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懊惱

在那天早上也要去學校，去上已經成爲日課的游泳課補習。

補習內容非常簡單。

不過是在體育老師的監視下，一羣在第一學期當掉太多游泳課的學生待在一塊兒不停游泳而已。

早知道每天要進行這樣的苦修的話，當初就去好好上課了。

「哈啊……哈啊……純也你遊了幾個了……？」

戴着游泳帽的新太郎，在泳池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向我搭話。

我也上氣不接下氣地回應道。

「哈啊、哈啊……已、已經十五個了……還剩下……一半……」

需要遊多少個二十五米，取決於請假的天數和體育課的成績。

我是每天三十個。而新太郎居然是三十五個。實在是地獄。

學校泳池有八個泳道，一半男生用，一半女生用。

我看向女生那邊，混在衆多女生之中的成嶋夜瑠正在漂亮地展示自己不可靠的自由泳技巧。

……不管看幾次都很拙劣。那已經可以算是溺水了吧，畢竟連好好換氣都做不到。

順帶一提，我們五個之中需要參加補習的只有我、新太郎和成嶋同學。

其他兩個人本身就很喜歡運動，當然游泳課也是一節不落地出席了。因此他們不需要補課。雖說這是自作自受，但講真好羨慕嫉妒恨啊。

「那……我繼續去遊了。你也……快點，繼續吧……」

「誒、等等，純也……」

我也很想再歇一歇，但如此苦修還是早點結束掉，抓緊去休息比較好。

我撇下新太郎，繼續遊起了比成嶋同學要好一點的自由泳。

游完今日的量之後，我在泳池邊休息了一會兒。不久，新太郎也終於游完上來了。

「這樣」

「但果然她是喜歡青嵐的吧」

如果是的話，那個人肯定是——朝霧同學吧。

看樣子她在等着我們邀請她。

所以我——。

成嶋同學用扭扭捏捏卻又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們。

——我這麼說道。

實際上她是個性格惡劣出言不遜，而且還喜歡欺負我的，有點粗暴有點可怕的抖S。

雖然之前也開玩笑地提到過，但果然新太郎是喜歡上了五人之中的誰了嗎？

「啊，可以的話成嶋同學你也——」

「把青嵐也叫來吧？他現在應該也不忙」

「有那麼意外嗎。因爲成嶋同學不是很堅強、很謙和，很有女孩子味麼……雖然還有其他許多理由，但總之我覺得她是個很有魅力的女孩」

看樣子她是真的累壞了，呼吸相當急促。加上她那兇惡的胸部以及死庫水的姿態，感覺很是澀情。

究竟是什麼『厲害』，作爲摯友的我們自然是隻需意會不必言傳了。

「那拜拜。明天的補習也一起加油吧」

她說要在夏之計劃結束之後向青嵐表白。

「哦，可以啊。不如說相當歡迎」

我不由得叫了出來。

看着她的背影，和我同樣看入迷了的新太郎說道。

住在同一間公寓的我和成嶋同學這麼向新太郎告完別，正打算要轉身離開的時候。

「那個……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但我覺得表白還是……你也知道的。我想……還是放棄比較好……」

新太郎就像是窺探了我的大腦一般，理所當然地提出了這個話題。

「那就不好意思了，成嶋同學。拜拜」

怎麼了。你要商量的事情不想讓成嶋同學聽到嗎。

不不不……那隻不過是她在裝老實而已。

「……啊」

「哦，我是說過啊？」

走進一家家庭餐廳，隨便點了點午餐。

老實說我完全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可能性。

「所以我一開始不就說了嗎。純也你總是隻考慮玩的事情」

就算我知道在這裏沉默的話會傷害到新太郎。

「那個……純也你在煙花大會的時候不是說過嗎。喜歡上誰是無可奈何的，就算我和咱們幾個裏面的誰交往你也是沒意見的……」

不久，我們走到了和需要去坐電車的人分別的那個十字路口。

「啊，純也等一下」

「嗯……拜拜」

而是等着新太郎主動開口。因爲他比外表還要來得膽小。

「……也是呢。就算我去表白……也沒什麼意義吧」

「看螢火蟲的那個計劃，定在沒有補習的日子裏是正確的啊。這麼累的狀態下，實在是沒有心情蹬自行車啊……」

「你知道我不喜歡咖喱的吧……飯黏糊糊的，簡直無法忍受」

即使是暑假，但因爲有規定必須要穿着校服去學校，因此我們三個都穿着校服。

「那個……剩下的份也一起熬過去吧，田中君……」

擺在面前的料理，保持沉默的我和新太郎一口都沒有碰。

「啊哈哈……不過，真的好期待看螢火蟲啊……」

「算了。那就去站前吧」

和露出怯懦笑容的成嶋同學分開之後，我和新太郎向着車站那邊走去。

在有游泳課補習的日子裏，我們總是先在校門口會合，然後三個人一起回家。

問題在於，到了那天還能不能看到螢火蟲。從時間上來看，就算看不到也不奇怪。拜託了上帝大人。不，螢火蟲大人。

「吶，純也……果然我還是不要向成嶋同學表露心意比較好嗎……？」

成嶋同學看上去也有些顧慮，不再表現出想要我們邀請她的樣子。

「等等等等！」

「……嗯」

所以我知道新太郎你的表白是不可能順利的。在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我怎麼可能還會去推你一把啊……。

新太郎阻止了掏出手機的我。

「那個……我呢，和純也交情是最久的。我也深知純也你是個相當珍惜團體關係的人。但是……」

就算現在新太郎向成嶋同學表白，我想也不會進展順利的。

「哈哈。但是仔細一想，已經很久沒有和新太郎你一起單獨喫飯了啊」

確實那傢伙只看臉的話超級可愛……當然胸部也很贊。

但我什麼都說不出來。無法否定也無法肯定。

成嶋同學搖搖晃晃地離開了泳池。

「不行了……還要再這樣一週什麼的，已經受不了了啊……」

「那個，果然還是找個地方喫頓飯吧？我有事找純也商量……」

計劃將在八月九日進行。

「不用了不用了。青嵐在的話就更不好意思開口了」

我舉雙手贊成。真想揍一頓當時對逃了課而喜形於色的自己。

但是成嶋同學她——。

當然，我是沒法把這些話說出口的。

他還沒有掌握切實的證據——不，大概只是不想去掌握吧。不過我已經從成嶋同學本人那裏得到確認了。

而且要是成嶋同學因此離開團體的話，溫柔的新太郎肯定會強烈地進行自我責備，說些什麼「都是我的錯」吧。明明他並沒有什麼不對。

「那個……你倆要玩些什麼……？」

在蟬聲聒噪的炎熱陽光照射下，我們三個一邊閒聊，一邊漫步在鄉間的縣道上。

新太郎打斷了說到一半的我。

但這種事情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總算游完了的成嶋同學也到這邊來了。

「那個……」

「怎麼了。不好說出口嗎？」

所以，就算是新太郎喜歡上了朝霧同學，我也會好好支持他的——。

「嗯？啊，前面你說有事找我商量是吧」

「……不管看多少次，成嶋同學她都很『厲害』呢……」

一直看着我的新太郎失落地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兒，在點的咖喱和蕎麥麪被端上來之後，新太郎終於開口了。

「……嗯呢。真的很難以啓齒」

雖然我也喜歡朝霧同學，但我不打算將這份心意溢於言表。

遊了那麼多，本以爲胃會受不了，沒想到一看到菜單肚子就餓了。

「居然是她啊！？」

雖然是工作日，但到了那天，游泳課的補習也就已經結束了。

因爲成嶋同學已經決定好了要在這個夏天向青嵐表白。

「那個。我可以現在去純也家嗎？」

「哈啊……哈啊……今天、也一起……回去嗎？在、校門那裏……等等我……」

「你倆也……都、辛苦了……」

「煙花大會的時候，不是約好要是我有了喜歡的人的話，就好好告訴純也你嗎？所以說那個……因爲難以啓齒所以一直在瞞着你，但還是想着老實說出來……」

新太郎叫住了我。

這可能就是……在講戀愛話題吧？

在這種時候，我不會選擇去催促他。

這氣氛怎麼回事。

「我好像喜歡上成嶋同學了」

「是呢。初二之後基本上青嵐也都在一起的」

我可以想象到他被甩之後，因爲過度的傷心而失落消沉的樣子。

我們都沒有說出“在那之前，基本上是和和道他們在一起”這句話。

新太郎低下了頭。

說真的。爲什麼我們。

面對身爲朋友的對方，卻還是墜入愛河了呢。

明明可能沒法維持一直以來的關係了。

如果說深知這一點，但還是喜歡上了對方。

這就叫做長大的話。

那我果然還是當個孩子好。

﹡

「好閒啊……」

在與古賀君和田中君分開之後，我這樣自言自語道。

一個人的時候很無趣——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和朋友在一起很開心——這件事我以前不知道。

五個人時而一起開章魚燒派對，時而一起去看動漫。

時而互相潑水，時而一起去買浴衣。煙花大會也都去過了。

這一切，在我心中都成爲了極其珍貴的回憶。

我對於自己能交到朋友這件事本身都已經很驚訝了，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會爲此感到開心。

「呼呼」

我忍不住出聲笑了出來。

過幾天大家要一起去看螢火蟲。這我也相當期待的。

我真的很感謝提出這麼好的提案的古賀君。

啊哈哈……感覺最近有點欺負他過頭了，有些不太好呢。

這種事情我在初中的時候就早已經歷過了。

但我有些在意爲什麼他的名字會在這個時候被提起。

我換乘上電車，打算去火乃子醬家玩。

肯定和「那個人」一樣與成熟男性交往，經歷了各種事情之後，才能明白吧。

「久等了~」

「嗯……在忙嗎？」

所以大概還要過很久，我才能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戀愛。

但事實並非如此。和對女孩子有沒有免疫力毫無關係。

古賀君和我經歷了同樣的事情。只不過是彼此得出了形式不同的答案而已。

我是第二次去她家。

這麼說來，我還沒給火乃子醬說過啊。

「誒！？哥哥你把我蛋糕喫掉了！？」

然後火乃子醬把古賀君在初二的時候捲入的，那種隨處可見的戀愛故事講給了我聽。

「咖啡可以嗎？」

升上高中，在班裏看到很是成熟的青嵐君之後，就覺得「啊，是我的理想型」，便去主動靠近有青嵐君在的古賀君的團體了。

「啊哈哈……不用在意的」

隔着門傳來了她大喊大叫的聲音。

我和火乃子醬上的不是一所初中，但因爲會在同一個車站下車，所以老家離得格外地近。

還在我想着怎麼樣能和青嵐君搞好關係的時候，火乃子醬也加了進來。

火乃子醬露出了略顯認真的表情。

「古賀君他說，喜歡上誰是無可奈何的。所以我不是打算阻止夜瑠你去表白才告訴你那些事情的。只不過是我覺得要是想向青嵐表白的話，姑且先給古賀說一聲比較好。如果你覺得我多管閒事的話，對不起」

這是火乃子醬獨有的溫柔。

諸如以後再去找田中君一起看動漫之類，諸如煙花好美之類。

她這麼說。

「誒？」

不知各位有沒有注意到，每當古賀君提出什麼遊玩計劃的時候，最先作出回應的，不是青嵐君也不是田中君，而是火乃子醬。

明明看上去是個很成熟的女生，卻故意表現得像個孩子。

在聽說了那些事情之後，我已經沒法再去那麼做了。

可不是輕易就能置之不理的事情。

火乃子醬離開了房間，泡咖啡去了。

每當我這麼說的時候，大部分女生都會露出一臉厭惡的表情，然後自然就會和我保持距離。

抱着這種半吊子的想法就去擾亂別人的小圈子什麼的，我也覺得這樣很不好。

但這些話對我來說。

所以第一次被帶到這個房間的時候，我抱着想要限制她的想法這麼說道。

「對了。煙花大會的時候我想起來了」

我覺得，她那很是活潑、容易來勁，步伐輕快的樣子和古賀君有點像。

「嗯……謝了」

但火乃子醬卻笑眯眯地這麼對我說道。

章魚燒派對的時候是那樣，提出螢火蟲計劃的時候也是如此。

我也覺得自己是個令人討厭的女人。

「要是你和我喜歡的人產生衝突了的話，比起和同性的關係，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男人的」

然後就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她說着「順路去逛逛嘛~」地拽了過去。

我是真的這麼覺得的。

而且我也覺得，如果是那樣的男性的話，我就可以和他談戀愛。

但因爲我是個把戀愛擺在第一位考慮的生物。

「怎麼看怎麼都像是三個壞男人在帶着一個弱女子到處跑啊？」

但我現在覺得，多和朋友聯絡聯絡也蠻好的。

但是，我已經。

我想她是我結識的第一個好朋友。

我只是在追隨着「那個人」而已。只是在尋求「那場戀愛」的殘片而已。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會這麼說的女孩子，這讓我對她很有好感。

之後我說「我打算不久之後向青嵐君表白」，沒想到火乃子醬居然回應說「那在那之前，要是我喜歡上青嵐君的話可就對不住了」。

那是一個團體之中有了情侶之後，古賀君變成孤身一人的青澀愛情故事。

「……我呢，在煙花大會的時候聽他說了。古賀君不是很珍惜友情的嘛？我問了他爲什麼會這麼做的理由」

「話說啊，夜瑠。你要表白的事情，能不能先給古賀君說一聲啊」

對了，說到古賀君，火乃子醬她。

這麼想的我並不想和火乃子醬搞好關係。

給人一種她在全力享受和大家一起胡鬧的感覺。

我不擅長和朋友來往，所以基本上沒有主動聯繫過別人。

火乃子醬她現在閒着沒。

因爲我知道了，古賀君和我是同類。

本應會被夕陽染成暗紅色的街道，由於陰雲的覆蓋，顯得很是昏暗。

「……大家一起看完螢火蟲之後，找時間去表白吧」

在說完那些事情之後，火乃子醬這麼對我說。

其實我起先沒打算和火乃子醬搞好關係。

要是古賀君和火乃子醬在一起的話，肯定會成爲一對好情侶的啊。

多一個女生就會多一個人和我競爭。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

「真罕見呢~夜瑠你主動聯繫我」

離開火乃子醬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的答案是，要比起戀情更加珍惜友情。

但青嵐君是我的理想型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我就是很喜歡成熟的男性。

我能有這樣的想法，一定是多虧了大家吧。

第一次是在我還沒有開始獨居之前，被她強行帶過去的。

沒法去表白了。

雖然也有聊到娛樂節目和動畫相關的話題，但主要還是五個人之間的事情。

「抱歉啊。本來還有蛋糕的，但我家的笨蛋老哥自作主張地喫掉了」

雖然之前我也給古賀君說過，連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這份心情是否算戀愛。

「夜瑠你比起友情更看重戀情啊？不錯嘛，挺光明正大。那到時候和我決一勝負吧」

我曾以爲他不想交女朋友不過是對女孩子沒有免疫力而已。

之前我給古賀君說的「我覺得你倆很配」這句話也不是謊言。

所以我一邊捉弄着古賀君，一邊想方設法讓他適應女孩子。明明我自己都還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戀愛，卻還誇下海口說些什麼「讓你明白交女朋友的好處」，想着辦法讓他對女性產生免疫力。

……火乃子醬有哥哥啊。看上去關係不錯，真好啊。

「完全不忙哦？還沒想好要做些什麼呢」

與其說是感到無聊，不如說是感到了一個人很孤單的我用手機聯繫了她。

雖然我已經給古賀君說過了。

「抱歉抱歉。完了再給你買」

「夜瑠你不是說過不久之後要向青嵐君表白嗎。決定好具體時間了嗎？」

之後，我們聊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嗯？」

不，或許應該說是我對此懷有貪戀吧。

因爲她不但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反而是接受了我的想法。而且還將計就計，讓有些神經質的我平靜了下來。

和我的心情一模一樣。

我感到既有趣又高興，不由得笑了出來。

火乃子醬端着放有兩杯咖啡的托盤，回到了房間。

我不知多少次地向他說了「團體關係關我什麼事」這樣的話。

實際上，直到不久之前，我還真對團體關係什麼的感到很無所謂。無論是否順利，在向青嵐君表白之後，我都打算抓緊退出的。

反正朋友什麼的，不過是討厭獨自一人的一羣人聚在一起而已。就那麼喜歡成羣結隊的話，即使有誰不在了，再去拉一個人入夥不就行了。就是這麼簡單。可爲什麼古賀君卻對此很是介懷呢。

我曾經這麼想過。

但對古賀君而言，朋友並不只是那麼單純的存在。對他來說，朋友是將他從孤獨之中拯救出來的，真真正正重要的心靈依靠。

雖然我一直沒有過朋友，但我很懂。

我比誰都要懂。由於戀愛，自己的心靈依靠被打碎的那種寂寥感。

儘管如此我還是抱着，連這算不算戀愛都不清楚的半吊子的心情。

試圖去從和我一樣的古賀君那裏，奪走他的心靈依靠。

聽火乃子醬講完那些事情，明白了一切的我。

「……嘔……噦」

因爲對自己的厭惡感，有些想吐了。

古賀君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扶着電線杆，捂住了嘴。

我是——何等骯髒的女人啊。

因爲，即使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迄今爲止我對他說的那些無心之言，究竟讓古賀君產生了多麼嚴重的不安。

即使只是想象一下那時候的古賀君的心情，就會像這樣想吐出來。

即使這樣，我卻仍舊戀戀不捨地想要繼續待在那個團體裏面。

並不是因爲那裏有青嵐君在。當然，我是喜歡他，但我想，肯定以後是不會發展成我所想的『戀愛』的。

所以現在的我想和包括青嵐君在內的大家在一起。

以及——和我一樣，曾是孤身一人的古賀君。

「哈哈，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啊。話說你最近手頭怎麼樣？又有了個好活，介紹給你吧」

……不對，不是的。

說到底我也沒有什麼權利拒絕。

果然像我這樣的女人，還是不要待在古賀君他們的團體裏面好。

站在我前面的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坊主髮型的男子（名字是masashi，漢字怎麼寫不知道）毫不客氣地摟住了我的肩膀。

那個時候他對我說過的那些溫柔話語，我想我一生都不會忘記。

「我可看不出來」

我打算聽一聽masashi的“活”是什麼。

聚集在車站前的一羣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男性們在看着我。

還沒得出結論，我就已經走到了車站。

「咦？莫非，你是夜瑠？」

……如此自私且骯髒的女人，配和溫柔且美麗的大家待在一起嗎。

這裏是我老家所在的地方，當然是有可能碰上「老相識」的。

明明他比誰都要害怕團體關係發生改變，卻還是不加否定地接納了自私的我。不僅如此，他還把這樣的我當成是朋友。

就在那時。

我很乾脆地得出了結論。

我的第一個好朋友火乃子醬。擅長炒熱氣氛的青嵐君。站在稍後的地方低調地守護着團體的田中君。

將戀愛什麼的算計什麼的全部拋開，只要五人組能夠繼續友好下去就夠了。

讓我的人生走上歧路的事情，發生在更早之前。

……我還可以繼續和大家待在一起嗎。

因爲一看到這羣人的臉，我就愈發明白。

在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被『戀愛』的魔性迷住的我。

基於自己的意願，踏入了與大家截然不同的瘋狂世界——。

「好久不見啊。最近一直聯繫不上你我很擔心哦？」

可是，儘管如此。

似乎，自從初三的我和masashi那羣人相遇之後，就命中註定再也無法待在有陽光照耀的地方了。

這時機是何等的不巧啊。

果然我和古賀君他們，從一開始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