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個選擇
《最終亞瑟王之戰》 · 羊太郎 · 9634 字
那時候,米夏確信自己死定了。
遭吠獸撞死,與帕羅米德斯卿一同被碎屍萬段。
她真的那麼認爲。
但是——
『嗚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突然響起的淒厲慘叫讓米夏猛然抬起頭。
一眼望去——只見那頭吠獸發出痛苦的嚎叫,痛苦地翻滾。
它那巨大的身軀在翻滾時刨挖着地面、撞毀了附近的建築物。
那種壯觀的景象就像是破壞這種概念化作一陣風暴席捲肆虐……不過無敵的吠獸確實正在逐漸衰弱。
牠的全身逸散出黑霧般的物質,其存在漸漸弱化。
此刻,吠獸正在走向滅亡——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但是,吠獸即將消滅。這點無庸置疑。」
「不可能吧……爲什麼……?」
米夏只能愣愣地看着,完全無法相信。
「說到底,吠獸不是死亡或毀滅這類概念化爲實體的存在嗎?爲什麼那樣的東西會毀滅呢……?根本就不可能吧……」
「是啊,沒錯。人類絕對無法戰勝那些概念。這是常理。」
帕羅米德斯卿對米夏的疑問如此回答。
「不過……如果是超越人類的存在呢?如果是層次高於人類,甚至是創造出死亡和毀滅概念的那類存在,又會如何呢?」
「創造死亡和毀滅的那類存在……?那種東西也只有神或魔王……」
一隻膝蓋跪在地上,自信十足地握着短劍的莫德雷德卿冷笑着。
突然間——
亞瑟王也用複雜的表情直視着凜太朗。
「……沒想到……到了這時候……梅林……真神凜太朗……!」
「即使被斥爲卑鄙、惡劣,我仍然有必須完成的重要大事!那一點……無論是過去和現在,都沒有變過!」
「太可恨了……竟然從我的命運中逃脫,在這個關鍵時刻出現……你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啊……!你應該是我們這邊的存在……之所以會待在瑠奈•阿爾托爾身邊,只是我們操控的命運惡作劇……!
唯有凜太朗半開玩笑地繼續說道:
「你、你、你在說什麼……他們不就是……!」
然而,讓巴林卿感到驚愕的原因……是那些短劍的數量非比尋常。近乎數量無限的短劍完全填滿了天空,鋒芒全都指向了巴林卿。
巴林卿確實一直用他的雷速劍打碎短劍,但並非所有短劍都被打碎。因此,在場上累積數量這麼多的短劍之前,莫德雷德卿一直在等待。
「你不是我的家臣嗎……!既然是家臣,就應該更早回到我的身邊,好好報到啦……!真是的,笨蛋……死刑啦,死刑……!」
「現在包圍着你的,是你至今不斷彈開的所有短劍……!」
巴林卿憤怒地仰望天空。
「因爲妳的話實在太蠢啦!」
「我要上了,巴林卿!真銘宣言——『滅絕死亡之鋼』啊啊啊啊——!」
莫德雷德卿自信滿滿地回答。
「………看來,這不算是……讓人感動的重逢吧。對我們彼此都一樣。」
「你的同伴們都被我們擊敗了。就算你一個人回來,也無法彌補戰力差距,你明白嗎?」
「妳這個!大笨蛋!在這種情況下妳搞什麼——!」
莫德雷德卿擦拭着嘴角的鮮血,放聲大喊。
「我失去意識的那幾秒……那幾秒就是你敗北的原因!」
「那、那兩把劍是……!」
「大笨蛋……!太慢了……太慢了啦……!」
「……唔!」
就在震驚地愣在原地的米夏面前。
就在那時——
接着,凜太朗露出一副錯愕的表情。
「…………」
「唔——!」
「雖然那個俄羅斯女人的敵人確實不是能夠以人類的力量對付的,所以我稍微出了點力……但對付其他對手,那些人已經綽綽有餘。我反倒看不出有什麼理由會輸耶。我甚至不需要出手幫忙。」
「騙,騙人的吧……」
————
無窮無盡的短劍,彷彿一堵劍山之牆,從前後左右頭頂包抄了巴林卿——
「現在大勢已定……就算你現在回來也是沒用的。」
紅色和白色的雙劍——一對似曾相識的劍。
但是,如果只是這樣,那就和之前沒有什麼區別。
「是啊……」
只見吠獸搖搖晃晃地朝某個方向而去……
然而,摩根的憤怒僅維持了一瞬間。
凜太朗大笑一番後,對摩根露出一絲冷笑。
那是即使在這片黑暗中,依然清晰地彰顯自身存在的兩把劍。
凜太朗立刻停止了抗議。
是的,這正是現在倒在莫德雷德卿身邊的迪拿丹卿留下的最後一個計策……莫德雷德卿相信迪拿丹卿的計策,爲了這一刻,一直忍耐着。始終堅持防守。
————
「……這、這是……?」
「你對我的『滅絕死亡之鋼』似乎有所誤解……『滅絕死亡之鋼』的短劍在刺入對手身體之前都能受到操控,換句話說,它們絕不會消失…!」
凜太朗抱着瑠奈,面對亞瑟王。
「這場戰鬥的分水嶺,就是那一瞬間……在狂獵的鐘聲響起,你分心停下腳步的那幾秒……」
她立刻恢復冷靜,嘲諷地說:
在場的所有人都因爲凜太朗突如其來的出現而驚訝地說不出話。
凜太朗忍不住哀號起來。
「你似乎對自己的速度和出招次數很有自信……但是,現在又如何呢?沒有閃避空間,近乎無限的短劍……你的雷速能閃過它們嗎?用你那區區兩把劍就能擊落所有的短劍嗎?」
「在無盡的廣闊黑暗中,我看到了妳的光。妳一直向我展現出盼望成爲王者的光輝……只要朝着那道光前進,就一定能回去。我對此深信不疑。」
「有、有什麼好笑的?」
叩地一聲,毫不留情地打在凜太朗的腦袋側邊。
「嗯……總之就是多虧了妳。因爲妳在最後的最後的最後都不肯放棄,我才能找到通往現實世界的道路。所以——」
「…………」
就在這時——
「……卑鄙……!竟然用這種詭計……!」
「一般來說這樣就完蛋了吧。但是,我卻完全沒有回不來的感覺……畢竟——」
巴林卿只需要揮動雷速之劍,將它們全部打落就可以了。
「好吧,我就擋給妳看……!讓妳知道我的雷速真正的價值!」
「卑鄙?詭計?呵……現在才說這些呀?你以爲我是誰?」
牠的額頭上,插着某種奇特的物體。
就在此時——
摩根介入兩人之間,憤怒地咆哮着。
「不可能……妳怎麼有辦法一次召喚出那麼多短劍……!」
雖然凜太朗淚眼汪汪地發出抗議……
但是面對淚流滿面,心底卻洋溢着喜悅的瑠奈。
「……啊?」
「————唔!」
「那麼,就請妳睜大眼睛,再仔細看一遍吧。」
痛苦翻滾的吠獸震撼大地發出巨響。牠似乎終於失去了力量,徹底倒下停止了動作。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
梅林和亞瑟王兩人之間有一股奇異的氛圍。
天空中——佈滿了無數的短劍。
但是,爲什麼?爲什麼在這世界即將滅亡的時刻,你不在我們這邊?爲什麼你要待在瑠奈•阿爾托爾的身邊!」
凜太朗站在風中的王座大廳,俯瞰逐漸沉入黑暗的阿瓦羅尼亞都市。
「……啊……啊啊啊……」
巴林卿驚愕地站着。
巴林卿咬了咬牙,舉起雙劍。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在戰鬥中分心了!」
「如果你能使用魔法之類的招式,這手法恐怕無法奏效了……但在至今的戰鬥中,我可以肯定……!你沒有魔法!是個完全的肌肉腦袋!在這種情況下,你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花了大半輩子練成的雷速! 」
「……是啊,抱歉。」
「差不多該分出勝負了呢。」
「是啊,我看過那些傢伙的戰鬥了。不過……我的同伴們怎麼可能會輸給那些下等的小雜碎呢!」
被凜太朗橫抱着的瑠奈的右膝突然猛地抬起……
「哎呀~,巴羅爾那個笨蛋,最後一刻竟然還要死命掙扎,把我拖到魔人族的領地深處。我在回來的路上還迷路了好幾次呢。」
「嗚……」
「誰知道啊,笨蛋。我是女人……尤其是可愛女孩子的好夥伴。誰會聽從妳這種性格惡劣的臭老太婆指使啊,笨~蛋。」
突然間,他開始放聲大笑。
凜太朗這種莫名其妙的話讓摩根愣住了。
「那麼……」
凜太朗握住山楂木凱爾特十字架,拿給瑠奈看。
不知道是死前的掙扎,還是在尋找埋骨之地。
「……梅……林……?」
聽着毀滅之鐘的聲音聽到入神的佩裏諾爾王將視線移回眼前。
「……………………」
露出空洞眼神的艾瑪依舊是不省人事的樣子。她低頭前傾,兩手的劍垂了下來。
佩裏諾爾王的話沒有讓她產生任何反應。
「唔……!真是難堪……如果趁在下剛纔的破綻發動什麼攻擊,還比較有看頭呢……!」
說完,佩裏諾爾王再次舉起那把大劍對準艾瑪。
大劍上依然蘊含着強烈的「星氣光」。
「艾瑪小姐,快逃……!該死,不行嗎……沒聽到嗎……!」
帕希瓦爾卿的聲音也無法傳進她的意識。
「……………………」
艾瑪默默無語。
彷彿失去意識似的,一動也不動。
看來她早已耗盡力氣了。
「雖然有些不忍心,但用在下的劍來爲妳解脫,也算是身爲武人的在下能盡的微薄之禮吧!那麼在下就不客氣地以特快車把妳送去另一個世界吧!」
於是,佩裏諾爾王將最後的力量注入大劍——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口氣將那把劍朝艾瑪的頭頂砍下。
帶着彷彿連地球都被劈成兩半的巨大威力的一擊伴隨着呼嘯聲,毫不留情地直逼而下,企圖將艾瑪整個人壓碎——
就在那個瞬間——
「……我一直在等待……你出盡全力的這一刻……!」
「~~唔!」
沒錯,九條過於依賴自己王者之劍的力量。
在惡鬼般力量的鉗制下,蘭斯洛特卿的劍無法動彈分毫。
「我自己說這話有些奇怪……但其實每次的戰鬥都一直對你有利。畢竟劍技和速度方面,你確實都遠遠超過我……老實說,如果你沒有急着分出勝負,像這樣草率地想取我性命……那麼贏的人就會是你。就像我們以前連續戰鬥三天三夜的那個時候一樣。」
「嘔,嗚……!」
「呵,呵呵……」
某個東西貼在九條的背上。
一步,一步,九條步伐不穩地往後退。
說着這些話的菲莉希亞雖然與優雅相去甚遠,卻散發着某種神祕的氣質。
「呵,你根本不明白。我不是說過了嗎?現在的情況和以前不一樣了。」
「或許是因爲人心的軟弱……讓那個目標變得無比困難……」
就這樣,菲莉希亞再次重擊承受不了傷害而步履蹣跚的九條。
「什、什麼——!」
趁此機會,菲莉希亞竭盡最後的力氣踏着地板,朝九條直衝而去。
兩人互相聊着。
「真銘宣言——」
兩人凝視着眼前的對方。過了一會兒。
高文卿將舉起的劍——揮了下去。
兩人微微地相視而笑。
那片已經回不去的遙遠回憶中的景象……那裏,有着他們兩人的青春。
灌注於借來的王者之劍,從斜上方對佩裏諾爾王砍出最後也是最強大的一擊——
「喂,蘭斯洛特卿……一直以來,我都想向你道歉……」
那是菲莉希亞的「傳令妖精」。
「……是啊。」
「……我也這麼認爲的。」
「……這是一場豪賭……不過……看來我猜中了呢……!」
她柔軟地轉動自己的手腕,接住那劍後往旁邊滑動,將物理能量完全轉化爲以自己的右腳爲軸心的旋轉運動。
「…………你……!」
九條憤怒地瞪着菲莉希亞。
「不一樣……?」
蘭斯洛特卿的劍深深地穿透了高文卿的胸膛。正要緩緩倒下的高文卿卻用左手緊緊抓住蘭斯洛特卿握劍的手臂,站穩了腳步。
蘭斯洛特卿連忙試圖將劍從高文卿身上抽出,但是……他抽不出來。
在一對一的情況下發動「征服霸業之鋼」,意味着對手絕對無法戰勝自己。
在那個時候,無論是憤怒、悲傷、喜悅、痛苦、愛、眼淚,一切都是如此熾熱。
「……不用再說了,高文卿。我們彼此都經歷了許多……經歷得太多,纔會讓我們產生摩擦……但現在,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面對無法動彈的蘭斯洛特卿……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不能在零點一秒之內……不對,是不能在須臾,瞬息、彈指、剎那、六德、虛、空、清、淨的時間內出錯的絕技。
……然後。
艾瑪挑起的劍在和佩裏諾爾王的劍接觸的同時——
就在佩裏諾爾王將劍一口氣揮下,企圖壓死她的時候——
他應該在某個時刻小心謹慎地收回劍的力量,正常地給予對方致命一擊。
那是艾瑪花了半輩子時間鍛煉出的柔劍……是佩裏諾爾王所蔑視、揶揄,沒有內涵的輕劍之極致。是在這危急關頭完成的奇蹟之技。
「咕、啊——!」
九條以顫抖的手舉起「征服霸業之鋼」,但是……
當然了,艾瑪以這種姿態舉起的劍不可能接住佩裏諾爾王的剛劍。
「哼,呵呵呵……不好意思,我這個人不但愛耍小聰明,也不夠文雅呢,Mr•九條。」
「要比誰身上的泥巴多,我絕對不會輸啊啊啊啊——!」
「……?果然?什麼意思?」
但是刺中的部位非常糟糕。
蘭斯洛特卿就像恢復了理智,帶着平靜的表情接受了這一切——
「您太小看我,結果就大意了……!如果您認真想要打敗我……應該有很多方法可用……對吧!」
在對彼此露出的淡淡微笑中,他們的心靈相通了。
她奮力揮出拳頭,砸中了九條的臉。
將自己的反擊技巧,以及佩裏諾爾王本身壯烈的力量——
小小的妖精將短劍插入九條的背後。
「是啊……我也是……那明明就是騎士應有的樣子……」
與此同時,菲莉希亞將劍當成柺杖,搖搖晃晃地從自己流出的血泊中站起身。
「咕,呃啊——!」
「…………」
「妳說……假設……?」
「……我之前就有個假設……」
「該死……妳這個耍小聰明的傢伙……!」
「……果然,結果是這樣啊。」
九條突然口吐鮮血。
「呵……啊哈哈……啊哈哈哈……」
儘管高文卿口吐鮮血,他仍然緊握着蘭斯洛特卿的手臂,絕不放手。
對着高文卿這番話,蘭斯洛特卿回答:
「原來妳還醒着嗎?不過,別笑掉在下的大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艾瑪的瞳孔恢復了光彩。
「休想得逞啊啊啊啊啊——!」
看到這一幕,蘭斯洛特卿似乎明白了什麼,停止了抵抗。
造成了傷害……還不到致命傷的程度。
「怎……麼可能……!這種低等的最弱妖精……!能對我……造、造成傷害……妳是這意思嗎!咳!」
「我也是。」
「現在的你已獲得騎士該有的真正力量。在這種情況下,失去騎士精神的我怎麼可能撐過三天呢?」
高文卿舉起了右手的劍。
艾瑪猛然挑起垂下的劍。
九條驚愕地回頭望向自己的背後。
「想必您從來沒有經歷過苦戰吧!但是對我來說,每一次戰鬥都是這樣的!」
爲了將這絕望的事實擺在對手眼前,九條始終保持着「征服霸業之鋼」的發動,這就是一切的錯誤之所在。
「…………」
咻!菲莉希亞將自己拿來當柺杖的劍拋了出去。
就在那時,兩人想起了曾經瘋狂奔馳的傳奇時代景象。
「竟然是……利用在下全部力量的反擊招啊啊啊啊啊——!」
蘭斯洛特卿的話讓高文卿好奇地歪了歪腦袋。
「我只要能成爲王的騎士就好了。只要忠誠地爲王效力,爲王賣命,除此之外別無所求……本來應該是這樣……」
「嗯,讓我們再次以劍相會吧。下次我不會輸了。」
於是,就在那一刻,艾瑪——
「是啊……下次見面時——」
「難道……!」
「…………」
「嗚……爲什麼……爲什麼你還不死……!一般來說這是致命傷啊……!」
「是的,您的劍……『征服霸業之鋼』……永遠能讓您變得比對手更強的劍……讓您和我維持一定實力差距的劍……但是,換個角度來看……如果對手變得越弱,那不就意味着……那把劍會讓您無止境地變弱嗎?」
「——『劈裂之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一場不錯的生死決鬥。」
她拋出的劍打飛了九條手中的劍。
「……終於逮到你了,蘭斯洛特卿……」
「遺憾的是,我這與生具來的頑強體質是唯一能勝過你的地方……」
「妳……是在等待嗎?等待自己受傷變弱……等待我的力量降到比埋伏的低等妖精還弱的瞬間……!」
「不,不可能……!怎、怎麼會有這種事……!」
不與佩裏諾爾王如隕石般落下的劍硬碰硬,而是如陀螺般旋轉。
「在我的輕劍之中……也是有所堅持的啊——!」
「怎、怎麼可能……這太荒唐了……!」
摩根瞪大眼睛,凝視着投射在自己眼前的影像。
瞠目結舌的她無法相信地看着巴林卿、佩裏諾爾王、蘭斯洛特卿化爲魔力之霧消失的畫面。
「……我就說吧?」
唯有凜太朗露出瞭然於胸的表情。
從那張得意的臉看起來,他彷彿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如此。
「嗚……」
「唉,怎麼說呢……接下來就是那個了。打倒壞蛋老大和他的跟班,然後就結束了」
凜太朗這麼說着,對亞瑟王和摩根露出了兇暴的笑容。
由於狀況太過超出預料,摩根顯得相當狼狽。
不過亞瑟王沒有理會摩根,逕自向前邁出了一步。
「梅林……」
「亞瑟……」
亞瑟王和凜太朗面對面看着彼此。
「真的好久不見了呢……我一直想見你……」
「……嗯,我也是。」
梅林和亞瑟。
回想起來,這兩個人的相遇就是所有傳說的開端。
這兩個人的別離,是所有結局的開始。
在那個傳說時代有着各式各樣的騎士,人人各有不同心思,誕生了無數的故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可能是他的肺腑之言吧。
她勉強躲過凜太朗瞬間逼近後擊出的橫掃。
聽到凜太朗的話。
凜太朗從亞瑟王的身邊跳開,轉身面對摩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問題……沒錯,完全沒問題……!」
不過——
「只要在這裏立刻解決你,然後支援亞瑟王,解決掉瑠奈……這樣一來,所有事情不就圓滿解決了嗎!」
「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然後——
摩根一邊冷笑——
「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事——!」
「……………………」
一邊以矛挑開凜太朗全力的揮劍猛攻。
「哦?什麼沒問題!」
兩人一邊懷念遙遠過去的回憶,一邊彼此聊着。
「真銘宣言——『劈裂命運之鋼』——!」
四人同時開始行動。
「無論是多麼無敵的能力,只要在使出之前打垮它就行了!對我來說不是不可能!」
凜太朗、瑠奈、亞瑟王、摩根。
「凜太朗。」
「狡猾!太狡猾了!梅林!我不會讓你這種傢伙阻礙狂獵發動!我花費了多少時光才寫成這出荒謬劇。怎麼可以讓它被搞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說,梅林。如果可以,我想再次和你繼續走下去。希望你能跟隨我……可以嗎?」
瑠奈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挺直雙腿站了起來。
「哼!我要求換導演啦!這種三流的戲碼簡直讓人看不下去!」
「……我會贏!絕對會贏!因爲我纔是真正的王者!」
摩根不禁嗚咽了一聲,縮了縮身子。
「梅梅梅梅梅梅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
是因爲戰鬥方式或是應對方法不對嗎?
這是凜太朗的黑暗魔術「潛影」——產生的瞬間移動效果。
面對無法承受這股力道,不斷後退的亞瑟王,瑠奈順勢繼續揮舞着劍展開追擊,一劍、兩劍、三劍——
凜太朗持劍水平橫掃,同樣釋放出黑色的火焰抵消那道火焰。
從那個影子冒出了凜太朗的身影,從背後舉劍猛烈地砍向亞瑟王。
——然而。
「現在的你實在讓人看不下去。不過,我更想和這傢伙一起走下去。我想守護她這位王所走的道路,見證她所要完成的志業。」
「我也是。光是那樣就讓人興奮不已……只要和你待在一起,所有的無聊都會煙消雲散……」
鏗————————!
摩根從矛中放出旋渦般的火焰。
凜太朗以沉默回應。
鏗!
但是亞瑟王的動作比她更快。
「現在想想……身爲國王的榮耀、世界的和平、騎士們的忠誠……對我來說或許都無所謂。只要能和你一起開心地過日子,我就滿足了……光是這樣,我就能感到幸福……」
摩根這麼想着,改變了自己的應對方式與戰法,一次又一次地預知未來。
她完全預測了凜太朗即將採取的所有行動——
然而,摩根強忍心中的動搖,冷靜地應對眼前的凜太朗。
摩根旋風似的旋轉雙矛,打落凜太朗暴風般的猛攻。
「當然沒問題!我可是『命運三女神』之一…只要預知近未來,要打倒你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是誰掌握了那個瞬間呢?
她預知了凜太朗的所有行動,企圖超越他。
凜太朗的雙劍與翻身的亞瑟王的王者之劍交錯碰撞。
凜太朗也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睛。
「當然啦!你以爲你在跟誰說話?」
「是啊,沒錯。對不起,我這人就是花心。」
「是啊。」
瑠奈隨即接手,揮劍朝亞瑟王劈過去。
「妳們的無聊野心就到此結束了!我覺得問題可多着呢!」
「……瑠奈,全力以赴。」
亞瑟王舉起劍,凜太朗輕輕放下懷中的瑠奈。
瑠奈舉起劍衝出去。
「那個瑠奈竟然壓着亞瑟打……嗚!」
亞瑟王燦爛地笑着。
「……梅林……!」
「那不是廢話嗎,最優秀的家臣來到了我身邊!身爲王,當然要好好努力啦?」
每次劍鋒相交,驚人的衝擊波就會橫掃四周。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但是到頭來,那些故事的核心……恐怕就是這兩個人吧。
亞瑟王舉起的劍開始放出耀眼的光芒。
從現在起算的第一百八十四招時,她將被凜太朗的劍砍倒——摩根看到了那樣的未來。
雖然她全身仍然是傷痕累累,令人不忍卒睹的狀態。但是她散發着讓人感受不到那些傷勢的活力和堅定的意志。
摩根憤怒地站起來,舉起了雙矛。
「——噫!」
凜太朗一邊打落摩根的連續刺擊,一邊冷笑着。
「哦?妳要打倒我!有趣,有本事就試試看啊——!」
「真是奇妙的機緣呢……竟然能以這樣的方式和你重逢。」
「……唔!」
「應對方法是一樣的。」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哼!胡說什麼呢!所以我就說,你太膚淺啦!」
——然而。
摩根慌了。
亞瑟王看着凜太朗的沉默,以及他細心抱着的瑠奈,終於似乎明白了什麼,露出了有些落寞的微笑。
撞擊聲、撞擊聲、撞擊聲。
摩根——觀看了未來。
「爲什麼……怎麼會!」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妳看到了相當美好的未來呢!」
凜太朗瞬間召喚出紅白雙劍——握住它們。
與凜太朗展開劍與槍的激烈碰撞時,她咬緊了牙關。
瑠奈的斬擊威力與剛纔相比簡直是不同次元——比這場戰鬥剛開始時強了好幾倍的斬擊震得亞瑟王倒退幾步。
「把妳的一切全部轟到他的臉上。我會替妳開出道路……妳能做到吧?」
「啊哈哈,竟然能讓那個性格扭曲的梅林說到這分上……妳真是幸運啊,瑠奈•阿爾托爾。真好……我好羨慕妳。」
凜太朗毫不留情地猛攻臉色發青的摩根。
亞瑟王舉起的光所創造出的亞瑟王自身影子……
不過,摩根從凜太朗的背後砍向了他。
「嗚……這股力量……!到底,爲什麼……!」
瑠奈也舉起了斷劍。
然後——
對於這近乎懇求的請求。
「原來如此……你已經找到了呢……更值得你效忠的人……」
「噫————!」
……無論她預知多少次未來,最終,摩根還是註定被凜太朗砍倒——
「不,不可能……!這是騙人的……!爲什麼會這樣……!」
摩根已經完全失去了餘裕,半瘋狂地招架凜太朗的猛攻。
這一刻,她仍不斷地抵擋着凜太朗那幾乎要擊潰她的猛擊。
然而。
摩根的預知結果當然絲毫沒有改變的跡象。
「不、不、不要……!」
招式的步數無情地被耗去,那個命運的實現時刻殘酷地逐漸逼近。
「爲什麼?怎麼會!」
「很簡單啊!原因就是我比較強,強得妳做什麼都無法改變未來!就只是這樣而已!」
「怎麼會……!這就是梅林……巴羅爾的私生子……!」
然而,這還不是全部。
不應該只有這樣。
現在的梅林身上,還有着可能超越巴羅爾的另一種力量正在覺醒。
那究竟是什麼……?自己到底在哪裏出了什麼差錯?
但是,摩根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那些問題。
她只能像溺水的人抓到稻草那樣,爲了避免逼近到眼前的毀滅,拚命地揮動着手中的武器,揮動、揮動、揮動……
即使如此,她仍然是莫可奈何……
「不要……不要……只差一點……只差一點就能見到那個人了……這……這、這……!」
慘叫聲響起。
瑠奈更加堅定地邁出一步,舉起手中之劍——

以及在她面前,茫然地舉着劍的亞瑟王。
而亞瑟王的那把劍……竟然從根部斷掉了。
「我——」
「抱歉了——」
「——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面對認輸的亞瑟王——
附近響起淒厲的低沉金屬聲。
瑠奈使出渾身力氣的最後一劍砍中了毫無防備的亞瑟王。其強大的斬擊力道打飛了亞瑟王的身體。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猛力劈下。
「啊……」
啪鏗————————!
摩根的兩支矛被彈出雙手,飛向遠處——
——此刻,勝負已定。
目睹這一幕的亞瑟王瞪大眼睛,眨了眨眼……但最終他似乎接受了現實,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
「~~唔!」
在聲音中心的是擺出揮劍姿勢的瑠奈。
凜太朗的雙劍劃出X字,砍倒了摩根——
然後——
鏗————!
凜太朗將雙劍朝左右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