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趁熱喝

早上，當我正在餐廳喫早餐時，娜娜走了進來。

她全副武裝，身穿白色鎧甲、配着長劍。

「你能起牀嗎？」

「沒關係。」

怎麼看膝蓋都還在打顫，她卻拼命想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

真有骨氣。

「這樣啊。真的不舒服就不要勉強，去休息吧。看到你有精神的樣子就忍不住想襲擊你，所以不行的時候要跟我說清楚，也算幫了我的忙。」

「多、多謝你的關心。」

娜娜顯得有點動搖。

接着，她逕自走到我斜後方站好。

挺直背脊，一手按在劍柄的前端。

就像我的護衛。

「你也坐下。」

「可是……」

「在家裏就是我的女人。一起喫飯也算是工作的一環喔。」

我一強調『工作』，娜娜也只能勉強答應，乖乖坐下。她果然自認爲是下屬，纔會做出隨侍在側的舉動。

她的個性率直，而且很好懂。又覺得她更可愛了。

咪烏服侍着我和娜娜享用早餐。我們沒有刻意聊什麼，只是默默地喫飯。

「早安。」

這次來的是德菲娜。她身上的穿着也無懈可擊，一看就是個富可敵國的商人。

「我回來了。是這傢伙沒錯吧？」

德菲娜笑着說：

「那個叫什麼埃厄洛斯的就在那面旗下嗎？」

「結城翔流。說是魔劍士，你就懂了吧？」

我揮出艾蕾諾亞，當場砍下埃厄洛斯的頭。

娜娜鎮定地點點頭。

「反叛軍……啊，我是這麼稱呼的。他們曾向我要求提供資金援助，當然也沒忘了提出各種成功之際的回報。」

「因爲正好在忙第四回合嘛。」

德菲娜露出有如花朵盛開的燦爛笑容（我後來才知道，那是肯定穩賺不賠時的表情）說道。

敵兵一看見我，就大聲喝問道。

「所以你就提供了援助？」

我撿起埃厄洛斯的頭顱，又移動回原處。

「你這傢伙就是誘騙了娜娜的罪魁禍首嗎？來得正好，雖然不曉得你怎麼跑進來，但只要幹掉你──」

「嗯。這麼說來，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名叫德菲娜•荷梅洛斯•雷蒙利。」

「提供資金是怎麼回事？」

我對身旁的娜娜說道。

德菲娜說完，意味深長地盯着我。

「如果動用那邊的兵力，就算平定叛亂也算不上什麼功績，更別說賣人情。我希望完全靠我們的力量平定叛亂。」

劍光一閃。

我帶着娜娜、德菲娜和咪烏三人，另外率領一支三百人的部隊，與一千五百人的叛亂軍在此地對峙。

「那裏可以看到埃厄洛斯的旗。埃厄洛斯手下的兵是叛亂軍主力。能夠先打垮他們的話，剩下的就都是些少數集團。」

「所以，送出勸降書只是爲了動搖軍心？」

說完，我留下一臉詫異的女人們移動了。

德菲娜徵求娜娜的意見。

「早安。昨天真不好意思。」

我啜飲着溫度適中的熱茶撫摸咪烏，眺望娜娜在失去埃厄洛斯而陣腳大亂的敵軍中大殺四方、所向披靡的身影。

「你也……？」

我讓娜娜看了看頭顱。

我讓其中一名士兵保管頭顱，再次拿起那杯茶。

我問德菲娜。

☆

我看着娜娜，向她確認。

「假如埃厄洛斯倒下，敵軍應該會一口氣潰敗吧。」

「娜娜，剩下的交給你行嗎？」

於是我直接問了。

我環顧四周，看到一個臉上留着大鬍子、身穿嶄新鎧甲的中年男人。

「嗯，沒關係。」

「那之後進行到第幾回合了呢？」

「對不起！因爲在外面，做起來不太順手。」

「對，是他本人沒錯。」

我放下杯子，拿起艾蕾諾亞。

「這樣啊。」

娜娜滿臉通紅地沉默不語。因爲太難爲情而回答不出來，等於是無言的肯定。

燙到舌頭差點被燙傷。

「你認爲如何？」

「爲什麼要特地請傭兵？我記得艾波伊還有五百人左右的士兵駐守吧。」

「吹噓的時間太久了。」

「用你名字送出勸降書的策略奏效了啊。」

「沒能幫上忙，十分抱歉。」

「相反的，我正在思考怎樣才能賣赫蕾娜殿下……不對，是梅爾克利王國一個人情。」

「我去去就回。」

「你就是埃厄洛斯？」

「八？」

「原來如此。」

剛纔還燙得無法入口的茶，現在的溫度正好適合飲用。

我很好奇是像戰國時代那樣──主將一倒，整個家族就跟着衰敗（譬如今川義元）的模式；還是不會造成太大影響，再立新主將的模式。

「主人，茶泡好了。」

「遵命！」

「怎麼可能。」

因爲還不是很清楚這個世界的常識，所以我先問了一下。

「真有你的。居然能夠一個人奉陪到那種地步。」

相對的，我被兩人談話的內容挑起了興趣。

「正是如此。」

「……」

「那真是嚇了我一跳。沒想到結城大人居然只在下半身圍了一條毛巾就過來迎接。我還以爲出了什麼事。」

她這麼解釋，我就明白了。

我拿起咪烏端上來的茶送到嘴邊。

「我該怎麼做？」

「姑且問一句，要是先殺了主將會怎樣？全軍潰敗嗎？還是說沒什麼影響？」

「拜託你了。」

「我懂了。那這邊的三百人又怎麼說？」

艾波伊郊外。

事發突然，附近的人還來不及對事態發展做出反應。

娜娜看着我說。

那我就去砍了那傢伙。

「那樣就好了。我的原意只是勸告，沒想過他們真的會投降。那些士兵幾乎都是望族的私人軍隊，還有家人留在故鄉。」

「所以，只要殲滅那些敵軍就好了嗎？」

「你這傢伙是哪冒出來的！」

「被拒絕的時候雖然很讓人火大……現在倒是可以理解。」

「沒錯，就是被你們要求提供資金的那個德菲娜。」

「既然赫蕾娜殿下也與這次的叛亂有關，可以想見結城大人早晚會出面解決。將賭注押在穩輸的一邊，等於把錢丟到水溝裏。」

移動地點直接設定在埃厄洛斯的旗下，敵陣的正中央。

「您把他們當成我用錢僱來的傭兵就好了。」

「知道主人的實力後，那樣判斷最適當。」

「正是，你這小子又是什麼來頭？」

「好燙！」

「是的。」

「我是娜娜•卡諾。德菲娜……難道是那個德菲娜？」

從遠處也能看出叛亂軍動搖的模樣。

語畢，娜娜率領三百人衝向敵陣。

「很好。」

娜娜驚認地看着我。

「請結城大人親自率軍……鎮壓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