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話 炸彈

《在朋友背後與你悄悄牽手。談着無法言說的戀愛》 · 真代屋秀晃 · 8299 字

最近我一直喫住在古賀君的房間裏。

「古賀君古賀君,差不多該起了!快中午了!」

和早上能好好起來的我不同,一家之主到了中午還都躺在牀上。

真是散漫至極。

但我好像更喜歡有些散漫的男性。因爲一想到我正在爲他打掃衛生、洗衣服,我就超級開心。

我是個喜歡做家務的女孩子真是太好了呢古賀君。呢嘻。

「嗯~……?反正今天不上課。再睡會也沒啥吧……唔」

「不行啊。大家快來了。差不多得起來準備準備了」

「啊……是哦。好像是這回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古賀君揉着睡眼惺忪的雙眼,慢吞吞地從牀上爬了起來。

「我已經簡單打掃過了。早飯用的味噌湯也都已經做好了,和昨天剩下的一起喫掉吧。那我就先回一趟自己的屋子——不是你居然不穿內褲把〇〇露出來了!?別穿成這樣出來啊!」

我用力往古賀君臉上打了一拳。他直接飛了出去。

「一二。夜瑠,生日快樂!」

火乃子醬起着頭,大家一起拉響了拉炮。

紙帶飛舞在古賀君的房間裏,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哈哈……那個,謝謝大家……」

今天大家爲了給我補開生日會,聚在了一起。

發生了許多事情,生日當天是我和古賀君兩個人過的。不過這個也是給誰都沒法說的祕密。

在生日那天,古賀君第一次對我說了「喜歡」。

我想聽到那個詞很久很久了。即使到了現在,只要回想起來,那仍然是會讓大腦短路了的至高無上的表白。我敢說這種新鮮感一輩子都不會變。

「別管那些了,把我的煙花也點一下吧」

就這樣,我和古賀君選擇了暫且在瞞着大家的狀況下交往的道路。

「好棒……」

雖然看上去肯定很貴,但似乎是大家合資給我買的。

他給出了這樣的提議。

「是田中選的。怎麼說,很懂夜瑠的喜好吧~?」

不管是一年後,還是十年後,還是五十年後,一直瞞下去就好了。

「嗯?喔……」

古賀君也附和着,然後擅自在田中君的包裏翻找了起來。

「嘻嘻……夜瑠幸福的笑容都把男生殺死了~」

人不失去些什麼,就什麼也得不到。

明明以前完全不在乎的,但在我明白了朋友是有多麼溫暖的現在,我真的很害怕失去這種關係。

因爲呢——。

「哇……」

「是,是呢。來看吧」

……大概古賀君是覺得儘早說出來要比較好吧。但是抱歉。我還是很害怕。

「……我會好好保存的。田中君還有大家,真的謝謝你們……」

「在冬天放煙花倒也蠻瀟灑的」

在和古賀君交往的同時,保持同大家的朋友關係的方法是?

會像這樣將剛看過的動畫臺詞說出口的這一點,果然就是個小鬼。呢嘻。

火乃子醬已經向古賀君表白了。但要是他還是選擇和我成爲戀人的話,那我和火乃子醬就沒法繼續做朋友了。

火乃子醬突然這麼說了一句。

明明真正的兔子是越小越可愛,但布偶卻是越大越可愛,這是爲什麼呢……兔子先生可愛可愛。蹦蹦跳跳。

我覺得絕對是不說比較好。

冬季的夜空溼度低而乾燥,大氣的透過率很高。所以羣星的閃爍看上去要更加的強烈。

喜歡得不得了不得了。

「青嵐你傻嗎?那個肯定是屬於主角夜瑠的啊!」

「好,得到主角的許可了。好了給我吧朝霧。獻給我吧」

她轉身朝向我,微微一笑。

我一邊看着火乃子醬和田中君開心地聊着天,一邊緊緊地抱住了那個大布偶。

因爲古賀君都說了那種話,我怎麼可能拒絕。

「呵呵。那就難得……誒以」

「歌德的『浮士德』哦。不知道嗎?」

但那個表白對我而言,不止是會讓我意識昇天的無上幸福,也是會讓我產生殺意的詛咒。

十二月的夜晚實在是有些冷了,但好在沒有風。前面一直待在溫暖的房間裏,刺骨的冷空氣倒讓人覺得很舒服。

夏天的時候買的煙花還剩下很多,大家一起放了吧。要不乾脆就去夏天的時候大家一起去過的,煙花大會的河邊那裏吧!

喫完切好的蛋糕之後,大家給我送了禮物。

也就是迴歸原點。這本就是正確答案。

冰冷的羣星美麗到了令人窒息。

火乃子醬抬頭看向天空,我也跟着抬頭看去。

一直瞞着就好了。

「你還真容易受影響啊……」

「哦,這個大蛋糕。上面還有個房子。這個我就喫了」

「逗留一下吧,你是如此美麗,對吧」

當然星星也是有壽命的,但和我們相比,那段時間也足以稱之爲永恆。

和夏天的煙花大會時不同,夢幻般的光景在夜空中蔓延開來。

「……嗯」

不管戀情還是友情,我絕對兩個都要。

「……還是一如既往的僞裝陰角胸部啊。明明前面還送我去見上帝了」

一直瞞着大家確實很讓人心痛,但比失去朋友要好多了。

古賀君好像有在以告訴大家爲前提考慮了很多,但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方法。

我們選擇了欺騙最重要的好朋友的道路。

我朝着青嵐君的臉頰輕輕打了一拳,坐在旁邊的古賀君小聲對我耳語道。

雖然這想法過於傲慢,但我和古賀君的話肯定能做到。

我就是有那麼喜歡古賀君。

我和火乃子醬待在離吵鬧的男生們稍遠些的地方,靜靜地享受着線香菸花。

「那種說法會讓人誤會的!是朝霧同學問我『哪個好?』的!」

好不容易抓住的戀情,還有初次交到的好朋友,不管哪個我都完全沒想過要放棄。

——殺了你殺了你!我愛你古賀君!愛你愛得要死——!

「……閉嘴處男大王(僞)」

戀情和友情,我絕對兩個都要。

……如果現在能像這片星空一樣永恆就好了。

以前,火乃子醬這麼對我說過。

「吶夜瑠。這男人還是揍一頓比較好哦?」

「話說,比起那種事情。差不多該來看新太郎帶來的動畫了吧」

然後憎惡之情與戀慕之心爆發了的我用力的抱住了古賀君,幾乎要把他的脊樑骨折斷了。

你說這種東西瞞着才奇怪?正常人都會說出來?

是一個超級大的兔子布偶。

像刀尖一樣鋒利,像熱戀一樣瘋狂。

那我就不正常好了。

這次田中君帶來的動畫,是一部讓我莫名想要喫披薩的機器人主題的作品。

「這樣的話我有個好主意」

這樣我們五個就能永遠是好朋友了。

在說什麼呢?

過來取下一批煙花的古賀君他們,也和我們一樣仰望起了夜空。

我覺得和大家一起玩的古賀君,真的就是個點子大王。

「魯路修·vi·布里塔尼亞在此下令。火箭煙花啊,起飛吧」

「等等等等。吐沫星子都飛到我的蛋糕上了……真是的」

青嵐君一臉嫌煩地轉移話題。

「啊,夜瑠你看你看」

——因爲我和古賀君,就是這樣一直共享着祕密的關係。

此時青嵐君說道「要不稍微運動下?」,於是古賀君笑着這麼說。

但我已經不能只選擇一邊了。

「啊,那個,我借用下衛生間」

點綴在夜空中的無數繁星,閃爍着銀光閃閃的冰冷光芒。

我們一邊狼吞虎嚥着外賣點來的披薩,一邊專心看着動畫。全部看完之後我們才意識到肚子已經有些難頂了。

「誒……是有聽過。是講什麼的來着?」

都冬天了還放煙花……這話誰都沒有說。我也覺得這絕對會很棒。

所以我非常羨慕這如火般燒着,而又如冰般凍結的夜空。

田中君慌忙站了起來。他的臉好像有些紅。

所以當他說「我們交往吧」的時候,我的腦海裏是一片混亂。

這一終極問題的回答,我已經在心中給出了答案。

「哈哈……一個房子沒什麼的……青嵐君給你吧」

就這樣,我們來到了夜幕完全降臨的河邊。

嗯,沒準你說得對。

「是一個叫浮士德的人和惡魔簽訂契約後返老還童的故事。年老的浮士德對至今爲止自己的人生感到悲觀,甚至到了想要自殺的地步。然後惡魔現身,這麼說道」

「作爲讓你的人生重新開始的代價,死後的靈魂就歸我所有,對吧?」

青嵐君這麼說道。

火乃子醬點點頭繼續說道。

「於是浮士德就對惡魔提出了一個條件。他說,如果能在新人生中迎來最美好的時光的話,他願意獻出自己的靈魂」

「嗯……然後呢?」

「於是契約就成立了。雖然浮士德依靠惡魔的力量返老還童了,但第二人生果然也還是苦難與絕望的延續。但即便如此,到了他人生的最後一刻,還是有了一件讓他無比喜悅的事情。那時他就說出了那句著名的臺詞」

「逗留一下吧,你是如此美麗——“你”是指感到極度幸福的那一瞬間啊」

「對。浮士德對惡魔許願說,他願意把靈魂出賣給惡魔,但他仍想永遠留住那最美好的瞬間」

即使把靈魂出賣給惡魔,也想要留住的無上幸福。人生中最美麗的瞬間。

對我來說,應該就是現在了。

有古賀君在。有大家在。我打心底希望這段美好的時光能夠永遠持續下去。

如果能實現的話,我都想纏着惡魔締結契約了。

……不對。是要用力量強迫惡魔來簽訂契約。

「嘛,我們和那個沒什麼關係了」

青嵐君笑了笑。

「逗留一下吧——有這樣許願的必要嗎?我們五個只要在一塊兒的話,不就意味着最棒的瞬間將會永遠持續下去嗎?一直以來是這樣,從今往後也會是這樣。對吧?」

他一邊說着,一邊催促古賀君一起做FIST·BUMP。這是將拳頭疊在一起的友情誓言。

這兩個人經常會做的這誓約之拳,今天也發出了令人愉快的聲音。

垂下視線的火乃子醬,用輕到快要消失的聲音喃喃道。

「我去買罐裝飲料冷卻一下。大家繼續玩煙花好了」

「哈哈,自販機找半天沒找到……」

「嗯……他也不是會主動聯繫的人,而且我確實也……」

等回過神來,就已經到了第二天,已經深夜一點多了。

但我也不是抱着半吊子的覺悟就給出『那個回答』的。

「啊,剛剛好像燒到了,手指上起了水泡。有些疼得想哭」

是沒找到自販機嗎。古賀君他倆要走到哪兒去啊……。

田中君正準備起身去追已經跑走的古賀君。

到最後都沒有被揭穿的謊言,對對方而言就是真相。

「也是。啊,在那之前,我想先去趟便利店」

什麼情況?

但火乃子醬抓住田中君的手攔住了他。

「那個,火乃子醬……你在說什麼呢……?」

「哈哈……是嗎?」

火乃子醬理所當然地,隨之切換了話題。

不管玩着煙花聊着天的青嵐君他們,我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是月與希羅迪亞斯的『羣青色』。

「打擾了——!」

「我去看看古賀的情況,你在這待着就好」

不知爲何,是火乃子醬回答了田中君的問題。

「怎麼會……就算是鄰居,我也不會和男生單獨待在一個房間裏啊」

留下男生們,我和火乃子醬兩名女生離開了古賀君的房間。

「………我也聽聽看好了」

「愛默生……啥玩意?」

這麼說的她看上去成熟而又充滿哀愁,我最好的朋友的她時而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就推薦下,愛默生什麼的那個的……」

「誒?那我也去好了」

「哦?新太郎你也有興趣了?那我給你推薦一些吧」

「你們果然會在誰房間裏一起喫飯嗎?」

「話說夜瑠你,已經沒在和Lshido先生聯繫了啊」

「已經好不少了吧~古賀?」

「誒?嗯……ELP對吧。那個,我有一張他們的專輯……」

「成嶋你知道的吧?愛默生、雷克與帕瑪」

但我們都還不困,便聊了很久的天。

將放過的煙花全都放進水桶之後,我們五個就離開了河邊。

古賀君一邊偷瞄着我,一邊這麼說道。

所以我將會瞞一輩子。

「是呢……我們要能一直是朋友的話……真的……會很棒吧……」

明明已經很晚了,但兩名男生似乎還打算去古賀君的房間裏。

古賀君第一個打了個哈欠,這便成爲了結束的信號。

突然,用來當BGM而打開的電視機裏傳來了熟悉的曲子。

剛走上河堤,環顧四周的我立刻就注意到了那個,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田中君這樣自言自語道。

尤其是,絕對不能讓火乃子醬知道。

他倆開始聊起了天,我便打算去找古賀君他們。

我和火乃子醬依次衝完澡之後,就已經深夜兩點了。

「啊,純也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田中君這麼一說,大家便一齊看了過去。

「哦——!怎麼樣,夜瑠?」

其實我真的很想立刻就把古賀君整個兒扔進冰冷的河裏,但畢竟在大家面前,這種女朋友範兒的事情就還是不做了吧。

「不是有部空耳聽起來像是希特勒在說『歐派普倫普倫!(注:德語und betrogen worden的日語空耳,意思是“只是被騙了啊!”,出自電影『帝國的毀滅』。中文空耳應該是“我不CAO泥巴”)』的電影嗎?那個啊」

這是100%的謊言。

「呵呵,對的。『恐怖的頭腦改革』(注:此爲日譯名,英文原題爲Brain Salad Surgery)。那張超有名的……」

古賀君手裏拿着一罐果汁。拉環還沒有拉開。好像就是用它來冷卻指尖的。

「那個,我去看看古賀君他倆怎麼樣了」

咦。一般的女朋友會把男朋友扔進冬天的河裏嗎。算了不管了。

「哦,難不成是封面原畫是吉格爾畫的那個?(注:漢斯·魯道夫·吉格爾,是瑞士知名的超現實主義畫家、雕塑家和設計師。他曾設計電影《異形》中的外星生物,因而贏得奧斯卡金像獎的最佳視覺效果獎。2014年因在樓梯跌倒,生命垂危,5月12日在一間醫院與世長辭,終年74歲。)」

「愛默生、雷克與帕瑪。(注:愛默生、雷克與帕瑪是英國的前衛搖滾樂團,由凱斯.愛默生(鍵盤手)、葛瑞格‧雷克(吉他手、貝斯手、主唱)以及凱爾‧帕瑪(鼓手)組成。在七零年代,樂團曾非常受歡迎,賣出了超過三千五百萬張的專輯並舉辦了幾場盛大的演唱會。)雖然是五十年前的樂隊,但現在聽起來也超起雞皮疙瘩的。最刺激的是——」

古賀君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的食指。

「不過真羨慕夜瑠啊。住在古賀隔壁」

「好了,煙花也沒多少了,抓緊收拾下回純也家吧」

「好了,進去吧,火乃子醬」

「那個,古賀君不要緊吧……?冷卻一下比較好吧……?」

只要能讓大家都不受傷,那揹負一輩子的罪孽也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手指的燒傷怎麼樣了?」

他做了這樣的事啊。是一如既往的雜古賀呢。真是的。

火乃子醬的表情已經不再憂鬱了。

五連發的發光煙花發射完畢的青嵐君一邊把煙花筒放進水桶,一邊這麼跟我說道。

火乃子醬和我擊了下掌。

「我都說了吧。就因爲你把火箭煙花拿到發射前最後一刻纔會這樣啊」

抱歉,火乃子醬。

「還好……吧」

雖然我們聊的東西毫無營養,但還是很開心,所以說好朋友這種存在真的很不可思議。

「不好意思,過了這麼久」

真是的。古賀君的搜索能力真差啊。

五個人一起看電影,一起玩紙牌,一起玩古賀君推薦的深夜疊疊樂。

「不了,那個,沒事的。你們兩個在這等着好了……」

「……嗯!」

洗完澡的火乃子醬當睡衣穿上的是我喜歡樂隊的黑色連帽衫。她真是穿什麼都好看。

就算是好友五人組,也不能男女睡在一個房間裏。所以火乃子醬就留宿在我房間裏了。

當在公寓走廊下的我取鑰匙的時候,在後面的火乃子醬慢悠悠地說道。

「嘛,給我等等,田中新太郎」

今天還能和大家一起玩啊。好開心……。

我和古賀君的關係,一定要隱瞞到底。

「就說啊。深紅之王(注:是一隻起源於英國倫敦的前衛搖滾樂隊,成立於1968年,在1970年代初期的前衛搖滾運動和許多當代藝術家中都具有影響力。)雖然也不錯,但要我來說的話」

之後,我們在便利店買完東西后就回到了古賀君的房間。

而是露出了和年齡相稱的調皮笑容,就和平時一樣。

古賀君無奈地嘆了口氣。

心懷曲折而又真切的友情,我邀請一生的摯友進了房間。

自販機不就在那邊嗎。

古賀君和火乃子醬剛好從河堤上面下來了。

「那我早上八點左右聯繫你。你也關好門哦……呼啊~」

「嘿嘿,一點就通啊。朝霧和成嶋也沒問題吧?今天大家一起開晚宴吧」

「我說你們,是打算住在我家吧……雖然在週六集合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

「話說,純也你一直幹嘛呢?」

我和青嵐君聊的話題只有我倆懂,是有些不太好呢。

古賀君和火乃子醬已經離開河堤十五分鐘左右了。但他倆現在還沒有回來。

「OK。最後一個睡的請大家喫飯啊。大家晚安!」

我婉言拒絕了田中君的提議,但就在我踏上河堤的石階上時。

Lshido先生——是負責人氣樂隊月與希羅迪亞斯的作詞作曲和吉他擔當的音樂創作者。他的真名是獅童禮次郎,這名字是隻有我知道的祕密。

「你甩了那個LshidoP啊。明明是超優良物品的來着——啊,抱歉抱歉,這種說法不合適。太算計了」

火乃子醬微微吐了吐舌,繼續說道。

「當然我是覺得戀愛這種事情就是從算計開始的。但這種算計,是爲了拉近和對方之間距離的算計或者說策略,和從計算得失來評價男人的那種算計是完全不同的東西。用『物品』這種說法,是會讓人那樣想呢」

「哈哈……是呢」

「雖然計算得失對戀愛來說也是必要的。但我也還沒想要依靠對方的地位、經濟實力等因素來選男人。僅僅心意相通就能戀愛,這大概是我們孩子獨有的特權吧。或者說,現在的我們在談的戀愛,沒準可以說是人生中最純粹的戀愛咯?」

她說得真有趣。

我很喜歡火乃子醬這種獨特的思考方式。

「……嗯,我也這麼覺得」

不計算得失的孩童時代的戀愛,是最純粹的東西。

正因爲如此,它才顯得如此珍貴,我也絕不想要放手。

更何況我已經知道了什麼是真正的戀愛。

「話說啊」

火乃子醬喝了一口熱可可,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夜瑠你之所以拒絕Lshido先生,果然是因爲還喜歡青嵐嗎?」

「誒?」

……這樣。火乃子醬是這麼想的啊。

那我點個頭要比較好。

因爲只要在這裏說「是」的話,今後我就不會被她懷疑了。

但是——。

「是呢」

因爲現在已經不一樣了。和大家一起度過的時光,已經讓我改變了很多。

火乃子醬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道。

然後她又喝了一口熱可可。

不知爲何,火乃子醬眼睛睜得圓圓的。

「哈哈,是嗎?」

「——噗」

而且我果然也沒有意識到,那祕密的鎖鏈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纏繞住了我們五個人,而且每一個人都和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彈相連接。

因爲我的戀情和友情,都無比的扭曲。

只要能同時得到戀情和友情,我寧願把靈魂出賣給惡魔。

「喔,你喜歡嗎?那下次和大家一起去喫甜點吧!」

兩個人的心裏都隱藏着黑暗的戀情,而時間殘酷地流逝着。

過去我確實是這麼說過。因爲那時候我認爲戀愛是最重要的東西,打心底覺得朋友什麼的實在是無所謂。

「不是的」

不如說,正因爲我是個膽小鬼,所以纔會得出這種結論。

聽到我這如此傲慢無禮的發言,火乃子醬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嗒、嗒、嗒、嗒、嗒——……。

「…………誒」

這本應是由我來說出口的臺詞,不知爲何,卻由火乃子醬小聲說了出來。

「你現在也那麼想嗎?爲了戀愛可以拋棄朋友嗎?」

「哈哈……那我也喫吧。我們倆一起喫」

「我是喜歡青嵐君,之前也想過要去表白……但是,我意識到了,那不是戀愛。『喜歡』和『戀愛』,完全是兩個次元的東西啊」

「真是的。火乃子醬你突然怎麼了」

正因爲情況是這麼個情況,所以不管我個人多麼想要隱瞞,世界也決不允許我保持現狀。

我只要撒「和古賀沒什麼的」這一個謊就夠了。

我立刻這麼回答。

「…………夜瑠,抱歉」

好朋友之間開的女子會還在繼續。

實際上我確實罪孽深重,而在別人看來,這就是小孩子的玩笑話。

「吶……夜瑠你以前這麼說過的吧,就算和朋友喜歡上了同一個人,比起和女生的友情,你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男人的對吧?」

我注視着她的背影,這麼想到。

「當然了……真的很重要。我絕對不想要失去」

因爲我很害怕失去她。

火乃子醬並沒有回答,而是又露出了成熟又憂鬱的表情,說道。

「什麼?」

雖然說到底這不過是利己主義,但我希望除此之外可以保持誠實。

「……這蛋糕真的好好喫啊。從哪買的?」

「我絕對兩個人都救」

「啊哈哈!夜瑠你真厲害!太任性了,太認真了。你說的話可是罪孽深重的哦?」

「我會遊兩次,兩個人都救」

所以我只能保持沉默。

「………………這就有些難辦啊」

「那雖然有些俗,比方說你的戀人和好朋友同時溺水了,只能救其中一個。夜瑠你會救誰?」

我也知道,在隱瞞一切的狀況下和火乃子繼續做好朋友,這就如同是把炸彈放在古賀君身邊一般。但此時的我,卻低估了那枚炸彈的威力。不管怎麼說,我還是相信古賀君的話就一定沒問題的。

「都說了只能救一個」

我很嫉妒。我很羨慕。我很擔心古賀君的心意會不會動搖。

火乃子醬笑着起身,走向了廚房。

「好意外。總覺得夜瑠你會點頭的來着」

時鐘的秒針,緩慢而又精準地記錄着時間。

古賀君已經和我交往了。所以不要對他出手——要是能老老實實這麼說出來的話,我的不安也肯定能消除吧。但與此同時,這也意味着和火乃子醬的離別。因爲這對於火乃子醬而言完全就是橫刀奪愛,她要和我絕交也完全沒什麼奇怪的。

「做不到」

不光和我,火乃子醬和古賀君之間,也有着危險的祕密。

「……果然我是真喜歡夜瑠你。夜瑠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了」

但,那又怎麼了。

因爲我不曾知曉。

「沒什麼。就想着說,夜瑠你好強啊。對了!古賀房間裏剩下的蛋糕我拿過來了,你要喫嗎?雖然已經是深夜了,但我打算盡情開喫哦?」

「神說,『那是不被允許的。你只能選擇一個』。這樣的話你怎麼選?」

……我完全不強哦,火乃子醬。

就如同定時炸彈一般。

「嘛,我知道夜瑠你不是帶着半吊子的心情那麼說的。對夜瑠你來說,戀情和友情就是那麼的重要呢」

我不想對好朋友撒那種謊。

「不管戀情還是友情,我果然都不會放手。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想放手」

「是呢……」

雖說是祕密的,但我已經和古賀君交往了。但能堂堂正正地和他兩個人出去玩的,卻是得到了大家公認的火乃子醬。

「不被允許也沒什麼。即使弒神我也要兩個人都救」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