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悠遠之月
《彈珠汽水瓶裏的千歲同學》 · 裕夢 · 6675 字
「名字裏藏起月亮的你,討厭讓人看見自己真實的內在。」
吶,千歲?
從我們認識的那時候起,你就是這個樣子。
我對着朔說了起來,觀衆跟得上嗎?
無所謂,反正是即興表演大雜燴。
優柔寡斷的王子一定也還沒看見月亮吧。
「儘管比任何人都還要光彩奪目。
儘管比任何人都還要講究唯美。」
談了場假戀愛的那個五月。
你其實一開始就打算無條件幫忙,卻故意繞一大圈,就爲了讓我找到開口的理由。
我們是再普通不過的對等關係,你藉此不讓我感到愧疚。
「——內心卻總是背對鏡子,努力找出錯誤。」
所以說,其實只要你有那個意思,就能以更聰明的方式,更巧妙處理事情。
爲了不成爲單方面要求的關係,爲了不自以爲解決了問題。
這樣不對,那樣也不對。
你把我的問題默默轉變成我們的問題。
「儘管比任何人都還要誠實以對。
儘管比任何人都還想當個誠實的英雄。」
那天晚上也是一樣,千歲。
其實你早就可以拒絕我。
我知道,這是個只有接受沒有付出的女人,想盡辦法待在你身邊的藉口。
如同我認爲千歲朔有優美的人生態度,如果你也認爲七瀨悠月有美麗的人生態度。
希望這個心願,能照亮你孤獨的夜晚。
以個人美學爲傲,受到個人美學的拖累,以個人美學爲恥。
你的誠實總是單方面爲對方着想的誠實。
如果可以的話,拜託,我希望你不要改變。
愈是拯救他人的心靈,心愈會不由自主背離。
——在我心裏的,同樣是如假包換的千歲朔。
「所以說。」
「我會用自己的人生,來回答你的人生態度並沒有錯。」
無人能夠理解的孤獨英雄。
在你迷惘、煩惱,就要停下腳步時,不論是在你受傷還是傷害了別人的時候。
即使是這一刻,你依然在爲自己搖擺不定的內心感到羞愧。
「我希望能配得上這樣的你。」
——七瀨悠月迷上的是堅持要當千歲朔這個人的千歲朔。
所以我希望成爲你沉溺的夜晚。
「當你迷失方向,不知道該如何優美時,可以問問鏡子。」
你拘謹的原則難以得到他人的理解,有時會遭人誤解、嘲笑或是任意侮蔑,偶爾也會險些傷害自己內心重要的人,你一定有因此感到遲疑裹足不前的時候,不過——
對不起,那天晚上玷污了你拯救的七瀨悠月。
那天晚上,你給了我指標。
我們連犯下的錯誤,都悲哀地相似。
希望你救贖的七瀨悠月所秉持的正確,也可以是千歲朔的正確。
「我知道,你的美偶爾會傷害你。」
女主角就是會圍繞在男主角身邊,你也差不多該接受現實了吧?
相較於肯定他藏起的脆弱,我更想爲他頑固的堅強加油。
我自以爲是地斥罵只爲表面上的正確選擇切割某人的你,重新迷上無法狠心放任女生哭泣,追了上去的你。
對不起搞錯了同類的存在意義,我已經明白了。
「——內心卻總爲了他人的報答而羞愧不已。」
此時,我再次出現這樣的心情。
你挖下自己的內心,就爲埋葬他人的心傷。
吶,千歲?
七瀨的話有如月光,照亮我的內心。
我想做的不是在你這個男人軟弱垂下頭時抱住你,而是協助你繼續當千歲朔。我想陪伴你的痛楚與哀傷,我想成爲認同我的你唯一認同的人,吶,我愛你愛到無法呼吸,我希望能隨時在你面前,所以——
「七瀨悠月(我)擁有的事物,千歲朔(你)早就都有了,我沒有任何可以給你的東西。」
其實你可以佯裝不知情,順勢與我共度春宵。
但是你遠比我熱血而且執着,高貴而且美麗。
你期望優美的人生,又堅決不肯相信自己的美。
對不起我太輕視你要你表現出自己的軟弱,對不起我太藐視你要你發泄出自己的慾望,污穢的內心竟敢動念踐踏純潔的你真的很對不起。
然而,每一次你都選擇逃避面對自己的正確行爲。
「可是,我們是這麼相像的兩個人。」
「——我想成爲能映照出你正確模樣的鏡子。」
我喜歡逞強藏起軟弱的你,我喜歡以美學剋制慾望的你,我喜歡連污穢的內心也願意正面面對的你。
我會像鏡子一樣,持續證明這一點。
不論是想把七瀨悠月藏進夜裏的我,還是想把千歲朔放在我們心裏的你。
愈是往他人伸出手,愈會有不認識的人跑出來礙事。
一直以來認定自己是孤單的七瀨悠月,第一次遇到互相理解的對象。
我伸出手,如一輪悠然明月。
「相似的我能交出的只有一個誓言。」
「——請讓我站在美麗的你面前,讓你永遠美麗。」
吶,千歲?
只有七瀨悠月能陪伴那由美而生的孤獨。
我知道瓶裏的彈珠有多纖細,但還是想爲外面那個玻璃瓶感到焦躁。
如果有連你也無法再繼續堅持千歲朔的夜晚。
字裏行間蘊含的深切心意,讓我想哭的關愛,企圖傳至十年後的祈願,只交給我的真心。
對不起,心急的我侮辱了你優美的人生態度。
相像的我,只能給你這個唯一的回報。
因爲我們很像,她的話傳進了我心裏。
「如果有連你也無法再繼續堅持千歲朔的夜晚。」
看着無法保持千歲朔的你,這才讓我發現。
「只要你仍是千歲朔(你)。
✽
只有我這個與你同類的女人,希望你能對我吐露出藏在黑夜裏的真心話。
如果有一天,你難以再保持美麗時,請看着我。
我也會一直是七瀨悠月(我)。」
不過錯了七瀨,妳錯了。
不知不覺間,透明的淚水一滴滴沿着臉頰流了下來。
溫暖而且柔情,在脣邊有些甘甜。
自從年幼的那一天起,我希望自己的人生美得猶如某天看見的月亮,汽水瓶裏的彈珠,可惜理想總是跑在前面,怎麼追也追不上,愈是希望自己成爲那樣的人,就愈是與現實脫節。
儘管表面上裝出神氣活現的樣子,我知道無法成爲月亮也無法成爲彈珠的內心有多麼醜陋扭曲。
這樣的人生態度是否正確,真的算得上美嗎?說不定我一直希望有人能告訴我。
七瀨帶來了虛假的五月。
有如月亮高雅,有如汽水瓶裏的彈珠清高難以接近的女生,是我第一次遇見跟自己相似的人。
堅持自己的美學,不讓他人看見纖細的內心,就爲了維持自己理想的模樣,即使遭到不合理的對待,內心快要撐不下去,讓傾盆大雨打在身上,眼見就要失去自我時——
她始終會掙扎着站起來面對,堅定自己的意志,堅守七瀨悠月的姿態。
那模樣很美,奪走了我的心,讓我有種感覺。
——我的人生態度終於獲得了肯定。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七瀨成了我的支柱。
不管是和明日姐私奔的前一天晚上,決心要再拿起球棒來的深夜,還是彷彿要讓幻影消散的夏夜。
因爲有七瀨的支持,我相信自己做出了正確決定。
因爲七瀨的信任與託付,我擔負起自己的責任。
因爲七瀨一起迷惘,我放心認爲自己也可以迷惘。
自從我不是以千歲朔,而是以一個男人面對她的八月起。
老實說,我心裏一直都很不安。
我覺得自己不再是自己,看不見伸手出去的那輪月亮,不知道該往哪個目標前進。
夕湖的眼神平靜,像是從一開始就瞭然於心。
賣足關子的這出戏來到尾聲,每個人都在等我的決定。不過——
我輕輕把手放在低着頭的七瀨肩膀上。
雖然是劇本說得還真簡單,明明我連一個人也選不出來。
在不遠的將來,決定與訣別的時刻一定會到來。
因爲七瀨責罵我,因爲七瀨開導我,因爲七瀨認同我。
我擦去不適合精彩大結局的眼淚,成爲七瀨所冀望的千歲朔。
就這麼一次,請允許我以演戲爲藉口,說出暫定的名字。
「每一次,我都想如同那輪悠然的月亮,高貴而且美麗地活下去。」
「我人生中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能站在有如藍月的妳面前,和妳像這樣面對面。」
雖然說是即興表演,我一直在思考這出戏的走向。
這短短的一句話聽得七瀨扭曲了臉。
所以說。
你只能是千歲朔。
我就這麼從大樓梯下到舞臺,站在她們面前。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夕湖露出白雪般的微笑,伸出手背。
七瀨咳了起來,我關懷地看着她,繼續說下去。
我從後舞臺走向大樓梯,感慨萬千地踏上階梯。
「奇怪,爲什麼我……」
七瀨像是想對我說不對,不是的,強忍着嗚咽猛搖頭。
「——暗雲公主,妳今後還願意繼續照望我嗎?」
啜泣聲響了起來。
我也可以乾脆把她們兩個人的手都牽起來,在她們的錯愕反應下結束表演。
你就該是千歲朔。
不過事到如今,用這種說詞來掩飾自己的想法未免太狡猾了。
我在舞臺上單膝跪地,拉起暗雲公主的手,有如祈禱把額頭輕輕貼上去時,體育館裏響起了如雷的喝采聲。
「傻瓜,妳怎麼哭了。」
我想爲認同千歲朔這個人的七瀨悠月獻上自己的心。
單方面堅拒紅葉真摯的告白時,醜陋扭曲的內心好像又裂了開來,可是——
淚水流下臉頰,她困惑地喃喃說着。
所以說,真正得到救贖的其實是我。
七瀨的態度沉穩,像是從一開始就認清這只是一場戲。
那個比誰都更像我,在我心房裏的美麗的人。
——我眼裏只有舞臺上的純白與純黑。
一步又一步,走下樓梯,往她們兩人走去。
如果是可以分分合合的內心,如果是可以隨便寫寫擦擦或是蓋過的名字,就不會有這種撕心裂肺的感受了。
「我們不會後悔愛過你。」
薺和夕湖都說我負責選出的是最佳女主角。
遮掩的簾幕拉開,我站在樓梯上方,觀衆的情緒瞬間興奮了起來。
必須做出選擇的終究是王子嗎?
「妳比誰都高雅,一舉一動總是散發出高尚氣質,遙遠得就算伸出了手,也無法觸及。」
我討厭自己連這種地方都有堅持,而且還很古板,不過只有今天,在現在這個場合。
「但是每當在漆黑的夜裏找不到路,停下腳步迷失方向時,只有月亮會永遠守護着我。」
在活動中扮演優柔寡斷王子的是那個千歲朔。
「妳在我心中是一面鏡子,同時也是高掛在夜空的皓月。」
接着,我慢慢抬起頭來看向七瀨。
七瀨接着說,眼眸有如靜謐的黑夜。

我開口說了起來,轉換成舞臺上的音量。
只要牽起一個人的手,就再也碰觸不到另一隻手的溫暖。
「從那一天起,直到現在以及未來,我只是——」
我擦去奪眶而出的淚水,拉開嗓門,對會場裏所有觀衆宣言。
我慢條斯理睜開眼睛,輪流看着她們的表情。
——下次櫻花綻放前,我會給出答案的。
眼淚汩汩流個不停,淋溼了她的指尖。
「請選吧,王子。」
本來完美扮演暗雲公主的七瀨雙手掩嘴,整個人顯得驚慌失措。
「暗雲公主,不對,天空放晴了,妳現在是月夜公主。」
七瀨聽見不該出現在這個舞臺的臺詞,詫異地抬起頭來。我對着她說。
「——我只想成爲不會讓七瀨悠月失望的男人。」
我咧開嘴笑着,回報自己的真心。
「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七瀨早就壓抑不住的淚腺潰堤,差點腿軟摔倒在臺上。
我伸出雙臂,抱住她的身體。
我輕輕把她攬在懷裏,遮住她反常的哭泣臉龐,在她耳邊說。
「謝謝妳,七瀨。」
「千歲,我……」
我輕拍了下她的背,打斷她的話。
「哎呀,枕邊細語還是待會再來聊吧。」
聽見我的揶揄,她好像終於想起現在是什麼狀況了。
她嚇得睜大雙眼,找回了七瀨悠月的眼神。
她從我的口袋裏拿出手帕,優雅拭淚,哭腔仍在的聲音咕噥着說。
「你這個大笨蛋。」
觀衆會以爲那是逼真的演技吧。
就在七瀨振作起來時,暫時退到側臺的夕湖回到臺上。
我輕眯着眼睛,在心裏對她說。
『對不起,夕湖。』
『沒關係,我明白。』
「今晚一起跳舞吧。」
「哎呀,這是什麼意思呢?」
「嗨。」
「哭花的妝補好了嗎?」
——啾。
七瀨宛如接下花束,柔情地把蘋果拿到面前。
「——可以讓我的心也一起陪着你們嗎?」
七瀨偏頭嗤笑着,神情十分成熟。
「公主在侍寢的牀上等待您的寵幸喔,王子?
大家本來擔心即興表演行不行得通,不過現場有很多觀衆都跟着哭了起來,我們也就放下了心裏那顆大石頭。
我揚起左嘴角,挑釁地說。

✽
我牽起七瀨的手,走向營火。
「王子,月夜公主?」
昨天體育祭本部所在的地方搭起舞臺,由後夜祭執行委員會推出一些小活動或是表演。
我們的視線交會,促狹地微笑了起來。
偶爾會穿插幾段跳舞時間,播放像是經典的『Mayim Mayim』,或是電氣魔軌的『富士山』,大家都跳得很歡樂。
「那是毒蘋果的魔女吧。」
在這個故事裏,提到蘋果就是毒蘋果。
有人被推了一下,可以聽見陣陣興奮的尖叫聲,也有遲疑的腳步聲。
「沒關係,你就拿出千歲朔的樣子跟那孩子相處吧。」
「今晚要一起跳舞嗎?」
接下來還有找出答案的冬天,以及道別的春天正等着我們。
我們度過了相當充實的三天。
她雙手捧着鮮紅蘋果,獻給我們。
季節正要進入秋天。
「我得聲明在先,引火自焚的人是妳。」
我們是如此相像的兩個人,根本不需要言語。
操場中間將木材排成井型,燃起熊熊的營火,學生們都是一副捨不得的樣子。
她照樣是一臉瞭然於心的平靜表情,說了起來。
七瀨傻眼地嘆了口氣,站了起來,接着她伸出手背,有如重現舞臺上的場景。
「…………?」
正當我這麼心想時,背後有人戳了下我的背。
露出了白雪般溫柔的微笑。
從兩邊咬住了紅蘋果,彷彿交換誓言。
四周是一對對熱情的情侶,以及跨出一步的朋友(男孩)與朋友(女孩),大家的身子相互依偎,深情擺動。
七瀨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在我旁邊蹲了下來。
順帶一提,本校傳統是在前面那首大喊「Mayim藤志高」,後面那首把「富士山」喊成「藤志高」。
解開後看不見的繩結想必正一點一點染上色彩。
我們面對面,輕輕閉上眼,雙脣貼近。
隨着天色逐漸昏暗,後夜祭開始了。
「居然拉攏學妹那種強勁的對手,萬一我不小心內心動搖,妳可不能怪我。」
「對噗起拜託噗要捏我鼻子。」
我會爲自己喜歡的男人全心全意奉獻。」
總之,我們的學園祭就這樣真的結束了。
以結果來說,二年五班的戲劇表演非常成功。
這時正好進入跳舞時間,音響裏播出Jenny Scheinman翻唱The Platters的『Twilight Time』。
我稍微遠離喧囂,伸長了雙腳坐在操場上,安穩沉浸在眼前的情景。
左手攬住她的腰,踏出第一步。
「嗨。」
「你是我的月亮。」
「妳是我的鏡子。」
以藍色將我們團結起來的操場燃起燦亮的火焰,彷彿在追悼大家相處的時光。
我挖苦起她來。
我伸出右手,左手扠腰,七瀨則是左手握住我的右手,空出來的右手搭在我肩上。
在最後一幕時,響起了連體育館也爲之震動的喝采聲,謝幕時觀衆更是紛紛大喊七瀨、夕湖、優空、陽、薺、和希、海人、健太以及我的名字,呼喊聲始終沒有停歇。
沉浸在非日常情境的火熱空氣,羞紅的雙頰,生澀的舞步,爲掩飾羞怯的興奮舉動,在在飄散出後夜祭獨特的氣氛。
這就像某天夜裏的親密共舞,只是我們不再需要互相試探。
肩頭在月影裏輕輕擺動時,夕湖他們全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紅葉一看見我們,馬上和平常一樣大呼小叫了起來。
「啊,好奸詐!學長也跟我一起跳舞!」
夕湖舉起手來說。
「那我排下一個!」
我向紅葉確認了起來。
「心情整理好了嗎?」
「是!我還對每一個人下了戰帖!」
「受不了,妳膽子也太大了。」
走在正後方的薺傻眼地說。
「你居然又搞上這種會在感情下猛藥又難搞的女人。」
「薺學姐!? 」
優空沉穩地垂下了眼角。
「太好了呢,紅葉。」
「優空學姐!!!」
陽嘿地狂妄揚起嘴角。
「不巧我這人遇到有人來踢館絕對奉陪到底。」
「是,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明日姐傷腦筋地搔了搔臉頰。
「唔,以後也好好相處吧,望同學?」
「妳說錯了吧,明日風學姐!」
「接下來就輪到我站上舞臺!」
我妥協拉起紅葉的手後,夕湖與七瀨宛如延續着舞臺上的表演,優空與健太顯得很彆扭,陽與和希這組合很難得,海人與明日姐滿臉羞怯,亞十夢與薺則是老大不甘願,衆人在火光下手牽着手。
「我先拿下一勝了。」
稍微落後大家的和希、海人與健太也露出了溫暖的眼神,守望着鬧哄哄的學妹。
最後是七瀨,她調皮地眯起了眼睛。
如在守望着我們,認同着我們,映照出我們。
嘰,月露般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在往四周張望,一再朝彼此點頭,再一會兒,再一下子就好,像是想在最後把眼前情景烙印在心裏,然而結束的一刻終究還是會到來。
音樂聲愈來愈微弱,呈現出不捨的心情。
『——今年的藤志高祭在此宣佈閉幕!』
我們舞動,我們奔馳,我們期望。
「我會如妳所願,當妳的對手。」
終有一天再系起的那條線會是什麼顏色。
我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學園祭,就這麼平靜落幕了。
這顆心會染上什麼顏色,什麼顏色會染在這顆心上。
終有一天會放開的那條線會是什麼顏色。
我們的薄暮時分正一分一秒地流逝。
抬頭望向天空,月亮正散發出璀璨光芒。
到時候,脣瓣輕觸的會是哪個名字。
月光下,所有人搖曳着,化成一抹幽微的藍。
火星在空中飄舞着,猶如翻飛的星塵。
校舍彷彿在熱鬧的兩個月結束後,開始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