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過場 ~衆人各自的想法~
《最終亞瑟王之戰》 · 羊太郎 · 1.4萬 字
凜太朗等人放棄了羅格瑞斯,落荒而逃。
而他們選擇的藏身點──是卡美洛國際學園。
此刻乃是深夜時分,而且明天是假日。
這處寬廣無人的校地正是最適合防守的設施。
另外,凜太朗還以魔法對這裏施展了「異界化」,將此地與現實世界隔離。
凜太朗等人目前所在之處,是一個僅僅具有校舍景象的
什麼也不是的地方
。
此刻,凜太朗一行人正在異界校舍的某間保健室裏。
保健室的兩張牀上各自睡着兩名少女。
其中一人是瑠奈。而另一人則是──艾瑪。
「沒想到……連艾瑪也遭到毒手……」
菲莉希亞露出沉痛的表情,低頭望着躺在牀上的艾瑪。
她的狀況相當糟糕。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有如死人般沉睡不起。
從她那身沾滿鮮血破破爛爛的制服來看,不難想像艾瑪碰上多麼殘酷慘烈的遭遇。
那雪抱歉地開口說:
「當我好不容易闖進敵人設置在屋內的異界時,艾瑪同學已經渾身是傷……而且那個人還用白劍插在她的身上……」
「那個人……我記得是叫月讀零華是吧?」
菲莉希亞的話讓那雪輕輕地點了個頭。
──月讀零華。
她正是害艾瑪變成這副模樣的元兇。
「當我用魔法攻擊零華小姐,打算拯救艾瑪同學時,零華小姐立刻就穿過異界的邊界撤退了。然後我發現艾瑪同學還有微弱的呼吸,拚命用治療魔法幫她療傷……」
「這……對不起……只有這件事……我不能說……」
「難道你知道什麼嗎,凜太朗?」
「片岡陣營……會追過來吧。」
瑠奈就睡在那裏。
那雪這種沒有講到重點的回答讓凜太朗不發一語。
這個異界屬於融界階段:
物質位
──比較接近現實世界的異界。換句話說,雖然入侵者得花費一番功夫,但仍然有辦法從外界侵入這裏。
「那柄白劍……有可能是零華的王者之劍。」
然而──就算如此。
「『奪取生命力的能力』……這一定就是它的能力。」
她的話讓菲莉希亞與高文卿恍然大悟。
「……沒錯,那柄白劍並非王者之劍……」
凜太朗哼了一聲,事先提出聲明:
緊張到額頭冒汗的高文卿如此推測。
「而且那柄劍……是『奪取王之血』的劍。」
「喂,那雪,妳是何方神聖?那副模樣又是怎麼回事?」
菲莉希亞嘆着氣低聲說道。
雖然無論他怎麼挖掘,想起的都是被瑠奈耍得團團轉的事,根本沒有美好的回憶。老實說光是回想起來就讓人感到疲累,不想再遇到那些事了。
所以──
「但是請你相信我,凜太朗同學。我是凜太朗同學的夥伴……無論發生什麼事,也一定會站在凜太朗同學那邊……我以生命發誓……所以……」
雖然雙方似乎仍有些不和,但問題算是暫時告一段落。菲莉希亞與高文卿也鬆了一口氣。
「因爲……要是說出口……我就再也不能待在凜太朗同學身邊了……」
那是他與瑠奈相遇之後,和瑠奈共同生活的記憶。
湖中貴婦乃是半人半妖精的生物。每一位都是具有驚人強大魔力的魔法師。
「你說……奪取……王之血……?」
而融界階段更高階的異界基本上不適合長期滯留。
「是啊。再說以那個臭小鬼的性格,他八成不會就這麼放過我們。而且若是月讀零華的真實身分如我所料,對方更不可能讓我們逃走。那傢伙一定會來給瑠奈與艾瑪最後一擊。菲莉希亞,那傢伙應該也打算要妳的命吧。」
怪不得那雪具有那種力量。
菲莉希亞、高文卿、那雪望着凜太朗的背影。
凜太朗低聲說着,他的眼神從未如此冰冷……一股晦暗的混沌在他的眼中翻騰。
「那雪……?可是……!」
「謝謝你,凜太朗同學……」
然而當聽到湖中貴婦這個名字時,凜太朗的語氣裏就開始滲出某種負面的憎恨之情。
「我沒事的……我非常清楚……凜太朗同學……梅林厭惡湖中貴婦的心情……所以沒關係……」
「…………」
「……我是湖中貴婦的一員……雖然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妳的力量在此時此刻是不可或缺的,所以我纔會相信妳。就算要罵我是最差勁的人渣也無所謂……就算如此,我仍然因爲需要利用妳這位卓越魔法師的力量而信任妳……這都是爲了瑠奈。」
但現在──
菲莉希亞打破沉默,顫抖着嘴脣慌亂地大喊。
雖然菲莉希亞痛斥凜太朗的惡劣態度,不過那雪抬起手製止了她。
菲莉希亞對似乎掌握內情的凜太朗問道。
凜太朗沒有回答,而是轉身面對那雪。
凜太朗仔細打量起那雪。
「是啊,沒錯。他們遲早會殺進這裏。」
「…………」
「沒錯,摧毀那把劍,取回瑠奈與艾瑪的王之血……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別再廢話了,回答我。妳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她的樣子與原本的樸素少女差距太大,甚至美得令人顫抖──
凜太朗恨恨說着。
那雪認命地嘆了口氣,露出悲傷的微笑表明身分。
那雪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硬擠出這句話。
凜太朗尖銳的問題讓那雪陷入沉默。
但這是情感面的問題。
或許這些日子的開心程度,與自己還沒有受到他人畏懼時……和在英格蘭的鄉間相遇的那個「囂張小鬼」玩到忘記時間的那時候一樣。
「我轉校的第一天,妳就刻意裝熟向我搭話吧?說巧也太巧了……妳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真面目了吧。那羣湖中貴婦又想設計殺害我嗎?是不是啊?」
終於看不下去的菲莉希亞插嘴道。
聽到菲莉希亞與高文卿這幾句非常正確的意見──
她既悲傷又寂寞地如此說道。
一股沉重的氣氛籠罩着衆人。
「是啊。雖然我不清楚內情,但至少現階段可以把她視爲我們的夥伴。」
「凜太朗同學……」
「我這邊也一樣。她的傷口明明已經癒合,人卻快死了。」
「──我相信妳。」
「……凜太朗,拜託你冷靜下來。」
「凜太朗!現在不是對那雪找碴的時候!更何況都是多虧了她,我們才能得救吧?」
若是長期逗留在高階的異界,將會被異界吞噬而導致精神崩潰。尤其是目前的瑠奈和艾瑪處於昏睡狀態,這種危險性更高。
「她們的性命所剩無幾,現在是勉強活着的狀態……但是撐不了多久了……再這樣下去,兩人必死無疑。」
「沒關係,菲莉希亞同學。」
不過那雪卻只是露出開心的微笑。
凜太朗的眼神落在面前另一張牀上。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她們沒有好起來?」
這時,凜太朗沉重地開口道。
「但、但是……在這個時代不可能存在其他擁有那種程度力量的魔劍……既然月讀零華是『王』,那一定就是王者之劍──」
「嗚……連我也被盯上了嗎……?」
「不可能!零華的王者之劍是『死亡滅絕之鋼』!每位『王』只會有一柄王者之劍!那柄白劍不可能是王者之劍!」
「哼……是這樣啊。」
凜太朗不笨,他在理智上當然明白那雪不是敵人。
「她不可能是我們的敵人。如果她打算害人,沒道理在那種危急的狀況下幫助我們。」
凜太朗做了個深呼吸,壓下那股晦暗的感情,垂眼望着靜靜沉睡的瑠奈。
「帶着處於這種狀況的瑠奈她們逃走很困難……這代表我們只能選擇迎戰對方了。」
咚!凜太朗咆哮着捶了牆壁一拳。
「零華的劍……?」
「……肉體的傷勢雖然痊癒,但是基本的生命力……卻完全沒有恢復……沒錯吧?」
「我知道!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啊!」
無言的壓力……抗拒、拒絕的沉默。
「對方有那個魔女在,一定早就掌握了我方的行蹤……我們就算想躲起來暫避風頭……應該也沒辦法吧。」
「說來話長,這件事之後再解釋……總之,現在先整理一下狀況。」
過去的凜太朗──梅林被他澈底信任的愛人,同時也是湖中貴婦的成員背叛,遭到封印與殺害。因此梅林再也無法陪伴輔佐亞瑟王,失去指路明燈的亞瑟王於是一路走向了毀滅。
「我想凜太朗同學應該心裏有底了……」
之前的記憶有如走馬燈一幕幕在凜太朗的腦中閃過。
「然後呢?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
她的狀況和艾瑪一模一樣。臉色慘白,與死人無異。
「而且若想拯救瑠奈與艾瑪,就必須破壞月讀零華的『白劍』。」
「可是話說回來,凜太朗。那個女孩……零華到底是什麼人?那把劍又是什麼東西?」
凜太朗直接點破大家心中隱約的想法。
「所以呢?您這位前任湖中貴婦小姐有何貴幹?爲什麼假裝成普通人接近我們?反正妳八成是用魔法操弄所有人的記憶,捏造一直在那間學園上學的假象吧,我說得沒錯吧?」
「………………」
「當然,這不是爲了妳,而是爲了瑠奈。」
「我明白了。不過在這種狀況下想要打贏……沒有那麼容易呢。」
就在菲莉希亞與高文卿爭論的時候。
凜太朗以充滿把握的表情說着。
衆人皆倒抽一口涼氣,說不出話來。
那也一定是一段彌足珍貴的歡樂時光吧。
如果是過去孤獨時期的凜太朗,他應該會控制不了情緒而拒絕與那雪對話,向她破口大罵吧。搞不好還可能對她拔出武器。
凜太朗轉過身,筆直地注視那雪。
「就算有那雪的協助……雙方的戰力差距還是太大了。」
「雖然很不甘心,但妳說的沒錯。」
我方的戰力有狀況不佳的凜太朗、菲莉希亞、高文卿,以及那雪。
而對方的戰力有崔斯坦卿、黑魔女、月讀零華,甚至還有尚未出場的零華的「騎士」。不管怎麼看人手都不足。
「……凜太朗,在這種個別戰力都處於壓倒性劣勢的情況下,我們該怎麼辦?」
「…………!」
高文卿的問題讓凜太朗皺起了眉頭。
他發揮梅林的智慧,頭腦全速運轉,仔細思索能突破困境的作戰策略。
……然而目前的處境太糟糕了。
不僅僅是因爲雙方的戰力差距過大,他們還必須保護無法行動的瑠奈和艾瑪。在這種情形下,也無法使用偷襲或暗殺之類的攻其不備手段。
已經走投無路了。凜太朗的冷靜判斷力給出這個無情的答案。
(可惡……!至少……要是我還有魔人的力量……!)
平時如呼吸般能輕鬆感受到的魔人之力,如今卻是一點也感受不到。凜太朗一支手捂着臉,無比苦惱。
「…………」
那雪在一旁註視着凜太朗的臉。
接着,她的視線移到了掛在凜太朗脖子上的山楂木凱爾特十字項鍊。
有好一段時間,露出別有深意眼神的那雪,一直盯着那個山楂木凱爾特十字項鍊……
「……凜太朗同學。」
最後,她就像似乎下定某種決心似的開口說道:
「你有……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要救回瑠奈同學的決心嗎?」
裏頭是一間沒在使用的寢室。
迪拿丹卿仰天吐了一口煙,低聲說着。
當仁好不容易把摩根脫成半裸……就在此時。
「哦……瑠奈她們住得挺好的嘛。」
「這是當然,仁大人……」
摩根則是靜靜地注視仁那副可笑的模樣。
具有柔和優美的曲線,以女性而言恰到好處的身軀。光滑細膩的肌膚。胸口的雙峯輪廓形成無比迷人的黃金比例。那水蛇腰與臀部、大腿的線條堪稱藝術品也不爲過。在彰顯十幾歲少女特有的青澀與水靈的同時,也妖冶地散發出某種成熟女子所有、濃郁地令人窒息的風韻。
他將寸步不離身的劍鞘丟到一旁,把臉埋進摩根胸口。
「……仁大人……」
仁的大腦已經幾乎要高潮了。
或許是因爲有凜太朗召喚的家事妖精打掃,屋子裏十分乾淨整潔,隨時都能供人居住。
仁和摩根大搖大擺地在屋裏的走廊上走來走去。
「不可能啦。」
那副有如集美神寵愛於一身的身體還包覆在過度暴露的服裝與絲質斗篷之下,比一絲不掛的裸體更爲煽情。
月讀零華與迪拿丹卿一邊抬頭仰望整間屋子,一邊閒聊。
屋裏中央擺着一座有豪華頂蓋的大型雙人牀。牆壁掛着似乎很高級的畫,天花板上垂着水晶吊燈,整個房間看起來相當華麗。
目睹這個景象的仁不禁吞了吞口水。
那誘惑宛若猛毒,那妖冶有如毒物,那美豔好似迷藥。
然而如今摩根暴露在光線裏,就算仁不想,他也會被迫注意到那副身體。
「喂、喂,艾蓮……我真的可以拿走這棟房子嗎……?」
再加上與她相視時,看到的那張彷彿能攝人魂魄的美貌──
「────!」
他敲了敲包裝底部,叼起一根露出頭的煙,再伸出手遮住香菸尾端,以便宜打火機點燃後緩緩將白煙吸入肺裏。
「…………」
「請您冷靜下來,仁大人。」
換句話說,這是在委婉地「拖延」仁的求愛。
「可惡……!可惡……可惡……!」
「只要看到……仁大人制裁了那些惡魔……我就一定能確定仁大人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很順利。再順利也不過了。」
然而他太過緊張,雙手不停顫抖,怎麼弄也弄不好。
「哎呀哎呀。現在這個時候,那個呆……妳的君主應該正在盡情享受吧。」
仁站起身,燃起彷彿在自暴自棄下產生的鬥志,渾身充滿了氣勢。
摩根在目瞪口呆的仁面前解開了斗篷。她以煽情的動作慢慢解開斗篷,挑逗似的露出那具充滿誘惑力的肉體。
「是吧?」
「仁大人確實是天生的王者之才。然而,英雄是需要靠戰功與功績來證明的……請您實現我這個愛作夢的小女子所懷抱的夢想吧,仁大人……」
「……剷除瑠奈陣營。」
接着她靠到牀鋪旁邊,陶醉地觀察房裏的環境。
「好了,零華。我好歹是侍奉『王』的『騎士』,仍然得問一下,事情進行得怎麼樣?」
「艾、艾、艾蓮!」
然而那雪並沒有回答凜太朗的疑問。
不過摩根卻是遊刃有餘地露出妖豔的笑容,抬頭望向壓在自己身上的男子。
水晶吊燈的柔和燈光照亮了摩根的身體。
興奮的仁隨手推開一扇門,望向房間內部。
迪拿丹卿從懷裏掏出一包剛纔在便利商店買的香菸。
「艾蓮……!艾蓮!啊啊,艾蓮!」
興奮激動到極點的仁打算粗暴地扯下艾蓮的衣服。
從未碰過女人的少年理所當然地喪失了理性。
面對少女那彷彿爲勾引男人而生的樣貌──
就是刺穿瑠奈、艾瑪、安茲的那柄白劍。
「順利……真是如此嗎?我不這麼認爲呢。」
「也是啦……那個曾經放蕩不羈自由奔放的世紀大惡女……人是會改變的呢。」
如果是一般少女,像這樣突然被男人壓在身上,應該會驚慌失措吧。
「然而結果並不完美。再說了,像妳這樣的高手竟然會在那種情況下沒能解決目標……這種事真的有可能發生嗎?」
「…………」
帶着充滿堅定決心表情的那雪就這麼一直注視着凜太朗──
在感到傻眼的零華注視之下,迪拿丹卿呼出一口煙,得意地如此回答。
「但是……身爲女人的我懷抱一個終身心願。我希望抱住我的是成爲英雄之後的仁大人。我願意獻出我的一切。」
「艾、艾蓮……」
仁衝過去撞倒摩根,將她壓在牀上。
「哎呀……好漂亮的房間。」
「哦?偶然……呢。」
「呼……!呼……!我、我再也忍不住了!求求妳,艾蓮……!我已經……!」
在羅格瑞斯宅邸前庭的一角。
那雪的這句話讓衆人瞪大了眼睛,目光紛紛投向那雪。
「當時只是因爲受到阻撓,我纔沒能取她們性命。況且目標也已經幾乎達成了。」

「或許……還有一個方法……可以取回凜太朗同學的魔人之力。」
「……你的舉止真符合那身打扮。」
「仁大人是勝利者。也就是說這棟房子是戰利品……這也是身爲真正王者的特權喔。」
目前自稱艾蓮的摩根露出諂媚的笑容回答這個問題。
以及處於那位少女毫無防備站在牀鋪旁邊的狀況──
仁焦急又不甘心地問着。
「!」
「到那個時候……」
零華「唰」一聲抽出劍。
「怎麼這樣……!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做,妳才能認同我是英雄呢……?我、我……我已經……!」
嘻嘻。
「……那雪?」
被她那種淚光閃閃的哀求眼神一看,對女人缺乏抵抗力的處男少年就沒了霸王硬上弓的膽子,變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的身心都已經是仁大人的所有物……您不需要着急。」
「然而那真的是一條危險的道路……就算如此……如果凜太朗同學真的珍惜瑠奈同學……也做好『對抗命運的覺悟』……也許……」
「哦哦哦哦哦……!嗚哦哦哦哦哦……!我明白了!我絕對絕對會打敗那羣邪惡的傢伙給妳看!沒錯,我是英雄!我就是英雄啊啊啊啊!」
摩根瞬間露出絕對零度的笑容,對仁輕聲低語。
摩根的肢體之前都藏在名爲黑暗的帷幕底下,讓他不會特別意識到。
「請仁大人隨意盡情享用在下……無論多少次,無論多少個夜晚,我都會誠心誠意伺候您。我將引頸期盼那夢幻般的時刻到來……」
「如果那個女人的真面目如同我的猜想……那麼她應該會爲某位男人守住貞操,不可能容許其他男人與她發生關係。」
摩根按了一下牆壁上的電燈開關,輕輕走進燈光亮起的房間裏。
「那雪?妳爲什麼會知道我的魔人之力的問題……?」
當零華的瞳眸中倒映着那白色的劍身時……
「她們不是還活着嗎?瑠奈和艾瑪都沒死。」
她只是筆直地望着凜太朗,淺淺一笑。
「────!」
摩根就像在溫柔地勸導對方,輕輕握住仁顫抖的手。
她露出了一抹冰冷又殘酷的微笑──
「……只是偶然罷了。」
「說、說的也是呢……我是王……有這樣的權力是理所當然的嘛!」
「你這話什麼意思?」
──同一時間,在羅格瑞斯宅邸內。
他能在這種情況下煞車,在某種意義上的確算得上是英雄吧。
「……!」
接着輕輕伸出手……撫摸仁丟在一旁的
劍鞘
……
迪拿丹卿取下叼在口中仍在燃燒的香菸,斜眼望着零華。
「哼,不管你怎麼說,她們都已經是奄奄一息。我隨時都能殺了那兩人……這到底有什麼問題?」
「由於我不成戰力,無事可做,所以閒閒沒事就到街上打聽了不少情報。聽說那個安茲老爺爺保住一條命嘍。他似乎剛纔在醫院恢復意識了。」
雖然他的王者之劍與圓桌碎片都已被破壞,已經喪失資格了……說完這句,迪拿丹卿詢問零華:
「……難道這也是偶然嗎,零華?」
「……哼,我的身手變差了呢……竟然連那種老頭子都殺不死。」
零華的表情沒有因爲迪拿丹卿的質問而改變,她冷酷地如此低語。
「這只是我的猜測……妳該不會還在迷惘吧?而且那種迷惘還拖累了妳的身手?」
「不可能。」
零華隨即以強烈的語氣否定了迪拿丹卿,彷彿在抗拒他的話。
「我仍然維持一開始的方針,唯有如此才能達成我的目的。」
「…………」
「當然,我會收拾我的失誤。之前沒有殺死的瑠奈、艾瑪,以及安茲……我將親手澈底斬斷那些人的命脈,並且一併殺了菲莉希亞。未來我也會背叛仁,殺掉他……我將殺光每一位『王』。沒有任何例外,我也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
「妳還是一樣呢。不過這樣真的好嗎?妳不後悔嗎?」
「不後悔,我的罪孽太過深重。這具身體與靈魂都已污穢不堪。正因爲如此,即使弄髒雙手,我也必須達成目的。這是我唯一的贖罪之道。」
零華的眼神無比冷酷、冰冷……同時充滿無可動搖的決心。
迪拿丹卿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望着零華好一段時間……最後吸了一口煙,低聲說道:
「……如果這是妳的選擇,那就這樣吧。」
「哼,你還是不明白呢,迪拿丹卿……如果你想背叛我也無妨喔?」
零華的挑釁讓迪拿丹卿陷入沉默。
「嗯。」
「
圓桌調停人
……雖然沒什麼了不起的我有着這種誇張的外號……然而到頭來我卻什麼也做不到。」
若是像這樣──闔上雙眼。
那雪突然如此說道,並且輕輕一笑。
月讀零華露出了五味雜陳的表情。
凜太朗點了點頭,環視四周的地板。
其實,我連對他道歉的資格都沒有,我不配這麼做。
然而,我只能像只鸚鵡一樣不斷重複同一句話。
他就像一個不坦率的孩子,看起來十分可愛。
他放開了我,賭氣似的背對我躺了下去。
我的雙手被架到頭上,被他用一隻手牢牢固定住。
「…………」
「我不想再失去了……對我來說,瑠奈是…………」
「爲什麼妳會願意待在我這種爛人的身邊?」
「……哼,女人用這種自以爲是的口吻說話……聽起來真不爽。」
即使到了今日,這麼做仍然能讓自己清晰地回憶起那段沉浸於幸福之中,世界宛如充滿耀眼光輝的時光。回憶起一切事物彷彿都在祝福自己的璀璨時光──
「總覺得沒辦法放着你不管呢。」
冬瀨那雪靜靜地回想着。
躺在大腿上的他望着我的眼睛立刻不高興地眯了起來。
迪拿丹卿對零華的話沒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吸了口煙。
地上畫着以凱爾特十字架與凱爾特歐甘字母構築而成的魔法陣。
──可惜。
「妳知道人們私底下都怎麼稱呼我嗎……惡魔的私生子,毀滅的化身,帶來災禍之人……就連那些圓桌騎士都不怎麼願意接近我……」
這裏是剛纔那個異界中的學校保健室。
「呀啊!」
然而……他那副努力裝腔作勢的模樣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梅林……!對不起……!」
「…………」
凜太朗輪流看了瑠奈與艾瑪一眼。
結果,他傻眼似的尷尬地撇開了眼……
──於是,我的幸福回憶就這麼碎裂四散。
「呿……妳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凜太朗忽然回想起自稱艾斯的另一個自己。
──不知不覺間,四周的景色變了。
「……接下來,我將潛入我自己的異界……也就是我的深層意識裏……與寄宿於體內的另外一個自己對決吧?」
「呵呵呵……」
如果這份回憶到最後都只有這樣的幸福就好了──
地點來到某座森林的一座大石頭前。
如果就這樣順勢成爲他的所有物,好像也……雖然我只是稍微這樣想想……不過這種想法未免太不檢點了。
「雖然乍看之下你是個不正經的人……但其實你很溫柔呢。你只是個性格倔強又怕寂寞。就是因爲你感到寂寞,纔會希望得到他人的關注吧?你只是希望有人能夠關心你、陪伴你而已吧?」
「可是,凜太朗同學……我想你應該明白……」
我一邊輕聲笑着,一邊充滿自信地回答。
我對他的信任就是如此堅定。
「沒錯吧?」
他低頭盯着動彈不得的我,用另一隻手提起我的下巴,惡狠狠地威嚇。
說完,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往回一扯……
凜太朗鼓起無可動搖的決心,說道:
那雪隨即恢復意識,回了一個曖昧的笑容。
「~♪」
「不會的。你不會做出那種事。」
這個魔法陣是那雪所建構的。
「抱歉了,亞瑟!我已經……無法陪伴你了……!我……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凜太朗眨了眨眼,指着掛在脖子上的凱爾特十字墜飾。
「是的。我會以魔法引導凜太朗同學到那裏。凜太朗同學的魔人之力應該掌握在另一位凜太朗同學手中……只要凜太朗同學奪回力量,將其置於自己的支配之下……你就可以不必再受到他人擺佈,憑自己的意志自由使用魔人之力……而且應該也能大幅降低對身體的負擔……」
從觸摸他的指尖所傳來,那份與他在一起而帶來的滿溢全身的溫暖幸福,幾乎融化了我的身心。
我哭着對他道歉。
「我可以現在就在這裏侵犯妳,把妳蹂躪得死去活來失去意識喔。我要讓妳直接親身體驗傳聞中的我有多麼兇惡……妳不想這樣吧?快哭啊,快叫啊,大聲求救,抗拒我吧!」
我回答他說:
看着迪拿丹卿抽着煙,一副若有所思的背影。
「……喂,有什麼好笑?妳有沒有搞清楚自己的狀況?」
「沒、沒什麼啦……我沒事……」
接着,他緩緩朝天空呼出白煙。
「那個山楂木護符……切記要戴好喔。」
「…………」
「真是搞不懂妳耶……」
我讓如此嘟噥着的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記得就在那天,我和他兩個人正在某處美麗湖畔旁的花田裏漫步──
他一把拉倒我,整個人欺上來,將我壓在地上。
「……那雪?妳怎麼了?」
「………喂……剛纔,那個……對、對不起……」
因爲,我對他做了非常過分的事。
「我知道。『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凝視着你』……坦白說,這對我而言是一種自殺行爲。我有可能一去不回。不過……」
不知不覺間,我的幸福記憶被他的憎恨、憤怒與痛罵所粉碎──
────
「就算你裝傻,我也看得出來喔。你憎恨這樣的我吧?你想阻止我吧?你想從背後插我一刀吧?」
「開什麼玩笑────!妳、妳竟然背叛我!」
「梅林是個好孩子……我幫你摸摸頭喔。」
「不……我沒有那種資格啦,零華。之前也說過了,我會在一旁見證妳的王道……僅此而已。那就是無法阻止圓桌騎士分崩離析的我所負責的角色。」
「我信任妳……我明明只信任妳……!混帳!混帳!混帳────!原來如此,妳……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接近我吧,該死的湖中貴婦!我要殺了妳……!我要殺了妳!」
「對不起……!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我的說法似乎太過一針見血了。
我背叛了他的心意,踐踏了他的信賴。
「先別管我,凜太朗同學……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因爲我認識真正的你呀。」
迪拿丹卿咧嘴一笑,語帶諷刺地說着。
「就算如此,我還是要去……不只是因爲如果什麼都不做,我們將逐漸被削弱而全軍覆沒……更重要的是我無法對那些傢伙見死不救。」
這句無意識間從內心竄出的話讓凜太朗感到十分困惑。
「…………」
「要不要我幫妳改一改那種天真的想法啊?」
我摸了摸他的頭,力道輕柔又溫和……
凜太朗對有些恍神的那雪喊了一聲。
「唔?妳知道這個啊?」
他的腦袋枕着我的腿,露出有些鬧彆扭的眼神往上看着我。
……瑠奈是我的什麼人?
────
「嗚……對不……起……!嗚嗚……哇啊啊!……真的……很對不起!我……!必須這麼做……!」
當然,他沒有原諒我。他不可能原諒我。
──原因正是我所犯下的滔天大罪──
「嗯……我看到瑠奈同學在學生會辦公室裏做了一對那樣的東西。」
「……一對?怎麼回事?」
「啊,忘掉我剛纔說的話吧。這種事如果由我說出來就顯得有點不識風情了……不過,嗯……如果是凜太朗同學與瑠奈同學……一定沒問題……」
接着,那雪低誦起古凱爾特語,同時輕輕碰觸掛在凜太朗脖子上的山楂木凱爾特十字墜飾。
「唔?妳做了什麼?」
「一個小咒語。希望它能保佑凜太朗同學平安無事順利歸來。」
「……?」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的凜太朗一臉納悶,然而那雪只是露出放下心的表情,展現彷彿確定內心想法的微笑。該怎麼說呢,她真的是一位讓人捉摸不透的奇異少女。
「喂,那雪……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爲什麼妳如此瞭解我的狀況?」
「!」
「就連我……也是直到最近才發現自己的體內有着控制魔人之力的存在。然而妳卻理所當然似的知道這件事……而且對於魔人之力的理解還比我更詳細。」
那雪立刻陷入了沉默。
「喂,妳到底知道多少有關我的事?另一個我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有……妳究竟是什麼人?」
然而。
那雪只是露出感到爲難與抱歉的表情,一句話也不說。
「……拒絕回答嗎?」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凜太朗那聽不出感情的低語讓那雪相當過意不去。
凜太朗苦笑着說。
「客套話就免了。既然你是我的另一面,就應該知道我的來意吧?」
────
「其語源來自古凱爾特的弗摩爾。這個詞彙有許多意思……『海底』、『魔族』、『巨人』,以及……『大海的威脅』。」
(……冷靜下來,這裏畢竟是異界……是心靈的世界……這只不過是在測試我的意志力罷了……)
「…………!」
────抑或已經下潛幾萬公尺。
接着,凜太朗聽到了一個聲音──提醒他有羣超乎想像的可怕瘋狂怪物潛藏於濃密的黑暗之中。
────
──不知下潛了幾百公尺。
「……好。」
咕嘟咕嘟的泡沫聲。
「……怎麼了?爲什麼哭了?」
「請別忘了,這裏還有打從心裏思念着你的人盼望你的歸來。」
一陣刺骨寒意冷不防撞上凜太朗的全身。
「…………」
「不……沒事……沒事的……只要有凜太朗同學這句話,我……我就……」
──接着。
繼續下潛──
「……我知道,我已經親身體驗過了。」
「只不過,不知道爲何……我就是沒辦法用那麼冷酷的方式對待妳……到底是爲什麼呢……?」
那雪偷偷瞧了瑠奈一眼。
「…………」
「嗨……一小段時間不見啦,夥伴……」
那雪苦苦哀求着。
大量的水柱與水花飛濺而起,落下的速度瞬間減緩。
(……嗚。)
於是,那雪開始低誦某種咒語。
凜太朗緩緩走向她……
這裏是他的異界──自己的精神世界。
他抬手舉起一顆金色虹彩的眼球,睥睨着凜太朗。
那傢伙突然出現在凜太朗的面前。
那雪靜靜地釋放魔力,有如祈禱般目送對方離去──
「剛纔……是我不好。因爲妳是湖中貴婦,害我不禁起了排斥反應……腦中想的都是如何利用妳……」
突然之間。
「哎,也好。原本你就是表,而我則是裏……我們就是這種無法和平共存的存在。」
凜太朗抽出雙劍,惡狠狠地說着。
「好了。」
凜太朗舉劍指向艾斯手上的眼球,做出這番宣言。
「……哎呀哎呀,你這傢伙啊……還是一樣不聽別人說話呢……」
出現了。另一位凜太朗──艾斯。
聽到凜太朗這句話。
伴隨着清澈響亮的咒語聲,凜太朗腳下的魔法陣散發出光輝,將凜太朗裹入光芒……
那股力量裹住艾斯──將他轉換成可怕的樣貌。
通往凜太朗體內深層的異界之門敞開,他融入了門內的虛空──
以自己體內最深處、最晦暗之地爲目標,凜太朗永無止盡地下墜。
──
凜太朗壓下些許的焦躁與一點點的恐懼──潛向深處。
「爲了那個人……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穿過現實世界與幻想世界的分界線,潛入自己體內的深處──
凜太朗在黑暗之中無止盡地往下墜落。
此地──果然是精神正常之人萬萬不可踏入的禁忌領域。
────不斷墜落。
「不過你應該明白吧?我這邊可是壓倒性的強大喔。而且,這對我而言是個大好機會。只要我在這裏宰了你,我就能成爲你……你說是吧?」
──不知下潛了幾千公尺。
凜太朗也非常清楚這點。
「也就是說……我們魔人族的族裔乃是海洋之神的眷族。換句話說,這裏就是最適合我們的地方啦。」
這裏一絲光線也沒有。潛得越深,黑暗就更加濃密,水溫也毫無止盡地下降。
辛辣的鹹味在嘴裏擴散。凜太朗皺起眉頭忍受冰冷海水緊緊纏住全身的感受,朝着更深處游去──
「凜太朗同學……」
那雪輕輕拭了拭眼角,收拾起心情。
「那樣更好。我不知道那是誰賦予的使命,不過我可不想被那種東西束縛!從我的體內消失吧!」
──墜落。
那傢伙帶着淒厲的冷酷笑容前來迎接凜太朗。
「現在的我是爲了凜太朗同學而存在……只要是爲了凜太朗同學,我變成怎麼樣都無所謂……被如何對待都甘之如飴,要我做什麼都願意……我想幫助凜太朗同學……想成爲你的助力……請相信我……」
──魔人化。
「但是,請一定要你相信我!我真的站在凜太朗同學那邊……雖然我說了很多謊,欺騙了他人……但唯有這點是千真萬確的!」
凜太朗沒有理會那雪的反應,而是將眼神移至仍然在牀上沉睡的瑠奈與艾瑪。
「喂喂喂喂……未免太無情了吧……要是沒了我,你就無法完成使命喔。」
那雪倒抽一口氣,僵住了。
於是。
兩人之間不需言語,雙方的衝突勢在必行。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體內存在這樣的海洋──不過凜太朗隱約明白了一點。
如果是普通人,光是待在這裏就會喪失理智而發瘋了吧。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手放在那雪的頭上。
然而凜太朗不能退卻,他早就已經做好了覺悟。
突然之間。
她彷彿像在哀求似的,努力以真誠的眼神望着凜太朗。
恐懼正在一點一滴慢慢侵蝕內心。
(──掉進水裏了?不對……這裏是──海?)
「我要打倒你,取回那份魔人之力。準備受死吧。」
────
由於身處水中,幾公里之外的聲音也能直接傳入耳裏。
「請小心,凜太朗同學……潛藏在你體內深處的另一位凜太朗同學……很難對付喔。」
凜太朗聽着透過海水傳來的自己的心跳聲,繼續下潛。
「……艾斯!」
「……走吧,凜太朗同學。你準備好了嗎?」

「我不奢求回報……就算凜太朗同學隨意使喚我,榨乾我的利用價值也沒關係……所以……求求你,我……」
正因爲他們互爲同一個人的表裏,所以應該早就知道了。
他仔仔細細地輪流看了看兩人,接着以充滿決心的語氣說道:
「……真是的,別說這種蠢話啦……」
凜太朗就這麼消失在光芒之中。
伴隨着咕嘟咕嘟的泡沫聲,凜太朗的身體往更深處沉了下去。
「喂,你知道──魔人族的意義嗎?」
「…………」
「我一定會取回魔人之力,揍扁那羣讓人不爽的混帳,救回瑠奈和艾瑪,達成圓滿大團圓的結局。這次我要逼瑠奈那個笨蛋親自來準備宴會,大家再開開心心地鬧一鬧吧……當然,妳也算在內喔。」
艾斯手中的眼球開始釋放不祥的邪惡之力。
「……凜、凜太朗同學?」
────
如果被那些深潛於黑暗之物發現,自己恐怕一下子就完蛋了──牠們那無可比擬的兇暴,以及一眼望不盡的巨大尖牙、利爪、血盆大口、觸手將會將凜太朗粉身碎骨──帶來如此絕望預感的聲音撕扯着凜太朗的靈魂與意志。
正當凜太朗以爲自己在這趟潛水行裏度過了無限般的時間時。
然而他只能硬着頭皮上了。若想拯救瑠奈──他現在就需要那股邪惡的力量。
「真是的……我想殺死亞瑟……你想保護亞瑟……爲什麼同樣的存在卻有如此天差地遠的差別呢……算了,快點開始打吧。」
艾斯最後如此說道。
他也拔出了劍。
那是與凜太朗相同的一對紅白雙劍。
「這可是個好機會。就讓我來教教你……這赤龍劍多萊格與白龍劍蓋維貝爾,到底該怎麼使用吧──!」
接着,艾斯的雙劍爆出強大的邪惡「星氣光」。
他以看不出置身於深海的高速衝向了凜太朗──
「……似乎……開始了呢。」
當那雪帶着若有所思的表情走出保健室時,在走廊上等待的菲莉希亞對她輕聲說道。
「他要從潛藏於自己內心深處的惡魔手中搶回魔人之力……將力量完全置於自己的控制之下……有可能那麼順利嗎?」
「我認爲應該很困難吧……但是我相信凜太朗同學。」
那雪臉上浮現對凜太朗抱持無限信賴的笑容。
看到那副表情,菲莉希亞也不得不相信了。
「說的也是呢……現在我們只能相信他、等待他的歸來……」
「況且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凜太朗的魔人之力能打開一條活路……」
一旁的高文卿也嚴肅地頷首以對。
「真是的……傳說時代鼎鼎大名的最強魔法師梅林……我以爲他只是那個人的轉世……看起來其中還藏了許多謎團與祕密呢……」
「是啊。就連與梅林同樣生於傳說時代的我……也完全不知道他身懷如此複雜的內情呢。會不會連當時的他本人都不清楚那些事?」
高文卿回應嘆着氣的菲莉希亞說:
「好的。」
「嗯……那些人開始侵入這個異界了。」
「走吧。」
「嗯。我必須戰鬥纔行。既然凜太朗同學爲了你們而戰……那麼我就必須爲了凜太朗同學而戰。因爲這就是我的宿命……」
異界內的氣息變得十分沉重與尖銳。
「哼,被小看了呢。對方充滿一定能戰勝我方的自信喔。」
「……來了呢。」
「──!」
「哎,反正現在也不是追問關於他的瑣事的時候。在他回來之前……我們必須保護無法戰鬥的瑠奈與艾瑪……」
於是,走廊上的三人邁開步伐。
「是啊。話說回來,那些傢伙差不多該追上來了呢。」
高文卿如此詢問。
「而且……八成是那個魔女動了什麼手腳吧。這個異界的融界階段似乎從物質位被提升至形成位了……」
前往他們定好的決戰之地──……
高文對菲莉希亞的這句話點了點頭,並且轉頭對那雪說:
「我只知道凜太朗──梅林遭到湖中貴婦妮姆薇所謀害,一下子就退出了傳說時代的舞臺……」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說什麼了……高文卿也心服口服了。然而就在此時。
「別擔心。對方似乎無法干涉已經完成的異界內構造。這裏仍然維持我們構築的狀態。」
菲莉希亞嘆了一口氣。
「哎,不過這也在預料之中。如果被我追到無處可逃的敵人躲進異界,我也會這麼做。」
「是啊。換句話說,我們不必擔心遭到暗算或奇襲。」
「……接下來就只剩與敵人正面衝突一條路嗎……」
「看來這其中暗藏着某種內情呢……喂,那雪,既然妳也是湖中貴婦的一員,妳知道些什麼嗎?」
那雪帶着堅定不移的決心做出回答。恐怕誰也無法動搖那份決心吧。
菲莉希亞他們沒有察覺那雪那細微的表情變化。
被問到這個問題,那雪露出些微的痛苦表情,一臉抱歉地低聲說道:
「……那雪,妳真的沒問題嗎?妳似乎是湖中貴婦……那就與我們和片岡陣營之間的紛爭毫無關連。照理來說沒有任何賭上性命戰鬥的必要。就算如此……妳也願意和我們並肩作戰嗎?」
噗通……
這意味着異界從偏向現實世界的位置移動至偏向幻想世界的位置。
三人之間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說的也是呢。這麼一提,妳已經脫離湖中貴婦了吧。」
三人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對、對不起。我不是很清楚……而且湖中貴婦人數衆多……」
同時也代表着──裏頭的人將無法脫離這個異界。
菲莉希亞的表情更加緊張。
高文卿厭惡地冷哼一聲,不悅地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