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前往下一個舞臺

大家好！偶是佐藤家的小愛喲！偶現在要從山上出發前往都市喲！

偶身旁坐着口愛的小惠惠！她實在太口愛，害偶的胸口怦咚怦咚停不下來！

「這會不會是哪個地方的方言……」

平日白天，在車流還算少的高速公路上，我看着窗外的藍天喃喃自語。

無論身在都市還是鄉下，唯有這片天空始終沒有變，真是令人感慨萬千。但是我膩了，我一下就膩了。這一定是因爲我的眼球只要稍微轉動，就能看到更加美好的存在……沒錯，就是小惠惠。

久違地搭上豪華禮車，在這寬闊的空間裏，我和小惠惠卻只用了一個人的空間。這是因爲我們的身體緊緊挨在一起。

「……什麼？」

拿我的右手臂當枕頭的天使察覺到我的視線，抬起頭開口。

「沒什麼。對不起喔，吵醒妳了嗎？」

「……沒事。」

聽起來很困的聲音。她用小巧的手揉了揉眼睛，接着「嗯～～」伸直單邊手臂。簡直像是剛睡醒的貓。

「現在在哪裏？」

這是什麼可愛的生物？好想吸。

「從手機的地圖來看，應該是埼玉吧？啊，再過不久就到足立區了。」

「……嗯。」

她應了一聲，頭「咚」靠上我的肩膀。真可愛。

我們正在前往東京的路上。目的地暫定我家。

現在我們腳邊有一個大行李箱。裏面放着小惠惠的私人物品和研究成果。

在虛擬實境中重現觸覺。結束了這魔法般的研究，小惠惠說想把成果賣給我的公司，所以我們倆纔會像這樣坐上車。

「小惠惠，真的好嗎？」

「笨蛋～～！」

「我可能已經不行了。」

「愛，真是喜歡，泡澡。」

「這是少女的嗜好。而且再忙也得每天洗澡，不然頭會很癢喔。」

可愛可以解決一切問題！可愛最棒了！呀呼──！

「和愛在一起是最好的。」

我們熱衷研究，已經好幾天沒洗澡了。所以這是自然又健全的提議！

……該用什麼樣的感覺進去呢？

「小惠惠，妳再仔細思考一次。爲了實現夢想，妳自己覺得怎麼做是最好的？」

「……呃──？」

可是小惠惠的房間還不是貼了很多筆記！我也覺得那個很可怕呢！

雖然確實貼了很多海報啦！

「也不算是我的家，是租來的家……嗯，我們走吧。」

她立刻回答我。說話時我省略掉主語，不過我問的次數多到即使如此她也聽得懂。

「不過他的說明比姐姐的好懂五千兆倍。」

我表示理解後，帶她進入自家小屋。

……我說啊，要一直和理智戰鬥可是很累人的耶。

「留言嗎？」

……小惠惠，妳的笑容可是SSR喔？妳像這樣連續出擊，小愛的理智會飛光光的。

我感到一陣暈眩。沒想到會從百合口中聽到剛纔那番話。啊啊，真是難以形容。不過我是阿宅，所以能立刻想到適當的話語。這是一種腦部遭受重創的感覺。

平常幾乎面無表情的她，突然露出害羞的笑容開口：

「愛的家，好大喔。」

「嗯。我可能有點想睡。」

「先把行李放下，然後我們去洗香香清爽爽吧！」

他大概滿心期盼着我的歸來吧。也就是說，我只要正常露面就好。

「今後指導方面，我會麻煩鈴木先生負責，姐姐只要提供大腿就行了。」

呵呵呵，可憐的小健。我想他一定度過了一段如坐鍼氈的時光吧。

「惠，想和愛，聊天。」

＊　　　＊　　　＊

應該要一邊裝作輕鬆地說聲「我回來了～～」一邊進去嗎？還是要演繹出戲劇性的重逢……不，用小惠惠的可愛強行突破如何？以深夜購物節目的感覺……不行，我只想得到會讓小健頭痛的結果……啊～～唔～～啊～～該怎麼辦呢？

「我不在的期間，補習班怎麼樣？」

「……嗯～～真傷腦筋。」

「什……他沒有碰我一根寒毛！請不要說這種噁心的話！」

「公司規模很小喔。」

「好過分！」

她和神崎先生有聯絡。若拿神崎先生和小健做比較，簡直就像是銀河與豆豆。考慮到她的將來，選擇神崎先生絕對比較好。

「……是嗎？」

是在補習班認識的朋友──百合。

「不進去嗎？」

「……咦？嗯？就這樣？」

啊……啊……我快噴鼻血了。好可愛。好想吸。實在太天使了。

……

我目送車子離開後，帶着不解的心情低喃道。

「惠想和愛在一起。」

「百合～～！好久不見～～！」

言歸正傳，這真是不錯的巧遇。我來多方打探一下吧。

不過畢竟是小惠惠嘛，她一定被特殊屏障所保護。

我小聲詢問。

時間是下午三點多，此刻我站在事務所門前。

「這裏就是小愛的房間！」

喀！她退後一步，高跟鞋撞擊地面發出了聲響。

幾秒後，我感覺右手突然被拉了拉，於是轉過頭。和拉着我袖子的天使對上眼。

她點點頭，露出微笑。

電梯前站着一名身穿暖和黑外套的女子。

「……姐、姐？」

我用微笑回應小惠惠的問題，再次煩惱起來。

「愛，妳很困嗎？」

「……嗯，好期待。」

「那孩子是誰？親戚的小孩嗎？」

我帶着笑容揮了揮手，她則張開雙手飛撲進我的胸口。

我們結婚吧？

「惠會慢慢，理解愛的。」

「等我一下喔。」

……啊、啊！這次真的要噴鼻血了。而且好像有什麼香氣，真奇怪，我們可是好幾天都沒洗澡了。可愛是無法用科學解釋的。超棒，好愛，好想吸。啊啊啊啊啊啊──

「呵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妳深切體會到我們之間的差距，懷念起我了啊。」

＊　　　＊　　　＊

「我很看好妳。」

「妳爲什麼要已讀不回！」

「……好可怕。」

「咦！我在他之下？」

我無視百合的聲音，把臉埋進天使的腹部。「好好好」小惠惠摸了摸我的頭。愛妳。

「愛才是最好的喔。」

我在心裏忿忿不平。結果她看着我說：

司機的聲音傳來，我和小惠惠暫停對話並下車。

是充滿睡意的聲音。耳朵真幸福，真想錄下來當安眠用BGM。

「沒有不行啊。」

「敝人收到一則留言。」

不行啦！不行不行，我得專心一點。現在可是在談很重要的事情，是能夠左右她將來的事情。

「若要實現小惠惠的夢想，我覺得選神崎先生是最好的。」

「對不起喔，發生了很多事情。」

「真的！妳要休假的話，請事先聯絡我！」

司機先生深深鞠躬，然後上了車。

她輕敲我的胸口。欸嘿嘿，我最喜歡過度的肢體接觸了。

然而不管我問多少次，她依然給出同樣的回答。

「嗚哇啊啊啊！小惠惠～～！百合被小健睡走了啦～～」

「惠也有點，想睡。」

「嗯，惠想和愛在一起。」

哎呀討厭，她這個表情是真的感到不可思議呢。

我爲了避免過度攝取可愛能量而閉上雙眼，黑暗中卻傳來天使的聲音。

我應該要很正常地向他們道歉，可是又不想被罵。我得想個辦法把這件事矇混過去。

我如此反問，司機先生稍微清了清喉嚨後說道：

哎呀哎呀，呵呵呵！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根本不需要思考怎樣纔不會被罵。

傷腦筋？什麼？我好奇地睜開眼睛看向她。

我並不是想去泡澡然後進行過度的肌膚接觸。是真的喔。

我閉着雙眼回答。

「敝人已確實將話帶到，就先行離開了。」

「雖然不情願，但我接受了鈴木先生的指導。」

我用郵件申請特休，之後將近一個星期音訊全無。連我都覺得自己真是狂野。

熟悉的聲音使我轉向發聲處。

……好的，全吹跑了。留言的含意和疑問全數消滅！

「已抵達目的地。」

「朋友。」

小惠惠用略帶害臊的聲音回答。好可愛，好喜歡。

「原來如此，真有姐姐的風格。大概國小……國中左右？」

「是大人。」

「這樣啊，這樣啊。妳叫什麼名字？」

「惠。」

「是嗎是嗎？小惠啊～～」

百合把小惠惠當小孩對待。畢竟外貌看上去完全就是小學生。

我略感溫馨地抬起頭。

然後看見互瞪着對方，火花四濺的兩人。嗯？爲什麼？

「沒事的。」

我困惑地輪流看向兩人，接着小惠惠溫柔開口：

「愛，由惠保護。」

……好的，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我這一輩子都讓妳保護。

「真讓人看不順眼呢！」

喀──！百合生氣地用力跺地。

「那可是我的位置耶！她可是我姐姐！」

「莫名其妙。妳應該先道歉。」

「什麼？道什麼歉？」

「妳把愛弄哭了。不可原諒。」

「你真的不懂嗎？」

哇！好厲害！小惠惠輕撫百合的背！好溫柔！超喜歡！

他低着頭喃喃開口，吐出一口氣。接着看向我張嘴，隨後又閉上，再度低下頭。

……這傢伙是怎樣！有話想說就講清楚說明白啊！真是的！

「山田小姐是神崎先生介紹給妳的？」

不久前還火花四濺的百合現在也像這樣！緊緊抱住小惠惠嚎啕大哭！

「……這樣啊。」

＊　　　＊　　　＊

「……超級AI的誕生，也就是所謂的科技特殊點吧。」

「嗚哇啊啊！小惠惠太可憐了～～！」

唔喔──？話中帶刺喔？看來……現在還是老實道歉吧。就這麼辦。

哦──？所以他纔會像這樣露出棄犬般的表情啊。

哦──這樣啊，是這樣啊，原來如此。他以爲我要被神崎先生挖走了。

「是的。」

看來這個走向非打斷不可！

還好他仍沉浸在嚴肅的氛圍中。

……嗯？現在是在說什麼？

老實說，這讓我如坐鍼氈。他現在拿着手帕擦拭眼睛周遭，不過這大概只是一時的，我無法否認眼淚停止後還是有可能會罵我。不要，我絕對不想被罵。

我當然不能說出真心話，便隨意扯了個像樣的藉口矇混：

「什麼話？唔……我很看好妳？」

「你不是說要創造一個能夠讓我發光發熱的地方嗎？」

接着百合便轉身離去，小惠惠也準確地配合她的腳步……走路方式好像企鵝。真可愛。

「是。」

「素滴……」

「那是什麼意思？」

「我不認爲……現在的我有勝過他的地方。」

我並沒有特別準備什麼答案，不過看到他喪氣的表情，嘴巴便自然而然動了起來。

「……我不知道。」

於是事務所剩下我和小健。

這是怎樣！我都快上癮了！簡直快讓我在心裏露出陶醉的病嬌姿勢了！

……爲什麼？

我一邊苦笑一邊看向小惠惠。

我坐立難安地等待小健的反應，他卻突然笑了起來。

三人同時轉了過去。

我想要尊重妳的意思。能力不足。先提起他名字的人是我。即使如此，我……啊啊，原來如此。

我察覺到危機並大喊出聲後，事務所的門打開了。

「佐藤。」

我淘氣地提問，他則像快當機的電腦那樣，在一段Lag之後抬起頭。

「那還真是……厲害呢。」

感覺……反應和我想的好像不一樣？儘管很好奇……但我害怕踩到地雷，還是閉嘴吧。

一個人寂寞坐着的小健對面，左擁右抱的我將整件事加油添醋說了一遍！

小惠惠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這邊呢！總之先擠出個微笑！

我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看了看一如往常空無一物的事務所。雖然沒有刻意，不過正好看見一個在意的東西。其實是他專心作業時使用的椅子和桌子，那裏像小山一樣堆放着驚人的資料。那已經高到只要稍微搖動就可能釀成大事件。

出現在門後的人物──青梅竹馬的小健邊嘆氣邊說道：

「接着是問題時間。請問忠於慾望的小愛，爲什麼會拒絕這樣的邀約呢？」

這呆滯的表情看起來很有趣，於是我決定等待他開口。

「我想要尊重妳的意思。」

「纔沒有惹她哭！這只是一種Play！」

「小健，你知道Singularity嗎？」

「我很清楚自己能力不足，而且先提起他名字的人是我。我知道這樣說很奇怪，但是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

「是你說的耶。」

「……佐藤。」

「神崎先生有說什麼關於妳們的話嗎？」

真拿他沒辦法。小健開始有點可憐了，我就鬧到這裏就好吧。

「真的是非常有魅力的邀約。」

「……是嗎？」

「請等一下！我因爲眼淚什麼都看不見！」

我謹慎回答。讀不出小健的表情，不過看得出來他在斟酌用詞。怎麼了啊？

你那是什麼反應！我探出身體，用拳頭輕敲他抗議。

「……佐藤，妳剛剛說什麼？」

很棒！很棒喔，小健！非常值得逗弄的反應！真令人興奮！

「……唔！」

「聽說我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那麼請各位看看吧。這邊的行李箱中裝着我剛纔提到的道具。」

合約金是十億圓，對方是超級一流人士。面對這少女漫畫般的情形我卻絲毫沒有猶豫。

「啊啊──嗯，託妳的福。」

「我說我拒絕了。」

我維持挺直的後背思索。小健到底在說什麼呢？

我繼續保持從容不迫的表情……稍微感到賭氣。

「你、你那是什──！」

和小惠惠相遇、研究，還有兩人一起完成的奇蹟道具！

「聽說合約金是十億圓。」

「怎麼這麼突然？」

「不要！這是我家孩子！」

……咳咳！我清了清喉嚨，冷靜地繼續說下去：

我不想被罵，所以想先討好你。

結果百合和小健感動落淚！事務所流淌着看完感人電影般的氣氛！

在非常微妙的氣氛中，我將錯就錯地說起來龍去脈。

「……爲什麼？」

……爲什麼啊……到底是爲什麼？還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說「你真的不懂嗎？」我到底是怎樣！傻瓜！……不，沒事，冷靜點，現在還在我的步調裏。這可是我的主場！

「這個嘛……嗯，是啊。」

我稍微歪了歪頭問道。他只是僵在原地，沒有回答。

「總之先進來吧。妳們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說完後臉頰微微發燙。我好像一鼓作氣下說出了讓人害臊的話。

「冷靜。百合冷靜。把小惠惠留下。」

「百合冷靜點！我要被流彈打成不妙的傢伙了！」

可能聽到我內心的吶喊了吧，他露出覺悟的表情再次呼喚我的名字。

「啊哈哈，百合去洗把臉吧。」

「對，特殊點。很厲害吧？聽說能將百年後的未來變成一秒後喔？」

「你看起來好像很累。」

小健出聲，我則屏息，差點反射性說出「我也不知道」。

察覺到我的視線後，她帶着「不要緊，包在惠身上」的神情點點頭。好溫柔。

「我也不知道。他只有說這句話。」

百合用力吸了吸鼻子後站起來，她的雙臂中還有被緊緊抱住的小惠惠。

「對不起，前段時間果然很忙碌吧？」

幾秒後，我也問起自己。咦？我爲什麼會拒絕挖角？

特殊點？原來翻譯之後是這麼說的啊！好帥氣喔！……不行，冷靜點。現在的我可是將他玩弄於股掌間的壞女人，得再多維持一下緊繃的氣氛。

哎呀哎呀，他完全臣服於我了。

我挺直背脊端正了姿勢。

「要不要我幫你揉揉肩膀？」

他卻邊笑邊用單手防守，另一手擦拭着眼角。

「……是啊，我確實這麼說過。」

「對！就是你說的話！」

爲了掩飾害羞，我大聲喊道。不，不對，我纔沒有害羞。我只是普通的在生氣！

「謝謝妳，我稍微清醒了。」

另一方面，他彷彿一掃陰霾般露出開朗的表情，爽朗說道：

「我再次和妳約定。」

接着他直勾勾地望着我的眼睛，用冷靜到讓人覺得很跩的神情開口：

「佐藤能夠發光發熱的地方，由我來創造。」

「……傻瓜。」

我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只反擊了一句話。

接着迎來靜默。我莫名感到如坐鍼氈，視線移往門的方向說：

「她們兩個真慢！」

我莫名說得很大聲。

「我去看一下！」

丟下這句話後站了起來。我不是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喔，可別會錯意了。

我在心裏一邊傲嬌──纔沒有嬌！我渾身是刺！吼吼！

……一切都和計劃一樣。我沒有被罵！小愛好聰明！就是這麼回事，所以這事就到此結束。結束！

我一邊說服自己一邊開門。

雙手捂着嘴的百合和小惠惠偷偷摸摸地躲在門後。

小健和遼並肩坐在沙發，翼大人則在一段距離外靠牆閉着眼。

「……什麼？」

爲了讓自己冷靜，我將視線移向青梅竹馬……呼～～他果然長了一張能讓人平靜的臉。

「小健，你要不要也來做做看什麼？不僅能學到東西，還會增加技能，很好玩喔。」

「有什麼方便的軟體可以用來製作這種圖片？」

接着大約經過毫無波瀾的一分鐘。他靠着椅背閉上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做今天的反思。總之，真是令人火大。

＊　　　＊　　　＊

這當然只是精神上的吐血，雖然身體有可能會因興奮過頭而噴出鼻血。

「不過……現在，只有愛喔。」

他輕輕回以模範答案。真是宛如緩衝包材的男人。

兩人準備了約一分鐘，便成了只差裝上機器並開啓軟體就能測試的狀態。

「只是青梅竹馬而已。小惠惠小時候不也有朋友之類的嗎？」

纔不好呢！我用力忍住想大叫的心情，笑眯眯回答：

「惠Lib。」

我用稍微低沉的聲音詢問。百合撇開視線，用非常細微的聲音說：

「分兩個團隊。」

我結束隨意的閒聊，坐到沙發上。

「沒事。」

我的視線追過去，小惠惠移動到房間的角落，拿着放在那裏的行李箱回來。

「咦──小健該不會不會做嗎？明明很簡單耶！」

我心裏感到害怕，接着翼大人用彷彿在瞪人的眼神看着小健說道：

「……嗯。」

「……原來如此。」

「你看什麼看！」

「就是啊～～」

接着大概又過了五分鐘，小健終於開口：

看來今天也是工作模式……果然好可怕。這完全不是工作時和私底下反差很大的級別。

她立刻仰頭用詢問的眼神看着我。真可愛。

「不好意思這麼突然，還請多多指教。」

「羨慕吧？」

不過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了五分鐘，讓我覺得是緊急事態。

一段時間後，他將手機放到桌面後開口。

「我們有佐藤。」

我頓時理解了一切，感覺臉頰火燒般變燙。然後用盡全力逞強說道：

「你們，感情真好。」

「……從……『我想尊重妳的意思』……那附近開始。」

「說得也是，有機會我也來做做看。」

「是喔～～你想了什麼樣的點子？」

「……你看什麼看。」

「機械的狀況不要緊嗎？」

雙腿中間坐着小惠惠，我狠狠慰勞了一下身旁跩跩的青梅竹馬。

爲了讓心情平靜，我戳了戳小惠惠的臉頰。

「這個。」

「喔喔──原來如此。」

「商業方案。妳不在的期間我想了很多。」

剛開始的一分鐘，我只是對他們這樣的反應感到不可思議。

「謝謝妳，到時候再麻煩妳。」

「……不、不好意思～～我們來遲了。」

不過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再次坐到我的腿間。

……呃，喂！你幹什麼這麼自然地聊天啊！我可沒忘記白天的事情喔！應該要更加那樣……雖然我想不出形容！但總之應該要這樣，就是那個……唔啊！

小健本來要說什麼，翼大人立刻插嘴。光這短短一句話，便飄蕩出強烈的緊張感。

小惠惠指着放在桌面角落的熒幕說道。呈現在熒幕上的彩色圖片正顯示着機械的狀態……不過區區小健是無法理解的！

「自制？真是令人喫驚，原來這樣的東西是單靠一人就做得出來的啊。」

「那些資料是什麼？」

「……是啊。」

「沒有深意，我只是覺得妳們很要好而已。」

我沉默地繼續戳，她便像貓一樣眯起眼。好可愛。好喜歡。

「是小惠惠自制的程式庫喔。」

「不夠。」

「留到下次再說吧。好了，他們兩人好像到了。」

我知道各種關於她的故事。剛剛的發言實在太欠缺考量了。

「……也是。」

察覺到視線，我狠狠進行牽制。要是敢說什麼想被包夾在百合之間，我就燒了他。

「……好癢。」

「……抱歉，希望妳能再等一下。」

「OK～～」

我順着他的視線看去。門正好打開，身穿西裝的兩人走了進來。

我在心裏大聲嚷嚷，不經意感覺到視線並抬起頭，和小惠惠對上目光。

「等等，我有幾個疑問。」

住口，別突然說出我的名字。

「辛苦了！」

話音剛落，我便察覺自己失言。

……他們都很緊張嗎？好像滿有趣的。

「好，我們來確認待會兒的流程吧。」

她仰頭朝向正上方，用可愛的渾圓雙眼看着我這麼說。好可愛。好喜歡。

正當我在心裏憋笑時，小惠惠站了起來。

「辛苦了。謝謝妳支援。」

現在時刻，超過下午七點。地點仍然是事務所。今天最後一位學生正好回家的這個時候，直到剛纔都還在擔任講師的小健一臉疲憊地嘆了口氣。

三人在體驗過虛擬觸覺後都沉默不語。

我已經等了大概五分鐘耶。我在心中嘀咕，然後爲尋求療愈開始戳小惠惠的臉頰。

＊　　　＊　　　＊

小健一臉訝異地說。我沒什麼特別的想法，不過小惠惠看起來很高興，於是我狠狠擺出得意的臉，連同表情貧瘠的她的分。小健露出明顯的禮貌微笑，看向小惠惠。

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在認真思考着什麼，所以我沒有搭話，而是坐着等待他們的回應。小惠惠坐在我的腿間，進入待機模式。

雖然發生了點意外，不過我成功躲避被罵的結局。

「首先是實現可能性。麻煩你說明一下。」

啊～～真討厭，現代人沒事就會滑手機。啊啊，真討人厭。

「從什麼時候就在了？」

「要我教你嗎？」

就這樣卿卿我我時，感覺到隔壁投來的視線。

這份友情有點沉重，不過沒有關係！我會全都負起責任的！

「幫忙。」

「平臺。」

「再過十五分鐘左右翼和遼就會到了。山田小姐，再麻煩您照我剛剛說的一樣簡單打聲招呼。」

吐血！攝取過多可愛能量造成了致命傷！沒想到小惠惠也會幫腔！

我瞪。小健說了聲「沒事」後滑起手機。

「妳們真是熟練。」

「……那個，小健。現在這是，呃……什麼狀況？」

我緊緊抱住她！我反射性將她緊緊抱住！

他打出安全牌回應，接着看向窗戶……我想應該是堆在桌上的那疊資料。

他帶着絕對沒有理解的神情說道。噗噗噗，表情真怪。

小健說話莫名客氣，小惠惠則比平常更加沉默寡言。

翼大人直接否定了小健。太棒了，請再多反駁他一點吧。

「若想實現健太的構想──」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所以翼，麻煩你加入開發團隊。」

小健打斷翼大人的話。

兩人的視線相交，火花四濺。他們沉默地瞪視彼此，先開口的是翼大人。

「我理解你的想法了。」

意外的一句話。我露出些許訝異的神情看向翼大人，正好和他對上視線。

「做得到嗎？」

「做得到。」

「我問的是佐藤小姐。」

聽到小惠惠的回答，翼大人用低沉的嗓音說道，視線仍然盯着我。

……好奇怪。這本該是因我推眼神感到小鹿亂撞的場景纔對，我卻只覺得恐怖耶。

老實說，我沒能完全理解他們兩人的對話，不過我知道他們在談很重要的事情。

小健提出點子，翼大人對此吐槽「那種事辦不到吧」。

這時候誕生出「佐藤辦得到」這強烈的Killer Pass，並直直刺中了我。這就是剛纔的一切走向。

「佐藤，我來說得更詳細一點。」

「等等，我來說。」

我伸手製止來救場的小健。

老實說，我的確希望他能幫忙，不過與此相比我更不想逃避。

雖然翼大人的魄力驚人，不過小惠惠當初丟出選項逼我選擇時，可不僅僅是這樣。

這是女生聊天時常會出現的經典橋段，這麼說的人都在等「沒這回事」的回應。

「因爲你感覺像在陪我一起煩惱，我纔想說是怎麼了？」

「聽好，紙老虎女。」

「……是肢體接觸太多了嗎？」

我認識了一位嬌小研究學者。她隻身一人不斷戰鬥。

「不過我找到課題了！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不是小鬼，我是惠。」

面對小健難得的淺易說明，我點了點頭。

「對，簡單來說就是全部都做。」

夢想一定不需要特別的理由吧。擁有夢想的人們具備將「平凡」轉變爲「特別」的強烈情感。或許正是因爲如此，他們纔會看起來閃閃發亮。

「事情就是這樣。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也沒什麼要緊事……』

「即使粗略地說是觸覺裝置，用途也不只一種吧？我們在談的是具體要用來做什麼。」

「唉唉～～早知道我就該接受神崎先生的挖角了。」

所以我不想逃避。儘管這是件小事，不過日積月累的磨練對精神面的強化可重要了。

小惠惠好可愛。不過遼無視了她繼續說下去：

「喂～～？怎麼了？沒事的話我就要睡了喔？」

如果是電影的結尾，這種出乎意料的發展大概是優點。不過我察覺到她的理由時驚覺。

我選擇用聽來好像理解一切的最強問題矇混過去。

聞言我不禁虛脫。原來如此。這個問題讓我不禁這麼想。

「小健纔是，你怎麼了啊？」

事到如今再怎麼後悔都太遲了。失去的時光無法倒流。我的理智很清楚這一點，只是情感上難以輕易接受。撲簌簌、撲簌簌。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嚶嚶嚶！嚶嚶嚶！

『這還真是……困難呢。』

「開發時間呢？」

「我只說一次喔。」

『喂？佐藤？現在可以講電話嗎？』

我用較大的音量說道，打算用氣勢矇混過去。

「平臺指的是什麼？」

「啊啊──嗯，那樣的話做得出來喔。」

『呼……』

「笨蛋，你下次要是再說這種不爭氣的話，我真的會接受挖角喔。」

『不，抱歉，我剛剛在思考。』

我老實告訴他，電話另一頭傳來驚訝的呼吸聲。

『……莫名自信爆棚啊。』

感覺似乎會是一段漫長對話，於是我坐到屋內，雙腳朝陽臺伸直。

被地面的光照亮的東京夜空，與山上看到的星空不同，只是一片漆黑，完全沒有視覺上的娛樂。不過當我腦袋放空地仰望時，心裏多少變得平靜。

「……我理解了。」

我輕輕吸了口氣，直視翼大人的雙眼開口：

「就是這種地方！活動前的小健可是莫名自信爆棚耶！你快想起來啊！」

我對此感到羨慕，甚至到了嫉妒的程度。

「可以啊，怎麼了？」

晚上，返家的我帶着絕望，在陽臺仰望夜空。

正當我在內心嚎啕大哭時，手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小健打來的。

「答案就是平臺？」

＊　　　＊　　　＊

翼大人露出有些無語的神情肯定小健的話。

他呼出一口氣，視線移向別的地方。我追隨他的視線，只見小健露出頭痛的神情。

『也就是說……那段時間對妳來說，是一段有意義的時光吧？』

「我的夢想……沒有找到。」

電話另一頭傳來深呼吸的聲音，他果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是什麼呢？

和被公司解僱、活動差點被整垮時相比，這根本算不上危機。

我笑眯眯地說道，一面觀察他們的反應。男生們全都瞪圓了雙眼。

平凡公寓中的其中一個房間，狹窄的陽臺被四面牆壁包圍。若站到角落，多少能看到寬闊的景色，不過從屋內只看得到正對面的其他公寓。

「我可是拒絕了十億圓的挖角喔，你要負責任！」

雖然我還有幾項疑問，不過看來似乎能平安落幕，於是選擇閉上嘴。

我被小惠惠趕出了浴室。

「包含測試在內大概三個月吧？」

什麼意思？我在心裏表示疑惑，接着小健又爲我說明。

因爲我沒有能讓自己懷抱如此強烈情感的「某種東西」。

之後立刻聽到吸氣的聲音，接着他開口：

發生了一場悲劇。真的令我大受打擊。

事先聲明後，我稍微調整了呼吸。

『……那就好，我放心了。』

尋找自己的夢想，這就是我的目的。和小健談這件事情明明才過一個星期，感覺卻已經像遙遠的往事了。

具體要做些什麼，到這裏我理解了。

呃……紙老虎女？我的稱呼又變了？

我思索着能讓他拾回自信的話……啊啊，真是的！好麻煩喔！

然而他似乎沒有接收到這項意圖。

「若這個月內就把規格和設計等等定下來，我想明年四月應該就能上線了。」

所以我決定用更直接的方式表達。

我躺在地板上，然後開啓手機的擴音置於耳邊，閉上了眼。

啊，糟糕，我可能失言了。

那之後他們花一個鐘頭左右進行了我完全無法理解的討論，然後解散。

「當然！因爲我也遇到了小惠惠啊！」

『我想問的只有一件事。妳找到夢想了嗎？』

其實我在開發奧拉比系統的時候做過類似的東西。

「我也在想一樣的點子。佐藤小姐，做得到嗎？」

「……原來如此。」

當時還要修正錯誤等等，前前後後大概花了半年左右……不過現在的話一個月就夠了吧？

「現在討論的是妳和那個小鬼準備的傢伙該怎麼賣。」

遼開口笑着說。

『什麼怎麼了？』

但不懂什麼叫「全部都做」的我身後出現了宇宙。

我小聲說道，接着小健用莫名得意的神情看着翼大人說：

『……我，完全不行。妳不在的期間，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煩惱。』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一般來說只說平臺應該沒人會懂吧？

他又吐出懦弱的話。

「我現在想的是手機APP，不過最終決定交給翼。」

我想變強。我想要得到能帶着笑容去面對任何困難的強韌。

好的，來了。這肯定是要開始談重要事情的鋪陳。我可不會上當。

「那個……具體來說要做些什麼？」

因爲很寂寞。就是這樣而已。

咻～～我邊在心裏吹口哨邊說出口……不是啦，緩衝也很重要嘛！

『……我會注意的。』

「稍微補充，我和翼想的是任何人都能自由開發與使用的平臺。比如一種可以將專門的開發工具和製作好的APP公開到全世界的手機APP。使用者只要點一個按鈕，就能夠使用公開發表的APP。我想用山田小姐的機械做出和這個有類似結構的東西。做得到嗎？」

「……啊，有電話。」

遼看向小健，小健則看了翼大人一眼後說道：

「……呃──如果更努力一點，可以再稍微快一點點喔。」

『我白天也說過，我尊重妳的意思。』

我認爲她有些特別的理由，甚至還想像出與人類存亡相當等級的理由，抱着強烈渴望瞭解她的念頭。但是，她的答案卻非常簡單。

畢竟他對我的期待值似乎很高，大概覺得我一定有些發現吧。

聽着他們的對話，我在心中發誓以後也要學些商業方面的知識……以後再說。

接下翼大人的發問，我一邊發出「嗯～～」的聲音一邊思考。

「辭職後，我的精神狀況被逼到了極限。嚴重到現在獨處時也會感到失落的程度。」

如果是當面聊天，我絕對說不出這些話。

因爲很丟臉，這也不是會說給別人聽的內容。

但是他太沒出息了，這也沒辦法。只有一次，破例只有這一次，我決定要告訴他。

「……所以，小健當時說的話，真的讓我很高興。」

我說着便微微轉向置於耳邊的手機。

「從那時候開始，我的世界就變了。」

我閉上雙眼，一邊回想當時的感受，一邊向他傳達心底的話。

「所以我相信你。如果是小健的話，一定能實現改變世界的夢想。」

以上，羞羞臉話題到此結束。

我仍然閉着雙眼等待他的回答，每一秒都感到臉愈來愈熱。

「……說點話啊。」

僅僅五秒就迎來了極限，我於是催促他回應。

『……妳果然很厲害。』

「囉唆！我難得稱讚你，你就給我乖乖露出得意表情啦，笨蛋！」

『這是我的真心話。和妳聊過的人都會變得積極向上，妳的話語中蘊含神奇的力量。』

你這傢伙，竟然說出比我還羞恥的話……！

『所以我纔會分散團隊。要是待在妳身邊，我覺得自己會忍不住依靠妳。』

這傢伙真的是……又說出更令人害臊的話……！

『我暫時不會回事務所。不過我答應妳，下次見面時，我會是能夠回應妳期待的那個我。』

「小健纔是，你怎麼了啊？」

「嗯，我等你。我們彼此都要加油喔。」

「從什麼時候就在了？」

「嗯，晚安。」

如此舒適的靜默持續了一段時間，最終小健先出聲。

「……這樣啊。」

接着彼此都閉上了嘴。

我咬住下脣封印羞恥心。從剛剛開始就不斷跑出日常生活不會出現的詞語。不過現在，我認爲委身於這非日常之中是最好的選擇。

然後……我想大概是我的錯覺。

我說話的同時睜開眼，看向稍微上面一點的地方。

『晚安。』

洗完澡的小惠惠靜靜地盯着我。

但馬上掛斷又稍嫌可惜。

虧我難得配合他的步調說話，卻沒得到回應。

哦──原來如此，又來了啊。

不過呢，嗯，姑且來確認一下好了？

簡短的招呼後，我仍然仰躺着，伸直了手腳。

我纔沒察覺到什麼視線。這肯定是我的錯覺。

『那麼就這樣……謝謝妳這麼晚還和我聊天。』

我們不需要更多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