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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被我造成心理创伤的N生们」

《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 御堂ユラギ · 1.6万 字

别碰线上赌场别碰线上赌场别碰线上赌场别碰线上赌场!

谁会碰啊。那不但违法,况且我还未成年。碰了肯定会自取灭亡。

不论是赌马、赛艇、竞轮、柏青哥、老虎机等等,赌博都是荒谬绝伦自卖自夸!

我严守九重家代代传承下来的家训劝戒自己。四代前的九重家当家──九重雪山偈狱重郎在弥留之际曾说过:「母汤赌博。」

虽然这怎么想都是骗人的,但祖先因为赌博而吃了苦头似乎是事实。

即使日本开了赌场,我也不可能会去。因为我的运气可说是超级差。

我的运气不只差到众所皆知,甚至称得上是超乎想像。

我从没抽中过彩券跟贺年卡,就连人人有奖的抽奖活动都能落空(这我实在忍不住去抗议了)。

我抽签没见过大吉,先前一度火大把签抽到空,结果三十支签没有一支是大吉。这是诈欺吧。把我的三千圆还来!

我运气差的特征之一就是机率完全是看心酸的。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也能被对手回避,我的回避率百分之九十也会被打中。就连帕斯卡(注:布莱兹•帕斯卡(Blaise Pascal,一六二三年六月十九日──一六二二年八月十九日),数学家。和费马在互通信件的过程中,奠定了机率论的基础。)看了都会傻眼。

不过人生真的是非常神奇。看来这个世界是加装了天秤系统,为了使收支平衡,才会让我自带这种减益效果。

因为运气方面我唯一能拿来自豪的,就是母亲转蛋、姐姐转蛋跟阿姨转蛋。

不管怎么说都太得天独厚了。要说我自出生起就已经是胜利组,或是把运气用光了也不为过。也难怪我会这么喜欢家人。

本来像我这样的包袱,就算被逐出九重家也无法有怨言。当然,即使被放逐我不可能采取报复,毕竟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光是她们愿意把我当成家人,让我在九重家留有一席之地,我就已经万分感谢。甚至巴不得把妈妈的草鞋抱在怀里暖好。

因此我非常珍惜家人,也发自内心感谢她们的慈悲。

还有,我所认知到的家人就只有妈妈、姐姐跟雪华阿姨。那是因为在我的记忆中,我只有和她们一同度过属于家人的时光。

人常说双胞胎容易产生同情心(sympathy),那亲子或兄妹又如何呢?

举例来说,如果是自出生以来就从未谋面的兄妹,有可能会发展出恋爱情感吗?或者是,即使发生了这种状况,生物本能会否定这个情感吗?※天天见面却完全不否定恋爱情感的姐姐例外。

「暑假某天,我慢跑完回家,突然碰到一名自称父亲的可疑人士。明明是夏天他还身穿衬衫打领带,怪不得大家说诈欺师都穿西装,我看他八成连名字都是假的。为防庞氏骗局,我立即提高戒心报警处理,然而──」

「你在对谁说明啊?」

这不就是任务吗!怎么莫名其妙出现任务了。

「……是吗,既然你都这么讲了,那也好。只要你觉得幸福,我也没有资格说三道四的。不过,既然如此、不,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你。」

声音冰冷到像是从深渊中发出,让我迟了半晌才发现这是妈妈的声音。

「简单来说,你是想谈遗产税跟保险的事吧?」

自从重新做了乳癌检查后,妈妈就稍微变了。虽然还不至于到处理身后事,但她为防自己有个万一,尽可能留下财产给姐姐跟我。

大叔怅然地说起独白,不了解状况的我听起来,就跟异世界语言没两样。

我快刀斩乱麻,一语道破大叔的意图说。

雪华阿姨非常好吃。这是小学生雪兔弟弟的感想。

而且朋友也变得超级多。事到如今再自称阴沉边缘人,就跟炫耀自己没念书一样,只会遭人嗤之以鼻,还是别说为妙,我也是会成长的。

我本以为大叔是妈妈的客人,所以讲的话最起码听了一半进去,结果他要找的对象似乎是我。最近我已经见惯了,这是典型的任务出现模式。某人带着难题跑来我这,然后要求我努力奋斗解决这件事。

就连现在也是,由于我保留答案,导致灯凪跟汐里的宝贵时间被剥夺。

大叔对我低头,头还低到差点撞上桌子的程度。我看他如此拚命,吓得倒抽一口气。

招致厄运,使众人不幸。这句话莫名刺痛我。

冰见山小姐也传讯息过来。她传了一张自己衣衫不整地穿着女高中生制服,还用手遮住眼睛的诡异照片过来。冰见山小姐倒是一点都不青涩。又不是角色扮演风俗。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覆,使大叔惊讶得瞪大眼睛。

刨冰糖浆吃来吃去都是同个味道,只有颜色跟香味不同。

「就算问我喜不喜欢泡泡袜……有必要穿那东西吗?还是她想藏暗器?这么说来,冰见山小姐好像讲过自己是读女校。那么妖艳的JK会败坏风纪吧。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段故事啊……」

问她本人不就好了?真看不出雷恩先生那么青涩。

如果大叔是诈欺师,那他的演技可说是令人叹为观止。然而看着大叔哀痛地恳求,我满脑子只想着不正经的事。我从刚才就一直很在意,但现在终于想到了。

其中确实包含着爱情。尽管不确切,但真实存在。

他的眉心不断抽动,怎么看都像在逞强。毕竟我对他没有丁点敬意。

大叔自嘲地笑说。

「谁管你。闭嘴,人渣。」

大叔竭尽全力挤出这句话,但我实在有听没懂。只知道这项决定对大叔而言,似乎需要非常大的觉悟。

「──雪兔,这个男人找你谈什么事?」

先前,我随时做好准备搬出家里。我被妈妈疏远,被姐姐讨厌,这个家没有我的栖身之处──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慢着!你不要自顾自地回家。我的话还没说完。」

有可能是中暑,还是说这件事跟他看似憔悴有何关联吗?

就算我们曾经见过面,那也是老早以前我还小的时候,至少这名可疑人士不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简单来讲,他就只是一个外人,纵使我们有血缘关系,我对他也没有半点想法,也不觉得会对亲生父亲产生丁点的同情心。

「这句话听起来更假了……」

我能够产生这点自恋的念头,想法能够如此天真,因为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不论有无血缘关系,大叔终究只是外人,不是我的家人。

「没错,我跟椿也有一段故事。初次见面那天,我就对她一见倾心了。明知这份思念不会有修成正果的那天,我仍锲而不舍地追求椿。」

这是以前雪华阿姨教我的,她曾在刨冰淋上白色糖浆,再洒上自己喜欢的香精说:「这是雪华口味喔 ♪」

我打开手机,特里斯蒂的哥哥,银河系最强帅哥雷恩传了讯息过来。说是想邀澪小姐约会,所以找我商量约会景点。

原来如此,我这体质是遗传来的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糟糕,真的糟糕,超级糟糕。糟糕糕糕糕……」

「是你想太多了吧。大家都说上了年纪,耳朵会逐渐听不清楚。」

「是要顾虑谁啊?还有我的名字不是假名。」

「一切都是因果报应,而这就是结果。废话不多说了──我们开门见山吧。」

我在房间转着方块状的立体拼图。平常明明能在一分钟内拼好,如今却迟迟无法完成。状况惨到我都能拿糟糕来做三段变化。

「大白痴。」

可疑人士的眼神锐利地刺向我,这个大叔肯定自我意识过剩。我简单扼要地回答。

「咦,不要。」

「啊,店员,再来一杯冰咖啡。另外加点一份刨冰。」

「我彻底调查过你的事了。至今为止,你真的过得非常辛苦,还受过无数次重伤。虽然我说得事不关己可能让你感到不悦,但我是真的担心你。你的处境实在让我看不下去。这项选择会招致厄运,使众人不幸──就跟我一样。」

「不,我还没老到那种程度……」

「拜托,助我一臂之力!这事非得找你帮忙。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搞砸的,全是我自作自受,找小孩帮忙简直是愚蠢至极。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照单全收。想揍我揍到满意也没关系。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颜面好顾。这样下去,椿跟祇京都会崩溃。事情要是到了那步田地,就再也无法挽回了。能将她们从绝望深渊中拯救出来的,就只有你了!」

──可是现在,我无法点头答应。因为我的想法变得跟刨冰糖浆一样天真。

「你说得对,这选项会使人不幸。这点确实没错。如果我选择跟你一起走,一定会使妈妈跟姐姐悲伤。」

「这是引言。在这年代,也是需要顾虑这类需求。」

「我已经负起能够承担的一切责任。但即使是失去了金钱、家庭,甚至是名字──」

大叔眼神中寄宿翻腾的热情,以及感受不出疲倦的坚强。他看着我说。

我原本打算回话,最后决定三缄其口。妈妈的神情充满怒意,我从没见过她的眼神变得如此昏暗混浊,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大叔慌慌张张地挽留我。真麻烦啊……这家伙到底搞什么东西呀?

「……我遭到报应了。即使是如此,我也不后悔,因为不会有人原谅我。我的所作所为太过差劲,就算被骂人渣,也是在所难免的事。但是,那个时候椿需要人扶持。当时她心灵受创,满目疮痍,甚至开始自暴自弃,我实在无法抛弃她。椿跟我都不够成熟,我们擦身而过,误会了彼此。」

「完全错了……」

所以我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事,也没打算深究。我只知道妈妈跟雪华阿姨非常讨厌他,因此我也敌视他,才不会失了礼数。

这跟我让她们遭遇不幸没有任何分别。

「我有个渴望。发自内心追求的事物。听起来是有点老掉牙,但我想要真实之爱。那怕得舍弃一切,也要追求这个事物。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们,也不会找借口。你们的愤怒、憎恨,我都会全数承受。因为你们再怎么恨我,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冰咖啡里的冰块喀啷作响。

「你对我的事有多少了解。」

「──照顾不了我,是吗?」

如果是先前的我,或许会二话不说接受大叔的提议了。

那不是什么虐待。而是我们试图在苦恼之中,建构全新的关系。

「嗯?你刚才是不是讲了什么很没礼貌的话?」

「就说是你想太多了。比起那种事,我已经明白你来到这的理由了。」

「我这个当事人兼元凶的话,她们根本听不进去。椿说──」

「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为什么要找我这个完全无关的人?就算你有困难,我也不过是个学生,应该没办法帮上什么忙啊……」

说到底的,妈妈从没提起过这个男人的事。我也没有问过关于父亲的事,是雪华阿姨告诉我那个男人就是个垃圾。

我一边吃着刨冰,一边反覆思索大叔的话。但不论想了多少次,答案都一样。

「你有事找妈妈就直接去跟她说吧。跟我没有关系。」

「我牺牲了你们,把你们当作踏板,只顾着追求自己的幸福。不,不对。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我希望椿能够幸福。即使让周遭变得不幸──」

大叔顿时愁眉苦脸。他都特地跑来谈这种事了,八成有事先找征信社调查过,才有办法掌握我的消息。他大概是觉得被妈妈疏远的我,应该能够接受他的提案吧。实际上,关于这点他说得也没错。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妈妈跟姐姐将我房间重新装潢,并不是为了将我赶出去。她们是想为我打造一个栖身之处。

「唔──!呵,算了。就樱花来看,确实是如此。」

「那个女人在虐待你。雪兔──跟我走吧。」

这只是简单的推理。假设大叔不是诈欺师,真的是我父亲,那其实非常容易就能推断出他事到如今突然冒出来的理由。

「好了,回家吧。我肚子也饿了。」

尽管她变得比以前更加重视健康,不过人生总会有个三长两短。不光是生病,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也并非为零。正因为如此,讨论身后事可说是非常重要,这样才算是一家人。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再怎么说,我的社群软体可是有两万人跟随呢!讨厌啦,怎么又变多了!?

要说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绝对是骗人的。因为我曾让许多人哭泣。

「这样不会难受吗?做出这项决定不会害怕吗?你能够承受自己害得他人不幸,让他们为你悲伤吗?自始至终孤独一人,你现在真的幸福吗?」

然而,我却堕落了。不知何时,我的想法开始变得天真。即使被疏远也没关系。如今我跟妈妈和姐姐的感情稍微变好。她们说愿意和我在一起,这让我感到非常高兴。

「找我?」

「我不是要找樱花。我有话要跟你说……况且,樱花绝对不会与我见面。她就连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哼,幸好今天没吃上闭门羹。」

我和大叔之间,不存在足以培养信赖的时光和情谊。

好了,我现在人在咖啡厅,而眼前这位自称是我父亲的可疑人士,是一个有着冻恋秀伪这中二名字的可疑人士,而且我们还是初次见面。

「说实话,我真的一点兴趣都没……」

而且照大叔的说词,这可能还是得把我带到某处的跑腿任务。

努力、献身、让步,最终加深对彼此的理解。我们就是这样一步步前进的。

话是这样讲,其实是雪华阿姨喝醉不小心说溜了嘴,并没有讲得太详细。

我再次仔细观察大叔,他的神情非常疲倦。

大叔无视于我开始讲古。抱歉,我没兴趣!

「……什么?」

空间仿佛出现龟裂,一阵低沉的声音划开空气。

《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4 第一章「被我造成心理创伤的N生们」插图(1)
《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 4 · 第一章「被我造成心理创伤的N生们」 · 第1张插图

「最重要的是,樱花她根本就──」

「贪得无厌会遭天谴的。而且,我现在并不孤独。」

这是前所未见的危机。我从没想过妈妈会气到那种程度。

我把立体拼图丢到床上,回想起那出惨剧。

妈妈穿着套装出现在咖啡厅,可能是刚从公司回来。

我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那么凶狠的表情,看来真的是不爽到了极点。

包脚高跟鞋发出清脆声响,妈妈气势磅礴地站在大叔面前。

「这个大叔说妈妈虐待我,还说如果妳不想跟我一起住,那他想收养我。」

「白痴,你就不能慎选措辞吗!好久不见了……樱花。」

「妈妈妳觉得呢?我个人是希望之后也能一起──」

「你开什么玩笑!」

蕴含怒气的声音尖锐地响彻室内。妈妈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

「我们回家了。你不必听这家伙的任何一句话。再也不要靠近我们!」

「等一下!我身为他父亲,应该有探视权才对。我还有话要跟雪兔──」

「你早就把所有权利放弃了。你说过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你自己忘了吗?」

妈妈没好气地骂道。

「啧……樱花,我一定会把儿子抢回来。就算要提出改定监护权诉讼也在所不惜。」

「──你下地狱去吧。混帐东西。」

「说得对说得对!」

我儿假母威地从后方做掩护射击,还顺便摆了个拇指划脖子的手势。

妈妈不等大叔回话,连头也不回就直接牵着我踏出步伐。我跟着怒不可遏的妈妈,一语不发地走回家。

看来有必要思考对策。即使回到家里,妈妈仍然没有消气。

看来他们之间的问题,或者该说是遗恨,似乎超出我的想像。

妈妈脸上表露出显而易见的怒意,接着又立刻转为哀伤。

「我怎么可能会不想要你这个儿子?如果你想去那男人身边,或是他打算将你夺走,我就把对你灌迷汤的那个男人给杀了。」

他根本不记得我了。那么,这样不就好了吗?

「今天,那男人对你说了什么?」

我该怎么做?我能为她们做什么?有什么是我能做到的?

可能兴奋过头了。最近的我过得非常充实。每天都过得很快乐,感觉自己确实活着。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能让我再次产生这样的感觉。

「是、是这样吗?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知道了,知道了,不要那么用力……胸部的弹力……」

「你过去有跟他见过面吗?」

「我果然不是当教育家的那块料……」

不是以幼稚又愚昧的实习老师冰见山美咲的身分,而是纯粹以一名邻居,和他从头建构崭新的关系。这又未尝不是一个答案。

「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们继续一起生活吧?还是你讨厌我了?」

「那男人是这么说的?」

「我以为结婚,是为了变幸福才会做的事。」

「糟了,我总觉得自己又多事踩到地雷。」

「没关系啦,我没什么兴趣。」

我大口叹气,坐在椅子上。今天也见到他了。真是美好的一天。

结果雪兔竟打算自己学习不动产相关知识,这行动力实在令我惊讶。

「我才不要……你想去那男人那边吗?」

凉香老师对雪兔坦白了一切,并诚挚地向他道歉。这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事,她一定非常害怕,说不定还会再次遭受挫折。即使是如此,她仍选择前进。凉香老师至今仍是那个我所憧憬的教育家。

妈妈似乎刚洗完澡,气色红润,看起来十分性感。糟糕,糟糕了。

「妈妈并不喜欢他吗?」

妈妈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我们的距离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呼吸。

「那是他活该……不过,雪兔果然很温柔呢。跟那男人完全相反。你眼中的世界,有着许多人。你总是能够照耀他们,使他们幸福。将来你有喜欢的人,记得要好好爱她。你一定能够做到的。」

「──妈妈是觉得自己犯下罪过,才想跟我一起生活吗?」

这样的心情,到底是「恋爱」,还是「罪过」?

说到底的,我没做什么惹她生气的事,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要是我主动道歉,那也挺怪的。况且不是真心的道歉,说再多次都没用。

我不经意说出这句话。双方对彼此抱有好感,决定携手前行,才会成为伴侣。明明是希望变得幸福,才会结为连理啊。

「也不是这样讲啦……」

看来妈妈似乎非常在意,于是我试着回想起大叔说的话并转述给她。他调查过我的事,那个名叫椿的人非常痛苦的事,以及大叔找我寻求协助的事。如果是妈妈,那应该知道某些内情才对。

「不对、才不是!事情不是这样的。对不起我让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我只是想跟你一起生活才会──」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房门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在这家里,懂得敲门这个常识的人只有妈妈。至于姐姐就……

跟他在一起的时光非常开心?我是误以为自己已经被原谅了吗?

「是啊。」

「……谁知道呢。即使我们是恋爱结婚,可能也不会有所改变吧。到头来,那个男人只会让人变得不幸……在他眼中,只看得见椿一个人。那男人的世界,只有她。其余被牵扯进去的人,只觉得徒增困扰罢了。」

不过,看大叔那样,应该是不会轻易放弃。他明知道妈妈如此讨厌他,还决定亲自来见我,就表示他有什么重要目的,也做好相当的觉悟。

「太夸张了啦。」

我轻轻抚摸桌上摆的两个马克杯,无机陶瓷的冰冷令我感到舒适。我已经等不及要使用这个对杯了。

「是吗?」

「不过先等我们谈完……好吗?」

然而,妈妈正在生气乃是事实。我看这时候还是想办法讨她欢心吧……

「我只是想跟悠璃和雪兔三个人一起生活……我不可能会为了自己而利用你……你不是赎罪的道具。我跟那家伙不同!」

咦──妳是骗人的吧?拜托快说是骗人啊樱花小姐!

但是我没时间思考了。于是我决定使尽浑身解数讨好妈妈。

「我想稍微跟你谈一下。瞧你吓成这样,一定很害怕吧──我绝对不会饶过那个男人。」

「我会联络律师,要他声请保护令。我绝对不让他接近你跟悠璃。你不需要把那男人放在心上,他不值得你这么做。」

她本来就坐得离我超近了,如今更是零距离贴上来。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揉揉她的背,让她冷静下来。

「就算妳讲得这么可爱我也很伤脑筋啊……啊,其实不是最近,妈妈一直都很漂亮。该不会是在公司有喜欢的对象吧?」

在咖啡厅向他打听后,才知道他母亲樱花小姐似乎想买住宅。

恋爱必须要公平。若非如此,那就只是『依存』。

「我们好不容易能够像这样正常交谈了,要是你又消失不见,我会承受不住。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在我还没补偿之前,我不想离开你。」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从没惹妈妈生气过。如今她却勃然大怒。

「呵呵,你这样讨好我,是有什么想要我为你做的事吗?对不起喔,今天发生这么讨厌的事。我得向你赔罪才行。可以喔,我什么事都为你做。」

大叔曾说自己为了那个叫做椿的人舍弃了一切。不过,他又出现在我们面前。意思是大叔根本没有舍弃干净。这是非常重大的矛盾。

这样的关系,真的算是『恋爱』吗?

我试着努力过了。不过,结果也只跟不良少年照顾流浪狗一样。素行不良的人,只要稍微做点好事就会得到好评。其实我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大家称赞。

妈妈的视线闪烁不定,显露出不安。她仿佛是在谄媚一般,温柔地靠着我。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事到如今冒出来,也跟外人没两样了。」

「美到我好难受。」

过去我之所以喜欢灯凪,是因为我们是对等的儿时玩伴。我们能够心无旁骛地共享相同的时光。跟特别的儿时玩伴维持公平的关系。

她的发言太过危险,让我吓了一跳。然而看着她黯淡无光的眼神,就知道那似乎不是在说笑。妈妈身体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在压抑怒气,还是感到悲伤,现在是夏天,最起码不会是觉得冷。

「反正就算流汗弄脏了,只要再洗一次澡就好。」

「有有有有有、有什么事吗?」

我终于发现了。

呜哦哦哦哦哦──前有胸,后有臀,理智大危机!我根本是变态吧。

今天碰巧在书店遇见雪兔,他抱着几本不动产的相关书籍。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妳到底想做什么!? 」

「……才没有这种人呢。」

渐渐地,我和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一点都不对等。关系变得一面倒,纯粹对我有利。最后我甚至能以罪恶感为后盾,尽情对她们性骚扰或是职权骚扰。

所以,我不能对她们出手。无法对她们出手。

「※纯属个人感想。」

一不小心说出真心话了。接着妈妈将我紧紧抱入怀里。

他跟妈妈之间发生什么事,现在知道了也没意义。就跟他突然自称是父亲一样,往事终究是往事,没有办法改变。

我无心准备晚餐,摸索该如何处理这份满溢而出的感情。

「是啊,像现在,我就非常幸福。」

一回房间,我就变回孤独可悲的女人。

「最近妈妈好漂亮喔。我觉得好高兴。」

「为什么要坐到我膝盖上!? 妈妈的屁股好软啊。啊,糟糕。」

「只说了我当时讲的那些事。只说想要收养我。」

「对不起喔。这件事本来应该要跟你说清楚才对。」

我没问清楚任务内容,不过大致上认知应该没错。

「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们的关系太过丑陋。如果是谈恋爱才结婚,或许会有所不同吧。」

我拿毛巾轻轻擦拭肌肤和闷出的汗水。是不是该先洗澡呢?

我很卑鄙。说到底,我跟那大叔其实相去不远。我只会散播不幸,而且每次都会害人哭泣。像妈妈就被我弄哭了无数次。姐姐也被我弄哭过,就连灯凪跟汐里也是。冰见山小姐跟三条寺老师也一样。我只能想起她们的哭脸。

「我个人是打算顺从妈妈的决定啦,毕竟过去给妳添了太多麻烦。」

「这算什么,他只是想利用你而已啊。而且那个叫做椿的,是那个男人的……」

我这个当事人,真的能够拯救被我造成心理创伤的女生们吗?

在日本社会,比起有实力的人,懂得讨上司欢心的人还比较容易生存,这点实在让人伤脑筋。看来我只剩下贿赂这个选项了。

又让妈妈哭了。看来在履历的特技栏写上惹哭妈妈的日子不远矣。不过,有件令我在意的事。我有些失落地说。

快乐时光总是转瞬即逝,随后只留下寂寥。

只要我要求,不论她们意愿如何,都只能忍痛接受。

「话是这样没错啦……」

虽然我希望留在这个家里,但如果妈妈希望我离开的话也没办法。只能老实同意。

「如果妳说别去,那我就不会去。这样可以吗?」

她坐在我身旁。这是我家居民的固定位置。

此时,我回过神来。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他似乎很伤脑筋。说是需要帮助。」

她们请求我原谅她们。可是我打从一开始就原谅她们了,是她们不愿意原谅自己。所以我才会想。

在我内心某处,为自己没有坦白而感到痛苦。自己仍在说谎,不断地欺骗他。要是他之后知道这件事──

那时的雪兔跟现在的雪兔。

「对雪兔来说,我依旧是敌人?还是──」

在我离开学校之后,他仍然维持着原样。

由于在意他的事,我会定期和凉香老师联络,事情的来龙去脉,实在太过悲惨。对任何人而言,都宛如地狱。

最后,他直到升上下一年级,都没跟班上任何人说过话。包括班导凉香老师在内。

甚至是任何班级活动都没有参加。运动会、合唱比赛、远足。全都没有。

运动会,本来按他的跑步成绩,被选为接力赛跑选手也不足为奇。

班上同学也是如此认知的。不过,他却什么话都没说。他没有主动要求参加哪项竞技。其他人也没对他说话。凉香老师无可奈何,只好选他参加接力赛跑,然而运动会当天,他却不见踪影。

听说连前来帮雪兔加油,准备看他大显身手的樱花小姐,也感到十分茫然。

他一个人无视了整个班级。

这跟全班无视一个人的霸凌相反,却又类似。

全班同学同心协力,试图达成某项目标。而他却否定了这一切。

理由很简单。正如他自己所说。因为那些人对他而言不是同学,而是敌人。

所以他当然不可能和同班同学合作。这是极其简洁的结论。

这么做理所当然,简单明了,甚至称得上是直率了。

他没有错,还纯粹得像是玻璃般剔透。

但我不禁产生疑问。

人真的能够这样活着吗?

像他那个年纪的孩子,能够如此极端地与他人划清界线吗?不论我如何思考,都无法理解他那做出简洁结论的内在,以及与外界隔绝的精神。这件事,实在令我感到哀伤。

「感谢妳可信度极低的答覆。」

老家。原来是这样啊,妈妈是想为我跟姐姐打造一个家。

不过,这件事的结局没有像我那时一样。

可是,我实在无法承受。刚才与他共度的时光,真的是非常开心。

下周举办的竞赛是『认真恋爱扮鬼脸』。

要是雪兔直接展开行动,结果可能会使所有人受伤。要是状况能够圆满落幕,那就不枉费我所做的这一切。我是不是稍微对他有所贡献了呢,是不是对他伸出援手了呢?

与人相处能够疗愈自己,温暖心灵。这可能是我长久以来独自生活所导致,也可能是因为刚搬来这,没有多少朋友,才会过得精神紧绷。我想大概以上皆是。

没错,这间公寓不是租的,而是妈妈在新落成时买的。格局是3LDK,即使每人分一房也相当宽敞。贷款也缴清了。

──嘟噜噜。

妈妈温柔地抱住我。光是让我这种跟不良债权没两样的人自由自在地活到现在,妈妈就已经没有任何过失了。我才应该为我这个人的存在道歉。

这时我才终于理解,多年来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先决定要买现成屋还是要自地自建吧,妈妈想选哪种?」

「妈妈是有再婚的打算吗?就年龄来说,要生第三胎确实也没完全问题。」

他也是我不堪回首的过去之一,只不过他跟雪兔有着决定性的差异,就是这段往事早已断干净了。事到如今,前未婚夫找我又有什么好谈的。

「姐姐是想跟男朋友同居吗?还是考虑到跟小孩一起洗或是照护之类的──」

喜欢小孩,却无法生育小孩,又被小孩否定失去梦想。

「罚你两小时耐久接吻。」

海原干也,老字号旅馆「海原旅馆」的继承人。他跟我关系深远,同时也断绝了关系。我们已经十年没有见面,甚至差点忘记他的存在。

与雪兔再次相会后,我决定再一次面对往事。要不是与他重逢,我绝对不可能会想当补习班老师。我想自己已经不可能当上老师了,但如果能稍微变得跟当时一样积极……

「你说什么呀?我是要跟你一起洗。」

「!? 」

而自地自建就是从头开始决定一切内容。不止繁琐,花费的时间跟金钱也会大幅提升,优点就是能够自由地装潢打造理想的住家,可说是买独栋房子的最大乐趣。

「我什么话都没说啊!? 」

雪兔他不需要任何人。

一个不是敌人的友方,一个不会背叛他的人。尽管我无法成为那个存在。

「能拜托不要搞得像是排队等候吗?」

客厅放着白板和各种资料。

姐姐嘟嘟囔囔地说「那好吧」。什么好吧?欸,到底什么意思?

与他再次见面纯属巧合。包含他不记得我的事在内,都只能说是上帝的恶作剧。

话说回来,这些定期举办的神秘竞技,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自分手后,两人就中止交流,只留下痛苦的记忆。

我基于防盗观点提出问题点。这下妳们没办法置之不理了吧。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最近一直在想,我身为母亲有什么能够留给你们。虽然那个男人是个人渣,但我也害你吃了不少苦头。我没有带给你美好的回忆,也没有为你做过母亲该做的事,对不起。」

接近他后,让我明白一件事。

「!? 」

「一个人真的很寂寞喔……雪兔。」

「那怎么行。把我排除在外不是很寂寞吗?」

比赛规则相当严谨,胸罩不能差超过两个尺寸,然而雪华阿姨却穿着超级紧的胸罩,不禁让人怀疑她作弊。即使提出抗议,但这比赛根本没有裁判,导致最后所有人开始犯规,使现场变成无法地带。像妈妈的胸罩在我解开之前扣子就直接迸开。啪。晃呀晃的──

这是一个极其酸甜青涩的竞技,规则是两人在超近距离注视彼此互说「喜欢」,谁先害羞移开视线就算输。我至今玩扮鬼脸就从没输过,冠军肯定非我莫属。听说按捺不住凑上去亲对方就算输。

然而他不会屈服。虽然不清楚方法,但他彻底磨练自己,使精神强韧到令人难以置信。他为了面对恶意,将自己化作伤害所有接触之物的利刃,就好像一只不在乎刺伤他人的刺猬(注:指刺猬困境(Hedgehog9;s dilemma),德国哲学家阿图尔•叔本华提出的寓言故事。刺猬在天冷时想靠近彼此取暖,却又会被彼此的刺所伤。刺猬会在这种困境下反覆挣扎,寻求一段恰好最能容忍对方的距离。)。

这也太奇怪了吧。雪兔才是被害人啊。

光是听他陈述我就难以压抑内心烦躁,越听越觉得愚蠢至极。

大家常说,时间会解决一切,那么时间过了,他就会原谅我吗?

「孩子们终有一天会离巢。我想准备一个能让你们安心回来的地方。当你们有困难、感到难受时,随时都能回来。我会待在这里,祈求你们能过得幸福。」

「真是的,悠璃!」

可是,当我冷静下来才发现,即使我什么都不做,他也能够自行处理这件事。

前不久,他遭到停学处分。我一听说便坐立难安,打算伸出援手帮助他。我好怕,对方实在不可原谅。我对再次有人想伤害他感到愤慨,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要回娘家』的确是夫妻不合时的常见剧情就是了。」

昨晚,我成功拿下九重家举办的『一触解胸罩锦标赛』冠军,赢得了金手指的称号。谁要这种鬼称号。

而且为什么每次都是雪兔获胜!

妈妈看不下去姐姐的暴行,于是出手制止。妈妈,我这辈子跟定妳了!

「近年来安全意识提升,我认为房间需要装锁。」

「好、好了。姑且别谈公寓,我们先决定新家的事吧!」

看来实现的可能性极其渺茫。妈妈的安全意识,低到跟把写着电脑密码的便条贴在荧幕上的中高龄主管没两样。

时光逝去,我依然不明白,甚至认为没办法再见到他了。

话说回来,我实在无法想像悠璃跟老公吵架后气得回娘家。真要说的话,应该是老公被悠璃骂到哭着说要回老家才对吧?

「对不起喔。话题扯太远了。」

「免谈。」

「你愿意原谅我吗?」

你不是早就把我抛弃了吗──

妈妈选择了困难重重的道路。不只门槛整个拉高,要决定的事也多不胜数。

所以我才会想,即使他不需要任何人,仍需要一个剑鞘。

跟悠璃两人同居,有多少间婴儿房都不够用。

这什么规则,哪有人会做出如此轻率的行动。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来害他被停学的当事人急忙跑来向我谢罪。

不论如何伸手试图触碰他,或者尝试与他拉近距离,他也不会主动伸出手来,更不会有所要求。他没有任何期望。

他跟雪兔完全没有直接跟间接的关系。明明没有关系,却单方面将雪兔牵扯进来。雪兔明明没有任何过失──就跟我犯下错误那时一样。

母亲拭去泪水,看似调皮地笑说。

我立刻提出脑中闪过的想法。要讲只能趁现在!

他脸色苍白,表情悲怆到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说得也对呢。虽然会比较花瓦斯费跟电费,不过能把脚伸展开来比较放松,我也想要个能够一起洗澡的大浴室。」

我参照知名建设公司和在地建商那拿来的资料,确认姐姐的需求。

「那就当作我跟雪兔的新居吧。我们一起度过糜烂的性活吧。」

雪兔他,对于受伤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且老家是公寓,不是有点乏味吗?」

我至今不断欺瞒他,如今已达到极限了。

妈妈和姐姐拍手鼓掌。主持人由我负责担任。

「舌吻的事晚点再说,这间公寓要如何处置?」

因此这间房子屋龄较低,拥有相当高的资产价值。即使没有大规模修缮,算上通膨之后,应该也有跟购入时相当的价值。

他完全不在乎自己受到何种处分。他的心境和愤怒的我相反,平淡到仿佛这是一如既往的事。

这温情四溢的母爱,令我产生自我厌恶。我这个垃圾竟然以为妈妈疏远自己。看来我跟那个大叔一样,只会不断给妈妈带来不幸。

他原谅了对方。是因为他变成熟了?可能是这么一回事,也有可能不是。

之所以想搬家,只是希望多少能转换心情。我本来打算改变自己,挥别过去。也想过要走上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道路。

也许他完全不这么觉得。

「应该是自地自建吧。我一直很憧憬这样的房子,你们有要求就告诉我吧?」

突然被罚严酷拷问,不适用日内瓦第一公约。这下肯定呼吸困难。

「能装的话再装吧。」

「这个嘛。要拿来当头期款抵押也行,悠璃跟雪兔将来要跟谁一起住也可以。不然就是我将来独立后拿来当办公室,反正房贷已经付完了。要怎么处理之后再考虑吧。反正也不是说要立刻搬家。」

桌上手机忽然传来声响。

即使接近全身布满尖刺的刺猬,弄得遍体鳞伤,我也希望更加了解他。我非去理解不可。过去的我不打算去知晓,也没有听他解释,我必须避免犯下相同错误──所以,雪兔,请你赋予我勇气。

白板上记载了两者各自的优缺点。

──而我却欺骗那个应当对我下达审判的存在。

「因为所以,『九重家兴奋难耐家庭计划』的会议就此开始。」

「我想要能够悠哉洗澡的浴室,最好是大到能够两个人一起洗。」

尽管妈妈是个超级女强人,要买下这间房也非常吃力,其实这事跟那大叔也有关系。根据妈妈的说法,被大叔愚蠢行径激怒的公公婆婆,还有大叔口中那位名叫椿的女性的双亲,给了一笔超高额的慰问金。当然,大叔自己也付了不少赡养费。这些就成了买下公寓的资金。

甚至觉得这根本是日常的一部分。

我确认是谁传来简讯,不禁皱起眉头。大概是想谈前几天打电话过来讲的事吧。

现在十冠的永世九重王正是我──九重雪兔。

最后与这事无关的雪兔却遭人轻蔑。

「蛤?当然是要跟你一起洗啊。」

「一小时就够了。晚点还要轮到我。」

所谓的现成屋,顾名思义就是已经盖好的房子。由于只是购买完成品,因此签约后就能立刻入住。特征是不需要等待完工,价格也比较便宜,不过理所当然地,关于住宅机能跟格局之类的要求也无从更改。

总觉得吓得有点累了,我还是别吐槽吧。幸亏我有钢铁般的忍耐力。

「……原来如此。现在的主流是整体浴室,只要占地比一坪还大,就会分成1624之类的各种规格。传统浴室则是材质跟大小都能完全订制。」

我念念有词地说。光是浴室就如此深奥。要是连厕所、厨房、客厅、寝室、外壁、配管、隔热、外构(注:门、车库、庭院、围墙等建筑外构造物的统称。)等全部决定,不知道得花上多少时间。

不过,我是绝不允许房子有任何缺陷的男人──九重雪兔。比起设计,我更重视机能,等开工了,也不会忘记给师傅送上罐装咖啡跟冰品之类的慰劳品。

「对了,要不要把浴室其中一面墙弄成魔术镜?你应该也想趁我洗澡时偷看吧。」

「最好是啦。」

我丝毫无法理解姐姐的提案,一不小心吐槽了。

「你到底是想偷看,还是嘴巴说不想偷看实际上又想看!? 」

「我想偷看。」

「真是个坏孩子。你就好好期待吧。」

「是。」

输了。是我输了。妈妈在一旁喝着麦茶,并为我们的互动感到傻眼。最近好热啊。

「你们也真是的……还有,我想在一楼弄个客厅跟和室。有个衣帽间做收纳也比较方便。至于二楼,说不定雪华也会搬进来住,希望至少有四个房间。要是有阁楼就更好了。」

妈妈畅谈着理想,为实现她的计划,我大致画了一下平面图。

「主卧室就是你的房间。」

「竟打算一而再,再而三地占领我的住处,佩服佩服。」

所以暂定大小是八叠以上。那庭院该怎么办?能拿来做点园艺或烤肉,说不定还挺方便的,比较麻烦的就是得花时间除草跟管理。

「四人家庭的独栋房子,希望至少有个四十坪吧。如果超出两百平方公尺,固定资产税会增额,所以坪数低于六十似乎是最理想的。」

若要让浴室、客厅、寝室足够宽敞舒适,还得预留停车空间的话,最好是比四十坪还大。然而,如此一来就衍生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姑且不论价格,要找到符合条件的土地似乎会很辛苦……」

「哥哥,今天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这个杯子的!」

「呃,妈妈?妳怎么了?这不会又是一如既往的模式──嗯嗯!」

灯织感慨万千地看着玻璃杯,看来她似乎也玩得很开心。光是包含自己动手做这点,就能增添感动。回程我们买了江户切子给家人当伴手礼,然后到购物中心美食街休息,顺便听灯织打算找我商量的事。

「你要保密喔?」灯织说,接着拿出看似偷拍的灯凪照片给我看。为了小凪凪的名誉着想,我决定保持沉默。坚强活下去吧。

这么说来,最近才刚听说过类似的故事。一个愚蠢的男人舍弃了一切,却依然得不到追求的事物。

「我什么都做不到。」

简单估算一下,要买土地跟建房子大概要准备两亿,省到极点也得花五千万。选择郊外土地价格虽然会大幅降低,不过这部分还有待商榷。

穿着连身裙的灯织瞪圆双眼惊呼。

尽管没有恶意,灯织的措辞却相当刻薄。直到前些日子为止,灯凪跟灯织都处于绝交状态,关系差到极点,现在可能还多少留有芥蒂也说不定。

「对了!哥哥,晚点要不要来我家?要是被哥哥看到姐姐现在的样子,她一定会从全身喷出各种体液苦闷而死。帮我送她上路!」

「上班族一生的收入也才三亿,哥哥你未免太夸张了吧!」

对我这个至今为止不断惹妈妈哭泣的大罪人来说,想要回报妈妈的爱情,就只能实现她的梦想。

怪不得东京都中心几乎都是公寓。看来得先找到土地才行。

「哥哥……」

我无能为力,能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也只能看她们的意愿。

她这反应跟灯凪很像,两人不愧是姐妹。

「小凪凪还好吗?」

「我最近过得太过窝囊了,不把人生弄到如此沉重实在静不下心。况且我怎么能让妈妈这个大圣母再背三十五年的房贷!」

那么现在,打造一个家就是我的职责,是我应该挑战的任务。

我绝对不会妥协。我一定会打造出符合妈妈跟姐姐(还有雪华阿姨)要求的理想住宅,这才是一个有志气的男人。

「姐姐会开始写小说,也是因为哥哥建议对吧?我呢,大概能够理解哥哥在想什么。哥哥是打算──」

又被妈妈抱住了。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想她到底什么时候会抱腻我。

稍微查了一下,在外地,两百平方公尺的土地要多少有多少,价格也很便宜,但是在这附近几乎都是一百平方公尺以下,而且相当昂贵。

「哥哥,一般来说是在这年纪才开始赚钱啊!? 」

如果拒绝告白使得关系改变,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哥哥,拜托你拯救我的朋友!」

「哦──原来我们家是采用当家制度啊。」

「哥哥,我想再次感谢你。姐姐变得比以前还要开朗,在家里也会露出笑容。爸爸妈妈也放心不少。要是没有哥哥,她一定又会把各种事全部闷在心里……虽然,这一切都是姐姐自作自受。」

我不明白,就连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清。

「啊──她好像在忙投稿?之类的事。每天都发出呻吟弄到深夜,不只睡眠不足,连头发都乱糟糟的。现在的姐姐超级丑。」

「希望能在二十岁前赚完。」

但是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单纯到告白被拒便就此结束。

我该如何回覆她们的告白?我能够做到什么?

我自然而然提起干劲。这是十分重大的任务,而我是当代的九重家当家。

「这个家由我来打造吧。五代前的九重家当家──九重迦罗奢胧丸曾留下家训说『家是一家的支柱』,在那之前,妈妈跟姐姐先思考理想的方案。」

我茫然地苦恼着,这时灯织看似下定决心,对我开口说。

我收到告白,将传来的球投入情感,再次传出去。

「怎么了,雪兔?」

「我们家祖先还真懂人情世故。」

我无法回应她们的心意。至少,现在的我无法做到。

「其实,答案什么的,早就已经出来了。这么做并不是在逃避。」

妈妈已经为我们准备了这间公寓,打造了我的栖身处。

灯织笑呵呵地举起玻璃杯遮住阳光,阳光一反射,使得玻璃杯散发出七彩光芒。

「啊……你为什么总是……」

打铁要趁热。既然买家计划已经正式启动,就无法慢慢等到我成年了。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从几年前开始的木材危机,如今冲击逐渐淡化,另一方面钢材价格却不断高涨,看来未来住宅价格只会继续提升。俗话说兵贵神速,买房子亦是如此。

灯织看似不服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祈求她们姐妹关系改善。

「这可难说喔。灯凪其实很坚强,至少远比我来得坚强。」

这才是我应该达成的赎罪,甚至称得上是责任。

「不,你说得不对。才没有这种事!有太多事只有哥哥能做到,所以哥哥身边才总是围绕着许多人,哥哥对我们来说太过耀眼,我才会追赶并尝试接近你。因为哥哥,一直都是一个可靠的哥哥。」

这个难题错综复杂,无从解决。

怎样?快点放马过来啊,机动利率!

悠璃似乎把重点搞错了。

「我是挺想见识一下啦,不过我怕茜阿姨所以算了。」

「咦──」

会建议灯凪写小说,以及将汐里派遣到女篮社,这两件事的本质相同。

她专心致志地打磨自己的意志,使其尖锐到足以穿石,同时也将心灵磨耗到极限。

我在缺氧意识模糊之际,不断思考着赚钱的方法。

「慢着,应该是我先吧。不要插队啊!」

她们一心一意专注在我身上,甚至没有察觉这么做是在自取灭亡,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让她们转移注意力而已。她们之所以会接受提议,可能是在内心某处察觉到,这是我对于她们告白的答案。

「我去公司再找人商量看看好了。」

解开问题的那天真的会到来吗?

灯织的信赖沉沉地压在我身上。

灯织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从以前就有着高超的共情力,是个擅长理解细微情感的聪明孩子。

我双手用力放在妈妈双肩上。啊,走光了。

「──就是这么回事,我才十六岁就准备扛下两亿圆债务。笑死。」

几小时前,我正打算去体验江户切子(注:自江户时代末期起,江户(东京都)生产的玻璃工艺品。)时,灯织突然联络说「有事想商量」。于是我干脆邀她一同去体验江户切子了。

「交给我这个九重家当家吧!」

若她们喜欢上其他人,我也会支持。可是,如果她们绝不放弃呢?这真的有方法解决吗?

我所做的,纯粹是帮她在危急时刻踩煞车罢了。灯凪她舍弃了一切,只为了追赶我,眼里只有我一人。不过,这么做实在远远称不上是幸福。

即使拒绝了,她们也绝对不会放弃。这就仿佛是千日手(注:日本将棋规则,等同于象棋的「长打」。如果某方长将(连续王手)造成千日手,则判长将的一方为负,否则应判和局。)一般,局面没有进展,只能不断重复。因此,我们需要其他条路,需要全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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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1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为时已晚的少年」
  4. 04第二章「身为姐姐、身为母亲」
  5. 05第三章「谎言的代价」
  6. 06第四章「真心与猜忌」
  7. 07第五章「无妄冤罪」
  8. 08第六章「拒绝的球」
  9. 09第七章「海市蜃楼的灯火」
  10. 10终章
  11. 11后记
  12. 12特典 N神普通的一天
  13. 13特典 出乎意料的谢礼
  14. 14特典 成年人的玩具
  15. 15特典 真相
  16. 16特典 沁人心脾的芬芳
  17. 17Q人节企划短篇 为时不晚的Q人节

第二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从为时已晚踏出的一步」
  4. 04第二章「探索丢失之物与日常」
  5. 05第三章「在大学也能引起搔动的男人」
  6. 06第五章「无Q狂想曲」
  7. 07第六章「玻璃少年」
  8. 08第七章「九重雪兔」
  9. 09第八章「命犯桃花之人」
  10. 10终章
  11. 11后记

第三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3

  1. 01插图
  2. 02杀人犯·九重悠璃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怪人诞生」
  5. 05第二章「观战与感染」
  6. 06第三章「SNS症候群」
  7. 07第四章「朱夏的请求」
  8. 08第五章「九重悠璃」
  9. 09第六章「勿忘夏日」
  10. 10终章
  11. 11后记

第四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4

  1. 01插图
  2. 02下雪的街道
  3. 03第一章「被我造成心理创伤的N生们」正在阅读
  4. 04第二章「盛夏的入侵者」
  5. 05第三章「温泉雾气奋斗记」
  6. 06第五章「冰释的时间」
  7. 07第六章「祭典灯火」
  8. 08第七章「残夏」
  9. 09尾声 冻恋祇京

第五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5

  1. 01插图
  2. 02错身而过的孤寂
  3. 03超越爱恋
  4. 04第一章「两极」
  5. 05第二章「兄妹」
  6. 06第三章「因果喜报」
  7. 07第四章「家人」
  8. 08第五章「汐里匹克运动会」
  9. 09第六章「下学期就拿出真本事」
  10. 10暗中行事/逃避之人
  11. 11后记

第六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6

  1. 01插图
  2. 02恶魔附身
  3. 03序章 含沙射影
  4. 04第一章 落日的丽人
  5. 05第二章 幻梦泡影
  6. 06第三章 徘徊在地狱的N仆
  7. 07第四章 雪与墨,白与黑
  8. 08第六章 被救者
  9. 09尾声 价值千金
  10. 10断章 N神大人的心事
  11. 11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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