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正的王者之劍
《最終亞瑟王之戰》 · 羊太郎 · 1.1萬 字
「啊啊,好煩人……!快點被黑暗吞噬啦……!」
摩根召喚出無數的黑暗之手、黑暗沼澤、黑暗海嘯。
它們充滿惡意,試圖吞噬一切,侵蝕世界——
「嗚!『炎之劍』——!」
黑暗洪流每次直撲而來時,都會被凱伊卿的「炎之劍」燃燒殆盡。
「看招——!『沉沒吧•沉沒•在悲嘆的九園之中』!」
緊接着,那雪使出妖精魔法——引發極低溫的結界「第九園冰凍地獄0;Cocytus1;」
摩根周圍的氣溫瞬間降至絕對零度,形成冰凍地獄。
就連摩根的動作也瞬間變得遲緩……
「摩根啊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猛然一躍的加拉哈德卿撞上了摩根——
加拉哈德卿右手握着「真•朗基努斯之槍」,左手握着「大衛之劍」發動驚人的猛攻。
她在剎那間甩動數百次的劍擊與槍擊,試圖封死摩根。
右肩裝備的「亞利馬太的約瑟之盾」擋下了摩根的槍擊和魔法。「大衛之劍」是一把握住劍柄的人就能擁有不死之身,並得到能讓世界看起來彷彿靜止的超級專注力的聖劍。
另外,「真•朗基努斯之槍」是一把從槍尖不斷流出的血可以治癒所有傷口,但被這把槍所傷的人傷口無論如何都無法痊癒的魔槍。
「亞利馬太的約瑟之盾」是一面白色盾牌,只要身上配戴它,便可擁有免受所有攻擊和惡意的絕對防禦。
正是因爲她是完美無瑕的聖人加拉哈德卿,才能操控這麼多的超強聖遺物。
除此之外,她還擁有超越最強的蘭斯洛特卿的武藝——照理來說,在這個世界上不應該存在能戰勝加拉哈德卿的存在。
然而——
就在那一刻,一團熾熱的星體從遙遠的天際直直落向加拉哈德卿。
九條的王者之劍,「征服霸業之鋼」。
「——唔!」
摩根高速轉動兩把長矛,一邊笑着一邊撥開了如此強大的加拉哈德卿的猛攻。
「我可以一直閃躲,拖延到時間結束……但那樣並不能算我戰勝了妳。」
咻!
瑠奈一次又一次地與亞瑟王激戰。
(抓住那個破綻,進行反擊一舉扭轉局面……這是唯一的方法了……!)
「哎呀哎呀,妳就這點水準嗎?加拉哈德卿!」
「聰明的妳應該已經隱約察覺到了吧?沒用的,妳贏不了,世界完蛋了。」
在人類壽命無法企及的漫長歲月裏,經歷過無數鬥爭與戰爭的凱爾特神話最強戰鬥女神。
看到這一幕的加拉哈德卿將「真•朗基努斯之槍」舉過頭頂。
「——『墜星術0;Meteor Swarm1;』?是那個讓妳在無數戰場上獲勝的魔法……!」
「囉嗦!」
瑠奈在空中翻了一圈,像貓一樣輕巧地落地。
瑠奈這樣想着,壓低了手中握着的劍,慢慢地計算着雙方距離。就在這時候……
凱伊卿氣喘吁吁地握着「炎之劍」,挺身並肩站在加拉哈德卿身旁。
「……哼,沒用的!你的真銘宣言太有名了!」
狂烈的衝擊引發的風暴席捲了一切——
「嗚喔喔喔喔喔——!」
那類型的真銘宣言,在宣言前後必定會出現巨大的破綻。
即使加拉哈德卿是天賦異稟的天才,她也只活了短短十七年。在戰鬥經驗上與對方有着懸殊的差距。
奔向亞瑟王。
「……不過,妳差不多該明白了吧?」
「…………囉嗦……!」
「事先聲明,我還沒有出盡全力喔?」
回憶起以王者之劍這個詞彙做隱喻的每個劍銘的意義。
瑠奈直視着亞瑟王,毫不退縮。
「啊哈哈哈哈,加油喔!」
回憶着至今看到的所有王者之劍的真銘。
跳到空中的摩根交錯雙矛撲向了加拉哈德卿。
「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近乎執着地猛烈朝亞瑟王揮砍。
「就算是天選的聖人,妳仍然只是個人類!贏不了神啦!」
瑠奈飛快地運轉腦袋。
亞瑟王突然這麼說。
亞瑟王嘆了口氣說道。
「哦,沒問題,我知道。就算是我,也不會自以爲能戰勝神……拜託妳們了,凱伊卿和那雪。」
亞瑟王一邊與瑠奈劍鋒相交,一邊愉快地說道。
菲莉希亞的王者之劍, 「閃耀榮光之鋼」。
接着,加拉哈德卿揮下長槍,從槍上射出的鮮紅閃電直取進逼而來的星體碎片。
「囉嗦——!」
退後再攻擊,向前逼近,然後再退後,攻擊。
「煩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妳果然對我的王者之劍存在誤解。」
「我也在……牽制妳呢!」
「這不是很明顯嗎?現在我要向妳展示我和妳之間王者能力的壓倒性差距,讓妳徹底死心。沒錯……我要向妳展示我的真銘宣言。」
「…………」
然而,亞瑟王也持續反擊,淡然地將瑠奈推了回去。
然而就在那個剎那——
「……?」
如果沒有「炎之劍」,如果沒有聖盃的護祐,凱伊卿和那雪等人恐怕也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嗚——!」
「仔細想想嘛。妳們的劍銘和我的劍銘……有什麼不同?」
碎片化爲火雨,傾瀉在美麗島嶼的各處——
即使捱了一擊,瑠奈仍繼續朝着亞瑟王直線狂奔——揮刀砍去。
「你想做什麼……?」
艾瑪的王者之劍,「慈悲教誨之鋼」。
「——唔!」
摩根•勒•菲的真實身份是「偉大的女王」摩莉甘。
「簡單來說,只要避開就完全沒問題了!就算你和我之間在用劍技術上有差距,但我怎麼可能被已經摸透的大招打中……!」
「啊,真可惜。實在很可惜……妳竟然能從那種絕望的狀況下重新出發,把我逼到這裏……」
瑠奈無所畏懼地說道。
「我……不會放棄……!」
「很遺憾,妳和我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了。」
「……誤解?」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德雷德卿的王者之劍,「滅絕死亡之鋼」。
「~~~~唔!」
「但是,沒關係……那樣就行了,加拉哈德卿……!」
「那麼,讓妳見識一下——我這把槍的咆哮——『悲嘆一擊』吧!」
「現在距離換日還有幾分鐘呢?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
聽到亞瑟王的宣示,瑠奈不禁表情僵硬地繃緊了全身。
「是啊……如果讓摩根隨意行動,我們會在短短的時間內全滅……瑠奈同學也會輸掉。只要能牽制摩根……妳以瑠奈同學的『騎士』身份降臨到這個世上就有了意義……!我們出現在這裏就有了意義——!」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瑠奈使出全力揮舞着劍,彷彿這就是她的回答。
然而——
「——囉嗦!」
亞瑟王的「劈裂之鋼」和瑠奈的「君臣情誼之鋼」一樣,是威力發揮型……在發動宣言時釋放某種必殺攻擊的類型。
不如說,這反而是個絕佳的機會——瑠奈如此判斷。
瑠奈的王者之劍,「君臣情誼之鋼」。
「妳贏不了我喔。」
然後是——亞瑟王的王者之劍,「劈裂之鋼」。
在風暴盤旋、火雨傾瀉的地獄般空間中,瑠奈拚命地奔跑,奔跑,奔跑。
「對。妳不覺得奇怪嗎?我的劍銘爲什麼是『劈裂之鋼』……」
如果沒有聖遺物,加拉哈德卿恐怕早已被秒殺了。
「你的真銘宣言是『劈裂之鋼』……那把劍的一擊可以將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物體劈開、切斷……雖然很驚人,但說到底也只是那樣而已!」
「呀啊!」
瞬間,槍上匯聚了壓倒性的「星氣光」。
然而,亞瑟王輕而易舉地就彈開她的劍,一腳將瑠奈踢飛。
她握着劍,與亞瑟王激烈交鋒。
瑠奈橫向猛揮一劍,亞瑟王矯健地跳躍閃避,拉開距離。
「就差一個人。如果妳的身邊再多一個人,結果可能會不一樣吧……」
「畢竟,我不想傷害自己的子孫。希望妳多少了解一下我的心情……」
「妳還是不懂呢,加拉哈德卿——!」
「囉嗦!」
摩根的戰鬥技巧不可思議地遠遠超越加拉哈德卿。
「唉……真是個頑固的孩子……沒辦法了呢。」
取回摩莉甘部分神力的摩根,以神之戰技和預知能力徹底壓制了加拉哈德卿。
她大喊着,揮下不知何時已經滿溢着「星氣光」的長矛。
直擊——燃燒的星體在空中被炸成了碎片。
「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耶?」
接着,他舉起了劍,舉起真正的王者之劍。
此外,身爲「命運三女神」之一的她還擁有絕對的預知能力。
確實,她們的劍和亞瑟王的劍之間有着某種不同。不對勁。很奇怪。
但是,究竟是哪裏奇怪……?
「~~唔!難道是——!」
在意識到這個事實的時候——
瑠奈立刻感到全身籠罩在一股壓倒性的寒意之中,讓她寒毛直豎。
「看來妳已經意識到了吧?沒錯,妳們所知道的我的劍銘,是不完整的。」
是的,名字的格式略有不同。
不夠。那劍銘缺少了某些東西。
恐怕是意味着某種致命的事情——
「生前的我,並不認爲揮動這把劍是好事。我想恐怕和妳一樣。也認爲道路應該由自己開創。所以,我從未宣告過這個劍銘。因此也不可能流傳到現代。」
「……唔!」
「不過,現在就讓我展示它吧。展示這種唯有被神選上,誕生爲王之人所有,甚至能劈開命運的王劍一擊——」
亞瑟王這麼說着,舉起了劍。
緩緩地——舉起它。
就在那個瞬間,瑠奈大喊:
「凱伊卿!那雪!加拉哈德卿——!快逃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
然而,正在以現在進行式與摩根展開死斗的三人並沒有那個時間。
亞瑟王只是無情地——
「真銘宣言——『劈裂命運之鋼0;王者之劍1;』!」
「咦……?」
他手背上有條約一公分長的小劃傷。
「哈哈哈,抱歉抱歉,姐姐……不小心就玩過頭了。」
當他的速度快到這種怪物般的程度時,也只能讓人發噱了。
「嗚……!」
「哎呀哎呀,他終於使出那招了嗎?」
宣告出那個劍銘。
亞瑟王向一臉無法置信的加拉哈德卿說道:
接着,她的手指前方出現了一個有如電視熒幕的模糊光窗,上面顯示出了影像——
「看啊!真是了不起!妳可以引以爲傲了,小女孩!妳終於讓在下受了傷!」
「就說啦~與其在這種地方白白送命,不如……加入我吧……加入我的狂獵之行。」
「什麼……?」

那個影像是——
那一刻,瑠奈瞪大了眼睛。
接着,亞瑟王溫柔地向瑠奈伸出手。
「…………唔!」
迪拿丹卿急忙回頭準備支援,試圖騎馬向巴林卿發起突襲——
突然間,加拉哈德卿等人受到了無法抵抗的嚴重創傷,紛紛像斷線的木偶倒下。
「————唔!」
全身被砍出無數劍傷的莫德雷德卿綻放出血花,猛地被撞向半空中。
一步,一步……慢慢走去……
這不是氣勢或毅力的問題。而是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她已經無法動彈。
就在那個瞬間,亞瑟王舉起的劍並射出令人無法直視的耀眼光芒——
亞瑟王一邊輕鬆地說着,一邊俯視狼狽地倒在腳邊的瑠奈。
「那雙眼睛……唉,妳真是倔強啊……但是……」
「……咳,咳咳……最快的慢熱戰士?……真是荒謬呢……!」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精彩了!」
佩裏諾爾王舉起左手。
而且——
下一秒。
「哦,不要那樣過度活動身體啦……否則會死掉的。畢竟我可是特地讓妳們活着,死了就沒意義了。」
膝蓋着地的瑠奈一邊吐着血,一邊呻吟。
「小看了最強的初期圓桌騎士嗎?我可是有魔人族血統的護祐……我的速度是,『戰鬥持續時間越長就越快』……我向來都是慢熱型的。」
咻!巴林卿的身影消失了。
……被打敗了。
「那、那種劍……!咳!太作弊了……!咳咳!」
說完這句話後——
「!」
「……你……什麼意思……?咳!」
「~~唔!」
加拉哈德卿看着自己的「大衛之劍」和「亞利馬太的約瑟之盾」。
以聖遺物保護自己的加拉哈德卿擁有不死之身,擁有絕對的防禦。
巴林卿對試圖勉強站起身的莫德雷德卿說:
將瑠奈等人的眼前化爲一片白色——
亞瑟王聳了聳肩,望向旁邊的摩根。
胸口受到的砍傷已經穿透一側的肺部。即使想要吟唱魔法,超乎想像的劇痛也讓她無法集中,無法編織出言靈。
「……父親這個怪物……!就算用『白銀擲槍』和艾瑪全力配合的『劈裂之鋼』。也只能做到這樣嗎……!」
在那個瞬間。
巴林卿再次加速,以更快的速度揮劍彈開了那些攻擊——
巴林卿就朝着動彈不得的莫德雷德卿走去……
瑠奈、凱伊卿、那雪與加拉哈德卿的身上同時被劃出深深的斬痕,血花在半空中茂盛地綻放。四人被那道衝擊撞得朝四面八方飛出去。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轟!的一聲。
「以攻擊次數壓制我的速度……原來如此。從戰術角度來看是正確的。但是看起來,次數還不夠多啊……」
她放出更多飛舞的短劍,試圖攔截巴林卿,但是——
即使想要否定,現在的瑠奈也無法說出像樣的句子。
「這樣妳就明白了吧?這就是妳和我身爲王的差距……妳並沒有做錯什麼。我認爲妳已經做得非常好。只是我這個王太過優秀而已。」
摩根翩翩落在亞瑟王的身旁。
「好,我知道了。」
「咳,咳——那個速度……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們不可能被砍中。不可能被砍中才對——卻被砍中了。
莫德雷德卿回想起來了——傳說時代,巴林卿在各個戰場上建立了壓倒性的功績,但他大多都是在戰鬥後半場纔開始活躍。
舉着「滅絕死亡之鋼」的莫德雷德卿瞪大了眼睛。
「莫德雷德卿!嗚——」
「不、不可能……怎、怎麼做到的……!我、我……明明不可能……被砍傷……!我應該……不可能受傷啊……!」
咚!啪!
「怎麼樣?要和我一起馳騁於全世界的天空嗎?讓我們一起引發『人理崩壞』,改變這個世界吧……」
「哼——!」
摩根微笑着走到臥倒的瑠奈面前。
化爲閃電的巴林卿在大地上疾馳。
馬匹遭到大卸八塊,肢體散落四方。迪拿丹卿的全身遭到砍傷,被拋向大地,在地上不停翻滾。
佩裏諾爾王由衷地開心大笑。
「狂獵是古今東西各種妖魔和英雄參加的一支大型狩獵團。老實說,妳們表現得非常好。有資格以英雄的身份加入我的狂獵之行。」
倒在地上的帕西瓦爾卿呻吟着。
「那三個人……尤其是加拉哈德卿,在那些聖遺物的保護下非常棘手,所以你真是幫了我大忙呢。」
那道閃電擊碎了從天而降的冰雹與短劍形成的流星雨。
說到底,凱伊卿等人與摩根戰鬥的地方與亞瑟王之間,存在着遠超過那把劍攻擊範圍的距離。
巴林卿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迪拿丹卿的背後,馬背上。隨即再次消失。
這也同樣發生在凱伊卿、那雪和加拉哈德卿身上。她們三人都倒在血泊之中。
右手的肌腱和左腿的肌腱遭到砍斷。
「哪……有……可……!咳!」
瑠奈只能咬牙苦撐。她將斷劍當成柺杖,一次又一次地試圖站起來,但每次都因爲無法使力而狼狽地摔倒……
「——唔!」
閃電——劃過大地。
趴在地上的瑠奈抬頭看着摩根伸出手,低聲念出某個咒語。
但是,那層防護卻輕而易舉地被突破了。
「只要看了那個,妳也應該會改變想法吧?姐姐……」
接着,下一秒。
巴林卿穿過莫德雷德卿的身旁——
亞瑟王的劍還舉在頭上,連揮都沒有揮。
「……無論是不死之身還是絕對防禦,全都不重要。無論距離多遠,無論有多少敵人,也都不重要。我的王者之劍是劈裂命運之劍。在我宣言時,所有事物都將被斬斷。跨越所有距離、因果、命運,劈開障礙,開創道路。」
如今就算情勢逆轉,她也無法繼續戰鬥了。
「好吧,半大不小的傷應該讓妳很痛苦吧?我現在就讓妳解脫……」
「——嗚?」
在空中飛舞的凱伊卿等人,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呼……!呼……!呼……!」
艾瑪茫然地站着,劇烈地喘氣。
艾瑪和帕西瓦爾卿渾身上下都被傷得慘不忍睹。
(……只能撐到這裏了嗎……?)
帕西瓦爾卿心中萬念具灰,發出呻吟。
他在先前不顧一切的交手之中受了嚴重的腿傷。再也無法行動了。
不僅如此,艾瑪也已經使用了兩次真銘宣言「劈裂之鋼」,已經沒有任何後路。
下次使用真銘宣言失去劍之後……就再也沒有辦法阻擋佩裏諾爾王的剛劍了。
若要與佩裏諾爾王的剛劍對抗,就不能用普通的劍。否則會被輕易打斷。
能夠擋下佩裏諾爾王剛劍的武器,除了再怎麼樣都是世界最高等級的劍——王者之劍之外,別無他者。
(艾瑪小姐已經撐不下去……她達到極限了……!)
艾瑪全身傷痕累累,疲憊不堪。
雖然她勉強用兩隻腳站着……但也僅止於此而已。
畢竟,她一直在用那種鍛鍊到極致的柔劍,勉強應對佩裏諾爾王那足以讓全身粉碎的超絕剛劍。
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她早就到達極限。
也許她的意識已經模糊不清了。
艾瑪雙手拿着劍,無精打采地垂着頭,眼神茫然地遊走在虛空中。
「真虧妳能打到這種地步,小女孩!在下要表揚妳一番!」
隨即,佩裏諾爾王緩緩地走向艾瑪,站在她面前。
「…………」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仔細看好了!看看這招曾經打斷亞瑟王王者之劍的一擊喔喔喔喔——!」
「你在做什麼……?」
不知來自何處的鐘聲突然響起。
九條的大笑聲迴盪在四周。
而艾瑪卻沉默以對。
站在那裏的是摩根,一旁的亞瑟王以及……
她丟下了突擊步槍型的王者之劍。
「既然如此……至少讓我陪伴妳到最後吧,吾王……」
而對面的吠獸——
「這樣一來……又是我贏了。」
一動也不動。
「哼,真是笨蛋……你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是那種重義氣的角色嗎?」
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看得出來。
當……
這把王者之劍是能將自己的魔力當成子彈射出的劍。
「…………」
被無情地衝上來的吠獸、巨大軀體、咆哮與震撼大地的踏步聲蓋掉了——
「……快、快跑,艾瑪小姐!」
另外——
「…………已經束手無策了啊……咳、咳……」
那些比星星數量還多的小黑點,全都是一隻一隻的妖魔。
咻——
她對靠近自己的佩裏諾爾王毫無反應。
大量妖魔從天而降,宛如要覆蓋整座城市——
當……
世界隨即被黑暗籠罩。
阿瓦隆的景象如煙霧般消散,回到了原本的王座大廳。
當……
「就在此刻,換日的時刻已至。狂獵在此成行。『人理崩壞』開始了——世界將走向終結。」
「…………是嗎。那就陪我到最後吧……」
他的腳下是一片鮮紅的血海……
所有人都遍體鱗傷,無法繼續戰鬥。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在毀滅的鐘聲中,佩裏諾爾王停下手中之劍,仰望着天空。
「……只能撐到這裏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難堪啊,菲莉希亞•菲拉爾多!」
那句話的後半部分。
「不過,現在的你……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強大。」
艾瑪默默無言。
她的意識仍然朦朧不清,完全沒有作出任何反應……
看到這一幕的亞瑟王揮了一下王者之劍。
「獎勵就是在下會用最強大的一擊,送妳上路!」
「嘎,啊……!」
那巨大的身軀猛速衝向米夏,企圖將完全無法動彈的米夏碾斃——
在毀滅的鐘聲中,巴林卿停下腳步,仰望着天空。
「……屈服了呢。」
「哈哈哈,怎麼樣?那些相信妳,把妳送來到這裏的人下場好看嗎?」
「結束了。」
那把大劍上匯聚着足以讓空間扭曲的強大「星氣光」——
匯聚,匯聚,匯聚。
摩根•勒•菲開心地咯咯笑着,附在瑠奈的耳邊殘忍地說道。
接着——
清楚地目睹了戰友們臨死的景象。
彷彿侵蝕摧殘大腦的那股邪惡鐘聲就像宣告世界末日的號角之音。
「妳不知道嗎?我雖然是個品性惡劣的騎士,但對於真心喜歡的人其實相當專一喔。」
「哈哈哈,我的腿已經受傷……沒有力氣扛着妳逃跑了……」
就在這個瞬間。
悽慘地倒在兩人面前的瑠奈、凱伊卿、那雪、加拉哈德卿四人。
帕西瓦爾卿的警告徒勞無功地響起……
當……當……當……
當亞瑟王這麼一說。
高文卿咳出了血,渾身顫抖。
「…………」
佩裏諾爾王將大劍舉過頭頂。
菲莉希亞就像斷了線的木偶倒在其中。
「啊……啊啊……各、各位……」
「終於……啊。吾王……以真正王者的身份統治世界的時刻終於要到來了……」
高文卿翻着白眼,垂下了頭。
整個場地瞬間變成了夜空下的空曠之地。
「正好……時間似乎已經到了。」
「…………」
當……
即使面對如此的狀況,帕羅米德斯卿依然有些開心地笑着。
接着他癱在蘭斯洛特卿的身上,緩緩滑落……
「唔唔唔唔!終於開始了嗎!」
王座大廳的所有牆壁立刻被劈碎吹散——
和米夏一樣遍體鱗傷,渾身是血的帕羅米德斯卿站到米夏前方保護她,注視着進逼而來的吠獸。
——依然健在。
而在插在她身旁,宛如墓碑的「閃耀榮光之鋼」早已失去了光彩。
「好,瞭解……吾——」
瑠奈•阿爾托爾透過光之窗——
咕嚕一聲。
蘭斯洛特卿在近得可以感受到對方呼吸的近距離看着高文卿,以有點複雜的表情說道:
米夏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蘭斯洛特卿將劍深深地刺入了高文卿的胸口。
他這麼說着。
啪的一聲。神情恍惚的瑠奈手中的王者之劍基部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裂痕。
若是那樣的東西打下來,這片區域會被轟出一個巨大的隕石坑吧。
如今,彈藥已完全用罄。她自己的魔力也全部耗盡了。
就在這時候——
天空逐漸由無數小小的黑暗填滿。
這時——
他要發揮自己的最大火力嗎?匯聚於劍上的「星氣光」無止境地擴大成一顆巨大的球體,將四周照得如白天般明亮。
「呼……這樣一來琴音就能得救了……啊啊,這樣就好……我不後悔……」
九條在毀滅的鐘聲中感慨地喃喃自語。
當……當……當……
毀滅的鐘聲迴盪在整個城市之中。
每個躲起來的人都在那個聲音中感受到絕望的不安和預感……顫抖得更加厲害。
「已經沒有人能阻止我的狂獵之行了。」
亞瑟王陳述着無可辯駁的事實。
誰也無法反駁。
「來吧,瑠奈。這裏可是最佳的觀賞位置。妳們就儘管把我們此刻馳騁於世界的景象烙印在眼中吧——」
亞瑟王優雅地、愉快地、溫柔地如此說着。
「啊啊,啊啊……」
這時,摩根激動地合起雙手,仰望天空。
「終於……終於啊……!」
在那一刻,她臉上絲毫看不出可怕魔女的樣子,而是帶着少女戀愛中的表情,開心地如此說着。
「終於可以見到那個人……可以見到阿克隆了……!真是漫長……真的……真的……好漫長啊……!」
當……當……當……鐘聲迴盪。
(……這就是結束嗎?)
瑠奈身陷於名爲絕望的黑暗中,默默地思考着。
(……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世界就這樣完蛋了嗎?)
連問都不用問。
然後慢慢地,她殘破的身體開始加速——在這關鍵時刻,她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急速狂奔。她手中拿着斷掉的王者之劍,朝亞瑟王直奔而去。
——我說,凜太朗。我是個了不起的王嗎?我做得怎麼樣?
結束了。
「別開玩笑了……咳!誰會承認……什麼世界末日啊……!」
「我知道的……!凜太朗在看着我……他在看我是否配得上成爲真正的王者!……即使是在這一刻,他也正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看顧着我……!這無法以道理說明……但我能感覺到!」
早已確信勝利的摩根驚訝地回過神來,回頭望去。
「那還用說嗎……因爲那傢伙……因爲凜太朗在看着我啊!」
——凜太朗……如果,你這時候在我身邊……
…………
「……?」
——…………
是的,一切都結束了。
突然間,瑠奈開始瘋狂地大笑。
「再見了,瑠奈•阿爾托爾。我在遙遠的未來遇見的真正王者。」
這是最後的真銘宣言的姿勢。
四周明亮得有如白晝。
——但是,只要你不在……我還是……
然後——
被白色世界逐漸吞沒的瑠奈這麼想着。
然而,那股憤怒只維持了短暫的片刻。
「……我說過吧?我已經是世界第一王者的世界第一的家臣了。」
「哦,原來如此。妳的王者資質確實有可能超越了我。但是……很遺憾……世界還是會走向終結。」
——必須要有支持自己的家臣,才能稱之爲王吧?
——這可不是輸不起,也不是要完全依賴凜太朗。不是的。
「我要成爲世界第一的王,讓那傢伙成爲我的家臣……!所以,我不能在他面前表現得那麼狼狽!就算面對世界末日那種小事……身爲一位王,我也不能做出任何難堪的舉動啊啊啊啊啊啊——!」
這或許是個格局很小的故事,但她們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救贖與希望。
「亞————瑟——————!」
若是她們一敗塗地,這個世界就再也沒救了。
——……對不對?凜太朗……
…………
「妳也未免太死纏爛打了。妳的劍已斷,夥伴也全軍覆沒。如今的妳沒有任何勝算。在這種情況下絕望地跪下並不是丟臉的事喔。如果換作是我……我也會跪下。」
殘酷,無情。
瑠奈的靈魂吶喊被吸入了夜空。
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讓亞瑟王疑惑地歪着腦袋。
「不要……擅自宣告結束……咳!想個美喔……!咳!我還……活着呢……!一決勝負吧……我們還沒分出輸贏呢……!」
接着——亞瑟王將劍高舉過頭。
在那個瞬間,一股寒意席捲而來,四周的氣溫彷彿降到了冰點以下。
「真銘宣言——」
……瑠奈一邊口吐鮮血,一邊努力試圖站起來。
「……咦?」
——啊哈哈,看來不行呢……你不會對這場戰鬥打個好分數吧。
瑠奈以顫抖的手緊握着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山楂木凱爾特十字架,十分肯定地喊道:
——只是……如果你在我身邊,我就能贏。
「瑠奈•阿爾托爾,妳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此時,亞瑟王突然喃喃問道。
——…………
接着——
人類將向那些東西屈服,膜拜,畏懼,成爲被支配的奴隸。
「……咦?」
世界——被最強王劍釋放的光芒吞噬——化爲了一片白——
瑠奈張開了眼睛。
到了這個地步,原本一直遊刃有餘的亞瑟王也只能繃起臉。
「既然……妳無論如何都不願承認戰敗……那麼,只有這樣才能結束這場戰鬥了呢……」
那已經是——無法阻止的事實。
第一眼,她看到的是黑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呢……
————
亞瑟王似乎承認了什麼,如此說道。
亞瑟王很快恢復了平靜,對瑠奈問道:
「咳!讓、讓我逮到你這句了……!我的王者資質……和你的王者資質……哪一邊更加優越!現在,你親口承認了……!是我贏了……!」
「放心吧。」
——畢竟你看嘛~王本來就不該一個人戰鬥吧?
…………
——我覺得自己一定……不對,是絕對能贏。
然而——瑠奈和亞瑟王之間,距離十公尺。
——啊,真不甘心。
…………
世界將會變成過去的神話時代那樣,地上充斥着擁有強大力量的神、惡魔、妖魔。成爲一個妖魔橫行,支配一切的黑暗世界。
經過一段沉默之後。
那短短的十公尺,在這個瞬間有如無限的距離。
「所以,我一定會回到妳的身邊。是的,無論多少次都會。」
——我有一個遺憾。你知道是什麼嗎?
被瑠奈這麼一點,亞瑟王的表情瞬間變得很冰冷。
——必須打贏纔行……是啊……
「……………」
突然,一個讓人感到莫名懷念的聲音傳進了瑠奈的耳中。
「————唔!」
瑠奈用盡最後的力量——拔腿狂奔。
…………
瑠奈思考着。
「哈、哈哈哈哈哈……!」
「……爲什麼呢?」
「雖然聽不太懂妳的意思,但我知道自己無法使妳屈服。」
「我不明白……爲什麼?爲什麼妳能戰鬥到如此地步?」
最初的兩三步,她跑得跌跌撞撞。
就在匯聚於劍上的光明洪流即將潰堤的時候……
然後,亞瑟王舉起的「劈裂命運之鋼」開始匯聚「星氣光」。
「都到了這一步,妳竟然還能保持那樣的眼神……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他的最強之劍——「劈裂命運之鋼」。
狂獵即將發生……改變世界。
「——『劈裂命運之鋼』。」
…………
在那裏的是……
他別無選擇。
——凱伊卿也好,那雪也好,菲莉希亞也好,高文卿也好,艾瑪也好,加拉哈德卿也好……雖然其他人也都是非常可靠的夥伴啦……
最後的宣言完成了。
瑠奈的王道……就此破滅。
那股能撕裂一切的兇惡光芒已經完全消散,夜空中出現一道宛如被劃開的裂縫。
站在那道裂縫下面的濃郁黑暗正橫抱着瑠奈。
不對——不是的。
這股黑暗——雖然比深邃的海底還要深沉,卻是能包容一切的溫柔黑暗。
它的真面目是——
「凜……太朗……?」
在逐漸閉合的虛空裂縫下,瑠奈茫然地喃喃自語。
「嗯,是我。抱歉啊,來遲了。」
那位絲毫沒有歉意,調皮地回答的黑暗少年就是——
真神凜太朗。
魔人化的真神凜太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