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話 背叛

暑假最後一天。

新太郎和青嵐兩個人待在我那狹小的房間裏。

因爲我們的暑假作業還沒有做完，所以就久違地三個男人聚在一起，在我的房間裏進行最後的衝刺。

「啊——真是的！又熱又悶，還全是男人！把成嶋叫過來吧？」

「啊，不錯啊？反正就在隔壁」

雖然新太郎也贊成了青嵐的提議，但我卻委婉地拒絕了。

「駁回。女生她們作業早做完了，所以纔會只有我們幾個男的聚在一起」

雖然我沒有說謊，但老實說，更主要的原因是我現在不敢去見成嶋同學。

——沒事的。我和你的話絕對不會暴露的。

「唔……」

心臟怦怦直跳的我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新太郎驚訝地歪着頭，

「怎麼了？」

「啊，沒什麼……突然感覺胸口有點癢。哈哈……」

那天的事情自然是給誰都沒說。也不可能說。

「借用下衛生間」

青嵐起身離開，房間裏就只剩下了我和新太郎。

「……吶純也」

新太郎停下來寫着作業的手，直直地看着我。

「怎、怎麼了……？」

「那個……我……衛生間……」

我緊閉着雙眼，淚水流了下來。

「啊……」

「老實說，我確實有點受打擊……但是，在五個人一起度過了這個暑假之後，我重新想了想。果然我也覺得五個人還是保持現在這樣是最好的」

「……我在做些什麼啊……說着的，在做些什麼啊我……！」

新太郎拍了一下手，看了看我和青嵐。

我小聲應了一聲，也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拳頭。

從衛生間出來的青嵐坐在了新太郎旁邊，用粗壯的手臂摟住了新太郎瘦小的肩膀。

「那種同盟沒什麼深刻的意義的！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當然那時候的我說出的話可能不像是在開玩笑……！但我真的，不管你們和誰交往，我都會表示祝福的……！」

「那個……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倆在家庭餐廳聊的那些嗎？」

我一瞬間就迷上了用極爲煽情的眼神看着我，詛咒一般地低語着愛情的成嶋夜瑠。

——！？

現在哪來的臉，成爲團體內部第一個有女朋友的人啊！？

——古賀君，和我交往吧。成爲我的戀人吧。

我在那個瞬間，愛上了成嶋夜瑠。

那時的我就算提出結成『不交女朋友同盟』這種蠢事，他倆肯定也不會——。

等一下……請等一下……。

「誒？啊，那個……成嶋同學的事情嗎？」

「嗚哇……你怎麼聽見了啊……我覺得我說話聲音很小的啊」

但是，我心中難以抑制的罪惡感和對自己的厭惡感，卻怎麼吐也吐不出來。

「哈啊？就是開玩笑的啊……那種同盟明顯就是在開玩笑啊……」

「所以說我已經不打算去表白了！五個人保持現在的朋友關係就好了！」

「喂喂喂——我聽見了哦~？你倆之間的祕密？」

「………！」

明明他還在意着我的過去，做出了不將真心表達出來的決定。

新太郎說的是和道和惠的事情。

不過是想起這愛的告白而已，一種甜蜜的痛苦就貫穿了我的全身，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也隨之襲來。

就這樣把那件事擱置下來了。

她對青嵐的好意，居然會變成對我的好意。

我再次想起她在我耳邊低語過的那句蠱惑一般的話語，又想要吐了。

啊啊對啊！我已經在想要是可以的話，我也很想和成嶋同學交往這種事情了！

就算撕爛我的嘴，我也不可能說出其實我很想和成嶋同學交往這種話啊……！

「真的對不起啊，純也。那時候的我有些不對勁了。明明我是最清楚純也你是多麼在乎咱們五個人現在的關係的。那個『不交女朋友同盟』。也不全是在開玩笑吧？」

「……唔……嘔……嘔……」

「啊……」

我現在和新太郎單獨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感覺很愧疚。

「嗯。這我也知道。所以，這樣吧」

「嗚哇，聲音好大。隔壁的成嶋沒準會聽到哦？」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之後。

我在那之前從未考慮過那種事情，那種事情本應也是不可能發生的。

FIST·BUMP——這是我們相當喜歡的動作。它象徵着我們疼痛的青春，象徵着我們堅固的友情。

我對着馬桶狂吐了起來。

明明我還讓新太郎不要去表白。

在我的心底融化了。

明明他沒做什麼奇怪的事情，我的聲音卻變得很奇怪。

「太差勁了……我真的太差勁了……！」

刺進我內心深處的毒牙，給我一種令人麻痹的痛楚與快感之後。

「唔……」

「當然。我絕對不會讓純也再產生初二那時候的那種不安了。所以至少要避免在團體內部向誰表白，和誰交往」

那是初中的時候，我一時興起成立的笨蛋同盟。

甚至讓我對朝霧同學的小小戀心都變得支離破碎了。

我真的感覺當時有些動搖的我相當卑鄙，這讓我很是羞恥，也很害怕。

一種無法抗拒的感情，難以置信地、連我自己都感到無比害怕地，在我的心中瞬間發了芽。

「……咕……嘔……」

那些事情青嵐自然也是知道的。

新太郎使勁擺着手，繼續說道。

——那就瞞着大家好了。

明明以往都沒什麼感覺的，但今天卻格外的痛。

「我們將『不交女朋友同盟』進行調整，在這裏結成『“在團體內部”不交女朋友同盟』吧！」

不負責任地說出『不交女朋友同盟』這種蠢話的我。

青嵐將緊握的拳頭輕輕地伸了出來。

「哈哈。雖然老實說我現在還喜歡着成嶋同學，但我更不想因爲我的貿然表白導致我們五個的關係出現裂痕。所以我絕對不會把我的心意表現出來。就當做我和純也你之間的祕密好了。真的謝謝你那時候阻止了我」

就如同本以爲無害的小動物，卻在別人最無防備的時候露出了獠牙一般。

那種事情，絕對做不到。

最後還組成了『“在團體內部”不交女朋友同盟』！？

但到頭來我也沒能拒絕成嶋同學，不過也沒能表示同意。

「那種事情……雖然確實……可是！那也不過是我自己擅自定的規矩……！」

當時新太郎在猶豫要不要向成嶋同學表白，但我卻制止了他。

有些惶恐的新太郎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臉柔和地看向我。

「那個……是我不對。我那時候沒能坦率地支持你……」

——難受。講真太難受了。

是團體內部出現情侶，然後他們離我而去的那件事。

她用壓倒性的暴力強行讓我想起我是「男性」，強行讓我認識到她是「女性」。

「~~~~~~~~~！」

這已經不能算是性格惡劣了。我就是個最差勁的混蛋。

「我知道的。但至少純也你不想交女朋友的吧。而且你特別不想讓團體之中出現戀愛相關的問題……對吧？」

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怎樣？所以說，我和純也都會支持你的。要不就在這裏結成『支持新太郎的戀情同盟』如何」

我使勁搖着頭。

逃也似地離開了。

「嗯？就是說你真不打算向成嶋表白了？」

比起對她的表白沒有給出明確回覆，更爲差勁的是——

放言說不交女朋友，尤其是在團體內部絕對不交女朋友的我。

還說五個人保持現在的朋友關係就好，還說已經不打算將和戀愛有關的事情帶進團體內部了。

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絕對做不到。

新太郎有些難以啓齒地抬頭看着我。

「但是，那個……純也你那時候，不是有各種狀況嗎」

青嵐主動把堅硬的拳頭碰了過來。

「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很感謝你的！」

「新太郎……」

「不也挺好嗎？反正我一開始就不打算交女朋友——。和成嶋還有朝霧她們全員齊聚在一起纔開心嘛。對吧純也？」

我拼命地辯解道。

但那種事情……可是背叛啊……對他們太殘忍了吧……！

被成嶋同學表白，並被單方面強吻的那天。

「不要小瞧我的順風耳啊？話說你要是喜歡成嶋的話，抓緊去表白不就好了？五個人的關係什麼的在意那些也沒什麼用吧？對吧，純也？」

「不是！不是的！」

「……我……居然覺得……那時候的親吻，很舒服什麼的……！」

——是我對名叫成嶋夜瑠的朋友產生了慾望。

我害怕。我害怕成嶋夜瑠。害怕儘管如此還是被她吸引了的我自己。害怕那充滿暴力的愛情會讓我的價值觀被徹底顛覆。

自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和成嶋同學單獨相處過了。

不過五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倒是見過幾次。

大家一起去過家庭餐廳，一起去過卡拉OK，一起去過遊戲中心。

和大家在一起時的成嶋同學，一如既往地裝着老實，一如既往地對待着我。她的“一如既往”已經到了令人感到神清氣爽的程度了。真的相當完美。

完美到我都懷疑那晚上的事情沒準全都是我腦內的色情幻想。

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因爲每當我用指腹輕按着自己的嘴脣的時候。

那傢伙嘴脣的觸感和溫暖，就鮮明而又栩栩如生地復甦了——……。

我用握緊的拳頭砸向牆壁。

「怎麼了怎麼了？純也怎麼了？」

「你不舒服嗎……？」

察覺到我的異常的好朋友們在衛生間外邊擔心地問道。

可他們卻不知道我就是個無恥的叛徒。

「喂——純也。沒事吧？」

青嵐是最接近我的價值觀的好朋友。他認爲比起交女朋友還是和朋友一起玩要更加開心。在初中的時候，他的這種想法讓我深有同感。

他肯定沒有想到——現在的我居然在考慮着拋下朋友，去和成嶋同學交往之類的事情。

「你不舒服的話就去睡覺吧？我們就先回去了」

「等等……！等等等等！我還沒有——嗯」

「總之，我們今天就先回去了。那個『GKD』，改天咱們三個男的單獨舉行誓師大會吧。如果身體特別不好的話就去醫院吧？」

「我在好好聽哦。但不就是那回事嗎？」

「……關於那件事，果然我」

但是。

「瞞着大家，祕密地，和我交往吧？」

「啊哈哈。像我這樣的女人對處男大王的你來說有些過於刺激了？難不成感覺有些可怕？」

「我，一直想和古賀君獨處，所以現在心跳得超快的。我可一直在忍着。沒有去你的房間和聯繫你哦？」

我現在就要去給那份感情做個了斷。

因爲對我來說果然很是特別的大家，已經重要到了我無法想象會有誰不在的程度……包括成嶋同學我也一直想和她做朋友。

雖然沒有拒絕親吻的我實在沒臉說出那種話，但我還是得說出來。

這麼一說，我的心臟在像這樣和成嶋同學獨處之後，就一直跳得厲害。

明明我有足夠的時間抵抗。

「嗯嗯。我就喜歡這樣的雜古賀君。雖然很討厭，但是真的很喜歡。我……真的愛上你了哦？」

於秋老虎依舊難熬的夏日，在無比蔚藍的天空籠罩下的樓頂上等了一會兒之後。

在衛生間外邊的他們一邊做着回去的準備，一邊從青嵐的口中蹦出了某個意義不明的單詞。

我得好好地親口告訴成嶋同學「沒法和你交往」。

「嗯——……唔。所以說等下等下……聽我說」

如果只看這一點，感覺就像是和暑假之前相比毫無改變一般。

「意思就是，喜歡我，但是沒法和我交往？」

一如往常地瘋鬧着的五人組，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什麼改變都沒有發生一般。

明明我都沒有避開她的親吻，卻還是說出了這種無比差勁的話。

「呢嘻嘻」

但成嶋同學卻這麼說。

雖然逃避到了今天，但果然我明天還是得好好給成嶋同學說清楚。

可一旦被那不祥的美色與情念所籠罩之後，我就完全無法行動了。

「友情最重要。戀情也最重要。所以我想把這兩件事物都放在首位。不行嗎？」

「我說，之後去哪兒逛一圈吧？」

成嶋同學慢慢地、充滿憐愛地摟住了我的脖子。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但經歷了這個暑假之後的我們，確實發生了改變。

成嶋夜瑠將豎起的食指放在嘴角，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對我低語道。

一邊對着我露出了絕對不會讓大家看到的迷人笑容。

可我卻早被成嶋同學表了白，還被親上了。這種事情，他肯定做夢也想不到吧。

難不成那傢伙在我走出教室之後就一直在看着手機嗎……？

「嘻嘻。好久沒有兩人獨處了呢」

於適當的地方取出了手機，向成嶋同學發了私信。

似長實短的暑假結束，在第二學期開學典禮那天。

開完班會之後，我們五個在教室裏面一如往常地談笑風生。

「嘻嘻。好開心。果然我非古賀君不可」

「太荒唐了……你說的話是自相矛盾……完全就是小孩子的想法……」

簡直就像是在鄭重而又溫柔地，確認着時隔數日的親吻的味道一般。

新太郎是和我交情最久的好朋友。初中那會兒，要是沒有他的話我肯定就真不行了。明明我都已經讓喜歡上成嶋同學的摯友不要去表白了。

「那我也當混蛋小屁孩就好了」

終於身體離開了我的成嶋夜瑠，用鮮紅的舌頭輕輕地舔着自己的嘴脣。

今天的成嶋同學也是絕贊裝老實中。

她用雙手抓住我的臉頰，然後輕輕地拽了拽。果然這傢伙就喜歡欺負人。

那就是成嶋同學的感情和我的感情。

「不是，那個……果然還是不行。我沒法背叛大家。所以和成嶋同學你……」

「羅馬字的簡稱啊……！（注：該同盟日語原文羅馬字爲Gurupunai deha Kanojyo o tukuranai Doumei）」

她一邊用豔麗動人的動作，將被風吹到臉頰上的黑色長髮理到耳後。

「吶，莫非是想好要和我交往了，就把我叫了過來？」

離開大家的我，在走向男衛生間的路上。

用嘶啞的聲音進行着無關緊要的吐槽的我，產生了一種心臟被捏碎了的錯覺。

「我也覺得保持五個人現在的關係就好。但我和你的話肯定沒問題。我們可以悄悄地交往下去。所以——好麼？」

「啊，我有拿着上次給的優惠券」

她就一個人過來了。

成嶋夜瑠【知道了。我給大家說讓他們在校門口等着吧】

沖掉了馬桶裏面血一般的嘔吐物，走出了衛生間。

「那種事情……那個……」

我再次接受了那充滿着強烈的毒性的親吻。

雖然這種玩笑話和以往並無不同，可我的心臟卻一直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你居然還有自覺啊……超可怕的，你這裝老實胸部……」

我根本不需要去聽已經發瘋了的她的妄言。

「……啾……因爲啊……啊唔……你不是說……哈啊……雖然喜歡我，但因爲不想破壞大家之間關係……嗯唔……所以纔沒法和我交往的嘛？」

「GKD……？」

那個改變不僅方向完全出乎意料，而且相當的扭曲。

對我來說，這是令我眼花繚亂的背叛。

尤其是在顯然是爲了我而組建的『GKD』這一同盟已然成立的現在。

「……啊，我去趟衛生間」

「嘻嘻，還有些害怕萬一你避開了的話該怎麼辦呢。我一直想要吻古賀君你，所以超開心的。吶，我今天可以去你的房間嗎？」

我知道，這想法太過自私、太過傲慢、太過失禮。

從成嶋夜瑠身上散發出的濃霧一般的情念，將我的視線，我的呼吸，我的思考全都一併奪走了。

……回得太快了。

「……這樣」

「啊哈哈……嗯，那個，現在還不到中午，就當做自由活動去玩吧……？」

「爲、爲什麼！？明明我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唔！？」

她用那足以射穿、融化我的內心的既可愛又可怕的笑容，緊緊地盯着我。

成嶋夜瑠她過來了。

這種祕密的交流我們早就已經習慣了。

她一邊一遍又一遍地向我獻上深吻，一邊說道。

「……我真的不擅長應對……成嶋同學你」

再次吻上我的成嶋同學大變樣一般地按住了我的頭，讓我沉浸在極其濃烈的親吻之中。

在向成嶋同學說出「沒法和你交往」這句話之後，再去拜託她一如往常地繼續和我做朋友。

但我還是得好好說出來。

「好啊！我想去卡拉OK！」

「對。是『“在團體內部”不交女朋友同盟』的簡稱」

不行了。我已經忍不住了。

「啊……」

在看不清未來的濃霧之中，成嶋夜瑠再次奪走了我的嘴脣。

映照在她那滴溜溜地轉着的眼眸之中，既可悲又可恥的我——點了點頭。

她的身體緊緊地貼了上來，她的眼睛也輕輕地閉上了，她的嘴脣也一點一點地靠近着我。

我等青嵐他們離開房間之後。

古賀純也【抱歉。現在能到樓頂來嗎】

這祕密的親吻又甜又苦。

和那一天，我舔掉手心上的冰淇淋的時候，感受到的味道相似到了完美的程度。

真的，真的……不會發生改變嗎？

假如我和成嶋同學交往，並且沒有暴露給任何人的話。

我們五個人之間的關係，真的可以什麼都不改變嗎……？

我果然得不出答案。但只有一點我很確信。

成嶋夜瑠是個隱藏着無數矛盾的女孩。

舉止模仿大人的她，內心果然還是個孩子。

表現出要強而又性格惡劣的樣子，實際上卻相當的純粹，而且很容易感到孤獨。

雖然很扭曲，卻真的很直率。

雖然很可怕——但又很可愛。

明明是朋友——卻讓我想要和她成爲戀人。

她就是擁有如此荒謬絕倫的魅力的女孩子。

*

在古賀純也和成嶋夜瑠進行祕密的幽會的時候。

毫不知情的宮渕青嵐、田中新太郎、朝霧火乃子三個人在校門口等待着。

暑假過得好開心呢。

第二學期好累人啊。

下次期中考試在什麼時候？

在新太郎的領頭下，三個人就像這樣閒聊着打發着時間。

「話說回來，他倆在幹什麼呢，好慢啊」

在她心中的是，牽着夏天的尾巴的淡淡戀心——。

不知那兩個人是在幽會着的某個女孩子，在腦海中浮現出的只是在天空那邊的一個男孩的身影。

火乃子無法說出口。

「誒！？」

朝霧火乃子表現出了過度的反應。

在還能聞到夏之殘渣的，九月初晴朗的青空之下。

「真是的~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要說得那麼讓人不安啊~」

「啊？爲什麼朝霧你會不安啊？」

然後季節變遷，由夏入秋。

「純也在衛生間，成嶋被老師叫出去了。不過呢……」

青嵐漫不經心地（真的是漫不經心地），開玩笑一般地說道。

五個孩子略顯扭曲地，一步一步地逐漸長大成人。

「做些什麼是指什麼……？」

因爲她還想讓五人組繼續保持如今的友好關係，所以絕對不能說出口。

「誒，那是因爲……你別問了！啊——他倆怎麼還不來呢~！」

「也沒準是他倆在一起做些什麼呢？」

「不不，沒什麼特別的意思。話說我不就是開了個玩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