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屏障

在與新太郎和和道分開之後，我騎着自行車，踏上了直達公寓的夜路。

剛纔在家庭餐廳和道說出的話，深深的遺留在了我的心裏。

……不對。並不是遺留之類輕鬆的事情。

是被刻上了。

那刻出的傷口已經開始化膿，弄傷了我的胸口，讓我感到一陣一陣的痛苦。

——男女之間一旦和戀愛扯上關係之後，就不可能再回到同以前一樣的朋友關係了。尤其是團體內戀愛的話，就會徹底破壞大家之間的關係。

如今的五人組之中，已經和戀愛扯上關係了。

而那黑色的烈性毒藥，已經一點一點地，確確實實地開始侵蝕起了我。

我變得越來越喜歡成嶋夜瑠了。

要是這樣下去的話，現在的好友五人組的關係，早晚會徹底破裂。

而且將不會是他人，而是由我來親手摧毀那一切。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已經不想再失去朋友了。

唯有現在的五人組，我希望可以永遠一直在一起。

所以應當對成嶋同學放得更開一點。應該趁現在做回普通的朋友。肯定現在已經快要到極限了。要是不好好在這裏做個轉換的話，我就真的再也沒法將成嶋夜瑠當朋友來看了。

所以必須要放開。要保持距離。要回到與男女關係無緣的，單純的朋友關係。

現在這個階段的話，肯定還來得及——。

回到公寓的我將自行車停在自行車停車場。

在我登上生鏽的外樓梯，走到房門前的時候。

「喔」

別這樣。

這一切全部，都讓我產生了她是異性的意識。

明明我正慌忙想要將手從她的胸口移開。

「我太差勁了……面對朋友居然……乾脆就這樣消失好了……！」

她將我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前。用會讓人害怕到打起寒戰的，嬌媚溼潤的哭聲說道。

「古賀君……久違的接吻……一直都想做的……一直……嗯……」

成嶋夜瑠從下面用雙手抱住我的頭。

「我呢，現在超級心動的。如此的幸福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這祕密的親吻果然還是甜美味苦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成嶋同學的甘甜唾液。

「和田中君喫了什麼？我姑且買了食材，簡單的東西還是可以做的哦」

僅僅是想象一下她的樣子，我就感覺好可怕——但又讓我心生憐愛到了心會痛的地步。

「居然古賀君會主動爲我做這種事……真的不敢相信。我，一直在等着啊。一直一直，在等着啊」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我們可是朋友啊。

直到剛纔爲止的我確實還在對戀愛感情感到憎恨，可現在的我甚至去想其原因都覺得煩了。

「……喜歡你……真的好喜歡……超級喜歡……嗯嗯……呼……」

成嶋同學的溫熱呼吸。

我全身戰慄了起來。

那位異性的朋友，決不允許我的手從她的胸上移開。

「——！？」

明明這樣，爲什麼成嶋夜瑠她 ……會如此地……侵入我的心啊……！

「啊，是我擅自要等着的所以不用在意。爲了我愛的人的話，不如說是幸福——」

感到一陣強烈暈眩的我瞬間恢復了冷靜。

感覺那柔軟的彈性可以讓人無限淪陷了。即使隔着校服，我仍舊能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

「所以說想和古賀君一起晚酌，就在這等着了噠」

「那又如何？」

「哈啊，哈啊……我……已經不行了……太喜歡了，感覺要……」

「咦？這次不吐槽語尾了？」

那是我的淚水。是被軟弱所支配，而心生膽怯的小鬼的淚水。

有幾滴淚水落在了倒在牀上的成嶋同學的臉上。

「等等，等一下。再怎麼說你那句話也有些奇怪了吧。因爲我，現在，感覺有些不對勁……我，強行推倒了成嶋同學——」

溼潤的雙眼，溼潤的嘴脣。急促的呼吸——抵在我腰間的，下腹部溼熱的體溫。

「……古賀，君？」

成嶋同學的柔軟嘴脣。

我強行甩開壓在她胸口上的我的手。

「……不是說這個，你怎麼不在自己的房間裏啊」

成嶋同學也跟着走了進來。大約是看到我一聲不吭，便認爲是得到許可了吧。

「……你怎麼在這」

她舉起抱在膝蓋上的超市袋子。裏面放着瓶裝可樂以及一些點心。

因爲這傢伙——在笑。

「……好了快回答。爲什麼要特意在我的房門前等」

別這樣。

發出喜悅的哭聲的成嶋夜瑠，毫不給我辯解的機會。

「晚飯喫過了吧？作爲晚酌，這個怎麼樣？」

成嶋夜瑠她卻用自己冷透了的手，從上面用力按住了我的手。即使躺下也依舊形狀完美的胸部，在我手中被壓大壓扁了。

明明我剛還想着要放開她。

明明對方是朋友纔對。

爲什麼成嶋同學會如此熱情地吮吸着我的嘴脣呢。

「……古賀君……乾脆，來做吧……？」

「好開心」

「不對……不是這樣的。因爲我，現在也……還在繼續背叛着大家……！」

然後她爲了不讓我逃走，從下面用雙手溫柔而又強力地夾住了我的臉頰。

「不，不行！！」

我已經想破壞掉一切了。已經什麼也不想考慮了。

突然姿勢一轉，我和成嶋同學互換了位置。

「別這樣！！」

「我是個過分的女人。每當古賀君露出這樣的表情，我就會變得更加喜歡」

直到剛纔爲止還一直暴露在室外的那雙手，真的很冰冷。

面對朋友決不能抱有的性慾望，我激烈地疏遠着，輕蔑着，恐懼着——在歡喜中顫抖着。

我撲向正打算打開房間的燈的成嶋夜瑠。

「我就在等着呢」

以暑假的那一天爲終結，已經起誓絕不會再做的背德之吻。

「唔~再怎麼說也有些冷了呢。啊哈哈，古賀君的房間，感覺好暖和呢」

「……別這樣啊」

「正因爲真的很珍視大家，所以纔會感到痛苦的吧。正因爲將我也看得同等重要，所以纔會感到難受的吧。我就是喜歡這樣的古賀君。很抱歉我是個扭曲的女人」

這是最差勁，最惡劣，讓人目眩的背叛行爲。

大約是放學後就直接過來了，她還穿着校服。

成嶋夜瑠在那裏。

「這很奇怪吧！？」

即使在沒有開燈的微暗之中也能看得很清楚，跨在我身上的她看向我的眼神是何等地煽情。

在黑暗之中被按倒的成嶋夜瑠，用驚訝的目光從下面反過來注視着我。

爲了避開她的視線，我的右手蒙的抓了一把成嶋夜瑠那碩大的胸部。

它用暴力喚醒了我野獸一般的卑劣本能。

面對再次對我傾吐着咒語一般的愛意的成嶋夜瑠，明明那讓自己難以消受的恐懼還銘記在心來着。

然後將它直接拉到了自己的嘴邊。

她背靠着我的房門，蹲坐在走廊上面。

這傢伙究竟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在等着我的啊。明明這秋夜的氣溫已經開始驟降了啊。在這破爛公寓的昏暗走廊下，她就一直一個人地等待着不知何時回家的我的歸來。

「我不是說過我就是古賀君的東西嘛。就把我當成物品吧。隨你處置吧」

在昏暗的房間之中，成嶋夜瑠溼潤的雙眼被從窗口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照射着，淡淡地發着光。那兩顆溼潤着搖曳着的寶石迷住了我，讓我無法動彈。

我卻被那海嘯一般洶湧而來的粗野的幸福感，輕而易舉地壓倒了其餘一切的感情。

這次變成了我被成嶋夜瑠按倒的姿勢。

我無法抵抗成嶋夜瑠如此強大的力量——。

「我也是由於樂隊的練習回來晚了啊。所以就想着說既然難得，就乾脆在這等着好了。你看，我就有些想說『你回來了啊』什麼的不是嘛？就是這樣，古賀君你回來了啊」

我卻再次瞞着其他的朋友，同成嶋夜瑠偷偷地，做了那種事情。

太舒服的話，會變成笨蛋的啊。

「……別這樣了。拜託你，再……別這樣了……這不對勁啊成嶋同學」

明明還想着把她當成普通的朋友。

「我現在真的很不妙啊！已經感覺什麼都無所謂了！已經什麼都不想去思考了……感覺一切都好麻煩……還、還想把成嶋同學……當成物品來……！」

「——啊……不是，不是的！真的很抱歉……！」

嘴脣再次重合了。

「……爲什麼啊」

在牀單之上，我粗暴地按住成嶋同學的雙手。

「因爲古賀君露出痛苦表情的時候，就是夾在同大家的關係和同我的關係之間而動搖的時候。也就說明了你就是那麼認真地在考慮着五個人的事情。那就是古賀君你的，從心底珍視朋友的你的——溫柔啊」

把她仰面推倒在了牀上。

把我的一切都破壞得亂七八糟了。

我已經無法去看她的臉，默默的打開了房門。

成嶋夜瑠像騎馬一樣騎在我的身上，胡亂地脫下校服外套然後扔到一邊。她摘下白襯衫上的蝴蝶結，然後解開紐扣——。

我大聲制止道。我抓住打算脫掉校服的那傢伙的胳膊，用彷彿喉嚨爛掉了的聲音叫喊道。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拼命扼制住了魔物一般醜惡的本能。

「那真的……不行……」

騎在我身上的美麗女獸，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眼睛。

最終。

「…………真是雜古賀」

產生淫靡而又災禍的感情的成嶋夜瑠已經不在了。

總是說着些俏皮話，會突然對我笑的異性朋友出現在了那裏。

「一般來說會有男的在這一步拒絕的嗎？我也多少有些受傷啊」

「我也覺得很抱歉……」

從牀上起身的成嶋同學，背對着我重新穿好了校服外套。

「古賀君是真的想把我當成單純的朋友呢」

「…………」

我無法回答。明明現在應該明確地說出「是啊」纔對，我卻被某種無休止的可怕感情所阻礙了。

我打心底，對無法自制的『戀』這一黑暗的感情，以及被其所支配的脆弱的自己感到厭惡。

「嘛，也沒辦法呢。就是這樣的古賀君我才愛上的。雖然我的心意不會變，但總之我會努力不再把喜歡什麼的說出口的」

「……那個呢。說真的我也……其實……」

我差點就把一些話說出口了。但果然還是沒能說出來。

「實在是沒有晚酌的氣氛了呢。今天我……就回去了」

成嶋同學背對着我這麼說完之後，就步伐沉重地落寞地走出了房間。

那人造的白色光芒格外晃眼，讓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我拐彎抹角地挽留準備結束通話的哽咽着的成嶋同學。

「動不動就拽我的臉頰，動不動就纏上我的胳膊，而且還力氣超大」

你樂隊的練習怎麼樣了，之類。

『所以說不一樣的！不是那樣的！』

不知爲何我也哭了出來。

「不不不，話說已經十二點了啊！？」

隔着電話的成嶋同學吞吞吐吐着。

「那你有什麼事啊……」

我完全不知道她在爲什麼道歉。

『抱歉啊古賀君。你應該要睡了吧。那拜拜……請和我繼續好好相處……』

「不對吧！？你要這麼說的話，先推倒成嶋同學的我才完完全全……！」

「……那種事情……是不行的……怎麼可能，做到啊……」

『剛纔真的非常抱歉！』

莫非這傢伙在對着牆壁低頭道歉？

搞什麼啊我。能聊的話題，不是有這麼多的嗎……。

『……太好了……太好了……真的抱歉，對不起……嗚嗚嗚……』

『明明古賀君討厭那樣，我，我又做了，接吻……』

『不要！我不是想聽這個纔打電話的！你道歉的話我會討厭的！』

『所以說不用了！再沒完沒了的話就把拳頭塞你嘴裏啊！？』

我置身於這打一開始就不存在出口的迷宮之中，感覺腦子都要變奇怪了。

是方纔還在我房間裏的成嶋夜瑠打來的。她的聲音只有表面上很輕快，能看出她是在勉強自己表現出明朗的樣子。

『……真的非常抱歉……我，對古賀君，做了非常過分的事情……嗚……』

從手機對面，傳來了成嶋同學啜泣的聲音。

『雖然有想着這時間打電話會不會也不太合適……但一個人待在房間裏之後，就特別害怕你是不是討厭我了……就忍耐不到第二天了……就無論如何想要道歉……嗚』

說到底爲什麼要向我道歉？

『而、而且我，還想要就那麼強制、強行地對古、古賀君做非常H的事情……！我，是這麼，H的女人，會被討厭，嗚……嗚嗚嗚嗚嗚』

——乾脆瞞着大家，偷偷地開始交往，不也很好嗎？

「沒事的話……掛了啊……」

「……落東西了？」

連我自己也徹底搞不明白了。明明她是個超級可怕的女孩子，不知爲何，我卻覺得她惹人憐愛得不得了。

其實我也有很多想要直接當面說的話。

「雖、雖然是這樣，但我不道歉的話心會不安」

『我剛纔真的是想做非常粗暴的事情，對不起……我想你也是知道的，我是隨時隨地都想對古賀君做粗暴的事情的怪女孩……』

『因爲……因爲我……強行襲擊了古賀君……』

『沒有不對！那完全沒問題的！』

用平時的輕快口吻這麼回應道。

「問題很大啊！我可是認真地要……！」

我回味着成嶋同學總是對我說的這句話。

『唔，沒有……那個，哈哈，誒，那個，就是。想問你在幹嘛呢之類的……』

這真的很痛苦。

而且成嶋同學還直率地向我表達了自己的心意。當然我卻無法回應。

你剛剛撞到牆上的額頭痛不痛，之類。

大約是剛纔還置身於漆黑房間中的反作用，我現在的心情相當愉快。

『也，也是呢~。啊哈，其實我也是那個感覺』

「怎麼可能……變得討厭啊」

儘管如此，我還是愛上了成嶋夜瑠。明明和新太郎還有青嵐一起結成了『GKD（在團體內不交女朋友同盟）』來着，我卻還是愛上了成嶋夜瑠。

「所以說……你在講什麼……？」

因爲我一直抱膝在房間的一角，所以完全沒有意識到。

『真的？真的沒有討厭我……？明明我想要強姦古賀君，卻不討厭我……？』

我急忙看向房間裏的掛鐘，長針與短針完美地重合在了頂點。

手指之間纏繞着好幾根我自己的頭髮。

明明該道歉的是我纔對。

「也沒，做什麼……」

用大喊制止住我的成嶋同學，仍舊帶着哭腔，靜靜地說道。

「哦，是什麼。等等我拿下平板」

在從手機裏傳來如此大聲的同時，從薄薄的牆壁的對面傳來了「咣」的聲音。

放在一旁的手機來了電話。

「不，我還不睡。只是有些意外時間過得好快」

「…………可怕」

「……什麼啊」

「哈哈。其實我也還想和成嶋同學再聊一聊」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了嗎！？』

她一邊抽泣着，一邊用顫抖着的哭聲，說着我想也想不到的話。

…………想做那種事的是我吧。

與之對應，我的聲音卻陰暗微弱到了連自己都會感到喫驚的程度。

「不是，但是……」

「嗯，我知道的」

這傢伙爲什麼，會產生那種擔心……明明我是不可能討厭成嶋同學的。

我想永遠保持如今的好友五人組的關係。所以想和成嶋同學也保持朋友關係。

在成嶋同學回到自己房間之後。

……這傢伙是蠢嗎。

『我想說的就只是這個……請、請不要……變得討厭我……』

「好像響起什麼聲音了？」

『好痛……啊，沒事，不用在意的』

『……還不睡嗎？那就，再稍微……聊一會兒，可以嗎……？』

『那個呢。其實啊。我還有些猶豫要不要直接去你那邊說……』

『那個……已經十二點了，再過去的話實在是會造成困擾吧……』

我仍舊一個人抱着膝蓋，置身於仍未開燈的昏暗房間的一角。

『誒……那個……』

『我一想到古賀君將要收下我一直守護着的處女之後，就真的非常高興，就實在忍不住了……所以是我的錯。古賀君你不能道歉……因爲那對我來說真的很幸福，那段時間對我來說就像是做夢一樣，所以不想你道歉……』

——啥？

我今天和過去的朋友見了面，之類。

我在此時，終於打開了房間的燈。

『因爲……我喜歡，古賀君困惑的表情……啊，抱歉。明明已經說好不再說喜歡了，卻又說出來了……剛纔的請不要算數……』

我將放在頭上的雙手緊緊握拳。然後再直接移到眼前，接着張開手掌。

「當然了……話說，你那用詞是怎麼回事」

『別再說那個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麼期望那種事！』

「知、知道了。知道了。但是啊。那時候我真的」

此時突然。

………………這不是我來道歉就能解決的問題啊。

向着我的房間？爲什麼？

「那個就……隨你便好了」

哈哈……這傢伙真的很可怕。我都要笑出來了。

『啊~！等等等等！其實有的！有想說的！只有一件！』

感覺陰鬱的心情有些放晴的我，

我找不到有什麼能聊的啊。我甚至連平時和成嶋同學聊了些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十二點！？」

看着顯示在屏幕上的名字，我慢吞吞地接起電話。

『嘻嘻。對了。吶吶，我有個想讓古賀君看的視頻』

保持通話的我拿起放在房間之中的平板電腦，打開視頻軟件。

「所以，我要搜索什麼？」

『漫才King決定戰』

「玩梗節目啊！？」

『呢嘻嘻。有個藝人我正在推。啊。我也打開電腦吧』

我們一邊打着電話，一邊用各自的設備看着同一個視頻。

不只是成嶋同學推薦的玩梗節目的視頻，還看了許多樂隊的視頻。

我也推薦了最近喜歡上的up投稿的視頻，和她一起看了。

這個藝人好有趣啊。這個up的企劃不錯誒。這個樂隊超帥的吧。

我們一邊這麼聊着，一邊看了許多各種各樣的視頻。

明明彼此所在的地方只隔着薄薄的一面牆。明明在看着同一個視頻。

我們卻不在一個房間裏。

明明待的地方相距很近，卻又有所間隔。明明有所間隔，卻感覺還是很近。

隔在我倆之間的是一面薄薄的屏障。

明明我們的關係已經超越朋友，卻有一堵薄牆隔在那裏，讓我們無法踏入戀人的關係。

不久後我們看膩了視頻，繼續隨心所欲地聊了起來。

明明那件事才發生不久，彼此卻完全不會提及。

我們繼續煲着無關痛癢的，怎樣都好的電話粥。

這讓我感到純粹的快樂。

那即使有着微妙的距離卻能確實地聯繫在一起的感覺，讓我真的很開心。

結束通話，已經沒有必要再忍耐的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鑽進被窩。

雖然在人前演奏會緊張，但那也不過是「習慣」的事情而已。

「……不是，你掛啊」

不知不覺間，我們開始聊起了成嶋同學的吉他。

「習慣在人前演奏也不緊張？」

「呼啊~……」

雖然我不想破壞五個人的關係，但現在煩惱那些也沒用。

「哦，拜拜。不好意思讓你陪我到這麼晚」

就這樣，我甚至可以開始積極地思考了。

彼此都沒有被陰暗的戀情所支配，作爲無限接近戀人的普通朋友——。

「感覺你困了啊。差不多該睡了吧」

多虧和成嶋同學聊了那麼多，之前的消沉情緒已經雲消霧散了。

我想起了一件很符合我風格的有趣事情。

這漫長的快樂時光，就是如此地令人留戀。

『嘻嘻。電話打了好長時間呢』

之後的我們雖然一起說着「一二三然後就掛」，可結果還是誰都沒有掛斷電話，就這樣重複着，浪費了五分鐘寶貴的睡眠時間。

但大約正因爲現在有隔着這薄薄的屏障，我們才能聊得這麼開心。

『所以說~青嵐君也說過的，到頭來就是習慣的事情啊』

隔着手機，成嶋同學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習慣啊……不是，等等」

「五點！？」

『……古賀君你來吧』

「就是說啊。明明是鄰居」

我們雖然住在一間公寓，但卻不會一起上學。

『對——對——。不管是合唱的伴奏還是樂隊，我都得先習慣在人面前彈奏。雖然這一點我也是明白的，但我還是很緊張。沒辦法簡單地做到』

『沒有的事。我也真的很開心的。拜拜』

「別說。別讓我意識到現實啊」

『那拜拜古賀君。三個小時後學校見』

「在很多人面前演奏的話誰都會緊張啊」

『還有三小時就要去學校裏啊~。呼啊啊~……』

雖然秋天的日出很晚，窗外尚且還是一片昏暗，但時針卻不知不覺間已經指到了早上五點的位置。難怪我從剛纔開始就在努力忍住好幾次要打出來的哈欠，這時間會困也不奇怪。

長達五個小時的電話粥，最後聊的是成嶋同學吉他的話題。

「啊」

想着有什麼的我看向房間裏的掛鐘。

『…………』

『嗯~……說的是呢……不是，假的吧！古賀君看時間時間！』

總之我要做的，就只是珍惜和大家在一起度過的時光，製造出許多愚蠢而又青澀的回憶而已。和成嶋同學的關係，一定也能在那之中找到最好的答案吧。

『對吧~？啊，說起來往手心寫“人”字的話緊張……呼啊~……』

——哈哈。對啊。果然，磨磨蹭蹭地還是不合我的性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