式去判斷自己的適性。

「既然無法肯定結果，那最好還是別說絕對要奪冠吧。」

爽朗型男突然跑來，站在我桌前。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大家一起努力說不定就有機會啊？」

「大家玩得開心，這樣或許就夠了。我也明白運動會本來就是這樣的活動。不過我、我們想要做出成果。雪兔，我們絕對要奪冠。」

聽說大貓熊跟小貓熊並非親緣關係。

昨晚，我看動物圖鑑得知這件驚人的事實，卻沒想到還有一顆震撼彈在等着我。

「這樣下去，就只有站在那邊賊笑的大傻蛋爽朗型男能夠佔盡便宜喔。你們能夠忍受這種事情發生嗎!? 」

「要做就要拚盡全力。現在起，我們將開啓【攻略運動會】！」

「赤沼、藤森、堂田，想拿冠軍就需要你們的力量。拜託了，助我們一臂之力。」

「那、那個……爲什麼……要把我……拉到這裏呢？」

「…………」

莫非成天喊邊緣人跟校園種姓制度的就只有我……

「九重仔，你說的全力是這個意思喔!? 」

徹底迷失的我真的能夠明白嗎？不過，我心中早有答案了。

「不，我絕對要拿到冠軍。」

「昨天我們用羣組談過了。仔細想想，這樣的機會相當難得，所以我們想留下全班的回憶。我們都會一起努力，九重同學也幫幫我們吧？」

我甚至能感受到逐漸轉強的流明波動。

「好期待啊。雖說我對跑步沒什麼自信……」

──我沒辦法、繼續當個邊緣人。

◆

「呃……我看看。女僕咖啡廳？」

「啊，那是我寫的！」

「跟我寫的一樣耶。對不對，香奈奈？」

午餐過後，教室瀰漫着一股睡意，班上正在票選運動會後的園遊會要開什麼店。所有人將想辦的東西寫在紙上投票表決。

「女僕咖啡廳……？駁回啦駁回。其他班似乎也想開這個。」

「咦──！跟別班撞了又沒差！」

小百合老師毫無慈悲地說，使得部分女生和男生髮生噓聲。

看來這是伊莉莎白提議，而峯田她們附議的點子。而伊莉莎白現在正以班長身分，跟光喜一起站在講臺，將結果記錄在黑板上。

「我說啊，我可不承認那種隨處可見的提案。也不知爲何，老師們都在討論這個班會不會開什麼奇怪──咳。更正，是會不會開什麼特殊的店，還莫名地關注這件事。到底是爲什麼啊。我說真的，他們到底是怎樣啦！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辛苦……該死的校長，F○CK！給我漲薪水啊死禿驢！」

光屬性的男人──永恆爽朗型男無視滔滔不絕地烙英文咒罵的暗屬性小百合老師，繼續開票，這男人的精神力其實也頗爲強大。

「鬼屋？算是標配，好是好啦，不過這個應該也會跟其他班撞吧。」

「呃，我看看下一個……噗！女、女子酒吧！」

「白癡喔！你們都是學生而且未成年好嗎？認真點啦。」

「喂喂，拜託別開這種玩笑啦。」

伊莉莎白大喫一驚，小百合老師則生氣，爽朗型男也傻眼了。

「這話我可無法當沒聽見。」

「嗯，雪兔你怎麼了？」

我緩緩地站起來。

「妳放心吧，老師。」

「既然要拿到優秀獎，那就製作道具、女僕咖啡廳、選美全部都做吧。我們靠數量取勝。如果別班也開女僕咖啡廳，那我們就只能摸索其他型態。」

「喝！」

而且其實男生也期待看到女僕裝，因此支持者衆多。

「說到底的，園遊會要拿冠軍是什麼意思？」

「我們要拿下園遊會的最優秀獎。聽說在舞臺活動得名還會加分喔。」

該怎麼說呢，她的反應確實很有趣。

到頭來，後續的會議也無法拿出令人眼睛爲之一亮的提案，遲遲無法決定要辦什麼。儘管他們說大傢俬下商量過，但我又不看班級羣組，只覺得這整件事像是在別的世界自顧自地運作。雖說光是沒排擠我就還算好了。

「什麼？巳芳你很能說嘛。反正你們一定會搞些有的沒的，那不如仔細想一想再提案。況且園遊會也會表揚前幾名。今天先討論到這！」

雖然爽朗型男一臉苦瓜，不過他姐姐似乎對這一類事情很熟，可能是從事縫紉相關的工作。那個一整年臉上春暖花開的男人竟然難得會愁眉苦臉，儘管這點令我微妙地在意，但現在先不管了。

「前陣子曾經流行過，現在則變成女性取向作品的主流，就是要對那些把自己當笨蛋耍的傢伙還以顏色的報復故事。」

「最重要的是情報，第二重要的是諜報，第三第四是練習，第五是正式上場。」

「九重仔，那個呀。我們想要奪冠！」

同樣是班級開的店，內容也有着千差萬別。其中甚至有班級想演話劇。

「對對，就是那種要戰勝不合理待遇跟莫須有罪名的故事。」

接下來大家依舊衆說紛紜，遲遲沒有共識，最後鐘聲響起。

到了現在，會一一回應我行爲的就只剩下汐裏了。

「夏目，妳知道網路小說有這樣一個類型吧？」

兩人吵成一團。

壓力可是美容的天敵啊！晚點給校長一瓶生髮水好了。

「好像還有選美大賽呢！我們班的話……汐裏裏跟小燈凪要不要參加？」

「雪兔你想到什麼點子了？」

有這個心是好事啦，可是你們也太積極了吧。

必須立刻着手準備。

「好呀！」

◇

「你、你從以前就是這樣。」

「光喜，你剛纔說差不多要開始運動會練習是吧。」

小百合老師正想離開教室時又忽然駐足。

峯田妳說這什麼恐怖的話。老實人在這世道真難活。

我走到某個靦腆地看向這邊的人身旁。

「妳要變得比現在更美，來向這個腐敗的世界還以顏色！」

「哦哦！聽起來好厲害啊！」

「這男人太強了吧？」

「這有什麼難的，全部都做不就好了。」

「我、我!? 我無法參加什麼選美啦。不行不行不行！」

「阿、阿雪你怎麼了!? 」

另一方面，伊莉莎白等人無法割捨女僕咖啡廳這個浪漫。若非這樣的機會，幾乎不會有理由穿上這種特殊的服裝，有不少女生其實相當期待。

「我怎麼覺得這句話裏有個詞不太對勁……」

不知不覺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現在是穿越了嗎！」

「你爲什麼突然發飆啊!? 很丟臉呀！」

「是、是嗎？你說得也對，笑容非常重要。大家都說成天眉頭深鎖會長皺紋……」

「是啊，畢竟她們長得可愛又漂亮。」

「冷靜點。現在先談選美大賽。」

「我們班要開一個有服務人員的終極療愈空間。這樣一來就能製作道具的同時又辦女僕咖啡廳了！」

「抱歉，我情不自禁。」

「別說了，講再多也沒用。」

汐裏滿臉通紅，腦袋停擺，燈凪則是感到傻眼，臉上還泛出一抹羞紅。

「你到底爲什麼跟老師那麼要好啊!? 」

「到時候麻煩包帶出場。」

「而且這個竟然是你寫的喔！」

「哎呀，我看這個議題應該沒辦法現在決定啊。」

上次不是才發生過一樣的事!?

「昨天我們用羣組談過了。仔細想想，這樣的機會相當難得，所以我們想留下全班的回憶。我們都會一起努力，九重同學也幫幫我們吧？」

「你這混蛋──！！」

整理要做的事一看，就知道距離正式上場顯然時間不夠充裕。

「哦，放心什麼？」

聽說最後是由綜合成績來選出得到優秀獎的班級。

「是啊，運動會該怎麼辦？」

「九重仔，拜託適可而止啦，你將來被人捅一刀我可不管喔。」

不愧是夏目。就知道經常在教室看書的她，對這方面的造詣也很深，沒想到超乎我的想像。看來可以期待一下。

「等你畢業再說。」

小百合老師稍微從黑暗中脫困了，真希望她能每天都能健康快樂。

「我會算你便宜點。」

「欸，咦，九重同學怎麼了？我、我做了什麼嗎……？」

「啊，我大概知道。你是指解除婚約或是反派千金這一類的故事吧？」

「要是老師沒把標準拉那麼高，早就決定好了。」

除此之外，校方還另外準備了舞臺活動，有樂團、說漫纔等表演，其中也包括了選美大賽。

小百合老師揉了揉臉部肌肉，接着用手指提起嘴角，微微一笑。

「咦，什麼意思!? 什麼東西情不自禁!? 」

順帶一提，雖然也有文化部的發表，但真要講的話，每年似乎都門可羅雀。祁堂會長和三雲學姐除了學生會的活動外，也有展示繪畫，燈凪的畫也在其中。之後再去觀摩好了。

「我要指名點的是老師。」

「原來如此。伊莉莎──櫻井妳們說什麼都想開女僕咖啡廳……是吧？」

隔天，班上同學的態度又有了一百八十度轉變。

「沒錯。而且既然要教大家，不如就順勢利用一下。」

「好恐怖！啊，忍不住說真話了。」

「………………咦？那個，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什麼意思呀，九重仔？」

「蛤？怎樣啦燈凪。我說妳可愛是有意見嗎？啊？我覺得妳長得可愛又漂亮是有任何讓妳產生疑惑的餘地嗎！講清楚啊!? 要是敢反駁我就多說幾遍。妳明明就長得超級可愛好嗎！」

「怎麼辦呀，九重仔。我是想要尊重大家的意見啦……」

「我先確認一下，我真的很有魅力嗎？」

燈凪苦笑推辭，一旁的汐裏是猛力搖頭，馬尾左右搖晃。看起來活像是甩來甩去的逗貓棒。

看着燈凪的反應，實在令以正直爲信條的我感到氣憤。

「我也是，不太想參加這種活動……」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很認真耶！

「要是練習受傷那就本末倒置了。我現在教大家如何保養身體。」

「這聽起來倒是很管用的。」

問了一下她們打算從哪弄來衣服，結果似乎是想要自行製作。

「是伊莉莎白啦！咦，奇怪？怎麼回事呀，好像哪不對勁……」

好了，至於我們班呢，根據提議要辦鬼屋的團體所述，他們並沒有拘泥於辦鬼屋，而是想打造有實際形體的東西。衆人協力打造某種東西，寫下青春的一頁，這麼做確實比較有園遊會班級擺攤的氣氛。

「其他型態？」

「妳的笑容非常漂亮！」

解決方法非常簡單。敝人九重雪兔，就來滿足老師的期待吧！

我無視迷失自我的伊莉莎白，開始思考。

「妳來參加選美。」

我不由自主地將手伸出。

「妳們倆參加反應一定會很熱烈說……九重仔你說對吧？」

「可、可愛!? 」

「這兩人到底……」

「什麼？呃，我參加選美？你是在開玩──」

「這樣啊，妳願意參加是吧！」

「才、纔不是！我剛纔那是疑問句，並不是答應的意思──！」

就這麼，戴眼鏡的豐滿系女子，夏目千歌決定參加選美大賽。

「這下選美大賽穩操勝券了。」

「那個，九重同學你有在聽嗎？我根本不可能參加什麼選美……欸，這是什麼情況？九重同學？回我話呀，九重同學──!? 」

不好意思，選美冠軍我們拿定了！

◆

我把從資料室拿來的大量文件放在桌上，開始翻閱。

「是你自己說要奪冠的，別給我偷懶，好好工作。」

「是我說要奪冠沒錯啦……」

我一面厲聲斥責爽朗型男，一面翻閱過去十年份的運動會紀錄，調查競技種類、配分、平均分、綜合分，以及冠軍分數。

「我開始搞不懂運動會是什麼了。」

「你別搞錯目的了。想拿冠軍就必須要付出努力。」

除了爽朗型男以外，其他人也正努力執行自己分內的工作。況且這次並不是我提出要拿冠軍，說實話我根本沒差，不如說校內活動本來就是我的敵人。

奪冠機率會隨着付出的勞力提升，這是必然的事。

「我們收集完了──！」

「不……不行了……我已經到極限……」

休息時間，擁有超強嗨咖力的伊莉莎白等人跑去別班，徹底活用他們廣大的交友圈。釋、釋迦堂!? 爲什麼妳會混在嗨咖軍團裏!?

儘管心情上感覺遭到背叛，不過釋迦堂卻臉色蒼白，氣若游絲。

「很好很好，照這狀態應該能順利拿到所有資料。」

拔河是採取三局兩勝制。每一戰結束後會變更位置，不過有相當高的機率會比到第三局。而且多半是第一局和第三局取勝，其中又屬第一局右側（勝）第二局左（敗）第三局右（勝）的機率最高。

「各位不好意思喔。等很久嗎？」

「還有很多資訊好嗎？你應該注意的是位置。右右右左右左左右右右。站在右側的勝利機率是六十三％，左側則是三十七％，右側勝率遠超過左側。」

「爲什麼要這麼做……」

「……原來是這樣啊。你從當時就如此珍惜我。」

「我只是想把這個保留到妳即將犯下某種錯誤，而我必須阻止妳的時候。」

「不會吧!?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爲什麼不告訴我!? 」

「沒有啊。我也是第一把出布，之後就是正常猜拳了。」

「我沒做那些工作而且不好下評語，拜託別說了！」

「不知爲何，妳跟我猜拳時第一把一定出布。」

今天要向爽朗型男的姐姐請教。一肩扛起重責大任的巖藏，縫紉水準終究是隻比同學擅長罷了。她從來沒有從零製作衣服的經驗，因此我們決定向爽朗型男的姐姐求助。

然而，並不是做了這些事就穩贏。既然這是運動會，那最終還是得仰賴體能。力量就是正義，肌肉不會背叛自己。

被女生團體，通稱「巖藏使節團」給架去家庭餐廳的，正是應悠璃要求開發了反轉女僕裝的本人我──九重雪兔。

用盡各種手段引領同學奪冠。這就是我──九重雪兔。

經過討論之後，女生決定把新作的三件女僕裝褶邊加量，弄得更加豪華，而今天正是她們拿着設計圖過來一同討論的日子。

「爽朗型男，你看這個有沒有發現什麼？」

「原來如此。你就是阿光說的那個雪兔同學對吧，我是他姐光莉。之前謝謝你喔，媽媽很開心呢。雖然爸爸被媽媽逼問整個靜不下心。」

「別看我這樣，其實很擅長做衣服。既然都答應要幫忙了，就包在我身上吧！」

「你偏見太深了吧！大家做這個都是爲了開心，我不想對別人說三道四的，但也不會否定就是了。」

「間諜不就是這樣嗎？聽說各國情報機構也幾乎都是做些剪貼新聞之類的平淡工作。沒人會像間諜片那樣搞什麼轟轟烈烈的大場面。」

這個必勝祕策是我留着用來對付燈凪的殺手鐧，之所以覺得現在告訴她也沒差，是因爲現在的她跟過去變了不少。

走在一旁的爽朗型男迅速移開視線，就算我是個經常掀起驚濤駭浪的問題兒童，也並不是所有問題都因我而起，今天的元兇正是這個男人。

「纔不會好嗎！所以你之前猜拳都在放水喔？」

「我越來越搞不懂運動會是什麼東西了……」

我給全班同學一個簡單的任務。就是要他們在社團活動或跟朋友交流時，用閒聊的方式調查別班是什麼人蔘加哪種競技。

「我來試試！這──好重！我明明就比你還重耶……唔哦哦哦哦哦哦！」

我現在就像只下雨不想出門散步的狗，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向目的地。抵達家庭餐廳後，我們告知人數，店員便帶我們坐到較大的桌子。

「理由什麼的不重要啦，那怕只是碰巧，我們都應該選擇站在右側。」

「不管大人小孩還是大姐姐都要練。」

「真的假的。學會這個一定能在足球派上用場。到時候就算跟學長競爭也不會輸，說不定還能在一年級拿到正選位置……我要練！說練就練！」

「你沒看過我嗎？雖然自己講有點害羞，不過我有在玩角色扮演。」

「Coser？」

「妳就是那個HIKARI小姐對吧！我很久以前就是妳的粉絲，還有追蹤妳的社羣。我一直很期待今天呢，好高興能夠見到妳！」

「我來幹麼啊？」

「我是不太清楚，臉上電光石火的姐姐是名人嗎？」

HIKARI小姐似乎發現我們在討論她，於是轉向這邊說。

由於男生們的工作也是堆積如山，所以不會發生那種「男生別玩了──」的狀況。

「我們到底是要跟什麼東西戰鬥啊……？」

她應該再也不會不顧一切地向前衝，也不會走上歪路。

「派上什麼用場？」

「咦，可是我以前也贏過雪兔好幾次呀？」

「不愧是足球社備受矚目的一年級。」

「咦咦!? 所以角色扮演者是在活動上購買複數張相同的ROM，就能夠附贈私拍特典的那個嗎!? 」

我往高橋兄的方向倒下，而他從正面穩穩地撐住我。

「九重仔，你跟巳巳那麼要好竟然不知道喔!? HIKARI小姐是個Coser，後來還有名到成爲雜誌模特兒。我知道時也嚇一跳呢。」

「高橋兄，我現在要緩緩倒下，你撐住我的身體。」

燈凪出布，而我出剪刀獲勝。想輸都難。

點完餐過了幾分鐘，約好要見面的人物就到了。

不論是現代還是過去，情報都是勝利的關鍵。而諜報就是如此不起眼。

「九重仔，果然還是沒辦法知道所有人的資料耶。」

我看着資料，並將察覺到的資訊一一寫下。

「拔河喔……配分很高之類的？」

「……被捲入死亡遊戲之類的？」

「我想說哪天可能會派上用場。」

「我們現在來猜拳。先講好，我一定會贏。」

「啊，不會！我們也纔剛到。今天請妳多多指教！」

伊莉莎白她們四處蒐集各班參加運動社團的人數，以及運動實力堅強的學生人數，以及有多少人蔘加田徑社這類基本情報。

她們似乎決定要製作三件女生穿的衣服，也就是S、M、L尺寸各一件。順帶一提，L尺寸是汐裏跟京極奏專用。

我無視眼神充滿恨意看向我這的爽朗型男，向巖藏使節團的一員，其實女子力相當高的辣妹峯田打聽。

「……我們也要練？」

「咦咦!? 角色扮演者不就是商業化之後免費登上週刊雜誌封面，結果被寫真偶像界恨之入骨的那個嗎!? 」

「做這種事好像在當間諜喔！感覺開心又興奮呢！」

◆

「呵嘿──沒想到會是做這麼不起眼的事。我以爲會更加大張旗鼓呢。」

「之後再慢慢打聽吧，在比賽前知道就沒問題了。」

巖藏使節團起身低頭。對方是位美女，到底是爽朗型男的姐姐，不過巖藏使節團的反應也真夠誇張，甚至有人尖叫歡呼。

「我不太熟悉世態人情，原來妳很有名啊？」

「這不是巧合嗎……？還是說因爲大多數人都是右撇子？」

關於製作園遊會穿的女僕裝，就交由擅長縫紉的巖藏友美爲領班的服裝製作班處理，她們正走向會合地點的家庭餐廳。

「你應該仔細思考一下什麼叫做勝利。這在打籃球也一定會派上用場。譬如我跟燈凪猜拳就一定會贏。燈凪，妳過來一下。」

「我？好啊，你打算做什麼呀？」

由於只會在園遊會時穿，因此實在沒有預算製作全班女生的女僕裝。加上園遊會期間，會輪班分成顧店組跟逛店組，因此不需要製作所有人的服裝，話雖如此，只有三件也實在是太過冷清，然而這點也已經解決了。

雖說我一點都不意外，但目前比較看好我們班拿第一。誰叫我們有主角爽朗型男跟擁有最強體能的汐裏。光他們就能抵過百人。除此之外，還有不少人蔘加運動社團。

管他是阿宅還是女生都沒關係。只要所有人把能做的準備給拉到最高限度，就能一點一滴累積取勝機率。重點就在於老老實實，一步步地前進。

只要事先知道對方會出什麼。

爽朗型男勉爲其難地去幫忙拿飲料。啊，我要可樂。

我招手叫燈凪過來。

無法支撐重量的高橋兄逐漸往後倒。看他那副模樣，不禁感到「人」這個字是兩個人互相扶持的說法根本就是鬼話。

後續也出現了不少挑戰者，甚至連汐裏和其他女生都來挑戰，但沒有一人支撐得住。所謂的人體，就是蘊藏了這樣的力量。

「尤其是拔河或是騎馬打仗，這一類得跟對手衝撞的競技配分都很高。想拿冠軍就一定得贏得這些項目。所以接下來所有人都要做特訓。」

「別用那空洞的眼神看着天空了，走快點啦。」

「初次見面，我是九重雪兔。」

……其實必勝祕策並不只有這一個，我還是先別說好了。

「只要學會身體的使用方式，就能做到這種事。」

當時那個看了就讓人操心的她已經不復存在了，現在她會停下腳步，尋求他人意見，有難時也會向他人求救。真的是有了非常、非常大的成長。

「雪兔你真的是一天比一天更不像人了……」

「這樣呀，謝謝妳。好了，阿光你別發呆。快去幫我倒飲料。」

「好啦好啦。」

「天空好美。」

「接着是用橡皮筋加快跑步速度，還有將緩衝包材放在鞋子的腳後跟處。」

過去也開過女僕咖啡廳的高年級將女僕裝轉讓給我們，而且沒想到那件女僕裝品質極高，激起了女生們的幹勁，讓她們躍躍欲試。

聽說她對縫紉十分拿手。雖說是沒差啦，只是我實在無法理解，爲何要把我找來這裏。我又不認識爽朗型男的姐姐，而且光是聽見姐姐這個詞，我的心兒就七上八下，還莫名有股不好的預感，這到底是爲什麼呀!?

而拔河的位置決定方式其實很隨便，幾乎是只要主動要求，老師就會同意。當然，如果雙方要求重複了就會靠猜拳決定，但大多數人並不會拘泥於這一點……至少往年是這樣。既然如此，那就非得利用這一點了！

「……我姐說什麼都要我把你帶來。」

由於鞋子得穿學校指定的款式，所以無法使用慢跑鞋，但運動會並沒有明文規定不可改造學校指定的鞋子。

「好了，現在我要加上體乾的力量。」

燈凪不知爲何變得淚眼汪汪，先不管她，如上所述，最重要的是平時的觀察和收集情報，這點無庸置疑。

「別說這種讓人害臊的話啦。然後呢？只是這樣的話我完全撐得住喔。」

「唔──！等、這是怎麼回事!? 撐不住撐不住！好扯！這到底怎麼回事!? 」

「試了就知道。剪刀石頭──布！」

「咦咦!? 那角色扮演者就是在萬聖節因爲服裝水準高過頭，導致嗨咖根本不敢靠近，拍出來的照片反而健全又守規矩的那個嗎!? 」

「多謝稱讚喔！說到這我才發現，你未免熟悉過頭了吧!? 」

「對不起，我忍不住提高戒心。姐姐經常叮嚀我，說自稱Coser的人通常照片跟實物差異過大，叫我要小心點。」

「我覺得這點不光是Coser會發生就是了……而且最近都能靠APP修圖。是說講到這，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你。算了，就當作是現在大家的化妝技術都很厲害吧……是說，你真的就我從阿光那打聽到的一樣，人很有趣呢。」

「怪哉，我到底是哪一點讓妳感到有趣？」

真是神祕，總是正經八百的本人九重雪兔，到底哪來的有趣要素？

而且每次與人初次見面就經常會被這麼說，真是讓人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

說到這，爽朗型男正好回來。

「姐妳怎麼看起來有點累啊？」

「算是做好暖身了吧。阿光你坐這邊。」

接着她便開始和巖藏使節團開會。而我跟爽朗型男完全沒有出場的餘地，只能像只借來的貓一樣乖乖地待着，實際上，我倒認爲通常借來的貓通常不會乖乖待着，而是會大吵大鬧，搞得人仰馬翻。

「設計圖……就是這個吧。材質決定好了嗎？就這麼畫出原型版……嗯，對對。做得很好呀，妳手好巧喔。」

爽朗型男側眼看着巖藏使節團，而我提出老早之前就有的疑問。

「爲什麼要把我叫來？」

「不知道。」

「居然不知道喔。」

「是她說什麼都想見見你……」

「對了，差點忘記。你好像有個不錯的相機對吧。下次幫我拍攝吧。」

光莉小姐突然插話。她是指最近頻繁使用的那個吧……

看來她們已經討論完畢，巖藏等人也開始收拾筆記，加入對話。

「老師請放心，到時候會由正在學習的汐裏負責按摩。老師只是當她的練習對象。」

三條寺老師一轉頭，在一旁觀望的老師便一起把視線移開。是說那票單身老師豎起大拇指比贊是怎樣。

「哦，三條寺老師也要穿女僕裝呀。那可真是感激不盡。哇哈哈哈哈哈。」

運動會有師生接力賽這個項目，在這競賽中老師會一同參與。

「妳聽好了，我們的目標是奪冠，要是老師不肯幫忙，那傷腦筋的可是我們。如果妳沒有使盡全力拿出好成績的話──」

「……我沒有打算放水喔，畢竟我多少也是有點期待。不過啊，九重，我都年紀不小了，而且從以前就沒說特別擅長運動……」

「沒有我能參加的項目!? 」

她嚴厲卻溫柔，在老師頻發緋聞的當下，如果所有教育者都像她一樣出色，那肯定會讓學校變得更加美好！不過老師，布丁很好喫喔！

「嘻嘻……老師，拜託嘛。」

「咦咦!? 請等一下，爲什麼我要──」

我試着擺出哀傷的表情低頭裝哭，沒想到這對於總是面無表情的我來說還挺難的。班導小百合老師頓時面露懼色，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

呵，贏了。

「能幫忙HIKARI小姐拍攝，這種機會可是很難得呢！」

「我、我覺得有點害羞……」

「……這是什麼？」

「是說，這件事就這麼敲定了喔。」

「沒拿出好成績的話會怎樣!? 說啊，九重雪兔！你到底想做什麼！快說！」

我拍下豔麗的肢體，並逐步要求對方擺出更加煽情的姿勢。

「好耶！竟然能看到HIKARI小姐的拍攝現場，能進這一班真是太好了！」

◇

被拍攝的對象透過觀景窗感受到下流的視線，露出強忍羞恥的神情，此舉反而進一步勾起了對方的施虐心理──

「你好卑鄙啊！竟然把我微妙地不敢大聲責罵的釋迦堂給找來！」

「唉……」

「嘿、嘿──這樣啊，確實身爲老師，不全力以赴也說不過去啊。是說讓男學生幫忙按摩，我怕在道德倫理上會出問題……」

「嗚……！你這個人真是……」

既然都說是全班團結了，那當然也包括班導在內。因此，小百合老師也得加油不可。儘管她公事繁忙，還請多多指教。

我們兩個可悲的弟弟只能同病相憐。

「請妳放心。到時候拍照免費。」

我敢肯定我們班一定能夠奪冠。除了在各項競技做足準備外，還不忘調查別班的情報，決定對策，光論起跑點，我們就跟別班拉開了無從彌補的差距。

各班的主力要參加哪項競技的情報大致上收集完畢了，我們還整理出五年來借物賽跑要借的東西。借物賽跑不可能會要求去借什麼意想不到的東西。那麼只要把過去曾經出現的道具全部事先準備好，放在同一個地方，就能毫不猶豫地拿了直奔終點。

這邊也不行啊──雖然我對媽媽那意義不明的發言表示抗議，她卻把我當成惡質奧客，根本不理不睬。最終靦腆的我無法直視的照片就此完成了。

姐姐突然提起運動會的話題。隨着日期慢慢接近，學生的熱忱也逐漸攀升。

「園遊會老師也得穿上女僕裝接客──」

……

我偷偷地將藏在袖子底下的小瓶子跟票交給她。儘管不是做什麼虧心事，但我們雙方都突然在意起旁人眼光，不停東張西望還壓低聲量。人類的習性真是恐怖。

「我專門調給老師用的香水。是說妳最近是不是身體僵硬啊？我再附五張免費按摩券。妳好好期待效果吧。」

我在家時不時就會拿莫名欣喜的媽媽跟姐姐練習拍照。

「可以嗎!? 我想去！」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害羞的。這件衣服妳也要穿好嗎？」

若想在交涉時取得好成果，那麼鐵則便是態度要強硬。

我在教師辦公室對着眼前的人說教。

「抱歉啦！我沒辦法違逆姐姐。」

「你沒聽阿光說嗎？讓我幫忙的條件是你也得幫我拍攝。不過真沒想到，現場竟然有阿光跟雪兔同學兩個角色扮演經驗者。我看過那個廣告了。」

「我會去幫你加油。好期待呢。」

我安慰咬牙切齒、心有不甘的三條寺老師說。

儘管不可掉以輕心，但要奪冠並非難事。連老天都是站在我們這邊！

「最好是啦！」

悠璃穿上我纔剛做好的反轉女僕裝，擺出各種挑起男人慾火的姿勢，如果她身材五短也就算了，偏偏正好相反，看上去更添了幾分姿色。

目前我正在練習人像攝影。雖然能夠依賴自動對焦功能，但光靠那個似乎無法進步，還得考慮到快門速度跟感光度之類的要素，攝影機真的是非常深奧啊。

「我會租攝影棚，你們要不要一起來看？到時候可以一起角色扮演喔？要是能因此增加同伴，我也會很開心。」

也許哪天能夠把成果展現給大家看，然而因爲家人玩得太瘋，導致拍出來的照全都不能讓外人瞧見，也絕對不能拿去沖洗。

「快點拍啊，不拍怎麼算是練習。」

這句吐槽並沒有針對任何人，不過創造這般充滿悖德感情境的元兇，也就是大天使悠璃艾爾看似心情大好。

反應相當多樣，但幾乎一致好評。

「穿女僕裝而已沒差吧？妳不是穿過兔女郎裝了？」

「你敢陰我！」

我試圖憶起自己參加哪種競技，卻完全想不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犯了致命失誤。

「……咦？」

◆

「那並不是我的相機就是了……」

「其他老師也頻頻點頭耶。」

「蛤？」

總之這肯定看了有害身心。我的眼藥到哪去了……媽媽救我啊！

「這麼說也對。」

「怎麼了？」

「別這麼死板嘛，藤代老師。我明白妳的心情，難得有這麼一次活動，不光是學生，我們也盡情享受不是很好嗎？」

「對了，你運動會要參加哪個項目？」

喀嚓喀嚓的快門聲，伴隨着閃光燈響徹室內。

最後再考量戰力平衡，將選手從重點項目依序配置到配分較低的項目，當然同時也會加緊訓練。

「妳看，釋迦堂也說想見識一下老師的英姿喔。」

「三條寺老師……」

「不要啊！求求你，只有這件事情饒了我吧！我說你喔，想想我的年紀？我都已經到了在婚活時自稱女生會被人笑的微妙年紀啊？又不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十來歲女孩子，你認爲我做得出那種自虐的行徑嗎？」

剛纔插話的原來是三條寺老師。不愧是三條寺老師，是個明事理的出色教師。

「接着來拍家族照吧。」

「妳穿成這樣是打算拍什麼家族照？」

「好了，腳稍微張開點，沒什麼好害羞的。對對對。怎麼啦？這種程度的事大家都有在做喔。稍微加加油嘛。」

「我們停止這種沒意義的爭論吧？好不好？到時候一定發生遠超過藤代老師的慘劇。而且在妳們眼中，我已經是老太婆了好嗎？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悲……到時候一定有人會貼到社羣軟體說我老過頭了。做這種事根本沒人有好處，就這樣，好不好？」

三條寺老師頓時垂頭喪氣。

………………

我看向爽朗型男，他正吹着蹩腳的口哨打馬虎眼。

…………

「沒想到，老師竟然會說謊──」

滿腦子只想着別人的事，竟然害得我疏於注意自個兒。

「──老師，請收下這個。」

「哦──不過，要是穿上女僕裝……我身爲老師的威嚴不就掃地了……」

這時有人對着在辦公室發出邪惡氣場密談的我們搭話。

「妳這種態度讓我很傷腦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