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再會

「稻草人（Scarecrow）嗎——保衛田地的草人。你又在保護着什麼呢？」

自黑暗之中如幽靈般現身的假面男出聲問道。稻草人感到自己背後滲出了冷汗。稻草人曾經數次在危難關頭中成功脫險，在圈子裏是一位有名而且老道的情報商人，而且自認爲自己查知危險的直覺在同行裏也是頂尖水平。但就好像是在嘲諷她的自負一般，假面男不露任何氣息，站在了稻草人面前。

「那就要根據客戶的需求而定了。」

對於死亡的恐懼讓稻草人不寒而慄，強打起精神回答了假面男的問題。

「有件事情要委託你。」

假面男的話讓稻草人感到意外。

「要委託什麼？」

「希望你能殺掉瑪麗蓓爾·Mel·布里塔尼亞的首席騎士萊亞。」

稻草人再次被震驚了。她當然知道那個名字，而那不就是自己面前的男人的名字嗎？

「能……說明一下嗎？」

「當然。」

說着，男人摘下了假面。

看到男人的真面目後，稻草人不禁目瞪口呆。那是她非常熟知面孔——曾經擔任格林達騎士團首席騎士的愛德琳·澤馮——和她完全相同的臉。

「你……究竟是誰？」

「問得好，我也想知道這一點。」

萊亞說道。

＊＊＊

本塔斯集住區的慘劇——布里塔尼亞稱之爲「鎮壓行動」，成爲了對24區的反布里塔尼亞勢力的致命一擊。舊西班牙國民們的戰意，隨着謎題騎士（Riddle Knight）們毫不留情的殺戮，以驚人的速度衰落，最後被深深的恐懼所取代。

因違抗瑪麗蓓爾的命令，向謎題騎士發動攻擊而被捕的雷歐哈特·修塔納和丁格·洛克哈特，兩人都做好了死的覺悟。但是，瑪麗蓓爾非但沒有囚禁二人，還讓他們和以往一樣繼續率領各自的騎士團，好像絲毫不在意他們的反叛。這樣的瑪麗蓓爾反倒讓雷歐哈特和丁格覺得更加毛骨悚然。

就在對二人審判下達數日之後，愛德琳·澤馮現身於總督府。

「幸好你沒事，愛德琳！」

當他們的手指碰觸到石門的一瞬，沉睡的Geass教團的祕儀（technology）發動了。

「兄長大人，那是——」

然而，埃瑪涅賽爾的駕駛員已經預料到了這一步。

萊亞是打算在自由羽翼無法使用的零距離的情況下，向埃瑪涅賽爾發射強子衝擊炮，如此確實地擊墜對方。

「！」

爲什麼對方的存在會讓自己如此心煩意亂，萊亞並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但是，他的本能告訴他，只有破壞掉眼前的埃瑪涅賽爾，殺死其中的駕駛員，才能平鎮自己心中的燥亂。同時他也確信，敵人也是這樣想的。

萊亞被殺的消息也立刻傳到雷歐和丁格耳中。在本塔斯集住區拼命救下的萊亞竟然被人殺害了，這樣的情報讓二人深受打擊。而且事件的犯人居然是自己曾經的上司愛德琳。

「是蘇琪亞嗎——蘇琪亞·席爾帕！？」

「機體檢索——知道了，是埃瑪涅賽爾（Amanecer）！」

——哥哥的名字叫做歐路菲，妹妹的名字叫做愛德琳。奇妙的是他們都被親近的人稱呼爲OZ。

「我駕駛文森特·格蘭（Vincent Gram）出擊。」

——我是妹妹。

「是布里塔尼亞軍嗎？」

埃瑪涅賽爾的駕駛艙中傳來怒吼。那是萊亞曾經聽到過的，年輕女性的聲音。

「ああ」

「那傢伙，在等着我。」

「我們之前在24區遇到過吧。」

12臺——一箇中隊規模的格洛斯特（Gloucester）把二人包圍。兩個人都對這支部隊特殊的塗裝有所察覺。

「なぜ、話してくださらなかったのです、お兄さま？」

＊＊＊

「因爲他對你而言已經是不需要的人了。就像我一樣。」

衛兵們紛紛趕到，把愛德琳團團圍住。

「沒錯。但是那個國家的名字是西班牙，不是數字！」

萊亞回答了蘇琪亞的問題。潛入總督府的愛德琳的真身毫無疑問就是萊亞。「愛德琳殺死了萊亞」，這樣名爲萊亞的男人就會從世上消失，然後找回真正的自己。而這場演出，就是「萊亞」最後的工作。

（「お兄さま……？」

兩個人同時察覺到KMF部隊靠近這裏的氣息。

記憶共有的現在，兩個人有些掌握不好彼此間的距離，都顯得有些生硬。而且，歐路菲知道了愛德琳爲何如此對瑪麗蓓爾盡忠的理由，愛德琳也知道了爲什麼歐路菲會加入和平印記（Peace Mark）與帝國作對的原因。

——我認識你。（俺はお前を知っている）

——我是哥哥。

「她們的大腦會把我認知爲愛德琳，只能相信。」

「拿下了！」

「衛兵！快抓住愛德琳·澤馮！」

「OZ！」

萊亞在因系統停止而關節鎖死的文森特·格蘭上向着埃瑪涅賽爾飛奔，捨棄了因電流而無法使用的手槍，而是緊緊握着利劍。

——大概，自打出生之時就已經認識。（たぶん、生まれたときから）

「兄長大人……？」

＊＊＊

與文森特·格蘭緊貼在一起的埃瑪涅賽爾，將作爲動力源的炎臂中的能量全力放出。猛烈的電湧瞬間席捲兩臺機體，將其中的電路全部燒燬。

「是KMF！」

埃瑪涅賽爾瞄準文森特·格蘭的落地一瞬向其衝去。但是這一步已經被萊亞預測到了。

兩個人站立於龍門石窟前。雖然因爲之前的戰鬥遺蹟已經被徹底破壞，但是一扇巨大的石門奇蹟般的留存了下來。

兩個人都是被託託所封印的潛在意識的記憶指引纔會來到龍門石窟的。

「わかっているだろう？それがジヴォン家の性格って奴だ。おまえだってそうだろう？まったく忌々しいことだがな」

「但是——」

瑪麗蓓爾向着離去的T4發出的吶喊，隨着飛機的尾流漸漸消散。

T4運輸機鑽過防空雷達網的漏洞，抵達了中華聯邦。（這裏非得吐槽不可。一架短距離運輸機上一秒還在馬德里被包圍，下一秒就鑽過帝國中華兩家無數雷達到了河南。這不是到了河南，到了荷蘭還差不多）

埃瑪涅賽爾一口氣拉近距離，與此同時射出了飛燕巨爪（SlashHaken Grande）。

在這一瞬，兩個人的意識中的無意識的深處產生了同調，發生共鳴。

「嘛，差不多的東西了。」

——我們是孿生的兄妹。

在愛德琳乘上後，T4迅速升高。在那一瞬，瑪麗蓓爾看清了駕駛T4的稻草人的身影。

埃瑪涅賽爾非但沒有抵抗狼牙的拖拽，反倒主動衝向文森特·格蘭。由於對方出人預料的舉動，萊亞喪失了發射強子衝擊炮的時機。

「你明白的吧。這就是澤馮家的本性。你不也是這樣的嗎？真是晦氣的事。」

萊亞捨棄掉損毀的鋼刃，將狼牙（Wolves Tooth）啓動。巨大的利爪牢牢抓住埃瑪涅賽爾，把其拉向自身。

「嗯。」

「OZ！」

「讓你久等了！」

「愛德琳！」

如今，二人之間已經沒有繼續戰鬥的理由了。但是他們還不知道，澤馮家的宿命，將讓他們不得不面對更加殘酷的命運——

面對瑪麗蓓爾的呼喊，情報商人——曾經身爲格林達騎士團騎士的蘇琪亞，尷尬地別過頭，不再看向下方。

萊亞說道。這架T4上，一開始就搭載着蘇琪亞從馬德里的兵工廠裏偷出的結束維護的文森特·格蘭。（這裏原文用的是「調達」（徵調籌措），一個情報商就算有門路也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KMF明目張膽帶走吧。而且後面的「メンテナンス開け」（維修打開）又是什麼鬼……）

光學傳感器上映照出24區的反抗組織「馬德里之星」的KMF。

「你這個是催眠術？」

翻譯的沒錯，但就是沒看懂這段兄妹在說什麼……還有妹妹叫的是「お兄さま」，而且用了全套敬語。具體可以參考魔劣裏深雪對大爺的語氣。雖然按照愛德琳貴族的設定這麼叫沒錯，但還是漫畫裏叫歐尼醬的更萌……）

面對着滿臉笑容的瑪麗蓓爾，愛德琳把一個東西十分自然地扔到了她的腳邊——那是萊亞的假面。瑪麗蓓爾的表情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由託託·湯普森封印的兩個人的記憶，再度回到（download）各自的腦中。（MD這兩個英文詞實在是太出戏了。教團好歹也是有宗教色彩的神棍集團，咱能別用這麼科學的詞嗎？）

「您爲什麼沒有對我說過呢？」

——那是因爲，我們是——（なぜなら、俺/わたしたちは）

＊＊＊

抓住文森特·格蘭躲避飛燕巨爪而產生的一瞬時機，Amanecer拔出背部的4把直劍（Espada）。由炎臂（BrazoCaliente）供能的直劍，可以發揮和布里塔尼亞軍的MVS——Maser Vibration Sword同等的斬擊性能。

「爲什麼……」

諾奈特·艾妮亞古拉姆向周圍的衛兵喊道。Knight·of·Rounds序列第九位，Knight·of·Nine的諾奈特奉修奈澤爾的命令，以輔佐的身份從本國派駐到大格林達騎士團。

瑪麗蓓爾發出悲鳴。

雷歐無力地說。面對他的問題，丁格無言以對。

又聽到了那個聲音。但是這次，這個聲音確實傳到了萊亞和與他相同面貌少女的意識中。

「爲什麼？爲什麼大家都要背叛我？爲什麼大家都要折磨我！？」

二人一隻手彼此相握，另一隻手伸向面前的石門。

目的地是龍門石窟——曾經萊亞和愛德琳因爲託託·湯普森的Geass而失去記憶的地方。

四股旋風向文森特·格蘭襲來。對此，萊亞選擇用修羅塔鋼刃迎擊。原本，用鋼刃阻止MVS的進攻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如果不是正面迎擊，而是直接攻擊武器的話，就有可能實現。萊亞用鋼刃對埃瑪涅賽爾發動接連不斷的進攻，逐個攻擊對方的直劍。由於構造上的弱點受到攻擊，埃瑪涅賽爾的直劍接連被破壞。但是，文森特·格蘭的修羅塔鋼刃也因爲炎臂外泄的能量而結構崩壞。

與此同時，彼此間也共有了自出生以來的記憶。

「首席騎士萊亞已經被我殺了。」

「冥王部隊（Pluto），是奧亞格羅的部隊。」

警報在駕駛艙中響起。對地雷達捕捉到敵影。

不知從何處傳來，似曾相識的年輕女性的聲音。但是，萊亞已經沒有餘力去注意這些了。

「瑪麗蓓爾她們，真的相信了是愛德琳殺死了萊亞嗎？」

萊亞起爆了不依靠主電源的緊急爆炸螺栓，將駕駛艙艙蓋炸飛，跳到了機體外面。他是在一瞬做出捨棄KMF的判斷的，因爲對方正是打算與自己同歸於盡。而自己決不能讓對方得逞。

但是，埃瑪涅賽爾的駕駛員也做出了和萊亞相同的舉動。就這樣，兩把劍彼此交錯，錚然作響。

這時，他纔看清與自己交手的人的面貌。那已經不是相似的程度，而是完全和自己相同的面孔——只是，是姣好少女的面孔。

——因爲澤馮家的傳統而被遺棄的哥哥，被信賴的叔父背叛的妹妹

「丁格……我們之前的努力，到底算些什麼啊？」

文森特·格蘭在極近距離上向敵人發射強子衝擊炮（HadronBlaster），讓埃瑪涅賽爾沐浴在必殺的射線之中。但是射擊停止後，埃瑪涅賽爾卻毫髮無傷。自由羽翼（PlumaLiberal）——純粹的能量形成的盾牌防禦住了射線所構成的尖矛。

與稻草人的聲音一道，一臺垂直降落運輸機T4出現在了愛德琳的頭頂上空。那是KMF空降作戰專用的運輸機。

——我認識你。（わたしはあなたを知っている）

「萊亞！」

——我們（わたしたち）是澤馮一族。

從二人手中滑落的劍，在空中碰撞出響聲，最後插立在地面上。

歐路菲的表情因憎惡而變得扭曲。

諾奈特·艾妮亞古拉姆

皇帝直屬的騎士「Knight·of·Rounds」的一員，Knight·of·Nine。性格豪爽磊落，自在任性。戰鬥時喜歡不帶部下單獨行動。應宰相修奈澤爾的委託，以輔佐的身份到訪大格林達騎士團。駕駛機體是Lancelot Club。順帶一提，蘇琪亞搭乘的Sheffield·EYE原本是作爲諾奈特的專用機而開發的。

▶◀駕駛服樣貌。諾奈特同時也是第二皇女柯內莉亞士官學校時的前輩。

◀Z-01b Lancelot Club。以Sutherland爲基礎，加上Lancelot的剩餘部件後開發出的機體。原本由別的駕駛員駕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