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各自的戰鬥
《最終亞瑟王之戰》 · 羊太郎 · 1.4萬 字
奔跑。奔跑。奔跑。奔跑在豪華城堡的內部。
衝過走廊,衝上樓梯,不停地往上。一味地往上跑。
瑠奈等人一步也不停歇,不斷奔跑着。
在奔跑的過程中,瑠奈突然想起了一段話——
——瑠奈。不一定每一場戰鬥都要贏。
——應該說,即使加上『妳帶來的加成』,就算能打一場不錯的戰鬥,但也絕對不可能取得勝利。我想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深刻感受到了這點。敵人就是如此強大而絕對。
——如果大家團結起來,也許可以逐一擊敗他們……然而若是那麼做,時間再多都不夠用。
——畢竟換日的時刻迫在眉睫。敵人不需要擊敗我們,只需不斷拖延時間,狂獵就會發生,他們就能獲得勝利。
——所以這場戰鬥的關鍵是,能否在儘量無傷的狀態下,將唯一在精神上沒有向亞瑟王屈服的妳,以及最強戰力加拉哈德卿投入與亞瑟王的戰鬥。並且儘量保留一些額外戰力。
——也就是說,故意使用原本很愚蠢的分散戰力策略,儘可能削減亞瑟王周圍的戰力,讓分散的戰力專注於牽制敵人和爭取時間。
——而妳就在他們爭取到的短暫空檔和時間裏擊敗亞瑟王……這是唯一的方法。
——嗯,說得直接點,這是一個派人去送死的棄子作戰。
——但是在這有限的時間內,這是唯一具有一絲勝利可能性的策略。
——然後,妳將面臨的問題是,自己是否有決心執行這個魯莽到極點的棄子策略……不,錯了……是有沒有相信我們會捨命讓妳前進的信念。
「謝謝你,迪拿丹卿……有你這個夥伴真是太好了。若只有我這個軟弱的人,一定無法擬定執行如此大膽的策略。」
瑠奈反芻着迪拿丹卿的話,緊握着拳頭。
「他們已經全力盡了人事。接下來——就只剩我能不能回應大家的期望了!」
瑠奈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換日正好剩下一個小時——無論結果好壞,這都將決定一切。
……令人意外又幸運的是,城堡內一隻妖魔也沒有。
對瑠奈的答案顯得滿意的亞瑟王如此回應……就在這個時候——
既是誕生於支配和權力的神,也是透過預言和魔術掌控着各種戰鬥,凱爾特神話中最強大的女神。隨着時代的推移,人類剝奪了這位不幸女神的神性,使她淪爲魔女和怪物。
「摩根•勒•菲。她正是『命運三女神』其中之一,最小的妹妹摩莉甘……雖然是守護人類的女神,卻也是與人類爲敵,和魔王巴羅爾結盟的叛徒。」
瑠奈說完這番話,隨即拔出了劍,擺出戰鬥姿勢。
然後,恍然大悟的瑠奈憤憤不平地說:
「哎呀哎呀,這還真是熱鬧起來了呢……」
此刻,瑠奈他們面前是一扇高得必須抬頭仰望的大門。
「妳不覺得……這就像魔王與勇者隊伍的最終決戰嗎?」
「哦……妳們終於來了。」
就在那個瞬間,瑠奈瞪大眼睛,凝視着黑衣魔女。
「……摩根……!」
「我不要一半,我要全部。」
「那傢伙……那個黑衣魔女……不是應該被蘭馬洛克卿打倒了嗎……?」
「……神?妳在說什麼?」
「!」
然後——
「真意外呢……以妳那種性格,我還以爲妳絕對不會做出讓同伴陷入危險的命令呢……是誰出的主意?迪拿丹卿嗎?」
「鶇……!……原來、原來是這樣啊!」
「那麼,在瞭解這些事實之後,瑠奈,我要問妳。剛纔的問題……妳願意加入我,獲得半個世界嗎?妳的回答是什麼呢?」
「唉~~雖然妳是我的後代,但也是個不得了的孩子呢……」
「是NO啦。」
從魔女的打扮變成了一名戰士。
接着,她注意到站在一旁、臉上帶着淡淡笑容的黑衣魔女。
「……呵呵。」
衆人穿越死寂的城內走廊,奔上樓梯……
「可以說……不全是如此,瑠奈。畢竟,妳現在就站在這裏呀。」
瑠奈驚訝得說不出話。而加拉哈德卿則將劍指向摩根。
然後,在那裏的是——
那是斷掉的王者之劍。
摩根的聲音突然響起。
身披以黑鴉羽毛裝飾的鮮紅禮服,黑色盔甲,灰色披風,長度能碰到腳的黑髮。柔媚的雙手分別握着兩柄充滿不祥氣息的紅白長矛。
在反覆進行了數十次同樣的行動後,瑠奈他們終於如期抵達該處。
「也該是我報出名號的時候了呢……瑠奈•阿爾托爾。」
瑠奈堅定地回答。就在此時——
寶劍閃耀着光芒。真正的王者之劍再次在衆人面前展示其威嚴。
「……這是妳們擅長的伎倆,用『異界化』轉換戰場……!」
「——唔!」
「啊哈哈,真有瑠奈的風格呢……」
在這一刻之前受到「隱匿身份」魔法的影響無法對上的兩者容貌,如今完全一致了。
雖然距離遙遠,但或許是血緣的影響?她幾乎已經確定對方就在那裏。
「如果可以,我本來不想傷害我的子孫。不過……現在的我已經是一個毀滅世界的魔王。我就是被召喚成爲這樣的存在,被定義爲這樣的概念。所以我無法抵抗,只能履行我的角色。」
「……瑠奈……都什麼時候了,妳還要這樣……」
然後,朝擁有色彩繽紛豐富自然美景的小島中心望去,可以遠遠看到一座白色神聖的神殿巍然而立。
瑠奈的下一句話讓亞瑟王愣住了。
加拉哈德卿全副武裝地裝備了三件聖遺物,緊盯着摩根。
人類史上最古老的戰爭女神,如今顯現於此——
摩根帶着妖媚而充滿無比氣勢的笑容,向瑠奈等人輕輕地笑着。
一切景色都在夕陽映照下閃耀着黃昏的色彩,就像夢境或樂園般美麗——
如此說道的亞瑟王拔出了劍。
面對侃侃而談的亞瑟王,瑠奈保持沉默。
「…………」
「偉大的女王」摩莉甘——摩根•勒•菲。
她是「命運三女神」之一,司掌破壞、殺戮、復仇和勝利的戰爭女神。
位於黑色卡美洛城最高層的——王座大廳。
「真神凜太朗……我費盡心機讓他以梅林之力完全覺醒。當然了,他所擁有的『弒殺亞瑟王詛咒』也完美地復活。妳會被真神凜太朗徹底殺死抹除……原本應該註定如此。事實上,命運已經朝那個方向靠攏,只差一步就完成了。」
「妳沒發現嗎,瑠奈?」
「哼……妳這隻被神創造爲完美聖人的看門狗還真會叫呢!妳真的以爲神創造的生物能戰勝神嗎?被造物超越造物主是不可能的事喔?」
「所以說,就是全部啦,全部。我可不是正義的勇者,而是王喔?世界第一的王者只需要我一個就夠了。如果你辦不到,那就代表我們談判破裂了。」
王座大廳——改變了。世界——改變了。
就連亞瑟王也只能嘆息着搔頭苦笑。
摩根也稍微不悅地斜眼瞄了瑠奈一眼。
那神聖的光芒迅速充滿了王座大廳——
瑠奈回想起在聖盃探索時與凜太朗激戰的情景。
然而——只要那把劍握在瑠奈的手中,就不會讓人感到斷劍特有的悲愴感和不可靠感。
衆人回過神時,他們已經身處一片寬闊海岸線上的金黃色沙灘。
那裏——應該是某個小島吧。
接着,亞瑟王轉向瑠奈等人。
「哦,原來如此!看來全部都給我是不可能的嗎?噗哈哈,說得也是啦!屈服於巴羅爾那種東西之下的可悲膽小鬼祖先,怎麼可能有那種能力呢~?那麼好吧!我現在就把你揍飛,把巴羅爾趕回另一邊去,然後自己去征服世界!」
「————唔!」
「老實說,一旦狂獵開始發動,世界將會爲之改變。現有的人類版圖將失去意義。這將是神話時代的強者支配一切的弱肉強食時代的開始。我有強大的魔王巴羅爾作靠山。唯一能對抗牠的達南神族,光之神魯格已經無法離開『不老之國』。那麼,誰將支配『人理崩壞』後的世界……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吧?」
瑠奈默不作聲,緊盯着亞瑟王。
加拉哈德卿和摩根互相瞪着彼此,兩人之間火花四濺。
凱伊卿和那雪也不禁感到有點退縮。
「……唔!」
「很久沒有恢復這個模樣了……這也應該意味着……這座島上現實界和幻想界的界限已經開始融合了吧。」
瑠奈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
「來吧,放馬過來,瑠奈•阿爾托爾。想要繼承我王座的正義之人啊。倘若妳想如同過去的我那樣,成爲拯救世界的王,那就只能超越此刻企圖毀滅世界的我。」
亞瑟王看着她們兩人,露出愉快的笑容。
「『命運的三女神』芭茲芙大人和瑪查大人都不會原諒妳的背叛。我會以瑠奈的『騎士』身份留在這個世界,一定也是女神們的意願。摩根•勒•菲。不,摩莉甘,我將奉神之名討伐妳。」
「好了,瑠奈。」
她渾身散發出濃厚的漆黑神氣。那股神氣強大得彷彿只要瞪一眼就能震死靈魂脆弱的弱小之人。
「啊,對了對了,瑠奈,我想對妳這麼自稱會比較適合。那就是……『深森鶇』。」
「我叫摩根•勒•菲……是亞瑟王同母異父的姐姐……」
「啊哈哈,是呀。拯救世界的正義勇者大人就應該是這樣。」
不知不覺間——摩根的樣貌已經不同了。
「這裏就是……傳說中的阿瓦隆島。」
「…………」
世界在黃昏夕陽之中燃燒——
右手邊,夕陽西下的海平面鮮紅地燃燒着。
「原來這一切都在妳的掌控之中……」
也不存在任何阻礙瑠奈一行人前進的陷阱。
「在這種時候,魔王應該會說這樣的話:『勇者,你終於來了。我就是王中之王,魔王。我一直在等待妳。我知道像妳這樣的人會出現……如果妳願意成爲同伴,我將賜給妳半個世界。意下如何?妳願意成爲同伴嗎?』」
瑠奈皺着眉頭,回答亞瑟王開玩笑般說的話。
亞瑟王正威風凜凜地坐在大廳深處的華麗王座上。
「是的,這裏就是亞瑟王在劍欄之戰中受傷後前來治療傷勢,爲了有朝一日得以迴歸而陷入沉睡的地方。是亞瑟王傳說的終結之地。」
撲通、撲通、撲通……心臟出於各種原因而瘋狂猛跳。瑠奈深吸了一口氣穩定心跳,接着她用力推開通往王座大廳的門。
「正是如此。把這裏當成最後一戰的舞臺,再適合不過了吧?」
「呃?」
「——還用你說!」
然後,黑衣魔女邁出一步,輕輕捻起長袍的裙襬,優雅地行了一禮。
「不是啦,我就說,那個……?」
「但是,妳卻站在這裏……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像妳這樣的人類超越了我們衆神的意志……?」
——他在那裏。瑠奈以靈魂感受到了。曾是人類救世主,如今卻成爲滅世魔王的亞瑟王就在這扇門的另一邊。
僅僅這一笑,周圍的氣溫便彷彿降至了絕對零度。
「變成這副模樣後,我可不會像以前那樣和善哦……?」
「……別怕,瑠奈。」
與此同時,加拉哈德卿走到摩根面前。
她的「大衛之劍」、「真•朗基努斯之槍」和「亞利馬太的約瑟之盾」散發出神聖的光芒,彷彿在對抗摩根邪惡而強大的神氣。
「我會壓制摩莉甘。瑠奈,妳去對付亞瑟王。」
「好,我明白了!交給我吧!凱伊卿!那雪!我們上!」
瑠奈舉起斷劍如此喊着,朝亞瑟王直衝而去。
「好的,瞭解!瑠奈!」
「嗯,我知道了!」
凱伊卿和那雪緊隨其後——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摩根放聲大笑,隨意地揮出右手的紅色長矛。
虛空中立刻浮現舞動的凱爾特歐甘字母。字母瞬間織成黑暗的魔法,一片污泥般的混沌黑暗迅速擴散,眼看着就要阻擋瑠奈的去路——
「休想得逞——『炎之劍』!」
凱伊卿搶先一步,全力揮動「炎之劍」。
她捲起了一圈眩目耀眼的火焰,劃破黑暗,爲瑠奈打開一條活路。
「真會耍小聰明呢!討厭啦!」
然而,摩根仍然遊刃有餘地高聲大笑,揮出左手的白色長矛。
周圍突然出現了大羣烏鴉。
空氣在瞬間凍結,在黃昏光線照射下,充滿夢幻光輝的空間中,那波絕對零度帶來的可怕死亡和破壞洪流將逼近的烏鴉們吹成了碎片。
那是頭上腳下地飛舞在半空中,揮着劍和槍的加拉哈德卿——
不知道是不是被瑠奈的氣勢震懾,亞瑟王瞬間往後退了一步……
「哼,巴林卿,你也和過去的我一樣啊。」
————
「是啊,只要是騎馬,就算對手是小蘭或是小崔,我也不會輕易輸掉。只不過徒步戰就慘不忍睹了。」
「嘖!」
「比之前更強了?」
「你們這些傢伙……!」
「困在過去的罪孽與妄執之中的劍無法創造任何東西!我已經學到了這點!是梅林……真神凜太朗教我的!」
「哦?不會再被打斷了呀……可惜。不對,應該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瑠奈已經讓亞瑟王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之內。
如果直接被從高速衝鋒的馬上使出的這一擊打中,後果將不堪設想。
爆炸的閃光、衝擊聲,以及擴散的衝擊波。
「這麼一說,迪拿丹卿……你只有對馬上長槍比武0;Tournament1;特別在行呢……」
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沖擊聲和火花。
接着,巴林卿更加壓低了身體。
衝擊聲震撼了阿瓦隆,劍氣化作風暴,盤旋在兩人周圍。
她對着亞瑟王,犀利地狠劈下去——
佩裏諾爾王看起來一點痛的感覺也沒有,他就像一輛狂奔的蒸汽火車頭,朝帕西瓦爾卿衝去。
在武器與武器的激烈撞擊聲中——
莫德雷德卿一邊疾速奔馳於建築物的牆壁上,一邊放出了真銘宣言。
牠們像要蓋住整片視野似的成羣結隊,以驚人的速度接近,企圖啄食瑠奈——
帕西瓦爾卿躍向空中全力使出「白銀擲槍」,長槍朝着地面直飛而去。
瑠奈立刻挾着猛烈的疾風,緊緊逼向後退的亞瑟王……
「休想傷害瑠奈!」
「…………唔!」
「當然!」
「嗚……不妙……!」
她如此吶喊。
她使出全力,舉起斷掉的王者之劍——
「看招,接住在下的這一擊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佩裏諾爾王高高舉起大劍,以驚人的氣勢劈了下去。
摩根從天空的瑠奈視覺死角發起猛襲,加拉哈德卿闖近兩人之間成功阻擋了她。
「『死亡滅絕之鋼』——!」
——就在這時。
亞瑟王露出獰笑。
突然,從上空傳來震撼大氣的驚人衝擊聲。
鏗!莫德雷德卿在千鈞一髮之際瞬間拔出她的白劍擋在剪刀的支點位置,躲過了斬首的命運。
「竟然讓背叛王的騎士在徒步戰中使用馬。這種騎士連一丁點榮譽也沒有……圓桌騎士居然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這次是由那雪釋放出驚人的強大寒波迎擊魔鴉。
「這還用問嗎!」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噫噫噫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銘宣言——『劈裂之鋼』——!」
莫德雷德卿與巴林卿激烈地撞在一起——
就在那個剎那,艾瑪迅速抄了進來,搶先出招——
「唔唔唔唔!那把劍是……!」
以及同樣在空中表演特技,同時揮舞着兩根長矛的摩根。
——然而。
莫德雷德卿的話讓巴林卿瞪大了眼睛。
趁着這個空檔,瑠奈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地朝着雙手握劍,悠然站在沙灘上的亞瑟王直衝而去——
於是巴林卿立刻從莫德雷德卿的面前跳開,閃過長槍的攻擊。
「噫噫噫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以雷霆之速自豪的巴林卿——
緊接着,迪拿丹卿甩動繮繩,讓馬一躍而起。
「你是對亞瑟王最忠心耿耿的人。一定無法原諒自己吧。但是,你應該爲了對那樣的亞瑟王贖罪而揮劍嗎?應該爲了那種本質被醜陋地扭曲的可憐存在而戰嗎?」
巴林卿滿身怒氣地咆哮道。
瑠奈不喜歡拿劍互碰,她發出渾身的力量挑開亞瑟王的劍。
「什麼?妳這個叛徒竟然說我和妳一樣?」
莫德雷德卿自嘲般的對如此激昂的巴林卿說:
就在兩人對話時——
莫德雷德卿一邊喊着,手執「滅絕死亡之鋼」和「繼承王血之銀」朝巴林卿直衝而去。
她在周圍召喚出大量短劍,砍向巴林卿。
「去死吧啊啊啊!」
「哎呀,請那雪召喚的傳說時代戰馬真的太棒了!」
瑠奈和亞瑟王隔着緊密相交的劍,瞪着眼前的彼此。
「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我野蠻人巴林絕對會殺死你們這些與王爲敵的傢伙……!那就是我的救贖!是我唯一能報答王的奉獻!」
就這樣,加拉哈德卿和摩根互相朝對方使出驚人威力的武技,一邊交手一邊從空中落下。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看起來就像準備獵殺獵物的兇猛肉食獸。
那是隻有外表修復的「繼承王血之銀0;Clarent1;」。
「我要成爲王!成爲世界上最偉大的王——成爲超越你的真正王者!所以,我不能再讓那傢伙看到我難堪的模樣了!」
在一陣馬蹄重踏地面的聲音中,某個質量巨大的物體從側面衝撞巴林卿。那是騎着英勇戰馬的迪拿丹卿。
「耍什麼小聰明——!」
他的速度絲毫沒有減緩,雙劍如風暴般旋轉,將所有短劍擊落、反彈、砍碎。
無數的短劍出現,化作流星雨襲向巴林卿。
眨眼間,巴林卿就將與莫德雷德卿的距離削減至零。
由於剛纔使出大招後的破綻,帕西瓦爾卿來不及反應。
兩把劍在黃昏中交錯。
亞瑟王輕輕拔出插在沙灘上的真正王者之劍。
迪拿丹卿巧妙地以繮繩控制馬匹,朝巴林卿揮出一槍。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重!還算滿痛的喔,吾兒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
「妳這傢伙竟敢嘲弄吾王……?妳這個叛徒有資格說那種話嗎?」
「我要——戰勝罪孽深重的過去,爲了開創未來而戰!我就是爲此而揮劍!」
「爲什麼?」
那不是普通的烏鴉。而是由黑暗和混沌形塑而成的黑暗魔鴉。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巴林卿左右開弓,雙劍如剪刀般水平斬向莫德雷德卿,企圖砍下她的首級。
「——真是一羣耍小聰明的孩子呢……!」
具有磁軌炮般驚人速度和威力的白銀長槍直接命中了佩裏諾爾王。
兩道影子從瑠奈的頭上交錯而過。
周圍的建築遭到震碎,被強風吹走——
「嘿咻!」
「是啊,你生前也犯了重罪吧?就算那不是你自願的,就算是你無法抗拒的不幸巧合造成的。你還是殺了亞瑟王的恩人,殺了騎士同伴,摧毀友國……你不斷讓王的顏面掃地。」
「——來吧。」
馬匹華麗地在附近建築物的屋頂上着陸。
「——唔!」
鏗!
她直接發動真銘宣言,猛然朝佩裏諾爾王的胸部砍去。
劍身舉起,放出宛如燒盡所有黑夜的眩目一擊。
不愧是在所有的「王」之中,擁有最高強等級劍術,名聞遐邇的艾瑪之劍。
那一擊完全是致命一擊。
但是——
傳說中可以劈開這個世界上所有物質的劍,竟然沒有對佩裏諾爾王造成任何傷害。
「不、不會吧……爲什麼……?」
「太弱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佩裏諾爾王就這麼隨意地拿起大劍橫向一掃。
艾瑪立刻舉劍格擋,但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就像被球棒擊中的球一樣遭到擊飛。順勢撞入建築物之中,那棟建築也隨之倒塌。
「……嗚。」
艾瑪勉強用劍當成柺杖站起來,但這麼一擊就已經讓她遍體鱗傷。
「艾瑪小姐?妳還好嗎?」
帕西瓦爾卿像守護艾瑪似的,舉着槍站在她的前面。
接着,佩裏諾爾王高聲大吼:
「妳叫艾瑪是吧!妳沒有站在這個戰場上的資格!退下吧!」
「~~唔!」
咳嗽到一半的艾瑪瞪大眼睛愣住了。
帕西瓦爾卿表情苦澀地說道。
在那裏——
「無論妳再怎麼削弱我的力量都沒有意義。我的這把劍能不斷保持妳我之間存在『一定的實力差距』。製造出永遠能勝過妳的實力差……戰況是不會改變的。絕對不會。」
「小姑娘啊!妳的劍法確實華麗出色,就算是敵人,在下也不得不佩服妳!那些技巧甚至在傳說時代也可能適用!但是,妳是個空殼子!借來的使命、借來的理由、借來的劍,依循他人的教導而練出的技術!妳自己卻一無所有!在下看得出來!雖然在下向亞瑟王宣誓效忠,但好歹也是個三流的王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努力想讓艾瑪振作起來,但是……
「我已經大致上明白妳們的目的。妳們想拖延時間,讓瑠奈直搗黃龍……沒錯吧?」
(對……如今回想起來,蘭馬洛克卿和我一樣……和聽從別人的話盲目追求成爲王的我一樣……和不知道該走什麼路的我一樣……但是,現在的我……)
「——唔!」
「哈哈哈!這種片面優勢的狀況……就像在那場法蘭西之戰裏,我們連續交手三天三夜的情況一模一樣呢……真讓人懷念啊!」
不過,那種治癒所帶來的劇痛是一種超乎想像的地獄痛楚。菲莉希亞只能露出痛苦的扭曲表情等待痊癒。
但同時,她也對那些東西懷有強烈的掙扎,感到非常痛苦。
「…………」
「哦?」
接着,艾瑪舉起劍,心中下定了決心。
我很喜歡真神學長給我的那個小小的棲身之地!爲了守護它,即使劍再輕,我也有與你戰鬥的價值和意義!」
一時之間,佩裏諾爾王沉默不語……
看到我應該走的道路。看到我想要走的道路。
「哼——!」
正因如此,她纔會對艾瑪無比溫柔,並且追尋着自己的道路和依歸,盲目又奮不顧身地揮着劍吧。
「……即使是這麼輕的劍,現在的我也有了一點堅持。」
他手中的劍……「征服霸業之鋼」,能永遠讓他發揮出勝過對手力量的最強之劍。
然後——或許是因爲眼前敵對的佩裏諾爾王,以及和她並肩作戰的帕西瓦爾卿都是與蘭馬洛克卿有血緣的人士吧?
不過高文卿越是在自己揮出的劍上灌注力量,蘭斯洛特卿就越是利用那股力量,給予高文卿更強的一記精巧的反擊。
「我確實沒有自我那種東西。一直按照別人的指示去追求成爲王,被動地一路戰鬥。我對王之位並無任何期許,甚至對拯救世界也不在乎……即使眼前的世界正走向毀滅……我的想法仍然沒有改變。」
她低着頭,開始喃喃說起來。
佩裏諾爾王將大劍指向艾瑪,繼續說道:
「……妳無法戰勝我……妳應該很清楚吧?菲莉希亞。」
乍看之下,兩人彷彿勢均力敵——
「嗚……父親那個只會橫衝直撞的傢伙……!」
(蘭馬洛克卿……)
「——哼。」
「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妳的劍太輕了!先不說那些小把戲,妳根本沒有身爲王者該有的野心!沒有絕不退讓、絕不妥協,即使必須逼迫他人屈服也要堅持的壓倒性自我!王的劍不是紙上談兵!王之劍的強度來自於自我的強韌性!這樣的精神才能賦予劍力量!那是不容許他人接觸的重量!」
菲莉希亞無法順利化解,她的身體——被擊飛了。
菲莉希亞回應着對方,同時偷偷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情況。
接着,九條舉起自己的劍。
「是啊,您猜對了。所以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會一直陪您玩下去,葛羅利亞卿……」
「哇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非常好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莉希亞這麼說着,擦去嘴角的血跡,舉起了劍。
她的本質絕非邪惡。
她的劍尖無力地垂下。
「——高文卿!」
「……確實,你說得沒錯,佩裏諾爾王。」
高文卿以駭人的猛烈氣勢揮舞着劍。
菲莉希亞的細劍與九條的大劍造成無限的激烈碰撞,爆出衝擊。
於是,艾瑪帶着絕不退縮,絕不氣餒的堅強決心,瞪向強大的佩裏諾爾王。
菲莉希亞瞬間踢了崩落的石塊一腳,逃離倒塌的建築物後成功落地。
「什麼都沒變啊!不管我有什麼期望,你都聽不進去嘛!」
那陣急襲有如企圖壓制一切的狂風暴雨。
「那時候的你和現在的你,完全不一樣……!」
九條彈開攻擊,橫向一斬,如暴風般猛挑起劍。
「……艾瑪小姐?」
「不對,不一樣……!」
兩人就在激烈的交手中對彼此大喊:
然後,妳那把真正的王之劍「劈裂之鋼」無法在在下身上留下一絲傷痕,就是最好的證明。妳那種太輕的劍,正全心全意地訴說着妳是什麼樣的存在啊啊啊啊啊啊——!」
菲莉希亞從空中以斜向四十五度的角度高速墜落。
(請看着我吧,蘭馬洛克卿。就算無法成爲王也沒關係……我仍會用這把劍開創屬於自己的路!)
「妳這不就是擁有自己的重量嗎!好吧!對於剛纔對妳的侮辱,在下願全心全意道歉,努力反省!那麼妳也放馬過來吧!讓在下看看妳那種輕劍有多重吧啊啊啊啊啊!」
蘭斯洛特卿彈開了高文卿的劍,同時刺向他的肩膀。
他會在架開攻擊的同時刺出劍,以近乎藝術般的反擊劃傷高文卿。
這道王之威光能削弱對手的力量,減緩對方的動作。
身爲「王」,可以驕傲地向過去的「騎士」昭示的道路。
「征服霸業之鋼」。永遠能發揮出勝過對手的力量,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必勝的劍。
「原來如此,妳想盡量縮小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但是,菲莉希亞,妳的判斷有錯喔?」
九條落到菲莉希亞的面前。
兩位騎士正在進行激烈壯闊的劍戟交鋒。
——不對。
「噫噫噫噫噫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剛纔的衝擊粉碎了菲莉希亞全身的骨頭……然而她身上的妖精魔法「豐收的春風」產生的閃耀之風逐漸治療着她被打碎的骨頭。
那位心中有着常人無法理解的扭曲和黑暗的騎士。
菲莉希亞刺出一劍,將劍舉高往上一揮,然後像浪濤回湧般劈下。
艾瑪搖搖晃晃地走到帕西瓦爾卿面前。
說完這番話。
真名宣言「閃耀榮光之鋼」已經啓動。
菲莉希亞與九條一邊在大樓與大樓之間飛躍,一邊短兵交鋒。
「哦!」
「妳果然就只有這種程度啊!」
佩裏諾爾王再次向艾瑪她們發動了宛如蒸汽火車頭的猛烈突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最後他露出歡喜的表情,放聲咆哮。
面對直衝而來的佩裏諾爾王……
高文卿吼叫着,不斷吼叫着,一心一意笨拙地攻擊蘭斯洛特卿。
有那麼一瞬間,艾瑪想起了自己過去的那位「騎士」。
原本一直低着頭的艾瑪此刻筆直地瞪着佩裏諾爾王。
面對九條強行發動的反擊。
然而,即使滿身是血,高文卿也絲毫不畏懼。
然而,面對高文卿的狂暴攻擊——
「那、那是……!」
「蘭斯洛特卿喔喔喔喔——!」
或許那無法稱爲劍戟交鋒,也無法稱爲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攻擊行動。
似乎可以看到那麼一點了。
「從一見面時在下就知道了!妳就是亞瑟王繼承戰中實際上最弱的『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
艾瑪在劍尖上灌注了她累積至今的所有技巧,以及一絲名爲自我堅持的重量,對佩裏諾爾王展開了迎擊。
「……艾瑪小姐,不要在意。那個人就是那樣的人……」
蘭斯洛特卿淡然地一劍一劍化解了攻勢。
「戰鬥不是耍小聰明的技術!是力量!力量與力量的碰撞纔是真正的戰鬥!所以退下吧!妳那種輕過頭的劍,即使打上百萬次也無法傷到在下!老老實實地讓在下享受與愛子以劍對話吧!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次高文卿揮出一劍,蘭斯洛特卿的回擊就在高文卿的身上留下傷痕。
撞上大樓牆壁後,大樓在巨響中逐漸倒塌。
「……看來確實是如此呢……」
「太輕的劍……或許確實如同你所說吧。但即使是如此……」
「嗚——!咳!」
「師父……真神學長他……對我這種膚淺的人伸出了援手。所以即使世界毀滅……我也不能做出愧對學長的行爲!學長要我思考,自己該爲何而活……他說會陪我一起思考……給瞭如此無可救藥的我一個棲身之地……!
艾瑪無法反駁佩裏諾爾王的批評,沉默地低下了頭。
「不對,不是的……!」
鏗————!
高文卿和蘭斯洛特卿順着劍舞,讓兩人的劍抵住了彼此。
「……我……一直很羨慕你喔,蘭斯洛特卿。我很憧憬你。」
「…………」
「我無論如何都想成爲能和你平起平坐的騎士……想要打敗你。」
「…………」
「但是,不管我做什麼都沒用。始終無法達到你的高度。無論是身爲騎士的名聲,還是亞瑟王的信任。因此……不知不覺間,我變得扭曲,走錯了道路。走上和你截然不同的路。這一切都是因爲我的軟弱。」
「…………」
「可是啊……在這個世界受到召喚,和菲莉希亞一起戰鬥之後……我重新意識到了……世上有着比榮譽,比勝負更重要的事物。」
「…………」
「在意識到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似乎稍微接近了你一點。」
「…………」
「我是爲了菲莉希亞而戰。爲了這個世界而戰。就像傳說時代那時候……爲了王,爲了王妃,爲了國家……就像總是爲了他人戰鬥的你一樣。」
「…………」
「喂,蘭斯洛特卿。我一生中最偉大的對手與永遠的目標。我盼望……你對我來說,永遠是遙不可及的存在。我想要像那時候一樣,不斷追逐你的背影。我不想看到你對自己絕望、對圓桌絕望,甚至成爲世界之敵的樣子!我希望你一直是我憧憬的存在!所以——」
就在那個剎那。
蘭斯洛特卿強行推開對方的劍,以神速朝着高文卿劈去。
宛如落雷般的衝擊聲逼向了高文卿。
高文卿勉強及時防守。
子彈只擊中了狂暴吠獸的腳下位置。
「來一決勝負吧!我是菲莉希亞!菲莉希亞•菲拉爾多!即使渾身泥濘,我仍然是高貴、美麗的王!」
這時,帕羅米德斯卿落在米夏的身旁。
「……米夏。」
她以人數優勢勉強拖住了吠獸。
那正是證明九條所言不假的無言肯定。
「咳!咳!」
「能獲得成功的人,是那些具有強烈意志,願意犧牲一切以達成目標的人。是那些始終保持勝利者地位的人。」
他們激烈地奮戰。
「即使面對亞瑟王和吠獸,也絲毫不屈服的勇氣和度量……還有連聖盃探索都能克服的能力……雖然不甘心,但瑠奈確實遠在我之上……」
「有本事的話,那就來試試看吧——!」

他的手中小心地握着一個山楂木凱爾特十字架。
「哪裏諷刺?」
「……囉嗦啦。」
然而,少年確實感受到了。
不過,虛空中的魔力粒子逐漸形成「星氣光」,匯聚到子彈上……那些「星氣光」開始塑造出某種形狀。
然而,對這種絕望情勢喃喃抱怨的少年身上沒有絲毫的悲愴感。
米夏沿着牆壁衝上大樓,以突擊步槍型的王者之劍對着下方掃射。
九條遠遠地看着這兩位騎士的樣子,將視線移回菲莉希亞的身上。
少年緩緩邁出步伐。
「…………」
「————唔!」
「比如說……像您這樣的人嗎?」
手中握着的凱爾特十字架向少年指引着那道光的存在。
「…………」
「嗯?你不是說,對於騎士而言世上有比勝負更重要的事物嗎?」
蘭斯洛特卿往後一跳,拉開距離。他冷冷地說道。
「看不出來嗎?我們和你們……這種勝者和敗者的構圖。」
騎乘於戰馬上,穿戴全身鎧甲的騎士一個接一個地出現。
然後——
「因爲我不甘心啊……!」
「真銘宣言『飄揚軍旗之鋼0;王者之劍1;』——!」
「!」
「不能就這樣結束……不能就這樣結束啊……!我真想詛咒剛纔對敵人的強大感到恐懼,從精神上屈服而什麼也做不了的自己……我想變得更強……變得像瑠奈那樣……!」
「……那傢伙在等着我……我必須回到那傢伙的身邊。畢竟我答應過了……一定會回到那傢伙的身邊……」
「……但是,我隱約能感覺到……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那傢伙正在戰鬥……我確實地感受到了她那足以成爲真正王者的耀眼光芒……即使我們相隔了遙遠到令人絕望的距離,那傢伙仍然在這片黑暗之中,試圖向我展示、向我傳達……她那王者之光……」
然後,帕羅米德斯卿再次凝視着在下方兇猛逞威的吠獸。
「我已經無法回頭了!實現九條大人的願望,實現亞瑟王的願望。身爲騎士,最後卻什麼人也保護不了的我,如今只剩下這個目標了!除此之外,我還能做什麼!」
比黑暗更晦暗的黑暗。沒有一點聲音的寂靜與停止的世界。
……就在那時。
「然而,現在妳卻肆無忌憚地使用它,明明完全看不到必勝的希望……照這樣下去,妳會撐不了多久喔?」
然後,高文卿出乎意料地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
————
在這深淵的黑暗中,沒有一絲光線。
「是啊……沒有錯。」
高文卿和蘭斯洛特卿再次展開激烈的交鋒——
「曾經徹底敗給蘭斯洛特卿的高文卿。以及曾經徹底敗給我的妳……真是非常諷刺性的構圖呢,妳們這對敗家之犬雙人組。」
「那麼,爲了向瑠奈爭回一口氣。就算打不贏……至少也要壓制牠。」
「蘭斯洛特卿……!」
「妳的王者之劍非常強大。壓制力在所有王者之劍中是最強的。但是妳所承受的身體負擔也是最大的。如果一個不小心還可能會危及自己的生命。因此只在有必勝把握的時候使用它……這不是妳的原則嗎?」
做出如此的宣示之後,菲莉希亞優雅地對九條舉起了劍。
就這樣。
帕羅米德斯卿如此宣示之後。
每個人都堅持着絕不讓步的信念,持續與自己的敵人戰鬥。
「真是的……雖然把那些傢伙打倒了……卻找不到回去的路啊。」
「我……並不這麼認爲。至少,我現在認爲距離王最近的那位王和她的家臣……並非總是勝利者。那些人一向是滿身泥濘,受傷倒下。但仍然有一次又一次重新爬起來的堅強動力。」
「——來吧,讓我了結生前的恩怨!我要上了,吠獸——!」
菲莉希亞如此述說時,她內心想的是——充滿莫名自信,洋溢着得意笑容的瑠奈,以及站在她身旁一臉傻眼的凜太朗。
他縱身一躍。
漸漸的,那些原本害怕地躲藏起來的城市居民們,開始目擊到他們的戰鬥。
人們從窗戶的縫隙中,悄悄地關注起衆人的戰鬥。
仔細一看,已有數十名騎士出現在吠獸周圍,從四面八方發起攻擊。
在這片分不清前後左右,視覺聽覺嗅覺等五感全都消失,稍有不慎,意識將立刻陷入黑暗的濃郁深淵黑暗深處。
「然後,妳現在自願成爲瑠奈等人的棄子。甘心當條敗家之犬。一再地讓步和妥協,過着極爲卑微的敗犬人生……這樣的妳什麼都無法得到。妳絕對無法成爲王。」
「好的,我會全力以赴。」
「……不過這也真是諷刺呢,菲莉希亞•菲拉爾多。」
那是——騎士。
「是的,就是這樣!所以拜託了,帕羅米德斯卿!請借給我力量吧!」
米夏再次發射子彈,持續補充召喚倒下的騎士。
「看着他們,我總是這麼想着……啊,那些人真是帥氣得讓人傾心呢。」
米夏突然吐了血。
帕羅米德斯卿揮刀砍出,從遙遠的天空中落向吠獸的腦袋——
然後,這些騎士整列成隊,向吠獸發起突擊——
最後,當「星氣光」匯聚完成時,那些東西就在這個世界完全化爲了實體。
「去吧!無論如何都要圍住牠,持續不斷地攻擊,壓制住吠獸——!」
吠獸以驚人的氣勢猛烈掙扎,踩碎、掃飛了一個又一個的騎士。騎士接連化作魔力之霧消失。幾乎沒有起到拖延對手的效果。
菲莉希亞依然沒有說話。
「難道妳忘記了嗎?妳曾經打從心底懼怕我,屈服於我。爲了掩飾這個事實,妳討好我,提出形式上同盟的建議……不是嗎?」
「……真是的,太亂來了。」
「……這也是當然的事。這裏是巴羅爾領地的深處……完全與物質界斷絕聯繫的地方……怎麼可能回得去現實世界呢……我當然知道。」
——那裏是深不可測的,深海之底。
那並非將高文卿的話付諸一笑的語氣……比較像不想再聽到高文卿多說一句的拒絕。
那是一場不會讓人感受到雙方存在戰力差距的激戰和熱戰。
在這種絕望的情況下,居民們逐漸在他們的身影中感受到了一絲希望。
面對菲莉希亞的回擊,這次輪到九條沉默了。
「……廢話就說到這裏吧。」
「真銘宣言『飄揚軍旗之鋼』——!」
然而——
雙方如此互相放話。
沒有絲毫光線光線的該地……此時正站着一位少年。
「是啊,沒錯!但是現在……唯有在此刻……!我必須戰勝你纔行!爲了我自己!而且最重要的是,爲了你!」
少年語帶嘲諷地聳了聳肩,喃喃自語着。
聽到帕羅米德斯卿的意見——
衆人終於在各地展開了各自的最後戰鬥。
被點出如此簡單的事實,菲莉希亞陷入了沉默。
米夏緊握着槍,咬緊牙關。
「犧牲一切始終保持勝利者地位的王,一旦垮臺就完蛋了。但是,那些滿身泥濘的王,可以一再地復活。關鍵在於是否能重新振作……我想成爲一個能從泥濘中頑強地重新站起來的王。」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強烈地想要戰勝你。」
……他走在黑暗之中,步伐緩慢卻又堅定。
「啊啊,大概沒問題吧。只要那傢伙的光存在於黑暗的另一端……我就一定可以回去……一定可以抵達那裏……等着我吧……瑠奈……」
少年繼續走着。走過相當於無窮無盡的距離。
回到自己應該待的少女身邊——
他堅定地不斷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