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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拒绝的球」

《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 御堂ユラギ · 2.2万 字

时代正处于IT社会,各政府机构都在奖励数位转型,而我却一大早就为张薄薄的纸片伤透脑筋,干脆无视好了,反正铁定是麻烦事。

就当我为这个新的麻烦来源而苦恼时,有个一派轻松的男人向我搭话。这家伙就没有烦恼吗?

「雪兔你在干么?」

「有封信放在我的鞋柜……」

「哦,是情书吗!」

他这么一喊,全班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爽朗型男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啊啊啊啊啊!

「九重仔,你收到情书喔?」

「哪有可能,不是我自豪,我从没受过女生欢迎。」

「这家伙脑袋坏去了吗?」

「我也这么想。」「我也是喔。」「同意。」「我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嘻嘻……不过他就是这一点好……」「没问题,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是。」「投脑袋坏去一票。」「他果然有问题啊。」「还真敢说啊。」「脑袋坏去」「人渣去死。」「这该死的疯子喵。」

「你们是哪冒出来的!?」

吵死了──!不要弄得像SNS的主题标签一样!而且怎么有个家伙语尾像奇幻世界的居民?竟然还全场一致认同,搞什么,原来大家都是这样看我?我不过就想当个边缘人,窝在角落悄悄地生活……

「所以呢,到底写了什么?」

「就是不知道才头大,你觉得这像是情书吗?」

又不是塞进鞋柜的玩意就叫做情书,这不过就是张折成四分之一的活页纸,内容也只简单写着:「放学后,请到自习室。」,连让人涌现梦想和希望的要素都没有。

「不过这个,是女孩子的字吧?」

「我也有这种感觉,只是看起来不像情书……」

就樱井和峯田他们的观察,似乎能删除情书的可能性。所以是怎样?这到底是什么!?好可怕!

「阿雪,这东西这么可疑,不用去啦!」

火村学长不愧是篮球社的,体格相当不错。不过我记得这所学校的篮球社称不上强,甚至算得上是弱鸡,毕竟外县高中会四处招揽有才华的选手,所以这样的强弱差异倒是见怪不怪。

「我本来就想着同一件事。我也不希望神代一直同情我。」

学姐给的那玩意,还好好收在我的书包,毕竟得以防万一,真的是以防万一而已喔?我、我说真的啦!

「不对,事情不是那样的,莲村同学。」

写信的人就站在我的眼前,而我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现场氛围,绝对不像是告白那般酸甜。现场只有我们俩,感觉也不像是邀我进社团。

放弃?我?放弃谁?就算不放弃,又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吗?什么都没有。

「都有人拍了照片,绝对是真的啦。」

「我最讨厌你了!消失吧!」

她细长的眼瞳眯成一线,视线似乎带有敌意。

想着想着我的头又疼起来了。

这句话我实在有听没懂。

「我需要自我介绍吗?」

「汐里是为了追随你,才选择了这个高中。汐里明明对你好意相向,为什么你要把那些当成谎言?这点事你总该分得出来吧!」

总之我因此被封为「三年干太郎」。

「呃,所以妳到底是谁?」

她纯粹是担心神代。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说谎,我从她凛然的眼神中看到了决心,莲村同学,是希望神代不要跟我扯上关系。

「妳希望我离开神代对吧。我知道了,我再试着去跟她说说看。」

「我听百真学长说了,他一直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没参加篮球社。」

我尝试追求,最终下场都是惨不忍睹。

不论何时,我都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那我该怎么做?」

「我就是,YOU跑来这班上有什么事?」

我完全回想不起她是谁,这下更不明白她找我出来做什么了。

「为什么是我去啊。算了,反正很闲,如果你坚持我也可以去看看。」

是我亲手将弟弟……我视线落在双手,当时的触感还残留在上头。我甚至到现在,还会梦见他那时的表情,而他的眼神,透露出心中想法: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别人在想什么,我就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理解了,哪可能理解他人的情感。

「慢着!汐里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为什么,怎么会──」

要思考的事实在太多了,青梅竹马、同学,现在还加了个学生会长,这间学校太多人会伤害那孩子了。

他再次喊我姐姐的那天,真的会到来吗?

我有预感,要是放着不管,事态会变得难以收拾。

──因为那天,我差点把弟弟杀了。

我早该跟神代说清楚了,为了彼此着想,我们应该要保持距离。

「不过,我们是初次见面吧?」

多么悲痛的声音,好朋友是吗,听到这我就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身负不可饶恕的罪孽,害弟弟感情崩坏的人,其实就是我。

我必须得守护弟弟的校园生活。我打算参加今年的学生会选举,并改善学校,让那孩子变得更好度过校园生活。我只能为他做到这点事,但是我非做不可。

「哪有什么放弃不放弃的,我打从一开始就配不上她,谁叫我们并不是对等的。」

一如往常,又有学长跑来教室找我……这人是谁?

「过去的事怎样都无所谓啦,我们是在讲现在的神代吧?」

爽朗型男怎么忽然说出如此耐人寻味的话?虽然要他去侦查也是颇具魅力的提案,但交给他人处理也是于事无补。没办法,放学后去看看吧!

「我是C班的莲村,谢谢你来赴约。」

「我有不好的预感,对了,九重刚才跑去学生食堂。」

「我很清楚你的事。你不记得了吗?我们读同所国中。」

从那天起,亲昵地跟在我后头的弟弟身影消失了,他心中,也失去了对我的亲爱之情。

嗨,大家好,我是三年干太郎!

「我就直说了,拜托你解放汐里吧。」

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我只想像被放逐到边境过着慢活的冒险者般,平淡无奇地过日子,为何就是无法如愿。

回家后,我试图逼问弟弟,但他却三缄其口。他的表情僵硬,视线犹疑,他的心里肯定压抑着某种情绪,不愿意宣泄出来。至于那是怎样的情感,我根本无从想像。

我们失去了姐弟间的亲情,他甚至把我当成外人,我们什么都不是。

我九重雪兔,在三年级学生会长和副会长下跪求结为炮友之后,一跃成为了全校第一的风云人物。这谣言会不会传得太夸张了点。

「咦?」

「那传言是真的?我是不太相信啦。」

「干脆把他带回我班上好了。」

她被封印了吗?又或者被俘虏?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违反国际条约。

这提案明明是莲村同学自己说出口的,但她却用着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她似乎为此感到困惑。

「不算,话虽如此,但这是第一次当面说话。」

我其实和砚川灯凪和神代汐里差不多,就只是为了这么点微小的愿望而行动。

「啊啊,这个人也一样啊。」

「我也不想去好不好,怎么办。光喜你代我去吧?」

不,我仍有自觉,我是伤害他最深的人。弟弟从未将当时发生的事说出来,而我也害怕被他人知道,一直将那件事怀藏在心。然而,事到如今才惊觉已经太迟了。

不知不觉就认识一狗票人的男人,那就是我,九重雪兔。

「我有什么办法,谁叫光听就觉得好麻烦。」

先说好,我可从来没做过那档事,连套子都没用过,当然也不可能办事不戴套。

我反覆思索这句话。汐里──是指神代吧。解放又是什么意思。

「可、可是……你就这么轻易放弃汐里?」

「原来是你啊,我是三年级的火村敏郎,是篮球社的队长。」

「怎么做……难道你能接受这种结果吗?」

「……一言难尽并不只有你啊。」

「不对!当时是我们捉弄汐里而已,汐里她是真心──」

不该是这样,得想个办法……不过,到底该怎么做……

现在我的知名度水涨船高,不只是运动社团会跑来挖角,甚至有学生把我当成攻陷了学生会长的男人,跑来找我做恋爱谘询。竟然找从未受过女生青睐的我做恋爱谘询,害我笑得肚子都痛了起来,该不会是便秘吧。

我对她概略说明始末后,她惊慌失色说道:

在众目睽睽下丢脸,还被封了这种蔑称,若不是我的精神力超越钢铁,如迦密石般强固,不然肯定会受到巨大创伤。就这层意义来说,幸好不是其他人受到如此对待。不过前途真是一片灰暗,我过上理想中校园生活的那天,根本是遥遥无期。

「我找你出来,是有事想拜托你。」

「是说雪兔是悠璃的弟弟对吧?听说学生会长向他下跪是真的吗?真是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超新星耶。」

「九重雪兔在吗!」

在下是承袭三年干太郎这个外号的九重雪兔。

我都快习惯这种剧情发展了,这老梗是想玩几次啊!

那孩子肯定不知道,我是如此担心他吧。

「汐里是我的好朋友,这全都是你的错,只要跟你扯上关系,汐里就变得闷闷不乐的。就连现在,她也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悠璃,妳怎么了?」

「你刚才不就说自己是九重了,别装了好吗?」

「妳说要解放,但我并没有强制她做些什么,莲村同学妳也应该很清楚吧。我已经跟神代说过无数次了,她就是不肯跟我拉开距离,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做?」

莲村同学呆站在原地,而我转身离开自习室。

我正抱头苦恼着,学生会长不知在想什么,竟然接近我弟,还做了那般奇行,现在传得整间学校沸沸扬扬。她似乎是磕头向雪兔谢罪,不过真正的问题是后续发生的事。

「你……真是个好家伙,所以我才不懂,为什么你老对我过度评价?」

这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干太郎又是什么鬼,又不是开干小弟,我怎么都不知道一年级有这样一号人物!就差我不是我横滨海湾之星的球迷,呜呜……

「不知为何,那孩子的同学见到我就会膜拜,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她不清楚我和神代之间发生什么事。她是神代的好朋友,或许这是让她得知真相的好机会。

「妳能说得清楚点吗,解放是什么意思?」

「唉……我说妳们,这可不是玩笑话,而是相当严肃的问题。」

我之所以会无法贯彻,或许是觉得那段时光其实不坏。只可惜,那已是再也无法挽回的过去。

「怎、怎么会是这样……」

这下,边缘人计划已化为泡影,我现在光是在走廊走动,就会有人窃窃私语。仔细想想,被人非难的情况跟三年寝太郎完全一致,还真是要命。

她松开了牵着我的手,眼睁睁地看我掉下去,她的眼神似是在问:「为什么?」我无法移开视线,直视着她的双眼。脑中疑惑瞬间就变换成达观,我接受事实,并希望──

「你们认识啊?」

「百真学长是这所学校的OB啊?你不知道吗?」

「我不喜欢打探他人隐私所以不知道。」

「总之我就是这样认识你的,我是来挖你入社。」

「如果我真的有心想打球,早在刚开学就入社了。」

原来如此,百真学长竟然是这里的毕业生,仔细想想这种程度的巧合倒是经常发生,这应该算是他身为学长的体贴,也可能是纯粹感到疑惑。总之,真是有够麻烦,虽然我应该老实感谢他的关切。

「篮球社里应该有跟我念同所国中的人吧?那些人没来拉我入社,学长应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我也是这么想才去问过,社团里没人跟你念同所国中。」

「是这样吗?」

「谁叫我们篮球社并不是那么热衷于社团活动。」

「那何必邀请我加入啊?」

真的是事到如今何必拉我入社。我参加社团不过是为了逃避现实,并不是因为抱持着信念,最后才会轻易失去热情。我就连唯一的目标都没有达成,半吊子地结束了社团生活,但我放弃时没有任何想法,也没打算再次加入,最重要的是,我根本没特别喜欢篮球。

「九重,对我而言今年是最后的机会。我们社团确实没特别强,也没凑齐足以赢得优胜的战力,但我们好歹也努力了三年,希望在最后的大赛拚尽全力,拜托你助我们一臂之力!」

「可是这说不过去吧?哪有这么简单就让一年级上场──」

「先说好,我们篮球社包括我在内只有九个人。」

「咦!?九○年代的篮球热潮结束了吗!」

「现在都令和年间了。几年前确实有流行过一阵子,主要是拜JUMP所赐。」

「那你们根本超弱的嘛。」

「就是因为弱,才想在最后跌破大家眼镜啊?」

「跌破谁眼镜啊,我可没那种对象。」

没有回应,这是我至今从未见过的重伤。那对年幼的我,是过度冲击的景象。鲜血喷散在地面,渐渐转变为漆黑。

所以,雪兔没有回家是我害的?因为我叫他消失?他才打算消失在我面前?

还是准备一下毛巾跟运动饮料好了。虽然他应该自己也会带,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国中时,弟弟打球的身影非常帅气,说不定有机会再次看到。

这次,我要是把视线移开,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之后,弟弟的状况变得越来越糟。每当发生什么事,他就像是又失去了什么似的,那模样看起来,如同一丝丝感情从他身上剥落……

我否定眼前的现实,逃离了现场。

当我理解这件事时,被吓得脑中一片空白。我差点亲手杀了最喜欢的弟弟。差点因一时冲动夺走他的生命。

「……不……为什么……会变这样……」

我刚才,做了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采取的行动。我不愿意承认,这般结果是自己造成的。

我从游乐设施上慢慢爬了下来。

真希是独子,一直希望能当姐姐,她非常宠弟弟,使我心里充满了疏离感。弟弟被抢走的独占欲,以及朋友被弟弟抢走的丑陋嫉妒,种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而我无法好好消化。就在某天,我和弟弟一起回家时,事件发生了。

这时,我开始觉得和弟弟在一起,成了我的重担。

──最后,弟弟没有回家。

「蛤?先等一下!你没事插什么花?」

所以我才期待她们能够拯救弟弟,然而最后,却以失败告终,岂止如此,还把他伤得更深了。

他已经原谅我了,也没有生气,那我再怎么道歉都是于事无补。我每次道歉,弟弟就会原谅我,话题就此告终。一切都没变、也无法改变,而破镜也没办法重圆。不论我多么想回到原本的关系,早已原谅我的弟弟,却再也回不去了。

「你这自信到底哪来的啊。」

火村学长就是个简单明了的热血男儿,而且是个傻子,总之他直线条到想到什么就直接去做,对我而言根本是扰民,想告白干么不直接去找对方。

弟弟的面容十分憔悴,虽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走的,但他人最后是在邻市找到的。

体育馆塞满了前来观战的闲人们。

「我明白了,雪兔我们上!」

弟弟回来后彻底改变,他再也不牵我的手,也不再黏着我。那个跟在我身后,笑咪咪地喊着「姐姐」的弟弟,就此消失了,甚至,他再也没称我为姐姐。

今天的巳芳也好帅啊──笑容的爽朗程度甚至比平时还增加了三○○%,还有这几个家伙怎么擅自同意了?

「我最讨厌你了!消失吧!」

我乏力碎念道。

我最喜欢弟弟了,妈妈工作繁忙,弟弟都是由我照顾。弟弟很乖,照顾起来完全不费事,而且他很黏我,妈妈也因此感到放心。可是,我和弟弟只差了一岁,说到底,我也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火村学长根本是漫画世界的居民。还有你「既然如此」个头啦,前后文根本对不上啊!我完全不懂这场胜负有何意义,还有同学们,你们是在嗨三小,其中几个人还兴奋地拿起手机按个不停,他们到底是想干么?

「你们就不能放过我,自己去比吗……」

「那么,只要我们赢了,你们就得加入篮球社可以吗?」

他国中时虽然全心全意集中在篮球上,但现在已彻底放弃了,我也看不出他有所留恋。之前他发出豪语说自己要加入回家社,如今却要跟人比赛,我实在是摸不清头绪。他没事吧?不会又被卷入麻烦事了吧?我真的好担心。

「知道个头!不要擅自帮我决定好吗?学长你们会不会太没品了?」

「雪兔……?嗳、你、你没事吧?」

我那天说的话,至今仍如楔子,将弟弟的心灵死死钉住,无法松开。无法触及弟弟内心的我,是没办法帮助他的。

「结果是为了你喔!为什么这间学校的高年级,都会一股脑对低年级说出自己的生平?这是什么风土病吗?」

「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呵呵,真是奇怪,我哪有资格去担心他,我早就失去了担心他的资格不是吗?我暗地自嘲着。

弟弟打算从我面前消失。我只从字面意思解读那句话,以为他只是想从我身边离开而已。因为我当时把他推下去,这是无法被原谅的错事,再怎么悲伤后悔都没用。

「我们就比三打三如何?班上正好有隶属篮球社的伊藤。」

没错,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失去了那样的资格──

我根本不该交给她们!这次就由我自己来拯救弟弟,说什么都得做到。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只有这个、只有这个我做不到啊啊啊啊啊啊!?」学长们哀号道。

感情洪流逐渐污浊,淹没了心中千言万语,使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弟弟受到的,不光是肉体的伤。

隔天,我们向警方报案。报案完成到警方联络之间的时间,有如身处地狱。不过真正的地狱,是在他回来之后。

我想哭着向他道歉,对他真情告白说,其实我最喜欢你。我想再一次和他成为姐弟,即使那已无法如愿。

「阿雪,来比赛吧!」

我刚才,用这只手将弟弟给──

咦、我的意愿呢?为什么大家都无视我擅自炒热了起来……这违反人权了吧?现在是在霸凌吗?

──咦?不对、不该是这样!该道歉的应该是我,你什么都没做错!

「因为我们也没有赢的把握!要是我对篮球社有信心也不会来邀你了。」

「那我们赢的话篮球社得解散行吗?」

这时我才发现──如果,他丧失了一切感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也当然,我差点杀了自己的弟弟,谁会想跟杀人犯相处,天晓得我什么时候又会错手杀了他,离得远远的才是正确选择。不过,弟弟的眼神中没有丁点恐惧,这使我更加困惑。若是畏惧我倒还能理解。不过弟弟的反应,就像是若有所失,又或者像是坏掉般地异常。

为什么一个回家社的学生得遭受此等对待,至今我仍无法理解。对手是火村学长带头的三名篮球社正选队员。根据看事情的观点,这场比赛也能看成是学长VS想造反的嚣张学弟,我明明只想过上和平日子……

和他通话时我才再次想起,他说等他高中毕业,等什么?不用说也知道。那孩子打算从我面前消失,我可能再也无法见到他了。要是在那之前,他连「恐惧」的感情都失去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自杀。

我从公园的游乐设施上,把弟弟推了下去。我当时分不清,这么做代表什么意思,只是顺从自己的感情行事。当时的触感是如此鲜明,我松开牵着他的手,看着弟弟的身体落下。

须臾后,传来了钝重的声响,鲜血从他额头裂开的伤口涌出,人类的血,原来是如此鲜红美丽……我心里抱持着毫无现实感的空虚感想。直到看见弟弟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我才终于回过神。

那时候,我还无法理解弟弟那句话的含意。

「那孩子又……!」

「而且我没啥干劲,说实话赢球或输球都没差……」

「什么?原来隼人你也在这个班啊!」

我对他道歉、谢罪了无数次。每当我梦见那天发生的事,看到弟弟坏掉的身影,就会不自禁向他道歉。

弟弟的心境转变,我一个都没看漏。任何征兆及细微的变化,我都不会放过,我再也不会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过去我曾放开他的手,结果就是他再也不愿意触碰我。

「九重,其实我在同年级有个喜欢的对象,大赛结束后,我打算去告白,在告白前,我想让那家伙看到我帅气的一面!」

时机究竟是什么时候,已经不重要了,我经历成长,理解了人类的「死亡」后,一切产生改变。

「比赛篮球……他明明根本不想做这种事。」

某一天,我和好朋友真希玩在一起,弟弟也在。

「我们会赢。绝不可能会输的,你说对吧?」不知为何,爽朗型男奸笑道。

手机的群组开始热烈讨论。这是个会逐一报告弟弟相关情报的神秘群组,不过因为方便,我也有加进去,虽然这群组也算是我头痛的原因之一,弟弟本人似乎对这群组毫不知情,看来是未经许可公开他的情报。

身体被虚脱感所支配,心头恐惧席卷而来,我的双手颤抖、膝盖乏力。

实在难以理解,哪有一开始就觉得自己会输一年级的三年级学长。先不论隶属篮球社的伊藤,我其实也不清楚爽朗型男的能力。

看着他瞳孔摇曳的光点,心头涌上一股冲动,我忍不住大喊:「因为我讨厌你!」

「既然如此,九重。放学后跟我用篮球定胜负!」

「咦……?」

「知道了。」

若是再晚个一天才发现他,说不定他就会这么死去。或者是从游乐设施上掉下时撞到要害,可能也会当场死亡。

「我说你们,对手好歹也是正选队员的学长好吗?我们稳输的好不好?」

对当时年幼的我而言,这种程度的认知已是极限。

隶属篮球社的伊藤(?)同学,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过来。说实话我对他不熟,甚至连名字都没啥印象,原来如此,他就是伊藤隼人啊!

就好像,他丧失了「愤怒」的感情一般……

这场比赛是三打三攻守交替制,一节五分钟X2,比赛时间十分钟。三打三的特征就是一开场马上就打完了,几乎不需要战略。

他的额头受了重伤、骨头裂开。弟弟会变成这样,全都是我害的!我后悔内疚、良心深受苛责。弟弟却用灰暗的眼神看着我,以沙哑的声音说:

妈妈一回家,我就向她说明事情经过,毕竟瞒也瞒不住,我们急忙赶往公园,但弟弟已经不在那里。我心想,他说不定回家了,于是在家等待,但他迟迟没有回来。

我将思念怀藏在心,引颈期盼着放学到来。

为什么那孩子就不能安安静静地上学呢?

可惜,已经为时已晚。不论我怎么道歉,对弟弟都没有用。所谓的谢罪,是请求他人原谅的行为。向对方传达自己做错事,被对方生气,才终于能化解恩怨,若非如此,两人则无法向前迈进。

「雪兔,我们绝对要赢!」

他看着我的眼神,倾诉着:「为什么?」

我将心中压抑的情感倾巢而出,让他的身心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这或许无法光用严重二字带过,我究竟有办法否定,自己没有杀意吗?即使年纪还小,这仍是不可饶恕的行为。弟弟没有回家,不安在我内心不断膨胀。这明明是我的错,是我一手造成的,弟弟的眼神,深深烙在我的脑海,无法挥去。

弟弟打算去死。他所谓的消失,不是指消失在我面前,而是从这世界消失。所以他才没有回家,即使当时弟弟,并没有理解什么是「死亡」,但他似乎本能地感受到也说不定。

又来了,班上同学的视线又集中在我身上。不准偷笑!你们是笑屁啊!考虑到火村学长的性格,我也大概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对不起我没有消失。」

不过弟弟却完全没有生气,他打从一开始就原谅了我。已经原谅的对象,再怎么谢罪都无法成立。不论怎么传达自己做错事,要是对方早已宽恕,那便是毫无意义。

我总是和弟弟在一起玩耍。虽然那并不造成我的困扰,但是我也正值建构自身人际关系的时期,当时自我意识萌芽,开始觉得世界迅速扩张。

自某事件发生后,弟弟就成为话题人物,就连二年级也能经常听到他的名字。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成了全校第一的知名人物,若非如此,也不会有人到处讨论他,就连我班上,也有许多同学参加这个群组。听说他这次,要跟篮球社的队长在放学后比赛。

我希望接受制裁、被他人谴责:「为什么妳会做出这种事!」

弟弟回到家,已是六天后的事了。不对,他并不是自己回来,而是警察打电话通知我们找到人了。

妈妈也老是在意弟弟,或许这造成我的心灵蒙上一层黑影。现在回想起来,妈妈绝对没有偏袒弟弟,只是我渴求母爱,感到寂寞而已。

想当然,妈妈对我大发雷霆。不过生气的妈妈,最后抱着我痛哭。这肯定是比纯粹生气还要椎心刺骨。

「那就是传说中的……」有人朝着我窃窃私语,还是无视为妙。突如其来的活动,降临于一成不变的日常,总会叫人心生期待,换成是我也想当个旁观者看戏,只可惜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场骚动是以我为中心发生的。不好意思,我能回家吗?分明是事件核心人物,却喊着想回家的正是我,九重雪兔。

没想到我又会在学校打起篮球,我还以为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世事真的难以预料。

我偷偷瞥向观战学生,发现姐姐也在其中。她竟然会特地跑来看,我猜,八成是来监督我有没有闹出问题。

我国中时之所以打篮球不是为了别人,纯粹是为了自己。我只是想借着打篮球,挥去失恋的打击罢了。队伍胜利、社团队友,那些都无所谓。所以我总是一个人练习,因为我不是为了进步才练习,不过是想要活动身体。

二年级的夏天过去,突然有个家伙突然找我攀谈。

她就是神代汐里,那个对我假告白的人。

「奇怪?他是不是上周也有来啊?」

星期六,我看到那个人在公园球场练习,我记得他是男篮社的人,这是我第二次在这看见他,我记得,他上周也是同个时间在这里独自练习。第一次见到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到了第二次,我却莫名地在意起来,或许是因为我也有打篮球,才被他的存在感所吸引。

只是不知为何,他散发出的氛围相当异常,有点拚命过了头。

我很快就见到他第三次,那是我初次在学校见到他。虽然男篮和女篮彼此有交流,但我和他没太多交集、也没说过话。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假日都会跑去自主练习,应该是个热衷于篮球的人。

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和对社团活动毫无热情的我完全不同。

我们学校的男篮并没说特别强,为什么要这么努力练习?我开始对他产生兴趣,视线不自觉地追逐他的身影。

这选择说不定是错误的。当我注意起他,才发现他有多么异常。他不论白天放学,甚至入夜了仍在练习,而且他总是一个人,就篮球这种团体竞技而言,他的行为实在太不自然了。只有他练习能有什么用?全队不一起变强就没任何意义。

我不禁想,他真是个笨蛋……但相反的,内心某处却又觉得他十分耀眼。

后来他逐渐崭露头角,想也当然,毕竟社团内部有着明显的温度差,大家都只想开心打球,此时却混入一个拚死练习的异类。男篮的成员肯定会感到困惑,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他却视社团氛围为无物,也不要求他人要和自己一样努力。今天,他也是一个人默默练习。

我实在是太过好奇,忍不住向他搭话。

「嗳,为什么你要这么努力啊?」

聊过之后,发现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同学。不对,我一定当时就感受到,他是个健谈又温柔的人。

别看我这样,似乎还挺受男生欢迎的,有好几个人向我告白过。毕竟我个子高,胸部的发育也不错,男生的视线总会盯着我的身体。

要说我自我意识过剩也没错,不过他却不同。他从未对我投以下流的视线。又或者说,他根本没认知到我这个人。我第一次向他攀谈时,他竟然回了:「妳是谁?」说实话让我有点生气。

阿雪平淡地说出,就好像心情没有任何变化一般。

「对不起,汐里。回覆能等大赛结束后再说吗?」

怎么了?我回头一望,阿雪从男厕走了出来。

「什、什么啊!?才没有呢!」

「所以妳不喜欢他?」

「阿雪,你听我说!今天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而且汐里最近总是跟他在一起,妳喜欢得也太明显了吧?」

「才不是!我跟阿雪才不是那样……我才不是──那是因为阿雪总是一个人,看起来很可怜我才陪他!我才没有喜欢他……」

他果然听到了!早知道当时老实跟他澄清就好了!

阿雪的神情令我萌生一丝不安,阿雪并不会明知故问,若不是真的产生疑问,他不会做出那样的回应。

「一定会。」

太好了,他还有意识,阿雪也没事!我开心没多久,便看到了,阿雪的右手呈现难以置信的扭曲形状。

所以对于那个轻易和对方跨越一线的儿时玩伴,我仅感到难以言喻的虚无。

他叫了我的名字,即使是在这种状况下,我仍感到开心。不过,身体却停不下来,当我察觉时,阿雪已抱住了我,我们一起跌落阶梯。

「汐里~妳是不是向九重同学告白了?」

于是我开始努力参与社团、练习篮球,我一心一意练球,只为了填补内心的空洞,为此我设立了一个目标。

从那时起,我身边的人开始在意起他,甚至也有队友对他投以热切的视线。那是当然的,因为他真的很帅气。身怀黑暗,却又无比耀眼的他,怎么可能不吸引大家的关注。

慢慢地,自己不只是「喜欢」的感情,甚至连对他人的「好感」也会一并消失,当我察觉这件事时,我已经无法理解那份心情了。我感受到自己一天天坏去,而为了否定这一点,我更加投入在篮球上。

他在我心中,变得不仅是同学、要好的异性朋友,而是令我有着强烈憧憬的存在。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如此揶揄,使得我脑袋一片空白。这是我的初恋,我想好好珍惜这份甜蜜的心情,将它藏在心底,不希望任何人伤害它、拿它来开玩笑,最后我一时冲动,说出了违心之论。

他的眼神是如此暗沉,像是冷漠地看着某个事物,不禁让我想像起,他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但他的言行却十分温柔,这样的奇妙反差,令我无法放他不管,这就是九重雪兔。

这时的阿雪也和以往相同,视线和声调全无变化,不过他的语言中,夹带了明确的拒绝。

阿雪的右手骨折,而大赛即在眼前。

只要大家一同切磋琢磨,说不定就能拿到更好的名次,男篮社内蔓延着这般期待。男生们一改过往的态度,全心全意投身于练习。雪兔一个人,就改变了整个篮球社。

「啊啊,那个啊。汐里,已经够了,妳不需要再陪我了。」

之后,我们的交情仍持续着。从那时开始,我已经完全喜欢上他,和他聊天会很开心,想和他在一起,这样的心情不断膨胀,最后清楚地让我感受到,这就是恋爱。

最后,我所说的谎,我不知情的状况下逐渐发酵──

「汐里!?」

「是啊。」

朋友脸色苍白地向他搭话,但他却像是没注意到似的,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便走掉了。

天色开始暗下来,阿雪放学后总会练习到最后一刻,回家时太阳已经下山,我决定等阿雪一起回家。

毕竟我可是蠢到自以为跟儿时玩伴两情相悦,打算跟她告白时,她却先交了男朋友还甩掉我呢?总之,我真的是大受打击。

这个答案出乎我的意料,不论他是答应或拒绝,我都能接受,我就是抱持着这样的决心,才鼓起勇气告白。但最后得到的,却是第三种选项,「等待」。

我的发型嘛,真要说就跟散切头(注:日本谚语,拍拍散切头便会听到文明开化的声音。散切头意指剪断丁髷西化。)没两样吧,不过拍拍我的头,也不会发出文化开明的声音。总而言之,我为何要打篮球呢,纯粹是因为羞耻心,我想要彻底忘记,自己那足以犯下羞耻误会的愚蠢。

「就说不是了!我才没有喜欢阿雪──」

「啊──小汐的春天也终于来了!」

到底要怎么做,他才会对我产生兴趣?他对别人的兴趣,淡薄到我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件事。

神代?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好像回到了初次对话的时候。

仔细想想,对如此努力打球的阿雪而言,三年级最后的大赛,将是他这三年的集大成,肯定会想全力以赴。现在就连阿雪以外的队员,也满心期待着大赛,希望能够大展拳脚一番。我完全能够理解,他目前想集中在比赛上。

「跟我这种人回家对汐里……不,对神代也很困扰吧。这种事就到今天为止吧。」

于是我终于忍耐不住,将心意传达给他。

「结束后你会给我答覆吗?」

「汐里,怎么了?」

「我还在等你的回覆喔!」

「不要!不对、不是那样的阿雪!那个不是我的真心话──!?」

我无法承受害臊和尴尬,便丢下这句话跑走了。或许我内心某处期待,应该能得到不错的答覆。因为阿雪要是不喜欢我,或对我没任何想法,那根本没必要保留,当场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过了几天,我依然没向阿雪确认。表面上,阿雪一如往常,还是那么温柔、帅气。可是,我却感受到我们的距离稍微疏远,因为那变化过度细微,并不是非常明显,我才会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不过是因为不安才会错意。

不过,篮球是团体运动。他一人再厉害,也会马上迎来极限,不过这项成果,大大地转变了男生们的想法。

最后那股热情的余波,渐渐影响了女篮社,所有人都变得比过去还要认真练习。

「咦?」

我除了稍微抱持优越感外,也感受到不安。当时还幼稚、只懂得运动的我,还无法理解这个心情,叫做恋爱。

「欸!等等,我──」

说不定他根本就没听到,还是不要多事的好,不过,要是他听到了呢?我无法得知答案,只能任由思绪被焦虑卡死空转。

不要,不是那样的!我是真心喜欢阿雪,我没有假告白──

我急忙想向他传达真正的心意,但强烈的后悔席卷全身,我难以发出声音。

「妳心情都写在脸上了,九重同学倒是成天摆一副扑克脸。」

「小汐,如果不赶快澄清可能会出大事喔……」

没多久,砚川和学长感情迅速升温。哪像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握砚川手是什么时候,说不定其实压根没握过,更别提接吻了,总之我们没做过更进一步的事。

「呜,你不会说忘了吧?告白的回覆啦。」

若是这样,阿雪肯定会给出我所期盼的答案,于是我心满意足地朝着家里迈步。

今天我也和阿雪一起回家。我们走在天桥上,在那之后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我因此感到放心。

「我,喜欢阿雪!」

我每一天都感受内心的空洞逐渐变大。即使想填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感情像是底部破掉的水桶,不论如何往里头注水都无法填满,最后只会逐渐溢出、消磨殆尽。

可是,没想到会导致那样的结果……

「汐里,妳没事吧……!」他以细微苦闷的声音说道。

我将手伸向淡然地前进的阿雪,然而慌张的我,却没发现自己的步伐踩空,本该在脚下的阶梯不见,我不听使唤的脚被抛在半空中,平衡感消失,最后我的身体顺从地心引力,笔直地落向地面──

独自做着没有回报的练习究竟有什么意义?

──阿雪,不可能出赛了。

「汐里,妳不用逼自己陪不喜欢的人没关系。」

「那、那个,九重同学……」

我打算将最后的大赛当作踏板,向前迈进。当时,我还保留着「喜欢」砚川的感情。不过,我已知道那是无法达成的愿望,事到如今再抱持这种情绪也没用,于是我订立目标,借此切割这份心意。

他看见我紧张的模样,仍一如往常地温柔,没有多说什么。

「那妳何必这么慌张。」

我开始自暴自弃地想:「啊啊,果然还是变成这样……」

他却说想要等到大赛结束,那绝对是因为阿雪需要时间来面对我。

不久之后,他的存在使社团发生了重大转机。二年级的秋季大赛,男篮社战胜强校,打进县大赛前十六强,这是一大壮举。过去总在地区大赛一、二轮便败北的男篮社,竟能挺进县大赛留下佳绩,连校方都给予表扬,这几乎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没多久后,我在女生厕所前被朋友逼问,我们三人虽不同班,不过是从国小认识的朋友,至今感情依然很好。她们察觉到我最近的态度怪怪的,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咧嘴笑问说:

「汐里,如果妳想听我的答覆,那答案是NO。」

「回覆?」

咦?为什么阿雪会在这?

然而这却招致失败,假如我一开始就向他说明真相,两人就不会渐行渐远或是产生误会……

从那天起,我就不断后悔,要是没说出口就好了。或是如果我能更加坦率,诚实面对自己的话──

我明白阿雪在说什么,但他接着说出一句关键性的台词──

我也有在运动,一眼就看出那代表什么意思。

明知道必须做些什么,但强烈的焦躁席卷我的全身,我怕得脚都动弹不得。

「都是我们的错,都怪我们捉弄汐里……」

着地后我确认身体安危,似乎没有受伤,我被某人保护了,那人只有可能是阿雪。阿雪,对了、阿雪呢!?

我所知道的,只有他平时温柔的模样,还有独身一人严厉练习的身影。他这时的容貌占据我的心,我也了解到自己将心意传达给他了。我直视阿雪的眼睛,等待他的回覆。

「我并不会感到寂寞,应该说我还比较习惯一个人,我是喜欢才一个人待着,妳不需要同情我。」

我对这样的日子并不感到恐惧。不过,理性却告诉我不能就此放弃。

「……我知道了,我等。可是先说好,我最讨厌难过的结果了!」

「怎、怎么办,汐里,刚才的话说不定被他听到了!」

我没考虑到阿雪的心情,便浮躁地说出这句话。

这样一个人,却让我能够放心与他相处,是我最珍惜的异性朋友。花不了多久时间,雪兔在我心中就化作朋友以上的存在。

怎么办?该怎么做?告诉他我刚才是在说谎?

「什么……意思……」

我面红耳赤地反驳咧嘴捉弄我的朋友,连自己在说什么都分不清楚了。此时,朋友们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视线望向我身后,令我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眼瞳微微摇曳,神情夹杂着讶异,过去我从未窥见他的心中情感,这可能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没想到妳会做假告白这种无聊的事。」

「妳真的没告白吧?如果刚才说的是一时气话,最好赶快去跟他说清楚,不然他可能会闹脾气。」

这疑问实在是太过愚蠢,厕所这地方谁不会去?但这时的我脑中一片混乱,就连这种事都无法想到。刚才的话,被他听到了?被谁?阿雪?我刚才说了什么?我向阿雪告白,但我刚才却否定了──我的思考在找不到出口的回廊不断转圈。

「大赛快到了呢。」

阿雪成了我的垫背保护了我。

这时有个人接近了我,那就是神代汐里。

我们很快地变得友好,某天,神代对我告白,但那其实是假告白。即使知道是假的,也无所谓,我不仅没受到打击,甚至还感到放心。

反正最后的大赛不结束,一切都无法开始,只要我心中那个名叫砚川灯凪的人不消失,我也无法面对神代。

所以我才决定保留答案,等到大赛结束,我才能够前进。

可是,我却在大赛前夕骨折无法出赛,一切功亏一篑,最终我的心情悬在空中、无法整理,这又使我内心更接近毁坏。

那时候,如果我有顺利出赛,一切会有所改变吗?我又能取回什么东西呢?答案已经无从知晓,至少,我和神代之间的关系,在那时就已经得出了答案。

「这颗球气不太足啊,再多充点气比较好。」

我试着运球,发现球的反弹有点弱。把我卷进这个事件的爽朗型男,实力究竟如何呢?我飕的一声传球给光喜,他看似惊慌地接了下来,接着咧嘴一笑,瞬间钻过学长们的防守灌篮得分,好强大的身体素质。

全场女生欢呼喝采,人帅也太诈了吧?每次只要抓准机会表现就能海赚女生好感。

攻守交替,轮到学长们进攻。我马上就察觉,学长们的实力不怎么样,一年级和三年级的体格有着巨大差异,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能轻取对手。他们身材高大,动作却不够熟练,光观察视线,就能分辨他们打算采取何种行动。这就是这所学校的篮球社水准,被说是弱小也完全能理解。

只要防止学长快攻,他们便急得胡乱投篮,我方抢下篮板,再次攻守交替。这次我向伊藤同学传球,他漏接并慌张地追球。依我看──

「我们能不能打到这就算了?」

「那怎么行,当然得继续打下去。」

「可是这怎么想都是我们稳赢了……」

「是吗?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吧?」

「想不知道都难吧。是说光喜,看你的动作完全是有练过篮球的吧。」

「你现在才发现喔,你都不知道我至今抱持着怎样的心情……」

我自认是会念书的类型,但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国文里「请回答作者的心情?」这类蛮不讲理的题目。我在答案纸写上「正心浮气躁赶着上厕所?」,却被老师念说不准乱写。实在难以理解……我又不是心理学家,哪可能知道作者在想什么东东!

我看根本不需要打满两节。对手练习量跟技术完全不足,实在太弱了,篮球可不是光靠块头大就能赢的运动。唉……我不禁咳声叹气,虽然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干劲,但现在心情更是彻底跌到谷底。

我随兴投篮,球像被吸引般钻入篮框。此时周围再也没有发出欢呼声了,几分钟前气氛明明还很热络,如今那股狂热早已烟消雾散。

「你性格有这么热血吗?」

为什么说出要收下神代的爽朗型男,反而是最慌张的那个人?况且真要说的话,这关我啥事?你们俩自己搞定不就成了,何必打什么比赛。

「……欸?」

是啊,说得没错,你肯定感到无趣吧。但我不想错失这个机会,我还想再和这个男人打球,于是我──

「啥?光喜你疯了吗?别以为人帅做什么事都能被原谅。」

「那我加入你们这队吧。」

「反正这样打下去也很无聊啊。」

光喜表情蒙上一层哀愁,他呼地吐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我以为阿雪上高中后会继续打篮球,但他却选择了回家社。

在众人对WHO丧失信任的当下,决定不相信任何国际机构的男人,就是我──九重雪兔。在这联合国也无法相信的世道,个人又有什么拿来证明自己的信用。这世上充满毒害,连想说的都无法说出口,对我说谎又有何好处?为什么要说谎?没人能够答覆我,我也想不出答案,去思考真相谎言什么的,根本是自寻烦恼。

但那个机会却被我给剥夺了,都怪我,是我的愚蠢造成的结果。

有许多运动社团邀我加入,我喜欢运动,国中时期之所以选择打篮球,单纯是不想在夏天练习时,还得跑去户外给太阳烤。我从一年级开始,就被提拔成正选队员大展身手。

「不懂你说什么,总之你跟神代好好相处。」

「无聊又怎样,我今天跟朋友约好回去要一起玩。」

「谁叫我没女人缘,事到如今只能找熟女了。」

伊藤同学和学长对我指责道,并以责难的眼神看着我。没错,就是这个眼神,这才是他人看我的眼神。被这种眼神盯着,令我感到悠然自得、无比放心。他们不会想再与我扯上关系,就像是肯定我这个人的存在,不,应该是否定才对,这才是面对我这个阴沉边缘人应有的态度。

直到接下刚才的传球,我才终于确定,手中残留的触感告诉我,他就是击溃我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用着黑暗深沉、不流露一丝情感的眼神睥睨我们,明明是打得分后卫,却支配着全场。所有行动都穿不过他的防守,传球会被抄截,假动作都无法使他上钩。传球时也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预备动作,明明盯着他手中的球看,一走神,球就从他手上消失传出了。体力也跟怪物一样,一滴汗都没流,就把我们的投篮一个个盖掉。而且不论他得了多少分,都看不出有分毫喜色,就好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默默地重复得分这个指令,怎么想都不正常。

我完全没发现,在场全员听了这句话后表情僵硬、嘴角抽动。

他被夺走了向前迈进的机会,那份尚未理清的情绪,说不定从当时,就依旧冰封在他心里。

「即使如此,我还是期盼着这个瞬间。」

我绝不会放过这个等待已久的机会,老实说,连我都觉得自己很蠢,老是拘泥这件事又能怎样。

「那么雪兔,如果我赢了,我就要收下神代!」

「──真的是这样?」我心中传来声音。

从来没有人对我好意相向,有的都只有「拒绝」。拒绝一切的并不是我,不可能是我。是我被拒绝,而我──

「你……?就算了吧。」

「接下来能否顺利交往只能看你们俩,不过那跟我没关系,只要不跟我扯上关系,就不会被卷进这种麻烦事。我也不会加入篮球社,万事解决!」

好久没感受到这股皮肤刺痛的紧张感了,让我感到十分舒畅。

于是我开始认真面对篮球。当时我被选为队长,我的目标,就是打倒那个男人,不光是我,这成了我们篮球社的共同目标。

全场瞬间静了下来。半晌后,全场哀鸿遍野。神代则是其中最困惑的一人。

那么阿雪心中的情绪,令他如此投身于篮球的情绪,如今去了哪呢?

「好吧,如果我赢了这场胜负,你们就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

我没将视线从球上移开,但球却消失一般突然传向我,让我顿时慌了一下,只能说伊藤会漏接也是无可厚非。一切就跟当时相同,我无法揣测他的思考,也无法感受他的情绪,没用的,光凭学长绝对无法阻挡他。此时雪兔碎念道:

「这样你跟我比赛还有任何意义吗?」

「有够无聊……」

拒绝?什么事?还是谁?我果然听不懂爽朗型男在说什么。

我冷颤不止,全身因欢喜沸腾,我想再次与他交手,我想成为九重雪兔的队友,和他一起打球。这个氛围,和当时完全一样。这个男人的球技能消除一切事物,不论是对手的斗心,还是场外的欢呼声援,最终只剩下寂静支配球场。

但篮球社的人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我们没有打倒那个男人,即使进军全国,那又如何。我们输给他,而且永远失去从他手中取胜的机会。

不是我自傲,我有着优异运动神经是不争的事实。正因为如此,我见到那个男人时,才彻底被他震撼。

「有够无聊……」

我们算什么强校,还敢妄想打进全国大赛。我感受到奇耻大辱,只要不打败这个男人,我们就绝对不可能进军全国。学长们的梦想就这么结束了,他们紧握双拳、颤抖落泪。我不甘心,这是我第一次强烈感受到,不想输给他人。

「雪兔,为什么你要拒绝一切?」

「喂喂喂,你这花花公子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认识冰见山小姐这位美魔女呢。」

巳芳同学忽然对阿雪下了战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巳芳同学不是跟阿雪同队吗?这个疑问一浮现,又马上消失了,只因阿雪再次站在球场上,令我无心理会其他事情。

「你还算好了,我打从一开始就被无视耶?」伊藤同学说道。

「你请便。」

对我,巳芳光喜而言,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独一无二的,是我梦寐以求才终于邂逅,有如恋人般的存在。

过去,我曾问过他这个问题。答案令我意外,即使是难以启齿的话题,他仍稀松平常地回答了我。

我们的篮球社实力很强,是足以在县大赛挤进前几名的强校。

「没想到会被一年级的打得这么惨。好吧,我跟你换。」

「什么?」

「阿雪……你说什么……」

「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巳芳同学!?」

我向他告白时,他希望我等到最后的大赛结束,那一定是阿雪决定的目标,他想借由那次大赛,整理心中情绪。

算了,都无所谓啦!

「为啥啊!?」

「不好意思,我只能辜负你的期待。」

「马上开打吧。」

「雪兔,我这次一定要赢你!」

「慢着,为什么你总是──」

打街篮很开心,不过他应该待的地方果然是在这里。

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时值地区大赛,对手是名不见经传的弱校,连资料都没必要看。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大赛,地区大赛不过是踏板罢了。面对这种没人在意的对手,任谁都觉得我们会大分差取胜,事情本该是这样。但开场数分钟后,我们就像是见鬼似地趴倒在球场上。

「九重,这样的比赛我可无法奉陪。」

我拒绝别人?不对吧,我才是被拒绝的那个人。不论是母亲、姐姐、儿时玩伴、同学甚至学长,任谁都在拒绝我。我不被任何人需要、也没有容身之处,大家要求对我的要求,只有消失而已。

死寂支配着放学后的体育馆,这根本是单方面辗压,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我并不想打。」

回想起来,砚川和神代都对我谎言相向,我根本不可能懂她们真正的想法,况且现在的我也不可能理解了。

「那不就是没有约吗!你不要年纪轻轻就对熟女产生性趣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吵什么,但你这种态度,我们可是不会帮忙喔?」

我们意气风发地迎接了三年级最后的大赛,但他却没有出现。我们打进全国大赛,在第三轮败北。学校的人们以「壮举」、「势不可挡」、「大捷而归」形容我们这次的成绩。

他告诉我,他被儿时玩伴甩了,打球是为了挥别那份心意。

一股钝重刺痛袭向我的大脑。这感觉好熟悉,我好像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心中空洞再次扩大。

我过去犯下种种悔事,摧毁了阿雪的未来。

爽朗型男的尖锐眼神,直射在我身上。

「嗳,为什么你要这么努力啊?」

「雪兔,为什么你没有察觉!你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吗?不管是神代,还是砚川,你看着她们的态度就没有任何想法吗?」

话虽如此,支持同学的恋爱应该是正确的行动吧。巳芳光喜肯定是个好家伙,既然如此,我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这……算朋友吗……?」

「我想和你一起打篮球。」

奇怪的还不只是如此。他队上,只有他一个人能力突出,其他人则实力平平,队伍强弱过度不平衡。即使找出这个胜机,我们早已无心再战。我第一次感受到压倒性败北以及屈辱的滋味。

「太好了呢神代,光喜可是个好家伙喔。」

我放弃了一切,反正都搞不懂,想再多也没用。

「谢谢学长!」

「喂、喂,你们别自说自话,哪能这样搞啊。」

那不是同情你,她的告白不是谎言,神代在那天,确实说出喜欢我──

他的个性荒唐,却又令人无法将他放着不管,我甚至开始怀疑,他真的是那个九重雪兔?

哦──原来光喜喜欢神代啊,两人都是体育会系,还是俊男美女,说不定挺配的。至少比起整天缠着我来得健全。如果对象是这爽朗型男,也不会有人提意见吧。

这样神代和爽朗型男就不必顾虑我,能够好好加深彼此的感情。哼,想不到从没交过女朋友的我,竟然还得当别人的邱比特,真是不幸。

「既然如此,雪兔,下一节跟我比一比吧。」

「嗯──虽然我想极力否定,不过算了。学长,我现在加进你们那队,请找个人顶替我吧,这样下去你们会输喔。」

「可是,如果是你──!」

「既然如此,雪兔,下一节跟我比一比吧。」

「为什么大家都无视我的意愿乱搞?」我实在难以理解。

至少神代的好朋友莲村同学应该会就此放心。

「少来,你哪来的朋友!」

最后在因缘际会下,我又再次遇见了他,这令我不禁相信起命运的存在。多么奇妙,他竟然跟我读同所高中,还是同班同学,而且他是个超乎想像的有趣人物。

「喂、雪兔!你真的能接受吗!?」

「反正继续打下去学长们也不可能赢啊,拜托啦!」

「不过嘛,她那对我来说算是危险地带,所以我也没打算去。」

伊藤同学人还挺有趣的。双方谈妥后,光喜转身面向我。脸上显露的不是平时那副爽朗型男笑,而是狰狞的笑容,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斗志。真是的,这家伙这么好胜,干么待在回家社。

又好像听到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坏似的。

「那好啊,我自己打。」

「喂,九重。你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强就──」

「你们到旁边休息吧。」

我缓缓运球,场外观众也露出相同困惑的神情,不过对我而言,这倒是一如往常,每当我进行篮球比赛时,会场总是不知不觉变得静悄悄的。如同盯着珍禽异兽的眼神,直刺在我身上,反正每次都这样,完全不必在意──本该是这样的。

「等一下!我要加入阿雪那队!」

神代那凛然宏亮的声音响彻球场。

我实在坐立难安,最后便选择冲进球场。我不想让阿雪独自战斗,这股冲动促使我采取行动,连我也被自己大胆的行为吓到。

「妳在说什么啊神代!?」

「对不起,巳芳同学,不过谢谢。」

「我知道把妳卷进来是我不对,可是这家伙──」

巳芳露出迷惘、困惑、痛苦的表情。虽然他忽然说出那种话,让我感到十分讶异,如今他打错了如意算盘,相信这是巳芳同学以他的方式在关心我。

「嗯,我知道。」

我转身面对阿雪。

「就跟先前一样,我们一起打球吧,阿雪。」

多么罪孽深重的台词,我竟然白费了阿雪想疏远我的贴心。

我已经多久没有发自内心笑出来了。与阿雪和学长们一起在公园打球、欢笑的那段时光,在我心中闪闪发亮。现在,我要再次传达自己的心意。

「妳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我没有资格接近阿雪,这种事我知道,不过,我还是很高兴。」

「高兴?」

阿雪眉心微微皱起,他果然还留有感情。

即使努力练习,打进全国取得佳绩,我还是无法触及到他。至于雪兔早已离开现场,他打完便一脸无趣地早早回家了。

「是喔。」

「哈哈,这也……太扯了……练成这样还是赢不了吗可恶!」

米迦勒(姐姐)看似心情不好,又或者是天使这个层级拿来形容她,实在是太低了,这完全是我的过失,未来就用大天使来尊称她吧。只是我和姐姐完全没有共通话题,马上就没话聊了。即使想问「今天天气如何?」之类无关痛痒的话题,如今都已经黄昏了,实在没必要管什么天气。

姐姐将运动饮料递给我,而我拿出千元钞交给她,找钱就免了,剩下的就当作是姐姐温柔对我的服务费,或是当陪我放学的费用也行。跟姐姐放学一起回家,就是有这般价值,而姐姐一如往常露出诧异的表情。

阿雪看似难受,我急忙上前撑住他的身体,一瞬间,他温柔地制止了我。我见到阿雪此时的表情,不禁屏息凝神。

不论如何被阿雪讨厌,我都再也不会讨厌阿雪。如果他想远去,我就追上。我不会放弃,即使这份心意无法传达,我也要待在他身边,这就是我的任性。

《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1 第六章「拒绝的球」插图(1)
《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 1 · 第六章「拒绝的球」 · 第1张插图

「他可是连不动产公司看了都惊呆的优良物件,是人都会抢着要,换做是他一定能让妳幸福。」

「咦……?真、真的耶,好丢脸,啊哈哈。」

即使他拒绝我,只要阿雪能再次站在球场上,而且理由是我,那我就别无所求了。当时,对着阿雪的失望骂声,本该由我承受才对。我再也不希望,有人用那种眼神看着阿雪。

「哪都别去,待在我身边。」

「雪兔。」

「不,很无聊。还有,我是边缘人所以不会参加社团。」

「原来是受伤啊……」

「如果是爽朗型男,一定不会让妳悲伤哭泣。」

「不要走。」

「是说米迦勒怎么突然找我一起回家?」

「我没说谎。」

我自己摸了才惊觉,原来泪水已从眼眶溢出。

「不用说谎了。」

「你高中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上学开心吗?」

毋庸置疑的败北,让我自然地笑了出来。

「天晓得?」

──阿雪的手骤然碰了我的脸颊。

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谎?

「觉得高兴就别哭。」

他还是那堵高墙,这令我感到无限雀跃。我调整呼吸、抚平瑟瑟发抖的手臂。我轻易地败给了他,完全不是对手,即使如此,我还是满怀欣喜、兴奋得欲罢不能,想要冷静下来根本是不可能。

「这算什么答案。」

真是暧昧不清的问题。突然问我未来出路实在有点困扰,这么说来,我一直不擅长应付这类的问题。将来的梦想、想做的事、对什么有所憧憬之类的,我总是无法认真给予答案,这些问题,我甚至连想都没想过。想升学?就职?她是想问这些吗?

三对三除了打满限制时间外,只要先抢到二十一分就赢了。计分牌上的分数比,显示出我们被轻取这项事实,令我战栗不已。

「开心……开心吗……嗯──」

「不要从我面前消失,不要伤害你自己,不要疏远周遭,我想待在你身边,大家都很喜欢你。」

「妳不是说过最讨厌我?」

「嗯、嗯!」

「蛤?」

「为什么他会坏得这么彻底啊……」

「不论我说了多少次都不够,对不起。我看了今天的你,变得好害怕,担心一切都太迟了。但即使是这样──」

「我什么时候讲过这种话了……」

「对不起,怎么办──停不下来。」

不过比起这个,巳芳更加在意其他的事,为什么这个朋友不愿意与人携手前行,为何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不与他人扯上关系。

「首先把那个成天吹嘘自己不看电视的家伙打趴了。」

「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只要我能成为阿雪打球的理由……这样就够了。」

「你之后要加入社团?打球开心吗?」

「呃……你们别自说自话,篮球社的事要怎么办啊?」

「神代,我之前也问过妳,为什么雪兔没有参加三年级的大赛?」

我也只能这样回答。霎时间,手中感受到温暖,虽然稍微比我稍微冷些,但这是人体的温度。不知何时,我的手被姐姐握住了,这是什么意思?表现出绝不让你逃走的钢铁意志?又或者是想代替手铐?

「即使如此,我还是喜欢阿雪。不是其他人,而是阿雪你。」

「你去问经理吧。」雪兔回覆道。

我清晰地说出一字一句,紧张屏息的外围观众,似乎是听见我们的对话,便开始交头接耳。不过,那一点也不重要。我再也无法压抑高亢的情绪,我不会再否定自己的心意,不论多少次,我都会说给他听。

「嗯?」

「悠璃?」

「雪兔,你……!」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有够尴尬的关系。不过,这样就够了,我不能太过接近姐姐。不然又会发生当时那样的状况。

「我最喜欢你了。」

凭他的实力,不可能被踢出正选,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出了意外无法出赛。之前神代敷衍了我,这次她终于说出答案。

「是吗?」

「……毕竟巳芳同学很温柔嘛。」

姐姐到底想说什么?我实在难以理解,我周末并没有预定要去旅行,根本是闲到有剩。当然也没打算跟人出去玩,谁叫我是边缘人!假日跟朋友出去玩,那是只有现充才会干的事。

巳芳同学困惑地吐槽,他也为阿雪恢复成平时难以捉摸的态度感到安心。阿雪根本没办法坏人演到底,他对别人总是太过温柔。

因为、因为姐姐她──

唇瓣感受到轻柔的触感。为什么,我会被姐姐亲?

「走去哪?」

姐姐不知道在胡扯些什么,难不成她以为我正伤心难过?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我的扑克脸传说可是不胜枚举,不只是扮鬼脸从没输过,我这张铁面皮,可是连儿时玩伴砚川也从没见我笑过。我并没有感到失落,也没有感情起伏,所以才感到混乱。

「这需要犹豫吗?」

「拿去,给你喝。」

「光喜,总之先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条件了。我来陪你玩玩。」

体育馆只留下我们俩,围观群众早已解散。

「没事,当我没说。」

「所以……我……希望阿雪能赢──」

我难得能和姐姐一起回家,不过真要说的话,这次说是我被她硬拉着回家比较正确。话虽如此,能和美女姐姐走在一起实在是十分爽快,这或许是我唯一能拿来自豪的事。

「大概,不怎么开心吧。」

「当时阿雪骨折了。」

「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神代──汐里,一起打吧。」

「做什么……是什么意思?」

「付妳一百五十圆。」

「那……都是我的错。是我说了谎,才害阿雪……」

明明是姐姐自己问的,她的回答却好像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不过这确实不关姐姐的事,因此我也不太在意。姐姐提这些问题,肯定不是因为对我产生兴趣,只是担心话题中断才问的,好温柔,悠璃根本天使。

为什么要抱住我???这是怎样?发生什么事?她就这么想拘束我,不让我逃走吗?是说我又能逃到哪?她误以为我是逃犯之类的东西?

《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1 第六章「拒绝的球」插图(2)
《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 1 · 第六章「拒绝的球」 · 第2张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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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1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为时已晚的少年」
  4. 04第二章「身为姐姐、身为母亲」
  5. 05第三章「谎言的代价」
  6. 06第四章「真心与猜忌」
  7. 07第五章「无妄冤罪」
  8. 08第六章「拒绝的球」正在阅读
  9. 09第七章「海市蜃楼的灯火」
  10. 10终章
  11. 11后记
  12. 12特典 N神普通的一天
  13. 13特典 出乎意料的谢礼
  14. 14特典 成年人的玩具
  15. 15特典 真相
  16. 16特典 沁人心脾的芬芳
  17. 17Q人节企划短篇 为时不晚的Q人节

第二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从为时已晚踏出的一步」
  4. 04第二章「探索丢失之物与日常」
  5. 05第三章「在大学也能引起搔动的男人」
  6. 06第五章「无Q狂想曲」
  7. 07第六章「玻璃少年」
  8. 08第七章「九重雪兔」
  9. 09第八章「命犯桃花之人」
  10. 10终章
  11. 11后记

第三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3

  1. 01插图
  2. 02杀人犯·九重悠璃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怪人诞生」
  5. 05第二章「观战与感染」
  6. 06第三章「SNS症候群」
  7. 07第四章「朱夏的请求」
  8. 08第五章「九重悠璃」
  9. 09第六章「勿忘夏日」
  10. 10终章
  11. 11后记

第四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4

  1. 01插图
  2. 02下雪的街道
  3. 03第一章「被我造成心理创伤的N生们」
  4. 04第二章「盛夏的入侵者」
  5. 05第三章「温泉雾气奋斗记」
  6. 06第五章「冰释的时间」
  7. 07第六章「祭典灯火」
  8. 08第七章「残夏」
  9. 09尾声 冻恋祇京

第五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5

  1. 01插图
  2. 02错身而过的孤寂
  3. 03超越爱恋
  4. 04第一章「两极」
  5. 05第二章「兄妹」
  6. 06第三章「因果喜报」
  7. 07第四章「家人」
  8. 08第五章「汐里匹克运动会」
  9. 09第六章「下学期就拿出真本事」
  10. 10暗中行事/逃避之人
  11. 11后记

第六卷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女生们今天也不时偷看我,只可惜为时已晚 6

  1. 01插图
  2. 02恶魔附身
  3. 03序章 含沙射影
  4. 04第一章 落日的丽人
  5. 05第二章 幻梦泡影
  6. 06第三章 徘徊在地狱的N仆
  7. 07第四章 雪与墨,白与黑
  8. 08第六章 被救者
  9. 09尾声 价值千金
  10. 10断章 N神大人的心事
  11. 11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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