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起跑點

「第一屆虛擬慶功宴～～！耶咿～～！」

大家好，我是會程式設計（programing）的製作人（producer）佐藤愛。

各位有發現嗎？我有兩個「pro」，也就是說我是個超級專業人士。

就在剛纔，由身爲超級專業人士的我所企劃的虛擬慶功宴開始了。

參加者有三人，我和小惠惠，以及新夥伴小鞠祭璃。

『大家辛苦了。』

祭祭璃在畫面的另一端微笑。

我不禁對着她的微笑怦然心動，並含了一口事先準備的綠色液體。

「哈密瓜蘇打耶咿咿咿咿咿！」

『LOVE情緒莫名激動呢，很不妙喔。』

「一點也不會不妙。這可是死亡行軍結束後的基本模式的喲……呵呵，『的喲』是什麼鬼啊！」

借用「跑者愉悅感」這個詞彙，我現在可以說進入了「程式設計者愉悅感」的狀態吧。

今晚我真的十分愉快。

原因出在前幾天的握手會。

這是在迎來小鞠祭璃成爲虛擬職員後，我們立刻以「短交期」形式展開的活動。

當時我向小健報告挖角成功的消息後，他這麼說道。

十六天後，要使用惠惠護臂舉辦握手會。

我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一般情況下的開發，應該至少會在一個月前就先討論握手會要做什麼，具體來說要有什麼規劃等等。但他推給我的只有「離正式上場還有十六天」這種魔鬼般的排程。

「算了，反正很開心。」

我小聲地低喃，將剩下的哈密瓜蘇打一口氣喝完。

經過幾秒的沉默。

「祭祭璃，我離席一下喔。」

「就是說啊！那孩子真是的，努力過頭了……」

「嗯嗯，妳說說看吧。」

我再次打開麥克風詢問。

『超專業？』

從六本木車站稍微走一下就會抵達的巨大高樓。穿過安全門後被帶到上層超級無敵寬敞的會議室，和看起來很厲害的人們面對面坐下……嗚啊！誰踩我的腳！

戴着眼鏡的他看起來很聰明，名牌上寫着「海野」。

「喂，迷人精！別東張西望。」

「又甜又好喝的碳酸飲料喔。」

「……愛，好奇怪。」

我把小惠惠放到牀上。

「就是會程式設計的製作人啊，兩個『pro』代表雙倍專業，所以超專業！」

「祭祭璃！妳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

「很好很好！還有呢？」

一開始高漲的情緒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爲什麼會，這麼，有精神？」

『LOVE？』

尤其是在成功挖角祭祭璃後，那股異樣感變得特別強烈。

對佐藤愛來說，這真令人嫉妒。

挖角成功了？那麼接下來就走這個計劃……類似這種感覺。

聽到這個回答，我不禁笑了。

「嗯，我讓她上牀睡了。」

『這是妳說的喔！不能收回喔！』

『啊哈哈，感覺妳們真像姐妹。』

「只是說說而已，不用錢喔。」

被左邊的遼用過分的話語對待，我不禁垂頭喪氣。

即使我挖角失敗，他應該也會立刻執行別的計劃。

現在的她卻因爲想做的事情太多而煩惱。

『……鈴木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我們一進入會議室，一名男子便立刻起身說道：

『是喔……』

「包在我身上！」

雖然完全無法想像這究竟是多麼困難的事情，不過我在內心發誓一定會做到。

『哈哈哈！那是什麼啊？好好笑！』

太奇怪了吧？握手會可是非常成功喔。

說完這句話，小惠惠完全虛脫了。

然後隔着虛擬世界，直直地看向我說：

「……喫了，很多苦呢。」

我「嗯嗯嗯」點頭。就像祭祭璃說的，小惠惠的體力已經到極限了。

不過作爲要將她打造成世界第一偶像的製作人，這還真能讓人提起幹勁。

『那麼有件事情想要拜託製作人。』

先不說笑了。

我光是找尋「想做的事情」就用盡全力了。

「真的真的，小健說的。」

「可以和聖隊一起工作喔！這不是一個很厲害的機會嗎？」

翼不發一語地坐下，看向我們。遼坐到他身旁，再來是我，最後是小惠惠。

「因爲我有哈密瓜蘇打。」

我，佐藤愛還勉強踩在二十八歲邊緣！

「喔喔！不愧是祭祭璃，真瞭解呢！就是那個。」

但是最近的他……有種討厭的感覺。

「啊，抱歉，我剛剛在想事情。」

『這次又變媽媽了？』

『可能還有點想要晴海都音的簽名。』

「OK～～我一定會去要的。還有嗎？」

接着回到小桌子前，打開麥克風。

我關掉麥克風，輕輕拍了下臉頰。

祭祭璃突然大叫出聲。

不行不行，現在可是慶功宴，不是想這種消極事情的時候。

所以，該怎麼說呢……我覺得他可以稍微高興一點。

『首先應該是合作吧。這個奴家絕對想做。』

「川邊會稍微晚一點，請各位稍坐一下。」

戳中她的笑點，我滿足了。

「聽說要和凱科聯手喔。」

『LOVE，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久等了。」

「呵呵呵，包在超專業的小愛身上。」

當我沉浸於這神祕的成就感時，她笑了一陣子纔開口：

『惠小姐還好嗎？』

「真是寬敞的會議室。」

就這樣，我做下了約定。

『啊哈哈，大概是累了吧？』

『奴家也非常開心。』

小惠惠用疲憊的聲音說道。

他卻說「我還有後面的準備要處理」，看起來很忙碌地開始接下來的工作。

握手會也是如此。原本今天應該要大家一起慶祝的。

現在稍微倒帶一下。

『請把小鞠祭璃帶上巨大舞臺吧。』

「大型演唱會？」

跟你們說喔！現在我們準備要和凱科開會！

「躺在我腿上。」

雖然從熒幕上的虛擬化身看不出來，不過我想本人一定雙眼放光。

小健用爽朗的笑容回應，然後瞥了翼一眼。

她小小地吸了一口氣。

『只靠小鞠祭璃很難聚集到觀衆，不過若是和聖隊聯手或許可以塞滿會場！』

祭祭璃用孩子般閃閃發亮的聲音這麼說。

「迷人精？」

『……真的？』

『什麼！』

＊　　　＊　　　＊

「認真講起來，大概是習慣了吧。我還在前一家公司的時候就一直是這樣。」

『凱科是指那個凱科？聖隊的那個？』

他的反應簡直像機械一樣。

「……哈密瓜蘇打，是什麼來着？」

聽見這句話，作爲開發者的我也很開心。

「感覺不錯耶！交給我吧！我絕對會讓它實現的！」

『……嗯～～真令人猶豫。』

『話說回來，惠小姐呢？』

『其他……奴家想辦一場大型演唱會。』

祭祭璃用幸福的聲音說道。

現在只剩我和祭祭璃，頓時變得像是玩累之後的氣氛，我們平靜地開始聊天。

是愛哭鬼青梅竹馬。若是幾個月前，我應該會立刻這麼回答。

『對！像武道館或是巨蛋那樣，總之就是在很大的地方！』

我一面感動於這張軟綿綿的椅子，一面環顧會議室。

寬度大概十公尺。我現在坐的椅子面前有張巨大的圓桌，繞了整個會議室一圈。我剛剛數了一下，總共有三十六張椅子。

面對巨大熒幕時，我們正好和凱科的人分別坐在左右兩側。

凱科那邊空着最前面的位子，應該是川邊先生的座位吧。

「喂，迷人精──」

然後我正在觀察時就被罵了。

好丟臉。戴眼鏡的海野先生身旁坐着一位年輕女性，她笑得好誇張。

「對不起～～上一場會議拖太久了！」

咯啦咯啦。伴隨這個聲響，有人出現在會議室。

從狀況推敲，他應該就是川邊先生。

「嗨，健太，等你很久了。」

「啊啊，公仁，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兩人互相用名字稱呼，還像外國人一樣輕輕擁抱。

我呆呆地望着這個情景時，川邊先生對凱科的人說道：

「這位是我的死黨健太，還有KTR的各位職員。我們暫時會一起工作。」

川邊先生介紹我們後，對面發出「咦咦……」這般混雜驚呼的反應。看來他們事先沒聽川邊先生提過吧。也太扯了。

「接～～下～～來～～Facilitator可以由我擔任嗎？」

川邊先生就坐後，說出了神祕的英文。

Faci……什麼？是RPG的職業嗎？

「不，包含招呼在內都由我來負責吧。」

……不，誰管他啊。要後悔就等付諸行動後再說吧！

當我受到無法言喻的衝擊時，戴眼鏡的男子，海野先生一臉頭疼地喃喃說道：

另一方面，海野先生冷靜地清了一下喉嚨，用正經的表情看向小健。

「確實，演唱會是張安全牌呢。」

不對，但是他一開始嘲諷過凱科，負面心情還是勝過正面。果然還是有罪。

糟糕，我什麼都說不出來。你根本一點都不溫柔，我不請你喝飲料了。

其實這就是翼對小健極度生氣的其中一項理由。

「請說。」

先不提這個，她的聲音就跟配音員一樣。該不會是虛擬偶像吧？

當我偷偷幻想「這是辛苦部下與淘氣上司的組合啊」之類的事情時，中野小姐開口：

我下定決心，深吸一口氣。

「她隔壁的女子是佐藤，就是僅用兩個月便將這項技術轉變爲可營運服務的工程師。」

「將我們的技術展示給全世界，就只是這樣。」

我沒漏看小健瞬間的驚嚇。真是傻得可愛。

小健再次看向凱科的員工。

她雙眼放光地看着我。

「阿正，你老是想這麼多，小心禿頭喔。」

「真假？可以打聲招呼嗎？」

小健聳了聳肩，用玩笑的語氣這麼說。川邊先生哈哈哈地拍手大笑。看來有戳中他的笑點。

「可以請問詳細內容嗎？」

我這句話想表達的是，實際上參加人數等同沒有上限。

「有什麼具體的點子嗎？」

「那個……也就是說，只要使用智鏡，就算在這個會議室也能參加演唱會喔！」

我覺得「現在就是最佳時機」。

不過購買智鏡的公司似乎苦於解析技術。

「既然都出聲了，我就順帶介紹一下。坐我隔壁戴眼鏡的這位是海野，再來是中野，後面的是凱科引以爲傲的五個最強創作者。再加上今天缺席的水瀨一人，總共會有九名員工參與本計劃，請多指教！」

「妳應該把這份擔心，講給已經禿頭的某人聽。」

他露出精彩的表情。看來他的定位是辛苦的統領角色。

我則用「啊，嗯，多指教」的感覺回以點頭。

「其他包含我在內的三人則負責業務。就像這樣，我們的特技就是用臭屁的談話技巧招攬客戶。」

此時替我說話的人，是不知何時已進入工作模式的翼。

「我們將使用敝公司擁有的觸覺技術和智鏡，以及貴公司的聖隊來舉辦一場活動。」

「同意～～！現場熱鬧一點比較好！」

原來海野先生有「阿正」這個綽號啊。

哇啊！視線一瞬間全部集中到我這裏了。

「我是鈴木健太。相信各位都知道，我就是將各位的研究變得一文不值的公司代表。」

「你的腦細胞都死光了嗎……」

她優雅地嘆了口氣，連行爲舉止都好年輕。

「這邊～～！活動內容是什麼？」

「她用佐藤的手機遠端參加會議。」

但小健尋求的是凱科的意見，要是我此刻發言會不會讓氣氛變得怪怪的？

「祭璃沒有來嗎？」

小惠惠別露出得意的臉！對面的員工表情可猙獰了！現場簡直有如世紀末！

「什麼都可以。」

小健說完，凱瑞的人們便思考似的低下目光。

「利潤對半，我和公仁以這個條件達成共識。簡單來說我們是對等關係。」

「因爲這可是虛擬偶像耶！當然得辦演唱會吧？」

「我們有一項計劃，可以透過這場活動獲得百億以上的利潤。」

「要最火熱的那種。小公也同意吧？」

「我纔沒～～有～～禿頭，是頭髮追不上我進步的速度。」

不，他身旁戴眼鏡的男子，海野先生露出「你笑什麼笑？」的表情。好像冷場了。

好年輕。她梳了個褐發鮑伯頭，簡直就像典型的女大學生。是川邊先生進來前，看到我被罵而笑出聲的人。

「我們來辦演唱會吧！」

雖然沒有颱風之類的知識，不過我認爲他在語句之間的停頓做得很好。

小健回了一句不得了的話。

川邊先生介紹完畢，凱科的員工也點頭致意。

聽到這段對話，凱科的人們笑了起來。

「……」

但川邊先生立刻插嘴。

剛剛明明一副「我們有完美計劃」的感覺，沒想到活動內容未定，真是令人訝異。

我再次受到衝擊。只見他嘆氣說道：

「有什麼提議嗎？」

剛纔的年輕女子，中野小姐再次提問。

雖然各位可能會覺得我在胡扯，不過接下來是我第一次聽說他的目的。

「非常抱歉，由於整個案子比較突然，我們的資料還在製作當中。今天就先商量活動內容吧。」

小健稍微攤開掌心，對着聚集在會議室裏的所有人這麼說。

我切換心情專心聆聽。

「接下來，我來說明我們今天來這裏的目的。」

「小楓抱歉，這件事之後再說。」

「我想詢問的是您打算用什麼樣的手段獲得百億利潤？」

「我們當然有計劃，卻不認爲這個點子是最好的，所以想先聽聽各位的意見。我追求的是能夠推廣給最多人的活動。」

「……好～～」

「我贊成愛的意見。以演唱會爲主軸進行討論是最好的。」

當我沉浸在些微懷念中，小健小小吸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關於研究，幾乎都是由那邊的長髮女子，山田一個人完成的。」

「是嗎。那就交給你嘍。」

啊……啊……這次輪到我沐浴在熱情的視線中了。總之先點頭致意吧。快點往下說。

川邊先生尖銳地插嘴。

「就是這樣！」

海野先生！接得好！我等等請你喝飲料！

「小楓！清正小弟好過分！」

「先別管這個禿頭，請讓我也來提問吧。」

咦咦咦？感覺沒什麼反應。

「不過這樣能活用觸覺這個優點嗎？」

「小公，現在是該嚴肅的時間吧？別讓你說話的句數超過髮量。」

「這場活動少不了精通觸覺技術之優秀創作者的協助。」

和祭祭璃訂下的約定。爲了舉辦演唱會，我必須現在提出。

「四面楚歌！」

「你那等於承認自己禿頭了，還請閉上嘴吧。」

不過大概是因爲緊張，我覺得自己似乎沒有表達清楚。不要緊嗎？大家有接收到我的意思嗎？

因此我們趁機與對方交涉以低價提供協助……這些事情發生在舉辦握手會之前。

智鏡的開發者是我，不過我們已經把專利賣掉了，所以沒有辦法擅自拿來做商業用途。

坐在眼鏡先生隔壁的女子舉手。

翼給予智鏡很高的評價，因此他對賣掉專利這樣的判斷似乎感到很失望。

如果站在凱科的立場，這些話大概足以讓我情緒高漲。

「這邊～～可以提問嗎？」

接着他依序掃過凱科的員工，露出爽朗的笑容開口：

川邊先生髮出悲鳴後，除了海野先生之外，大家都笑了出來。

原來川邊先生有「小公」這個綽號啊。

這傢伙在說什麼？

我也有種緊張緩解的感覺，真是比想像中還要熱鬧的一羣人。

小健帶着一臉自信站到熒幕前方。

就在一連串簡單招呼結束後，小健繼續說道：

什麼？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等等、等等，清正小弟，現在這個時代，最先想通的人就獲勝了。像你這樣把頭部資源用在頭髮上的人是贏不了的，也就是說我可是戰略性禿頭。」

「比如最前面的人可以和偶像互動。」

面對翼的秒答，海野先生露出微妙的反應。

見狀，翼微微吸了一口氣，加上肢體語言補充說明：

「也有投擲物品這個方法。畢竟不是實體物品，因此所有人都能收到。若把這個做成課金道具，還能單純增加收益。將熒光棒或演唱會服裝做成課金道具也很有效果。成本趨近於零，營收幾乎就是利潤，最重要的是可以降低『購買虛擬道具』在心理層面的門檻。不只是販售單樣商品，也有張貼預告宣佈定期舉辦演唱會，提供用戶訂閱等手段。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會出現無數方案。」

翼簡直像有準備劇本一樣侃侃而談，接着一部分人便發出「喔喔！」的讚歎聲。

海野先生也露出佩服的表情，我不禁怦然心動。

「原來如此，你說得沒錯。若採用訂閱制，長期下來確實可能收穫百億利潤。」

海野先生認同地點了點頭。

我則朝翼送上充滿感謝的眼神。

察覺到視線的他輕輕露出微笑，對我眨了下眼。

哇噗！某種東西被射穿的我閉眼低下頭。

怎麼辦？之後這一星期左右，我恐怕沒辦法正視翼的眼睛了。

「那麼還有別的方案嗎？」

小健將話題接了下去。

聽到這句話，沒有人表現出猶豫的神情。

「那麼就朝演唱會的方向思考吧。」

「同意～～！」

「小公好吵。」

川邊先生又被戲弄，對面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

之後爲了決定演唱會的詳細內容，雙方決議留一天給所有人思考方案，隔天會議時再各自發表想法，於是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

「怎麼回事？」

「……咦？」

這之後我們沒有人出聲。

「好了，妳想商量的是讓小鞠祭璃參加演唱會吧。」

這也太奇怪了吧？明明是我們的演唱會，竟然只讓聖隊出場。

＊　　　＊　　　＊

「無論救了多少像他這樣的人，這個世界也不會改變。」

「妳做得到嗎？」

他走到平時的座位拿起資料夾，然後默不吭聲地離開事務所。

「囉唆！我纔不管！你給我走開！」

聽到我這麼說，小健便露出「啊」的表情。

「接下來會變忙呢。」

「演唱會的演出陣容會從聖彩遊行隊裏挑選。」

「所以你到底在說什麼？」

等等，等一下，爲什麼你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他卻面不改色。

他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只是說出預測罷了。

補習班老師的業務之後會暫時停止。

「……如果論粉絲數量，小鞠祭璃的粉絲現在也氣勢如虹地增加中。」

不過我打從心底尊敬他的工作態度。

「什麼？」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他。

「我們調度的金額可不是一億圓那種小錢。妳的情感論過不了這一關。」

「……我知道了。」

「現在想想，那是錯的。」

我把卡在喉嚨的話吞回去，決定接受他的提議。

他口中的一億圓，是我們從第一場活動獲得的利潤。

「我叫你走開！」

無論態度有多大轉變，小健的本質都沒有變。

「……小健，你到底怎麼了？」

「但對我們來說，讓小鞠祭璃參加比較好吧。」

但是他沒有慌張也沒有生氣，只是莫可奈何地聳肩說道：

接着我們移動到事務所。走在我身後的他關上門後，我立刻提出問題：

「……吵死了。」

「我纔不需要你的幫助。」

「若能正確使用妳的能力，一定可以改變世界。」

因此當我聽到他的回答後，腦袋一片空白。

「佐藤，再這樣下去她會沒有出場機會。」

「雖然非常困難，不過我有點子。」

我感到疑惑，他則露出傷腦筋的笑容開口：

爲了回去當補習班老師，我和跩跩的青梅竹馬一起搭計程車前往事務所。

「如果是以前的你，絕對不會說出剛剛那種話。太奇怪了！」

閉嘴。我不認識會說這種話的人，他根本不是小健。

「啊啊，說得也是，應該先告訴妳這件事。」

他卻把它說的像是小孩子的遊戲……！

我們和凱科的互助關係只是一時的。若考慮到之後的利益就如他所說，讓聖隊獨攬整場演唱會是凱科樂見的結果。

「佐藤，這是一樁生意。」

真想靠尖叫來發泄這亂七八糟的心情。但現在叫出聲，會被那傢伙聽到。

不過我們也不可能取消近期的預約，所以還會持續營業一星期左右。

我拒絕了他。

「對我們來說確實如此，對凱科來說卻不是。若讓聖隊佔據演唱會演出陣容，就能獨攬話題。和我們完成契約之後，他們也能繼續獲得利益。」

老實說，出差回來後，他總是表現出蔑視他人心情的態度，我不喜歡。

「遺憾的是等級不同。今後即使增加到百萬人，仍遠遠不及聖隊這種頂級偶像。」

車內一片寂靜。我一邊聽車子行進的聲音，一邊抱着悶悶不樂的心情。

「佐藤，我很尊敬妳。」

「……你在說什麼？」

和受到巨大沖擊的我相反，他用彷彿在閒話家常的態度說着。

「這種事情沒人知道吧！以後說不定還會再增加。」

「演唱會有兩個目的。第一，獲得儲備資金。第二，打響公司名聲。」

「我打算在下下個月的黃金週實行演唱會計劃。」

「若想將演唱會的利潤最大化，讓能夠聚集更多粉絲的偶像參與演出比較好。小鞠祭璃的歌聲確實很有魅力，但演唱會不是比賽，而是生意。」

我帶着嚴肅的心情說道。

「知道了。我拿完忘記帶走的東西后就馬上離開。」

我不懂他在說什麼，也不想聽。真想立刻把耳朵捂起來。

幾分鐘後，我們抵達了目的地。

但是……不，剩下的等等再說吧。

我感覺到令人厭惡的溫度差。一直逃避至今的那股異樣感，已經膨脹到我不能無視的地步了。

「你在……說什麼？」

「妳僅靠五年就將RaWi全數系統自動化，僅花一週時間就引領研究邁向歷史性的一步。我把如此不得了的能力浪費在無趣的人身上，真以過去的自己爲恥。」

「佐藤，剩下的等下車後再談吧。這些事情應該私下談。」

「…………」

「嗯？妳剛剛有說話嗎？」

會議結束後。

大家當然也都很心急，不過契約畢竟是突然訂下的，雙方也必須整理目前手頭的工作，今後似乎暫時會透過較短的小型會議進行討論。

「……是啊。」

「我認爲演出陣容由聖隊獨攬比較好。」

既然知道凱科的目的，小健應該會基於這一點想好如何讓小鞠祭璃參加演唱會。所以我相信他一定會給我一些點子。

我狠狠瞪着他大叫。

熟悉的笑容。這個殘存兒時輪廓的表情，現在讓我打從心底感到噁心。

「我當然記得。」

「我會讓小鞠祭璃參加演唱會。就由我來把她打造成最棒的偶像。」

這件事情讓我非常開心。

「嗯，就是那樣。他只會提出自己的願望，卻完全不付諸行動，我認爲陪他耗下去只是浪費時間。但聽完妳的話之後他變了。透過僅僅幾個小時的對話，他的人生千真萬確地轉向好的方向。我真的很感動，也認爲朝妳這樣的方向前進或許可行。」

一人獨處後，我緊緊握住拳頭。

他若無其事地說道。

我不懂他爲何要說這些話。

「……因爲他當時零經驗吧。」

「佐藤，我想妳應該明白，明天就要開決定成員的會議了。」

他的說明十分淺顯易懂。

他豎起兩根手指，一邊彎曲指頭一邊回答：

什麼啊？我應該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若想打響公司名聲，讓小鞠祭璃參加演唱會不是比較好嗎？」

朝着目標筆直前行，接連不斷提出新點子並付諸行動的他，非常可靠。

「不知道可以留多少時間給祭祭璃唱歌？」

可以辦演唱會。我守住和祭祭璃的約定了。

明明正在被稱讚，我卻不知爲何只有不好的預感。

我拚命在腦中搜索話語，他卻用開導般的語氣對我說：

當然，這並非靠我一己之力通過的意見，不過我確實朝目標靠近了一步。

「妳還記得洙田先生嗎？大概半年前只來過一次的學生。」

這些先不提，我在心中擺出勝利姿勢。

從客觀角度來看，他的預測沒有錯。在選擇演出陣容時，聖隊優先的可能性極高。

我並非提問，而是爲了確認才說出這句話。

「我當時想要捨棄他，而且有說明過理由吧？」

我真的很不甘心，真的完全無法接受。不過沖動行事也無法達成目的。

「那傢伙……我絕對要把他弄哭。」

所以我的憤怒以這句話畫下句點。

「總之現在……呃，怎麼辦呢？」

期限是明天。

我不知道小健預備發表什麼提案，也不知道凱科的人想做什麼。

即便如此，爲了讓小鞠祭璃參加演唱會，我也得準備能說服大家的理論纔行。

「要怎麼做才能找出……」

我什麼都想不到。腦袋一片空白。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那個跩得不得了的青梅竹馬，平時總是一個人對抗如此沉重的壓力嗎？

他總是爲了解決如此莫名其妙的狀況，拚了命運轉腦袋嗎？

程式設計補習班，大規模活動，還有最近的握手會。

完全沒有任何一項，是我從零開始思考並掌握主導權的點子。

現在我第一次感覺到那份責任感。

若是在學生時期，只要我說想做，大人就會幫忙鋪好路。

但現在不同，我是孤單一人，全部都必須靠自己思考。

而且我還得說服周遭的人。

必須讓他們覺得我的一個點子就能產生數億金錢流動，不然意見根本無法通過。

「……冷靜點，冷靜點，冷靜點。」

「嘿，迷人精，妳看起來心情很好啊。」

我帶着求助的心情問道。

平時還能左耳進右耳出，現在卻深深刺入我的胸口。

我無意間說出粗魯的話。

我邊想邊碎碎念，在網路上調查能想到的資訊。

「……遼，你也覺得很困難嗎？」

我確認今天的行程，發現接下來會有四位學生過來上課。

「爲什麼──」

「……光是我喜歡，其他人也不會認同。」

這段嚴厲的話語很有遼的作風。

四散的資訊連成一線。

那之後，我在近乎無我的狀態下指導了學生。

假如事情照他的預想發展，我甚至沒辦法站上起跑點。

「總之先工作，我得工作纔行。」

現在就快收回立下的flag了！

習慣真是可怕。直到剛剛還那麼混亂的腦袋，稍微變得沉穩了。

「……所以說，要怎麼找出那種──」

我變得很情緒化。但現在得思考艱難的問題，可不是生氣的時候。

＊　　　＊　　　＊

他露出厭煩的眼神說道。

「……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你來幹嘛？」

「哈！到時候別後悔喔？」

究竟浪費了多少時間呢？

既然那個臭屁神氣的青梅竹馬能想到，我怎麼可能會想不到。

零碎的想法化爲一點。

不過我現在能勉強聽進去。

遼露出挑釁的表情，從沙發上站起來。

就像遼說的。

我被他的氣勢震懾，不禁支吾了起來。

產生了無數的線，描繪出神祕的圖形。

「發生什麼事？」

「我要回去了，至少別睡過頭啊。」

思考正在加速，即使超越言語化的速度也不曾停下。

這是我從幾年前開始沿用至今的切換心情例行動作。

這次真的完全不能浪費任何一秒。

我「啪」拍了下臉頰。

除了提案以外別無他選。

遼銳利地眯起雙眼。

「吵死了，現在不是說喪氣話的時候吧。至少想想怎麼說服大家。」

喃喃自語的同時，我突然驚覺。

「……咦？」

遼露出察覺一切的神情點頭。

「只要展現派出祭璃的好處就行。」

即便如此仍想讓小鞠祭璃出場，這是我的任性，並不是他人的請託。

現在纔剛過中午。

我甚至聽不見自己敲鍵盤的聲音。

「怎麼可能睡過頭。」

我專心思考着如何讓小鞠祭璃參加演唱會。

他還是老樣子，用厭煩的眼神看着我開口：

不知何時來到事務所的遼，用一如往常的冷漠態度對我說道。

他的話真的好嚴苛。要是我再少一分從容，或許已經歇斯底里地大叫出聲了。

我在桌下緊緊握拳。

晚上七點。

「健太哥應該也沒有說過『不可能』。」

雜念消失。

於是我回想。雖然現在光聽到他的名字就火大，不過他的確沒說不可能。

我不禁抬起頭。

「……誰是可疑人士。」

「妳好像清醒了啊，迷人精。」

「……我只是在想，該怎麼做才能讓小鞠祭璃參加演唱會。」

「改變一下思考方式吧。又不是被上司硬推了不想做的工作。該怎麼做才能讓大家接受妳的任性要求？只要專心思考這一點就好。」

「我只是剛好路過，想說過來露個面。結果看到一位可疑人士就上前搭話了。」

送走最後一位學生後，我虛脫地坐上沙發。

「不用，我自己想。」

我只說了句彰顯決心的話便繼續思考。

然後望着空中發呆。明明快沒時間了，我卻什麼點子都想不到。

我！佐藤愛，曾經十七歲！

「再這樣下去，聖隊會獨攬演唱會。爲什麼？因爲他們的粉絲數量多。爲什麼粉絲會這麼多？」

之後孤單一人的我打開筆記型電腦。

我坐到沙發上，緊緊交握雙手。

我絕對不要那樣，但卻不知爲何什麼都想不到？

「不過不是不可能。」

就算是說謊也好，我希望他能鼓勵我。

「我絕對不能輸。」

「演唱會的目的……讓小鞠祭璃參加演唱會的好處。」

時間轉瞬而過，迎來決戰之時。

「我們的粉絲也在以驚人的速度增加。爲什麼？因爲在網路上紅起來了。沒錯，我們缺乏的是知名度。若在同樣條件下，小鞠祭璃的歌聲不可能會輸。」

不，這根本是在逃避。事情很有可能會按照他的預測發展，若毫無策略貿然挑戰肯定會後悔。

「……囉唆。誰是迷人精啊。」

聽到他的指正，我恍然大悟地低下頭。我沒有想瞪他的意思。

這並非不可能，絕對有辦法。

聽到我回嘴，遼一瞬間露出滿足的笑容。

「不妙！真的……不妙！不妙啊啊啊！」

糟糕～～！要遲到了～～！

「既然發現了這個問題，就表示妳從健太哥那裏聽說了吧？」

一點也不像在擔心我。不過我現在很感激他這分恰到好處的傲嬌。

學生們付錢來接受指導，我可不能抱着隨便的態度工作。

「原來如此。」

「當然很困難啊。」

「明明……沒有時間了。」

「不要緊，一切都還沒有定論。」

「需要建議嗎？」

「妳是傻子嗎？妳難道想推薦一個沒有絲毫魅力的傢伙？」

小鞠祭璃無法參與演唱會，不過是那傢伙的預測。

如果比較虛擬偶像的人氣，聖隊會取得壓倒性勝利。

＊　　　＊　　　＊

我的雙手正不斷顫抖，即使努力想制止，它們也不聽使喚。

不過他看起來毫不在意地坐到對面的位子。

「別瞪我，這是很簡單的推論。」

這是我爲了自己決定要做到的事。

我鞭笞着睡眠不足的身體全力奔跑。

現在根本沒有從容到能進行少女漫畫式的自我介紹，更別說還要咬吐司了。

我深刻體會到少女漫畫不過是幻想罷了。

我要讓各位見識見識，這纔是快要遲到之人的真面目！

「糟──咳咳！要喫到……籲啊……遲到了～～！」

講不出話！根本缺氧！

完全搞砸了，我忽視小惠惠鬧鐘睡了個回籠覺。

可惡……可惡啊！都怪遼烏鴉嘴說什麼「至少別睡過頭啊」！

「差……一點……！」

看見目標大廈了。

還差一點。轉過那個彎，終點就在前方！

「哇！」

「小心。」

啊啊，討厭！什麼啦！竟然有這種經典橋段？

「不好意思，我在趕路……」

哇啊啊啊啊啊！是、是翼、翼大倫……

「不要緊，還有一點時間。」

「……素滴。」

他保持扶住我後背的姿勢這麼說。也就是說，我們的臉靠得很近。

「站得起來嗎？」

「請問我有哪裏奇怪嗎？」

我瞥了他一眼，隨後刻意別開目光。

我想出席這個說明會的所有人，現在都對演唱會事業有了共通認知。

應該要早點努力的。

「可是，那樣子也太狡猾了吧……」

「好～～了～～接下來只要討論演唱會的事項就可以了吧？」

海野先生推了一下歪掉的眼鏡，稍微調整呼吸之後對我說道：

視線集中到川邊先生身上。

「……原來是這樣啊。」

進入會議室時，除了川邊先生和小健，其他人都到齊了。

我早就知道他很厲害了。至今爲止我能夠專心在自己的工作上，也是因爲他完美地處理了「這類工作」。

總算趕上了。我露出放心的表情抬起臉，隱約感覺到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在我冒出疑問後，雙方的老闆就出現了。

他接下來的說明則宛如魔法一般。

……囉唆，閉嘴。要反省等結束後再說！

正因爲也有準備資料，所以我很清楚，這場說明會的品質高到讓我覺得自己很丟臉。

我看到和昨天一樣的位置空着便坐過去，吐出一口氣。

那就是如何將我推的魅力傳達給大家。

「抱歉～～！我剛剛在那裏遇到健太，來遲了！」

「少～～來～～了～～反正健太應該得出結論了吧？」

「怎麼樣啊，清正小弟？那就是我的死黨。」

很適合戴眼鏡的海野先生用戰戰兢兢的神情回答我。

她一臉狐疑地歪了歪頭。好像也不知道。

我狠下心來詢問凱科的職員。

這個情景，我在少女漫畫裏看過。難道是……難道是接──

「O～～K～～！那麼我先來發表吧。」

品質優良的不只是資料。他的表情、停頓時間、聲音的高低等等，一切都千錘百煉。光聽這場說明會，就會讓人產生能夠信賴他的感覺。

「這件衣服今天是第一次穿，不過我基本上天天都會換。」

「健太，演唱會的日期已經定下了嗎？」

例如在說明「市場」的時候，會出現許多陌生的形容和專業術語。不過聽完他的說明，這些知識會莫名地流進我腦中。這恐怕是因爲他用了兩個技巧。

看凱科的反應，他們大概沒有事先說好。

我感到有點不悅。我不過是Cosplay小鞠祭璃演唱會的服裝，沒有什麼好笑的要素。

「以上，我的說明結束。還有什麼問題嗎？」

嗚，哇────────

和昨天同一間會議室。

川邊先生髮出能讓人清醒的喝采。

他從後方經過，光是這樣就讓我的後背打冷顫般產生不悅。

我就像在自推凝視之下精神狀態達到極限的阿宅一樣僵在原地。

唔……！突然就說到這裏了。

第一，他使用市場共通形式來說明各種不同的市場。

「我們快點吧！」

然後站到他前方，一邊感受從背後投來的關懷視線，一邊大步向前走。

除此之外全都是雜音。忘了吧，專心一點。

內容和過去的演唱會事業相關，淺顯易懂到連我都聽得懂。

所以才感到火大。

「因爲我一路跑過來！」

鈴木先生笑着聳了聳肩。

第二，他先從較好理解的市場開始說明。

相對的，我開始聽見其他人「原來那個傳聞是真的啊」等等聲音。哪來的傳聞啊？

「那麼各位，今天也請多多指教。」

「……請問那身服裝是有什麼意圖嗎？」

他做完大致的說明後，立刻切入正題。

川邊先生精神飽滿地打招呼，從我們後面經過朝自己的位子走去。

……令人火大。

熒幕上跳出桌面的畫面後，他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說道。

「妳是佐藤小姐沒錯吧？」

他從市場規模等事項開始說明。

不過對方絲毫不在意，在海野先生的幫助下冷靜地準備說明會。

講難聽點，這場發表是一個要重複相似說明六次的冗長說明會。聽衆的表情卻沒有透出一絲無趣。不僅如此，爲了能讓大家順利理解複雜的說明，他還利用聽衆的「習慣」針對內容進行過編排。

「Bravo～～！」

說明會在不知不覺間結束了。

「中野小姐，這樣很失禮。」

看到我認真回答，坐在他身旁的女子說了句「忍不住了」並大笑出聲。

「……小惠惠，我做了什麼嗎？」

「首先是關於演唱會的演出陣容！若這點沒有定論，後面的事情也無法敲定吧！」

我不禁屏息，用力壓下自己的心急。

我詢問默默坐在一旁的天使。

「真假？那麼你預定要有幾個人出場？」

「是的，首先希望能聽聽大家的意見。」

「別說話，乖乖不要動。」

我輕輕點頭。

「妳的Cosplay服裝跑出來了。」

現在的我應該要想的事情只有一件。

彷彿緊追着川邊先生的腳步，最近幾天讓我的好感度急遽下降的某人也經過了。

「我們有六個可以行銷的市場。」

我不經意看向隔壁，小惠惠也一臉佩服地鼓掌。

但心中卻只有模糊曖昧的印象。

川邊先生盯着他的眼睛幾秒後，「啪」拍了下手說：

「什、什麼？」

凱科的人們對小……鈴木先生讚譽有加。

「我目前考慮八到二十人。」

「……這個嘛，老實說我很驚訝。」

如果再早一天理解，我就能準備更精良的資料。

「那麼就出二十個人吧！我會看聖隊過去三個月的營收高低，依序去問。這樣如何？」

「下個黃金週。」

「妳平時就做這樣的打扮？」

那個女人叫中野小姐來着？是從昨天開始就問了很多問題的人吧。我記住妳的名字了，妳給我記住！

我在內心發誓，今後一定選擇凡事都預留時間的生活方式。

「是，我是佐藤。」

「那～～麼～～我們馬上開始吧。清正小弟，幫健太接一下投影機。」

我連忙轉過身，整理亂掉的衣服。

「我們走吧。」

我在桌面下握緊拳頭。

簡要的目錄伴隨他簡潔的話語一同出現。

接着他準備帥氣轉身，卻突然停下動作，朝我伸出手。

不久前我曾想過，爲了找到自己的夢想，我也會需要這種技能。

他露出微笑，讓我在地上站穩。

「這是戰鬥服。」

他一臉疲憊地回應，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我對現在才理解這點的自己感到火大。

「嗯，若沒有其他意見的話，這是最好的方案。」

鈴木先生自然地回應，接着視線掃過整個會議室。

我們有一瞬間對上視線。不，不對，他很明顯看了我一眼。

好了，這可是絕佳機會喔。總覺得他在這麼對我說。

囉唆。我知道。

這場會議的目的，並不是大家手拉手一起決定活動內容。

作爲雙方領隊的鈴木先生和川邊先生，笑臉底下都在努力最大化自家公司的利益。

川邊先生剛剛那番話是想鞏固演出陣容，希望由聖隊獨攬。

若我此刻不出聲，小鞠祭璃就會永遠失去上場機會。

我明白。不需要鈴木先生的幫助，這是我決定由自己來做的事情！

「那個！」

視線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大多都是飽含興趣的視線，唯有兩人──川邊先生和海野先生完全不同。

這大概就是業務日常感受到的壓迫感吧。

……什麼啊？不過如此而已。

我催眠着自己。

……這點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五年來，我一直拚了命在進行開發。

尤其進入公司之後，在那個同事接連住院的環境中，我老是聽見前輩們的怒吼聲。

若不付諸行動就會失去一切。我不是第一次嚐到這種感覺。

「現在小鞠祭璃正紅，基於這一點，她過去的影片受到矚目，唱功也掀起熱議。若在這種狀況下發表演唱會消息，妳認爲會怎麼樣？」

不能只是傳達魅力，必須讓大家覺得讓她參加演唱會是有必要的。

中野小姐再次插嘴。

我在心中緊緊握拳，接着環視其他人的反應。

我看向中野小姐。

「嗯～～我沒什麼感覺耶。」

「咦～～？可是這聽起來不像死板的發表會啊。」

「哦，那還真令人期待。」

我操作電腦，翻動投影片。

「現在，小鞠祭璃在網路上爆紅。如同這個PPT所展示的，以握手會爲契機，她的粉絲數量、影片觀看次數及社羣平臺的追蹤者人數正呈指數成長中。」

「感覺會引起相當程度的關注。」

我自位子上起身，一隻手拿着隨身碟。

「唱功很爛！」

她瞬間瞪圓了眼睛。

若他無視中野小姐的感想，我的發表就不會被打斷。

「大家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作了一次深呼吸後抬起頭。

但是我知道，他一點也不感到訝異。不如說他現在正想着：「妳就試試看吧。」

「好過分！」

「……好不妙喔～～」

我感到口乾舌燥。

「其他聖彩遊行隊的成員也可以搭順風車，讓唱功不佳隊和唱功天才隊組成師徒關係來參加演唱會的話？」

「不過晴海都音唱功差這一點，是深受粉絲喜愛的。」

我一邊覺得兩人的互動真像親子，一邊帶着慈祥的心情開口：

確認熒幕上的影像切換後，讀出上面的標題。

「我搜集了握手會結束後，被衆人轉推一萬次以上的文章。還不到一週，就能找到超過十則高觸及率貼文。PPT上特別挑出幾篇貼文，這些全都是資深粉絲的貼文。」

我不斷翻到下一頁，進行我推的傳教活動。

中野小姐大笑出聲。我想大概是熒幕上輕小說封面般的畫面，戳中了她的笑點吧。

他用驚訝的態度說道。

「我覺得妳的切入點很有趣，可～～是～～如果說小鞠祭璃有既存粉絲客羣，所以在網路上當紅，那麼單純使用聖隊不是比較好嗎？」

中野小姐作出學生般的舉動，川邊先生則苦笑着開口提醒。

「她每週都會開一次演唱會！其次數竟然已經超過兩百次！臨場經驗豐富！」

「這是因爲，她是小鞠祭璃！」

小鞠祭璃在社羣平臺上確實當紅，不過也僅限於社羣平臺。如果將世界壓縮成學校大小，其轟動程度大概就是一位學生會拿起手機觀賞的程度。

緊張並沒有消失，要是出現一點契機，我的腦袋似乎就會呈現一片空白。

「她使用虛擬世界舉辦演唱會，而且在最後都會加開握手會。每次粉絲都會在這個場合高喊自己的熱情想法，這也是因爲她總是很珍惜粉絲。」

「作爲這裏面最瞭解消費者心態的我，要提出的案子是……」

不過下一秒馬上露出開心的笑容說道：

接着插入隨身碟，點開準備好的資料。

接着我向中野小姐傾訴：

我一邊聽着川邊先生過於誇張的反應，一邊踩着腳步聲向前。

「鈴木先生，請讓開。」

「沒錯！就是那個！她最大的特色就是唱功！」

她該不會是晴海都音製作人之類的存在？

雖然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物，不過從她和川邊先生的對話可以發現中野小姐具備一定的發言力。而且和川邊先生不同，沒有惡意。當然這也可能是演的，不過我有一種她是單純在聽我說話的感覺。

「若晴海都音成爲她的徒弟，我們接着宣佈兩人將參演同一場演唱會，又會怎麼樣？」

老實說，我有點困擾。現場的氣氛變得過於輕鬆，實在不適合談嚴肅的話題。

我放大音量，切到下一頁。

阿宅具備「一有機會就談論自推」的性質。

令人火大。真的好跩。明明只是愛哭鬼健太。

「什麼什麼～～？有什麼要開始了？」

這是中規中矩也相當老實的回答。

或許只是我的被害妄想，不過我明白現在就是如此爾虞我詐的場合。

這個判斷正確嗎？

「小鞠祭璃與晴海都音的師徒合作企畫！」

若是長年支持的自推此刻被衆人關注會怎麼樣？當然會有如機關槍地開始連連宣傳。

而川邊先生──

然後我站到熒幕前打招呼：

好可怕。不安感受漸漸增強，然而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回頭。只能向前衝了！

我將手放在胸前，高喊我推的魅力。

「不過小鞠祭璃的魅力可不止唱歌！」

「有看過喔，她的歌喉厲害到令人驚豔。」

「小楓，我們先專心聽吧。」

「在某搜尋引擎上打『晴海都音 歌』，就會跳出『慘烈』、『很爛』等推薦詞。」

「絕對不可原諒！不過……下載次數確實遲遲沒有增長呢。」

「認真唱歌派虛擬偶像！」

「關於小鞠祭璃，各位大概瞭解多少呢？」

「我是御宅負責人佐藤愛。」

我不作停頓立刻回答：

中野小姐說着便嘆了口氣。

中野小姐噗哧笑出聲。川邊先生面帶笑容，眼中卻沒有笑意。海野先生一臉嚴肅。創作者們則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說出否定感想。

中野小姐露出「你看吧」的表情，瞥了川邊先生一眼。

我要將我推的魅力傳遞出去。從現在起，我該考慮的就只有這件事情！

所以這種壓力沒什麼大不了的！

「妳準備了資料？」

「中野小姐，妳有看過小鞠祭璃的直播之類的嗎？」

決定了，我就賭在她身上。這場發表會，我只要專注於說服她就好。

創作者們都面帶笑容，並和身旁的人交換視線。

「正因爲如此，我現在纔會提議舉辦小鞠祭璃與晴海都音的師徒合作企畫！」

當然，我不會只說好的部分。

「……那會很不得了，都音的所有粉絲都會來看吧？」

海野先生則沉思似的雙手抱胸，閉上眼睛。

然後從這裏開始纔是正題。

……不對，妨礙我的人是川邊先生。

我搜集粉絲以「晴海都音的唱功」爲主題製作的二創作品，並投在熒幕上。

「各位都知道，晴海都音是虛擬偶像界的最強存在。不過她有一項弱點。」

到這裏都是前言。

中野小姐失去語言能力。意思就是她很感動。

「可以自由發表意見喔。」

她卻嘟起嘴反駁：

他假惺惺地說道。

川邊先生朝我露出困擾的表情。

……既然這樣，我也要利用這一點。

「我這裏有個能將演唱會氣氛炒到最高點的方案。」

我抬頭挺胸地開口。

「咦～～？什麼啊？竟然有弱點嗎？」

昨晚，我拚命思考讓小鞠祭璃參與演唱會能帶來的好處。

但該做的事情沒有變。

「小鞠祭璃擁有既存的粉絲羣，所以能在網上掀起熱議。假如是無名新人舉辦握手會，只會有一部分的技術狂熱粉絲在針對這項技術高談闊論，大概也沒辦法興起什麼話題。」

「我有個提案！」

真令人安心。雖然我無意搞笑，不過這比一片靜默好多了。

該不會是故意的吧？雖然沒有從中野小姐身上感覺到惡意，不過對方刻意妨礙的可能性也不爲零。

「不過阿宅具備聚得快也散得快的性質。獲得爆炸性人氣的作品出續篇時遭逢滑鐵盧，這也是家常便飯。大家需要下一份燃料，花的時間愈長，熱度就散得愈快。」

不對。完全不是那樣。我已經說明過必須採用小鞠祭璃的理由了。

沒有傳達到？我應該再講一次同樣的話嗎？怎麼辦……我的腦袋突然一片空白。

「演唱會的課題想法很好。」

短短几秒的沉默後，翼開口了。

他已經進入工作模式，不過露出我想應該是「營業用」的柔和表情。

「考慮到現實層面，大衆對觸覺技術抱持的期待目前都集中在小鞠祭璃身上。在這種狀況下若發表聖隊的單獨演唱會，應該多少會出現一些反彈的聲音。」

「確實有這項風險，不過這對營收造成的影響，應該只會是誤差程度吧？」

海野先生指出這一點後，翼立刻回答：

「我們的客戶大多敏感且講究。若有人提出爆炸宣言，就不得不取消演唱會。」

「這會不會跳太遠了？」

「可能性不爲零。再加上小鞠祭璃的客羣和聖隊不同，與其冒無謂的風險，不如接納雙方的客羣比較好。各位不這麼覺得嗎？」

翼如此說完，海野先生露出沉思的神情低下了頭。

「從對外發表演唱會消息到正式亮相當天，這段期間要做什麼也很重要吧？」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遼。

感覺好懷念喔。他的俐落語氣讓我想到從前一起去跑業務的那段時光。

「如同佐藤方纔的說明，虛擬偶像的粉絲有『聚得快散得快』的性質。若是考慮到如何將話題性維持到演唱會當天，她的提案就非常有效。」

「請問是什麼意思？」

海野先生再次提問。

遼露出笑容開口。那表情簡直令人無法想像他平時總繃着一張臉。

「有兩個方式。一是直播。小鞠祭璃教晴海都音唱歌的過程本身，應該就能成爲取樂粉絲的節目之一。另一個是演唱會演出陣容的發表時期。例如一週發表一位新成員，每次發表都將掀起話題。」

晴海都音。現在擁有最多粉絲的虛擬偶像。

怎能讓你逃走！但我也沒有能強迫大家當場決斷的根據。

川邊先生則露出像吞了顆酸梅似的表情抱頭。

「完全沒事啦，感覺很有趣。」

「那個……妳叫什麼名字來着？」

太不妙了～～！愈聽愈像都音了～～！真想拜託她現場讀抖內留言給我聽～～！

「小公好像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抱歉喔。」

「是……啊。」

這段發言完全無視了話題走向。

這是極自然不過的提議，不過我隱約感覺得到他在逃避。

「看～～來～～應該先暫緩一天好好思考呢。」

我可以斷言，若此刻讓對方推遲討論，他們一定能準備完美的替代方案。

爲了避免露出傻笑，我努力繃緊神經。

在決定把小鞠祭璃打造成最棒的偶像後，我便對虛擬偶像業界進行了一番調查，過程中也看了很多影片。就結論來說，我被晴海都音擊中了心。

玩笑話先擱一邊，我一面努力壓下內心的猛獸，一面回答：

正當我感到奇怪時，她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

「這個意見很不錯。像這種關於演唱會的課題真的很不錯呢。」

現在重新聽一次她的聲音，完全就是晴海都音。甚至讓我驚訝於自己爲何沒有發現。

一出大樓，便有人向我搭話。

與其說旁邊，不如說我們的距離近到肩膀隨時會撞到，這讓我心跳加速。

「啊哈哈！那是什麼反應啊？好有趣！」

我用力點頭。可是她的第一人稱是都音，這樣沒關係嗎？

「因爲感覺很有趣。」

「是的，我想應該會是這樣。」

她朝川邊先生露出笑容。

「哎呀呀！抱歉突然叫住妳，我們邊走邊聊就好。」

「不會不會，完全沒有那回事。」

女子有着女大學生般的外貌。

我邁開步伐後，她也配合我的步調走在旁邊。

會議結束後，我和昨天一樣準備前往事務所。

我不禁苦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　　　＊　　　＊

「我是晴海都音～～多指教嘍～～」

我沒有深刻的意圖，只是單純感到好奇。

「……真是深奧。」

啊，不行，好像繃不住。這種時候就來聊點嚴肅話題吧。

「我們來聊聊吧。」

他不改冷靜的態度。

在那個當下能用「感覺很好玩」就讓提議通過，絕對不正常。之所以能做到這點，恐怕是因爲她的實績。雖然目前看起來只是可愛的女大學生，不過在工作方面，她恐怕具備和第一名相符的一面吧。

「不～～用～～啊～～不需要着急吧？」

若沒有任何想法，就只能被動尋求對方的同意。但這句話不一樣，它施加了壓力，若有人想否認這個方案，就必須提出超越這個方案的意見。如果今天是我聽到這句話，即使有某些部分不認同，也無法出聲否定。

「喂喂～～妳會不會其實就是祭璃啊？」

「會議的事情。要是沒有中野小姐在場，合作直播計劃或許很難通過。」

「我認爲應該現在立刻決定演唱會的陣容。」

「……好。」

然而現實是無情的。現在還不到下午。

「……我是佐藤愛。」

當然這有可能是她塑造人設的一環，不過這個笑容讓我覺得就算被騙也無所謂。

他意外說出肯定的話語，不過這大概並非肯定。

「啊哈哈，一點也不，不如說很膚淺。」

好開心。明明應該很開心的，但比起成就感，我感覺到的更像虛脫感。

「嘿，妳要去哪裏？」

那能療愈疲憊身軀，溫柔包覆着我一般的聲音。生氣的時候又會發出判若兩人般粗啞的低音。這樣的反差是她的魅力之一，直播的時候也會在絕妙的時機表演粉絲口中「生氣藝」的憤怒模樣。

……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是我喔。」

「這樣啊，真遺憾。都音還覺得可以和愛變得很要好的說。」

快思考……快思考！應該還有什麼纔對。快找、快找、快找──

再加上晴海都音有顆頗具特色的銳利虎牙，沒想到本人也有相同的特徵。

現在的粉絲數有超過五百萬人，和第二名的差距超過百萬。

……不妙不妙，有種都音就在眼前的感覺。

如此說道的她露出有如現實偶像的笑容。

不妙啦～～！這根本是女友距離感～～！她絕對喜歡我吧～～！

「有很多人喜歡扯別人的後腿呢。明明就算做那種事，自己也不可能有所成長。」

「那個……剛剛很謝謝妳。」

接着用天真的態度揭開自己的真面目。

她將手擱在桌上托住腮幫子，露出開心的表情望着我。

「小公，都音想做這個企畫。」

「這樣啊～～真遺憾，真想在同一個攝影棚裏開心聊天。」

「嗯～～？妳在說什麼？」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中野小姐。

「所以都音很喜歡祭璃喔。對方是前輩，而且都音明白她很努力。」

「應該是爲了生存吧？」

我感到胸口熱了起來。並非因爲有人救場，而是剛剛這句話說得太好了。

「……原來如此。」

先出聲的人果然還是川邊先生。

「請問有什麼事？」

她的名字是中野小姐。或者應該稱呼她爲晴海都音呢？

「沒關係啦，畢竟那個禿頭性格惡劣。」

「中野小姐爲什麼會當虛擬偶像呢？」

二次元與三次元。明明外貌完全不同，我卻會把她的身影錯看成晴海都音而心跳不已。

她將手握在身後，微微抬頭仰望天空。

「若有比她更好的點子，歡迎提出。」

小鞠祭璃的中之人是最高機密，絕對不能告訴公司以外的人。

……晴海都音，連性格都這麼善良，根本是最強吧。

好可愛。我一邊對她的笑容感到怦然心動，一邊呆呆地思考。

「她今天也有從手機遠端參加，雖然一句話也沒說。」

她再次提問後我突然驚醒。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

我呆愣了一瞬，總之先選了個安全的回答：

有種力氣被一下抽光，「今天就先回家睡覺吧」的感覺。

作爲聖彩遊行隊三期生登場的她，粉絲數量轉眼間暴增，獲得第一名的寶座。

我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她的影響力非同小可。舉一個有名的例子，每當她發貼文說某廠牌零食很好喫，零食的庫存就會從全國消失，甚至連本人都會向粉絲抗議自己買不到零食。由於類似事件頻繁發生，一部分粉絲爲她取了「一句話撼動經濟的女人」這種暱稱。其發言力在公司內部似乎也很強大，只因爲她一聲「要做」，我的意見便通過了。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人，然後像青蛙一樣往旁邊跳，保持一段距離。

「不～～過～～呢～～不，正因爲如此，應該要多放個一天再互相討論吧？」

「其他人覺得如何？」

「啊啊，是這種感覺啊。那麼合作果然也得靠遠端嗎？」

「那麼就叫妳愛吧。在外面的時候，妳就叫都音『中野』或『楓』吧。」

翼接話了。

她微微彎腰，露出銳利的虎牙說道。

海野先生露出理解的神情小聲說道。

「啊，這麼說來好像沒做過自我介紹吧？」

向大家知會一聲後，我搭上寬敞的電梯，穿過安全門到外面。

「那麼是隔壁的小女孩嗎？還是說祭璃並沒有來開會？」

「但世界第一是都音喔。如果祭璃教都音唱歌，都音就能和第二名拉開更大的差距。」

她的話語充滿自信，我卻完全不覺得討厭。

我想這一定是因爲正如自己的發言，她一心只想着如何提升自我。

雖然我只有從動畫和漫畫得來的知識，不過在輸贏的世界中，應該有很多靠擊落對手來往上爬的場面。但都音不同，她堂堂正正地站在頂點，並尊敬着下方的人們。

「所以該道謝的是都音纔對。真期待合作直播，要幫都音向祭璃問好喔。」

「好，我會轉告的。」

我點頭後，她露出看得見銳利虎牙的笑容和我揮手道別，並回到大樓。

目送她的背影離去，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望向天空。

東京四處高樓林立，天空非常狹窄。而能夠建造出這些高樓大廈的人，一定是取得相應實績的人們。東京這塊狹小土地裏聚集了全日本的菁英，他們在有限的框架中互相爭奪。

直到不久之前，這對我來說還只是雲上的世界。

現在卻不同。爲了達成目標，我必須和這樣的人們競爭。

確定可以舉辦演唱會了，也確定可以讓小鞠祭璃加入演出陣容。但在這當中，沒有任何一個問題是我自己解決的。全部都是因爲有別人幫忙。

想及此，我便覺得有點不甘心。

「……加油吧。」

如此喃喃自語後，我邁開步伐。

這樣一來，我一定就真正踏上起跑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