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真實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不過話說回來，那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啊～～！」

在瑠奈等人的據點——羅格瑞斯的社交室0;Lounge1;裏。

「沒想到我犯了這樣的錯誤……！竟然失去對妳的記憶～～！」

菲莉希亞抱着那雪，嚎啕大哭。

「啊，啊哈哈，沒辦法嘛……我已經不再是人類，成爲脫離這個世界法則的存在……死去後將無人記得，我就是這樣的存在……」

「就算是這樣，我也無法原諒自己～～！嗚嗚！妳能平安地回來真是太好了～～！」

「嗯，就是說啊。真的沒有妳不行呢……」

高文卿一邊輕拍痛哭流涕的菲莉希亞的肩膀，一邊溫柔地說道。

「是啊，真的是太好了……歡迎回來，那雪學姐……」

旁邊的艾瑪也悄悄擦去淚水，爲那雪的迴歸感到高興。

「但是，瑠奈學姐……那個，師父……真神學長他……爲了讓學姐們逃離那個名爲巴羅爾的存在，所以就……？」

不過艾瑪的笑容突然籠罩上陰影，對瑠奈提出了疑問。

然而瑠奈毫不沮喪，滿懷自信地說道：

「沒問題的！凜太朗一定會馬上回來！再說了，艾瑪，妳最喜歡的凜太朗難道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倒下嗎？」

「喜！喜歡……？啊！不是啦，這個那個——」

艾瑪因瑠奈突然拋出的話而滿臉通紅，慌張起來。

「說，說得也是呢……師父真的是很強的人。絕對不可能因爲那種事就死掉！」

「是啊，這樣想就對了。現在先不需要擔心凜太朗。這是讓我們找到自己該做什麼、該面對什麼的時刻！」

瑠奈點了點頭，環視衆人。

社交室內聚集了這次亞瑟王繼承戰剩下的所有相關人士……凱伊卿、那雪、加拉哈德卿、菲莉希亞、高文卿、艾瑪、月讀零華——也就是莫德雷德卿、迪拿丹卿，還有久遠寺七美、帕西瓦爾卿、米夏、帕羅米德斯卿。

那雪平靜，卻毫不逃避地說出這番話。

「妳聽不出來嗎？雖然巴羅爾在亞瑟王繼承戰中設下了讓黑亞瑟降臨的陷阱……但同時，不也製造了有可能抵抗黑亞瑟和巴羅爾的存在嗎？」

爲了阻止那種毀滅命運的發生，『湖中貴婦』們決定舉行亞瑟王繼承戰。然而，這正是巴羅爾和摩莉甘設下的陷阱。」

「怎麼會這樣……」

「總之呢，先別管那些。」

瑠奈想起了在艾瑪那件事的背後搞鬼的黑色魔女。

「就是這樣。事實上，巴羅爾設下了兩個目標。在傳說時代殺死亞瑟王……當時，三女神和湖中貴婦們的戒備依然很森嚴，巴羅爾也明白這很可能會失敗。所以，巴羅爾悄悄地與『命運的三女神』最小的妹妹摩莉甘接觸，結成同盟。」

「而四至寶有着靈體上的緊密連結。經過漫長的時間，『聖盃』的污染逐漸傳遞給其他至寶。然後巴羅爾施加了一個詛咒，當這些至寶被帶回現實世界時，詛咒會利用至寶作爲觸媒，召喚與至寶有深厚緣分的怪物。

「對。但是請不要誤會，佩裏諾爾王、巴林卿和亞瑟王本來都是符合其英雄之名的勇者。然而，以概念存在召喚他們時，他們會受到召喚者性質的強烈影響。

對於菲莉希亞的猜想，加拉哈德卿點頭同意。

「……嗯？摩莉甘？」

也就是，與『聖劍』有着深厚的緣分，打斷選王之劍0;王者之劍1;的騎士，佩裏諾爾王。

「但是呢，巴羅爾設下的這個陷阱還有一個漏洞。」

瑠奈猛然指向加拉哈德卿，把問題丟給了她。

「在那之前，菲莉希亞，先告訴我這座島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這個國際城市阿瓦羅尼亞會變得如此混亂？」

「…………」

「然後，那位亞瑟王表示將會率領以現在進行式不斷增殖與集結的妖魔，發動狂獵之行……這樣……唔。」

「父親他……本來可能顯現的樣貌……」

「巴羅爾……利用了出生在這個時代的梅林……利用了凜太朗同學。瑠奈同學……祂打算消滅掉妳。」

「好吧！我完全聽不懂！解釋一下！」

「是的。在第二次瑪古圖雷之戰中，達南神族的『光之神』魯格擊敗了魔人族的『魔眼魔王』巴羅爾。達南神族獲得了勝利，大部分魔人族被驅逐到幻想界的最深處——『不老之國』。這就是愛爾蘭侵略神話……不過呢，這是整件事的起源。」

瑠奈先忽視了衆人的情緒。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時，瑠奈感到有點熟悉。很像亞瑟王故事中的某個人物……

現在的他們，或許是本來就可能顯現的樣貌。」

「是的，沒有錯。那種現象感覺與我們這些『王』從圓桌碎片0;Round Fragment1;召喚『騎士』的魔法……『騎士召喚』非常相似。

瑠奈不禁吸了口氣。這件事對她而言記憶猶新。

加拉哈德卿沒有理會疑惑的瑠奈，繼續說道：

「這個詛咒是一種不僅能消滅肉體，還會摧毀靈魂本身的惡毒詛咒。被梅林殺死的亞瑟王將會永遠消失。

就在此時，那雪再次插嘴。

菲莉希亞深深嘆了口氣，抱着頭露出苦惱的表情。

「「「「————！」」」」

在聖盃探索的過程中，瑠奈一行人遇到了寄宿在那個「聖盃」中的可怕邪意……

『意識帷幕』就像一張網。越是像巴羅爾這樣強大的存在，就越無法進入現實界。祂想盡一切辦法避免『意識帷幕』的完成。亞瑟王是他的絆腳石。

然後，不是還有一位與這三個至寶有着更深厚緣分的騎士嗎，那人就是……」

「選出亞瑟王，並殺死他……？」

瑠奈震驚地呻吟。

「……亞瑟王……！」

「不對……與其說是簡單，現在想想，那些至寶可能是故意讓我們獲得，帶回來的陷阱吧。」

瑠奈疑惑地喃喃說着，加拉哈德卿點了點頭。

瑠奈咬牙切齒地說道。

「『命運三女神』建立了一個稱爲『湖中貴婦』的組織來代爲進行這個『意識帷幕』計劃。她們賦予了第一位『湖中貴婦』薇薇安力量，間接地介入人類世界，促進人類的成長，並逐步鞏固『意識帷幕』的形成。

菲莉希亞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說道。

「唉～真沒用！」

「嗯……『聖劍』是努亞達的劍，『聖槍』是魯格的槍，『聖石』是里亞否之石，『聖盃』是達格札的大釜……沒錯吧？」

那就是『讓人類能在不依賴神的存在下生活，讓人類變得更強大，並將神的居所與人的居所明確劃分出來』的『意識帷幕』建構計劃。神的存在確實保護了人類，然而人類也因此害怕妖魔的存在，進化和發展受到阻礙……這也是事實。」

「……神也真是爲難呢。」

瑠奈露出認真思考的表情，沉思了一會兒。

也就是，與『聖石』有着深厚的緣分，吞噬了圓桌的毀滅怪獸，吠獸。

「……『意識帷幕』的創傷啊……」

「哦，那是愛爾蘭的侵略神話吧。」

正當加拉哈德卿說到這裏時，那雪突然以堅定的語氣插話。

「啊、啊哈哈……讓我來說吧。我會加入之前將聖盃帶到另一個世界時，從命運女神們那裏聽到的話。不過該從哪裏開始說明呢……對了，就從整件事的開頭依序說明吧。因爲這可能會很長，不要睡着喔？」

「什麼意思？」

最後對此一無所知的梅林就在被詛咒的命運引導下，遇到了亞瑟王，選擇他成爲王，效忠於他，併成爲了亞瑟王的知己。然而，他卻不知道有一天，自己將因詛咒親手奪走亞瑟王的性命。但是……」

「……巴羅爾還在策劃些什麼……對吧？」

也就是，與『聖槍』有着深厚的緣分，以長槍的悲嘆一擊毀滅了一個國家的騎士，巴林卿。

於是，巴羅爾想出了一個計策。祂化身爲淫夢，讓人類生下了自己和人類的混血之子梅林，並賦予梅林一個詛咒的命運：『選出亞瑟王，並殺死他。』然後將梅林送入人類世界。」

「爲了避開毀滅命運而舉辦的亞瑟王繼承戰，竟然本身就是通往毀滅的車票，這種事讓人笑不出來啊！難道就不能靠那些沒用女神們的預言找到更多解決方法嗎？」

瑠奈對帕羅米德斯卿插進的那句意味深長的話提出疑問後，菲莉希亞接着解釋。

其中一個重要的里程碑就是亞瑟王。她們打算藉由讓亞瑟王這位『完美的人類之王』爲戰亂不堪、妖魔橫行的混沌世界帶來安寧與和平，證明人類的強大。以此完成『意識帷幕』。」

「漏洞？什麼漏洞？」

「這樣你們就明白了吧？這一切都是爲了讓這位黑亞瑟王引發狂獵，破壞『意識帷幕』，讓巴羅爾成功進入現世的巨大陷阱。現在的亞瑟王可以說是巴羅爾的眷屬……簡單來說，就是世界的敵人。」

「總覺得故事的規模變得越來越大了呢……」

瑠奈瞥了一眼加拉哈德卿和那雪，然後再次轉向菲莉希亞。

然後，就在那三個怪物降臨的同時，整座人工島化爲了異界。這一帶的『意識帷幕』原本已經因爲那位黑色魔女而充滿創傷。幻想界的無數妖魔就從那些創傷的縫隙間展開入侵。」

「沒錯，真正的亞瑟王。就是那些有可能順利完成原本的亞瑟王繼承戰，並繼承真正亞瑟王地位的人。對巴羅爾的計劃來說，這個真正的亞瑟王的存在始終是個障礙……必須予以消除。不是嗎？」

「該不會，難道是……？」

「對對。認爲『神是由人類創造的，因此神是爲了人類而存在。世界應該由人類而非神統治』，尊崇人類，庇護人類的神祇們便是『達南神族』。

加拉哈德卿這麼說着，開始向大家講述自己知道的事。

然後，其他兩位『命運的三女神』，芭茲芙和瑪查以預言的形式警告『湖中貴婦』們摩莉甘和巴羅爾的行動。

接着，加拉哈德卿繼續說道：

而認爲『不對，神是比人更強大的存在，因此神是支配人類的存在。世界應該由神而非人統治』，藐視人類，支配人類的神祇們是『魔人族』。

「『湖中貴婦』的首領薇薇安大人察覺到了巴羅爾的陰謀。在梅林殺死亞瑟之前，薇薇安大人對我——妮姆薇下了一道命令。於是我依照命令……封印梅林，殺死了他。」

帕希瓦爾卿補充了菲莉希亞的解釋。

「在將魔人族驅逐到『不老之國』的最深處之後，達南神族的『命運三女神』摩莉甘、芭茲芙和瑪查三神爲了將這個仍與幻想共存、妖魔橫行的世界變成真正的人類世界，進行了一個計劃。

「沒錯。當達南神族回到『不老之國』時，祂們將這些寶物賜給了人類……但巴羅爾卻祕密在『聖盃』中寄宿了自己的分靈。」

嘆息聲，生硬的對話。說白了，他們都已經陷入絕望之中。

聽到拉哈德卿所說的話，莫德雷德卿似乎想通了什麼，喃喃自語着。

「接着，與此同時……那座黑色的卡美洛城出現在第一區……人工島的中心。亞瑟王也現身在我們面前。即使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是無法置信……到底是怎麼回事……？」

「與前往進行聖盃探索的瑠奈你們分開後，我們各自參加了『聖劍』、『聖槍』和『聖石』的至寶探索，前往用來考驗我們的異界。過程本身非常順利，我們很容易地就取得了至寶。是的，簡單得讓人很意外……」

「……我繼續說下去吧。」

加拉哈德卿的話讓瑠奈皺起眉頭。

然而，她所說的話內容太過沉重，讓現場陷入了凝重的沉默。

現在的他們被巴羅爾的邪惡意志污染，英雄的黑暗面佔據了主導地位……可以說成爲了『反騎士0;Reverse Jack1;』。原本就是戰鬥狂，因爲自私而對少女見死不救的佩裏諾爾王，毀滅了國家的巴林卿，以及屠殺幼童的亞瑟王。他們都是心中有愧的英雄。非常適合成爲『反騎士』。

這和你們這些『王』用圓桌碎片進行的『騎士召喚』原理完全一樣。

「但是，有人對此感到不滿。那就是曾經統治這個世界的魔人族首領、魔眼魔王巴羅爾。祂想回到曾經被達南神族奪走、現在已成爲人類世界的地方，重新統治這個世界。

「咦？什麼？有那麼簡單？太狡猾了。」

瑠奈想起聖盃探索中的痛苦回憶和經歷，半眯起了眼睛。

無論過了多久，這兩支神族的主張和思想始終無法相互妥協。」

「是啊，就是那樣。從『聖劍』出現佩裏諾爾王，從『聖槍』出現巴林卿。然後，從『聖石』誕生了我們一直在與之戰鬥的那隻怪獸……吠獸。」

「你知道亞瑟王繼承戰的核心……『聖劍』、『聖槍』、『聖石』、『聖盃』原本是愛爾蘭侵略神話中的愛琳四至寶嗎？」

「嗯，讓我解釋一下吧……不過，其實我們也不太清楚……」

爲了驅散這樣的氣氛，加拉哈德卿再次開口繼續說道：

「事情的開始得追溯到世界的黎明時期。在神明這種存在還非常接近人們的神話時代裏，有兩支神族，『達南神族』和『魔人族』。」

「……那麼，就只能打一仗了吧。」

「沒有辦法。女神們的預言只能看到大致的過程和結果，無法看到細節。人類就是如此充滿分歧和可能性的存在……女神們是這麼說的。」

「……唔！」

「就在我們滿心歡喜地將至寶帶回現實世界的那一刻。突然，那些至寶冒出了黑暗的神氣……各種可怕的存在就以至寶爲核心降臨了。」

加拉哈德卿露出苦笑，對於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瑠奈繼續說下去。

「是的，摩莉甘和巴羅爾聯手，展開行動……進行『意識帷幕』破壞計劃……也就是引發『人理崩壞』。

瑠奈惱怒地咒罵，加拉哈德卿苦笑着繼續說道：

這是沒辦法的事。一旦知道那種強大的邪惡與絕望，人們自然會如此。

「既然狀況已經穩定下來，我想詢問一下有關巴羅爾和亞瑟王，以及繼承戰背後的事情……」

「於是，少了能殺死亞瑟王的梅林之後，『湖中貴婦』的計劃也就得以順利進行，亞瑟王統一了不列顛，『意識帷幕』的基礎徹底成形。隨着時代的推移，文明的發展，『意識帷幕』將變得越來越堅固，世界各地的神靈和妖魔的存在都逐漸淡去，最終完全消失。巴羅爾的陰謀應該已經完全被摧毀了。然而……」

房間裏的氣氛無比沉重。每個人都露出陰沉的表情。

聽到那雪的話，所有人都把驚訝的目光集中在瑠奈身上。

「喂喂喂？那是什麼意思！我、我又沒有被選爲真正的亞瑟王……唉，雖然我覺得自己是最接近他的王啦！」

「我說過了吧？梅林是『選出並殺死亞瑟王的存在』。這是一個詛咒，但換句話說，那也是尋找與選出真正王者的祝福。」

然後，加拉哈德卿直視着瑠奈說道：

「瑠奈，對巴羅爾來說，單純殺死妳是不夠的。否則妳遲早會轉生，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再次重生併成爲王。對擁有永恆時間的神來說，這只是將問題延後罷了。而且反倒還會因爲無法掌握妳的位置，讓事情變得更加棘手。要殺死妳，就必須在知道妳的所在位置的情況下，確實地殺死妳纔行。

所以，他必須讓擁有毀滅妳存在本身的詛咒的梅林殺死你。所以反過來說，這也確定了以下的命運——

瑠奈……妳正是應該繼承真正亞瑟王之名的人。打從一開始被真神凜太朗選上的那一刻起，這樣的命運就已經註定好了。除了妳之外，已經沒有其他人能成爲真正的亞瑟王。」

「————唔！」

面對這樣的事實，瑠奈震驚得無言以對。

「摩莉甘大概一直潛伏在凜太朗同學的身邊。她應該會爲了讓凜太朗同學實現殺死瑠奈的詛咒，讓他完全覺醒梅林的力量，做了很多手腳……但是，即使凜太朗同學覺醒了梅林的真正力量，他還是沒有殺死瑠奈同學。」

「很可能是因爲，妳和凜太朗的羈絆……戰勝了命運。」

「芭茲芙大人和瑪查大人這兩位『命運三女神』告訴我，只要瑠奈同學和凜太朗同學的羈絆加深，就有可能戰勝命運……但是，過去一直因爲和薇薇安大人的誓約0;Geis1;而無法說出口……」

——就在那個時候。

「夠了。」

瑠奈堅定的聲音瞬間打斷了加拉哈德卿和那雪的話。

「夠了。」

「……瑠奈同學……」

「抱歉，瑠奈……我很明白妳的憤怒……」

那雪和加拉哈德卿充滿歉意地低下了頭。

「你們爲了成爲真正的亞瑟王，應該都花費了半輩子的時間鍛鍊自己……但是到最後才發現，這全都只是掌中操控着命運的衆神在棋盤上玩的遊戲……這個事實想必會讓人憤怒不已，我也感到很抱歉……」

「哈哈哈，真是嚴格啊。不過說得也是……我差不多該做出貢獻了。」

「還、還有我……我一直以來的人生……總是在逃避一切……即使如此，就只有這次……雖然無法戰鬥……我還是可以用王者之劍來幫助大家……所以……」

並將手臂緊緊絞在加拉哈德卿的脖子上……

瑠奈對露出神祕笑容的加拉哈德卿傻眼地聳了聳肩。

「嗯？妳說什麼？」

「嗯，我也下定決心了。」

「哦？迪拿丹卿，你終於要展現身爲智將的本領了嗎？」

在加拉哈德卿的催促下——

加拉哈德卿若有所思地凝視着瑠奈的那個樣子。她彷彿打從心底佩服地附在瑠奈的耳邊說：

「即使如此，妳還是要對抗他嗎？」

「現在的我，比起這裏的任何人都要弱。而且，實在無法像大家那樣秉持着崇高的理念進行戰鬥。我只是個沒有成王的資格的庸俗之人……但是，爲了重拾那些無可取代的美好日子……我要戰鬥！請讓我也加入戰鬥吧！」

接着，瑠奈露出了看到稀有動物的眼神。

「面對神祇和亞瑟王那種絕對的存在時，我完全失去了勇氣……不，不是那樣……不是那樣的……我想成爲王的原因並不是如此……神明決定？命中註定？纔不是呢！是我『想要』如此！ 那毫無疑問是我的生活方式，是我本人的意志！」

瑠奈猛烈地將加拉哈德卿勒得喘不過氣來。

有好一段時間，加拉哈德卿那番話製造的沉重沉默籠罩了整個現場。

「老實說，妳已經輸給亞瑟王。王者之劍也斷了……勝算在哪裏？」

在瑠奈堅定的宣言之中……原本消沉的衆人眼神都逐漸恢復了光彩。彷彿即將熄滅的火星再次熊熊燃燒。

接着，一直害怕得無法自已的七美也開口……

菲莉希亞站了起來。

「妳……爲什麼能如此堅定呢？」

「咦？」

雖然各自的戰鬥理由都不盡相同，但現在，所有的「王」都團結在一個目標之下。

「他答應過要侍奉世界上最偉大的王。所以，我要成爲世界第一。就是這麼簡單。」

「——唔！」

「什麼事？」

「對我們這些在場的人來說，對亞瑟王舉起劍……無疑會造成巨大的精神壓力。先不論力量的差距，在面對那位偉大王者的威勢時，誰都會情不自禁感到畏怯。然而……爲什麼妳卻絲毫不受影響呢？」

「當然了，我也會戰鬥喔，瑠奈！」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來開一場討論如何痛揍那個囂張臭祖先的圓桌會議吧！」

「我喜歡這個世界！喜歡每個人都能用自己的意志編織明日的這個人類世界！那種被神明支配的世界我可敬謝不敏！所以，我不在乎什麼神的意志與意圖！我要爲了我們的明天而戰，僅此而已！」

決戰的時刻一點一滴逐漸逼近——

「我要成爲王。成爲一個讓那傢伙引以爲傲的王！我自己就是希望如此，所以才能憑藉自身的信念站在這裏，一路奮鬥至今！我不管幕後發生了什麼鬧劇！就讓那些自以爲是導演的觀衆0;Hooligan1;乖乖地看到最後一幕0;Finale1;吧！我說得沒錯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紛紛表示自己的決心，爲了各自的理由挺身而戰。

「哼，哼！與其說那些聽起來了不起的話，不如在戰力上對我的戰鬥多少做點貢獻！畢竟你太弱了！」

接着，她直視瑠奈，露出挑戰般的眼神。

「不，沒什麼喔。好了，瑠奈，讓我們準備戰鬥吧。」

接着，那雪也說道：

「原來如此……梅林……真神凜太朗啊……」

「……對呀。我也差點搞錯了……」

「我也會戰鬥喔，瑠奈學姐。」

「但是，那個亞瑟王既是亞瑟王，卻又不是亞瑟王。我不能迴避這一點，必須導正錯誤。然後，我確定了……我這一世應該效忠的君主，仍然應該是妳。即使一度崩潰氣餒，仍然能重新站起來，總是想要成爲崇高的『王』的妳，纔是我應該獻上自己的劍和靈魂的人。」

「嗯～？」

「哈哈！妳覺得那個世界上我最想讓他成爲家臣的全世界最優秀的男孩子，會願意侍奉被區區亞瑟王嚇倒的王嗎？」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這不是能不能贏的問題。而是必須戰鬥所以才挺身而戰，必須獲勝所以纔要戰勝對手啊。」

「妳在這一世還是將劍指向了亞瑟王……不過意義卻完全有別於過去。隨心所欲地戰鬥吧。雖然我在前世無法待到最後，但在這一世，我將看着妳走到底。」

聽到迪拿丹卿的那段話。

「說得……也是呢……瑠奈，妳就是那樣的人呢……」

聽到瑠奈這些毫不猶豫的話，加拉哈德卿有些訝異地喃喃說道：

「我們該做的事情已經很明確了！那就是打爆黑亞瑟王！阻止狂獵發動，拯救世界！不過，還不僅僅是這樣！」

「呵呵呵，什麼嘛。我們這支軍隊的陣容這麼有壓倒性。根本贏定了嘛。」

「我實在看不下去那孩子的那種模樣！以一位王而言，那孩子太過溫柔了，不適合當王……但正因爲如此，他再怎麼樣也絕對不是企圖毀滅世界的那種孩子……我這個當姐姐的，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被壞人煽動，走上歧途的弟弟！」

莫德雷德卿也站了起來。

「加拉哈德卿……我不清楚完美的騎士還是最崇高的聖人是什麼啦，但顯然那些東西的標準沒有把腦袋的好壞放進去。」

凱伊卿也理所當然地如此宣言。

瑠奈皺着眉頭，聽着加拉哈德卿壓低聲音，神祕兮兮說的話。

「就說了，我現在氣得要死啦，妳這個大笨蛋！報告、聯絡、商量應該是基本中的基本吧！」

「我是被強迫成爲王的，並不是出於自願。到現在，我的內心某處似乎還是有點不正常……老實說，即使到了這種時候……我還是無法興起拯救世界或保護人類的念頭。但是和師父、瑠奈學姐、那雪學姐、凱伊卿、菲莉希亞同學和高文卿等人共度的平靜舒適生活，對我來說是一段無可取代的時光。」

「對手可是那位亞瑟王喔……？而且，妳還見識到了如此具壓倒性的力量差距……甚至連王者之劍都被打斷了。爲什麼妳還沒失去戰鬥意志？我不承認……這樣一來，不就讓我看起來比較低等嗎？」

「好、好過分！」

莫德雷德卿紅着臉扭過頭去。

就這樣。

莫德雷德卿冷哼一聲，瞥了迪拿丹卿一眼。

接着——

「咕喔！啊，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對、對不起啦！」

聽到瑠奈說得如此直接，就連加拉哈德卿也愣在原地回不了話。

瑠奈張開雙手，對衆人下達命令。

「——那麼，就這樣吧！」

高文卿站在菲莉希亞的旁邊。

「我誓言要克服過去的錯誤，決定這次一定要成爲真正能拯救人們的正義之王……現在正是該展示我的決心的時候……！就算敵人強大得難以對付，但是我何必僅僅因爲對手是亞瑟王，就如此膽怯呢……！」

「……妳真是了不起，瑠奈。」

此外……

於是，加拉哈德卿調皮地輕笑一聲。

「追根究柢，這件事情就是起源於『湖中貴婦』們的傲慢和欺騙……身爲最後一位『湖中貴婦』，我有非得戰鬥不可的義務……不對，這跟義務沒有關係。我跟大家一樣喜歡這個世界，喜歡與大家共度的日子……所以，我願意跟隨瑠奈到最後。」

「能讓像妳這樣的王大力誇讚的真神凜太朗啊。認真爲那雪着想的體貼，在聖盃探索的最後，在面對那壓倒性的邪惡和惡意時，毫不猶豫地爲了保護妳而主動負責斷後的氣概……呵呵，我可能對他有點興趣了。」

迪拿丹卿也輕輕地拍了拍莫德雷德卿的肩膀。

「啊哈哈，先不談那個……瑠奈，我能問妳一件事嗎？」

瑠奈突然繞到加拉哈德卿的後面……

迪拿丹卿露出一抹笑容，開口說道：

「…………」

「咳咳！咳咳！那，那個……妳不生氣嗎？瑠奈！」

然後，在衆人中最爲沮喪的米夏也說道：

「反正你就只能幫上這麼一點用場。多多用點腦子吧。」

「我從剛纔就一直在聽你們的對話……爲什麼……爲什麼啊，瑠奈•阿爾托爾……！」

「！」

「天知道？根本沒有那種東西啦。」

失去了王者之劍和「騎士」，甚至已經失去了「王」的資格的艾瑪，也堅定地點着頭站起身。

「不是啦，我不是說那個！是說妳們被衆神擺佈的事！」

「啊？」

「抱歉，菲莉希亞……老實說，我一直在猶豫。亞瑟王曾是我效忠的君主。身爲騎士，我應該重新追隨他嗎……對我來說，亞瑟王就是如此重要與偉大，所以纔會讓我感到這麼猶豫……」

然後，瑠奈放開了加拉哈德卿，猛力地指着她說：

「什麼嘛，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衆人眨着眼睛，愣愣地看着這一幕。

「不是看起來，妳就是比較低等。Do you understand？」

在各位「王」展現出氣魄之後——

「高文卿……？」

「呵呵呵，年輕真好呢……嗯，先不說那些，就這樣吧，這樣就好。開始作戰會議吧。」

「主張與信念各不相同，甚至還陷入絕望深淵的衆人都在妳的一聲號召之下振奮起來，團結一致。或許，妳纔是真正具有王者資質的人。」

「我怎麼可能會生氣？不管另一個世界的神明有什麼打算，全都不重要。」

「呵呵呵……如果那就是妳的王道，那就隨妳盡情發揮吧，小莫。」

瑠奈手叉着腰，挺起胸膛，滿意地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在過去的戰鬥裏，我們受到敵人出乎意料的到來、隊友之間默契不足，以及單純的戰力不足這三個因素所苦，因此無法制定策略……但現在我們有了強大的領導者瑠奈，凱伊卿的那把劍，獲得了聖盃力量的那雪，以及加拉哈德卿這張王牌。應該可以打一場比剛纔更好的戰鬥。」

「話說回來，妳這傢伙呀……」

「妳是想帶着這麼重要的情報死到另一個世界嗎？開什麼玩笑啊？在做出那種無關緊要到極點的道歉之前，應該先爲這件事道歉吧，看招看招看招看招啊啊啊啊——！」

「吵、吵死了！好吧，我知道了！最後打敗妳的人會是我！爲了證明這一點，我得先結束這場無聊的鬧劇！」

然而——

————

——那是過去的某個日子。

「實在是夠了！喂，你怎麼看，阿克隆！那個色老頭未免太可惡了吧！」

「哈哈哈，的確，格特魯德卿的好色性格真是讓人頭疼呢……」

「真是的，那個人只會看我的臉和身體嘛！根本一點也沒有看着我這個人！誰會和那種男人上牀啊，笑死人了～！」

在卡美洛城的庭園裏。

一對男女正坐在花園桌旁共飲美酒。

那是摩根和阿克隆卿。

「真是的……每個傢伙不是害怕或厭惡我這個魔女，就是露出噁心的諂媚態度糾纏不休地來搭訕，企圖得到我的身體。就只有這兩種人而已！這邊的世界真的沒一個正經的男人耶！」

「這邊的世界？妳有時候說的話真讓人摸不着頭緒。算了，先不管那些，妳只要不說話，看起來就是個美女呢……而且，前者的問題是因爲妳平時素行不良吧？」

「囉、囉、囉嗦啦！區區阿克隆，囂張什麼！別以爲憑你是阿克隆，就有資格對我說三道四喔？」

「我整個人都被否定了啊。哎呀哎呀，抱歉嘍，公主大人。」

阿克隆卿不受影響地露出苦笑，接着喝了一口紅茶。

「不過……現在再想想，你還真是個奇怪的男人呢，阿克隆。」

接着，摩根有些不解地向阿克隆卿提問。

「哪裏奇怪了？」

「你看嘛……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可是對你展開猛烈的攻勢耶？」

「哦……那個時候啊。」

「只要我拿出誘惑男人的真本事，不管什麼樣的男人多半都會毫不猶豫地跟我回寢室喔？但是你卻絲毫沒有被迷倒。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巧妙地迴避……你還這麼年輕，不覺得有點太過缺乏性慾了嗎？」

「……別管我那麼多。」

一直保持冷酷表情的摩根，突然露出一絲開心的神色。

摩根正站在窗邊，凝望着外面的火紅夕陽，沉浸在往日的回憶中。

就在亞瑟王和蘭斯洛特卿交談的時候。

「說起來，那位蘭斯洛特卿……曾是對陛下造反的人。讓這種人加入陛下的狩獵團，即使是陛下的意思，我也要表示反對。」

接着，阿克隆有些尷尬，又有些害羞地搖了搖頭。

「真久啊……真是花了好長的時間……再過一會兒……只要再過一會兒……」

「……哼。」

亞瑟王滿意地微笑。

因爲……這是我能想到唯一向他表達愛意的方法，唯一報答拯救我免於孤獨和寂寞的他的方法……）

「呃～那當然是……是…………是…………？」

這裏是黑色卡美洛城的最上層——王座大廳。

「話雖如此，你又不像其他膽小鬼那樣害怕或討厭我，反而願意陪我聊天……而且，完全沒有不良的企圖。你真的是個怪人耶。」

「統統跪下啊啊啊啊！王回來啦啦啦啦啦——！」

「唉，我和姐姐之間應該有不少芥蒂……但現在就讓那些事付諸流水吧，畢竟我們都是爲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的同伴嘛。」

摩根宛如被閃電擊中似的頓時語塞。

————

「總而言之，當妳寂寞想要別人陪伴的時候，我會陪着妳……所以，妳也別再用惡作劇給別人添麻煩了，稍微節制一下吧？真是的……」

「真是過分……我是不是應該別再來妳這裏了……」

「……先別說那些，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呵呵、呵呵呵……是嗎……這樣啊……」

過去那麼無趣的世界變得如此美麗，讓人忍不住想要盡情享受。

摩根愛上了這位毫無長處的凡人騎士阿克隆卿——過不了多久，她就意識到自己第一次真正戀愛了。

（若是我使出魔女之力，不管是財富、權力、功勳還是名譽，我都能給他……但他，對我卻毫無所求……）

「雖然自己說這種話不太好，但我不是個很難搞的女人嗎？」

「咦？啊！那、那個，呃！開、開個玩笑！我是開玩笑的！」

他只是一直靜靜地陪在摩根身邊。

巴林卿也低聲拋出這句話，以野獸般的眼神瞪着蘭斯洛特卿。

面對這樣的摩根，阿克隆卻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旁，無所欲求。

「……可能是因爲妳看起來很寂寞吧。」

（爲了他……我願意做任何事……）

「在想事情嗎？不過與其說是想事情，那個樣子倒比較像是戀愛中的純潔少女想着情郎，陶醉在美夢之中呢。」

「你是九條蒼馬……葛羅利亞卿吧？感謝你與我們結盟。讓我們實現彼此的願望吧，請多指教。」

這是自從她誕生於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如此珍視一個人。

「我將透過這場狂獵，破壞『意識帷幕』，引發『人理崩壞』。消除現實界與幻想界之間的邊界，摧毀人類世界。並且以巴羅爾眷屬的身份，以魔王之姿統治這個世界。而姐姐妳……」

聽到這句話。

正因爲他是如此普通，普通地令人喫驚。所以他對財富、權力、功勳和名譽都毫無興趣。無比平凡的他成爲騎士的原因，是因爲他對偉大的亞瑟王抱持的那點微不足道的忠誠之心——僅此而已。

隨侍在他左右兩側的是巴林卿和佩裏諾爾王。

就這樣，兩人宛如認識已久的老朋友，不斷地閒話家常。

「……我也是，陛下。」

摩根心懷憎恨地瞪着亞瑟。

「你有什麼資格說那種話……？」

態度沉穩，泛着陰暗笑容的亞瑟王。

「啊～不聊這話題了。」

「……唉，妳就這麼討厭我嗎？關於阿克隆卿的事，有部分也是姐姐妳自作自受吧？」

「雖然妳會不顧對象誘惑所有人，用惡作劇捉弄周圍的人，過着隨心所欲的生活……妳看起來卻很寂寞。有點像被丟在路邊的小貓……讓我無法放着妳不管。」

「哦，狂獵的準備進展很順利。按照計劃，我們將能在換日的午夜時分，按照傳說發動狂獵之行。」

（我想對他訴說我的愛……想爲他做些什麼……我無法忍受這個世界上對我而言最棒的男人被嘲笑成平庸的凡人……即使他不希求，我也想給予他最高的榮譽和地位……

「——囉，囉嗦囉嗦囉嗦——！不過就是區區阿克隆，竟然敢這麼囂張——！」

「是啊，妳確實很難搞。任性、善變、傲慢、嫉妒心重，還有脾氣暴躁……」

然而，即便如此。

「嗯，請多指教……『過去之王和未來之王』，亞瑟……讓這個名號確實地在這個現代復活的真正英雄。」

「……我說，阿克隆。你……到底爲什麼願意這麼老實地陪伴像我這樣的人呢？」

「……嗚……我當然知道！不過我還是恨你……！」

「哎呀哎呀，姐姐……怎麼心情這麼差呢？」

「嗚！敢對本小姐說那種話的人，照理來說可是罪該萬死……不過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吧？爲什麼？你爲什麼願意跟我來往？」

（我願意將身體、心靈、靈魂，甚至是身爲神的存在全部奉獻給他……只要他有求於我，我就會……）

「…………」

「哦，別在意。有時候人類就是會超越神的想法和命運。我們只要……在有限的條件下完成該做的事就夠了。」

摩根真心地覺得自己放棄當神，轉生爲人類實在是一件好事。

佩裏諾爾王大聲提出異議。

「咦？」

「唔喔喔喔，陛下！難道您真的要讓這些傢伙加入由我們的偉大之王率領的狂獵隊伍嗎啊啊啊！」

九條露出冷笑，大方地回應亞瑟。

這是所謂的破鍋自有爛蓋來配嗎※？還是該說投桃報李？

摩根像是氣急敗壞的孩子一樣大吵大鬧。

「沒關係……只要能和你再次站在同一陣線上戰鬥……我就心滿意足了。」

但是，阿克隆卿並沒有向摩根要求任何東西。

注：日文俗語，意指無論什麼樣的人都能找到相稱的配偶。

所以，摩根她——

最後——

摩根時常戲弄着感到傻眼的阿克隆卿，兩人度過了一段光輝燦爛的時光。

「嗨，我回來了。姐姐0;摩根1;……」

「囉嗦啦，那根本不算什麼特色。再說了，你這種沒有長處、沒有才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竟然想在擁有衆多精英的圓桌騎士團中追求個性，簡直大錯特錯。先秤秤自己的斤兩吧。」

憤憤地說完之後，摩根便撇過頭去。

「————唔！」

有點吵鬧，卻又令人感到內心安穩的時間逐漸流逝……

突然從背後傳來的聲音讓摩根回過神來。

「不過恕我冒昧，陛下。在這一世之中，我的王只有九條大人一位。除了九條大人之外，我無法侍奉其他的王。請您諒解這一點。」

「……真是難得呢，摩根。」

被亞瑟王點出痛處的摩根只能無言以對。

「亞瑟……！」

摩根——這位衆人畏懼忌諱，或是被當成慾望對象的稀世魔女。

「……囉嗦，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會履行職責！這就是我一直以來的行動目的，也是我們之間的契約！我已經在這座人工島的『意識帷幕』上製造無數創傷，介入術式，還執行了將狂獵必要的妖魔引來這個世界的黑色卡美洛城召喚魔法儀式！雖然發生了一些意外，沒有完成讓梅林暗殺新亞瑟的計劃……」

平時只想着惡作劇的摩根託着下巴，一臉不可思議地思考着，然後向阿克隆如此問道。

自從愛上阿克隆卿，摩根的世界就發生了變化。

一向緊繃着臉的蘭斯洛特卿，在這一刻也不禁露出感慨不已的表情。

從門後出現的是——

「就算恭維一下也好，至少否定說我是凡人的那句吧！我要哭了喔？」

「……囉嗦。不用你多管閒事。九條老師。」

不知爲何，她的臉變得紅通通的。

原本灰暗的世界，如今變得色彩繽紛。

「話說回來，蘭斯洛特卿……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

就在那時，王座大廳的門朝兩側敞開。

於是阿克隆沉默了一會兒，眼神望向遠方……

下一次什麼時候能見面？要等多久呢？摩根總是像個孩子，翹首期盼着與阿克隆卿再次相會。

聽到九條的話，摩根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着，亞瑟王對站在九條旁邊的蘭斯洛特卿搭話。

摩根不高興地將紅茶一飲而盡。

「哪句是開玩笑？」

摩根回頭看去，眼前站着九條和蘭斯洛特卿。

「平凡、平庸、存在感薄弱……我經常聽到這樣的評價。但被當作怪人還是頭一遭。明明普通才是我的唯一特色啊。」

「恕臣無禮！他們真的有和我們並肩作戰的對等實力嗎！」

「圓桌最強？哼……無論頭銜再怎麼響亮，那也只是戰爭結束後的安逸時代的事。我懷疑那種頭銜有多少可信度。」

佩裏諾爾王和巴林卿紛紛不屑地表示。

「……那麼，就來試試看吧。」

蘭斯洛特卿的低喃彷彿扣動了扳機。

巴林卿的身影瞬間「呼」地一聲消失。

——不對，他以雷霆般的速度逼近蘭斯洛特卿，揮劍砍下。

鏗——————！

超高速的踏步所產生的衝擊波0;Sonic boom1;無情地將四周的牆壁震毀，巨大的金屬撞擊聲貫穿了在場衆人的耳膜。

咚！下一刻，一把劍插到了天花板上。蘭斯洛特卿和巴林卿背靠着背，擺出揮出劍的姿勢。

「……哦？很行嘛。」

巴林卿露出兇猛又好戰的笑容。

「沒想到你竟然能彈開我的一把劍……看來那個最強的名號不是假的。了不起的招式，在我們那個時代沒有這樣的劍法。」

雙劍騎士巴林卿……插入天花板的劍是他左手的劍。

「……過獎了，我也很佩服你。不愧是雙劍騎士，初期的最強圓桌騎士之一。」

這樣就夠了吧——蘭斯洛特卿收劍入鞘。

「你的神速超乎我所想像。如果你剛纔沒有手下留情，不知道我會有什麼下場。」

「胡說什麼。你還沒有展現出任何一點真本事吧？」

「……誰知道呢。就算是那樣好了，我也沒辦法確定能否跟上你全力的速度。」

「真是個不好應付的男人。我很想和你認真地廝殺一番呢。」

看着他們的亞瑟王笑着說道：

「唔喔喔喔喔喔！你們老是看重技巧和速度，太狡猾啦！力量纔是真正的強大！你們應該多練練肌肉纔對！」

一切都將發生在換日時的午夜時分。

於是——

佩裏諾爾王對兩位騎士交手時的超凡表現毫不動搖，還下了如此評論。

「看來結論已經出來了。哎呀，能夠有你們這樣可靠的夥伴加入這支狂獵隊伍，我感到非常高興喔。」

「好了，各位……我們要出發了。就在今晚，人類的世界將結束。我將親手終結我所建立的人類世界……」

一切都在此刻開始轉動，人類滅亡的倒數計時開始了。

到時候，一切都會結束——

然後他再次環顧衆人，做出宣告：

兩位騎士互相稱讚起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