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不敗之虎」
《CODE GEASS 雙貌的奧茲》 · 森田繁 · 4833 字
泰國首都,曼谷郊外。一輛跑車疾馳而奔,劈開交纏於暗夜之中的溼氣。跑車在一片並排林立着的高級住宅區前放慢速度,並開入一所宅邸之中。從正門到玄關之間鋪設着樸實卻幽長的小路,由此便能看出這所房子的佔地面積之大。
停車場中已然停有數十輛汽車,它們都屬於先前來到的那些客人。不論哪一輛都稱得上是高檔車。
駕車人將車停罷,便陪同一位身着優雅長裙的年輕女子下了車,之後兩人朝着豪宅方向走去。只見駕車人在年輕女子耳畔小聲私語道。
「別靠那麼近,很熱」
「哎呀,真冷淡。當作是差幾歲的情侶也不壞吧?」
一邊說着幾近調戲的話語,MISS·X一邊使勁挽住身着燕尾服的奧爾菲斯·吉龐的手臂,然後更加貼近他的身體。奧爾菲斯則礙於不便甩開而不得不作罷。此刻的兩人,已經完全處於被監視狀態。
「來,笑一個。不然會被懷疑的哦」
「……」
奧爾菲斯臉上浮現出笑意。那是爽朗至近乎完美的假笑。
·
有些地下競技場將KMF之間的戰鬥當作表演來展示——這在黑社會是廣爲人知的事。
能夠作爲客人觀戰的只有一小部分上流社會人士。鋪天蓋地的鉅額賭金投注使得KMF之間的暗夜死鬥愈趨激烈。
「這裏有身手凌厲無比的KMF駕駛員。我們要把他遊說過來」
MISS·X如是說道。但是,這種業餘比賽中的駕駛員在PeaceMark裏能有所建樹麼。
「你的身手到什麼程度了?」
「至今爲止還沒在競技場上輸過,全勝記錄」
「初戰是模擬戰吧」
「如果輸了而且還受了傷,那就麻煩了。而且還有人連命都丟了」
兩個人走在暗道之中,出示請帖之後便進入了位於房子地下的競技場中。
整個場地十分寬敞,堪比一個足球場那麼大,場中散落着由鋼鐵和混泥土堆積而成的遮蔽物。環繞場地四周的觀衆席則被粗金絲網線製成的圍欄隔離,從觀衆席之上可以俯瞰全場。
「單憑這種圍欄,觀衆怕是性命難保」
「等一下。我沒有武器」
答案不用說也知道。
奧爾菲斯的聲音從通信機裏傳來。
「我還是捨不得放棄那臺格拉斯高。畢竟之前爲了整備機體也花了很多功夫」
MISS·X將一杳厚厚的小費遞給警衛,然後打開了擁有不敗傳說的Champion的房門。
「沒有武器很不安嗎。Champion?」
「不論你問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NO。我現在生活的很好」
他輸了,這一想法再次襲上Champion心頭。
——學習能力也很好,應用能力也很優秀。
——不錯的判斷。奧爾菲斯如是想。
「如果我勝了,你就要加入我們PeaceMark」
他如此這般的奢靡生活,正是由這些名流們的賭金所供養。
「我還以爲今晚是哪個傻小子想要挑戰我賽特・扎・泰格大人,原來是你啊」
觀衆們的歡呼聲四起,震動了整個場地。
·
賽特・扎・泰格此時才注意到周圍的狀況。
在縮小兩人距離的同時,賽特・扎・泰格輕晃格拉斯高的腰關節,將劍緊握。奧爾菲斯手持短刀,根本無法抵擋這樣強力的斬擊。然而,奧爾菲斯早已預測出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正在興頭上的時候被潑了冷水啊。如何,Champion?」
Champion所使用的是RPI-11型格拉斯高。奧爾菲斯所準備的機體也是同款。性能方面和標準機一樣。對此主辦方倒是沒有什麼規定。根據比賽結果,對方可能會因爲機體性能的差異而索賠,奧爾菲斯選此機型,主要是因爲不想支付賠償金。
「那麼,幫個忙。一起衝破布里塔尼亞的包圍圈」
「那麼,如果你輸了又怎樣?」
——要被幹掉了!Champion已經有了必死的覺悟。
「這遊戲自然也有它的規則。火器和爆炸物是被禁止使用的。所以只是這樣的金絲網應該也足夠了。而且,這裏的觀衆大多身份尊貴,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安排反而更驚險刺激」
「你胡說什麼!以爲我是好惹的麼!」
Champion冷笑着說道。
奧爾菲斯的口氣滿是挑釁,像是把對方當成了小傻瓜。
奧爾菲斯淺笑。原來如此,MISS·X所看中的正是他的能力。
賽特・扎・泰格往上看了眼觀衆席,只見觀衆們已經被驚得啞口無言。在最前排,MISS·X臉上掛着笑容,正向他招手。
——真是個極品的女人。
不敗之虎咆哮道。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賽特・扎・泰格全力驅動高機走驅動輪,使得轉輪高速空轉後,將風門微微放緩。恢復了抓地力的機體便突然彈開猛衝上去。這種超速起步,也只有在選手對競技場的地面抗摩擦力瞭如指掌的情況下才能做到。爲了不被擊中,對方則百分之百會虛晃一閃,進而採用迴避策略。此時就會出現破綻,發現這個破綻就能使敵人負傷——這正是Champion的制勝法。但是,這次的敵人和以前遇到的都不一樣。
這時裁判正在呼喚對戰雙方入場。
——喲,上流社會的觀衆們!
不敗之虎——。
「隨便你想怎樣,她說的」
「這話不是我說的。我只管傳話」
只見奧爾菲斯的格拉斯高沒有迴避也沒有後退,而是朝着Champion的機體前進。並且奧爾菲斯的超高速比之Champion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說得好不經意,話中帶着輕蔑的笑聲。
這時,裁判叫出了Champion的名字。
整個競技場已經被布里塔尼亞軍的KMF部隊包圍。治安維持部隊已經開始行動。觀衆們也開始躁動,不久便陷入了恐慌狀態。很多上流社會的人已經不見蹤影。
「這是有錢人的想法。我的機體呢?」
戰鬥武器除卻槍械和爆炸物之外沒有任何限制。不輕易給予對方致命打擊,並且儘可能延長戰鬥時間從而讓觀衆盡情享樂,這纔是這裏的規則。
Champion對這意料之外的變局不禁發出了質疑聲。只見來人身着燕尾服,面容似曾相識。方纔正是他,陪同着那一直糾纏不休想要勸他加入私設傭兵部隊的女人。還以爲他只是個保鏢,原來竟是KMF的駕駛員麼。
·
「我們不喜歡開玩笑。是開打?還是投降?觀衆們都等着呢。快點決定吧」
賽特・扎・泰格再度啓動格拉斯高的高機走驅動輪,向前逼近。不過這次並非單純的直線運動。借用方纔奧爾菲斯所展示出的駕駛機動性,賽特・扎・泰格開始有策略地迂迴前進。
Champion一邊和敵人拉開距離,一邊迅速確認左腕的狀態,霎時啞口無言。只見肘關節處的橫截面清晰地刻着Z字型——而且不僅如此,關節的驅動部分由於失去自由度而已經被鎖定。雖說可動部分就是罩門,這已然成了機械的宿命,可這一招也太乾脆了。剛纔的那一擊,導致賽特・扎・泰格機體的左腕以及拳頭上的關節罩完全無法使用。
作爲主要武器,賽特・扎・泰格選擇了超硬合金所制的長劍。這把劍陪着他打倒迄今爲止的所有挑戰者。輔助武器則是與劍相同材質的關節罩。這也是他的一貫選擇。
徑直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只見門上掛着一塊名牌,上面寫着『賽特・扎・泰格』。
「……怎麼又是你」
但是,他也僅是動搖了一瞬間而已。
「她說想和你打個賭」
此時機體發出受損警報,對此賽特・扎・泰格露出一臉愕然的表情。根據顯示器的情報,機體左腕的肘關節出現異常。
「你有兩條路可選。直接讓布里塔尼亞軍隊把你關進監獄——或者是,和我一起走」
兩個小時後——奧爾菲斯坐在從泰國飛往歐洲的運輸機中。
那個男子——奧爾菲斯開口道。
賽特・扎・泰格右手換了個方式持劍,將劍鎖在了手腕處。將手肘和劍合而爲一之後,不僅慣性質量增大,穩定性也有所提升。
只見奧爾菲斯駕駛着格拉斯高,沿着Champion伸長的手臂內側使機體迴轉,轉至對方胸口處時,奧爾菲斯已然將刀鋒瞄準駕駛艙外部。賽特・扎・泰格倒吸一口氣。這個攻擊,避無可避。
賽特・扎・泰格向屋內把手一揮,放眼望去,只見屋內塞滿了充斥着濃重暴發戶趣味的傢俱。常勝不敗的Champion所呆的這間休息室,其實已然成了他的私人房間。
「……!」
「我輸了,聽你的」
(是小看我嗎——還是說PeaceMark之中都是羣傻子?)
「無論是山珍海味還是美女佳麗,都取之不竭用之不盡。不論是誰,都不得不敬我三分。就算我什麼都不說,金錢什麼的也會滾滾而來。放棄這種生活而加入傭兵行列?我如果點頭同意,那就與白癡無異。這就是我的世界。你們是不會明白的」
整個觀衆席的氣氛已經因爲場內槍手們的墊場比賽而高漲起來,就在這時,兩人離開觀衆席並向選手休息室走去。
「我會好好招待你的。好到讓你後悔一輩子」
(怎麼可能!明明沒有受到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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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特・扎・泰格這麼想着。無論如何,他都沒打算輸掉比賽。自己天資稟賦,是特別的存在。迄今爲止,他還未曾系統學習過KMF的操作方法。這片地區由中華聯邦和布里塔尼亞共同統治,縱使軍隊進駐,生長於這貧民窟之中的他也絕無可能被允許駕駛KMF。那是隻有血統尊貴的正統騎士方能被授予的特權。他的招數全是自學而來。然後以此構築了他現今的地位。由此看來,他確實天資卓越。
驚訝過後便是短兵相接——這想法剎那間在腦中浮現。
「!」
被擴音器扭曲了的聲音響徹整個競技場。
「認真的嗎?」
只見眼前男子俯身趴在沙發上,身邊被一羣女人包圍着,正在做全身按摩,見到MISS·X時,他的臉上明顯有了不耐的表情。男子還很年輕。估計和奧爾菲斯差不多大。不過他那傲慢的態度讓人分不清究竟是先天遺傳,還是後天養成——。
「有趣。她想賭什麼」
卻見奧爾菲斯的格拉斯高漂移到右方後又迴轉機體。格拉斯高作爲第四代KMF,受到高機走驅動輪構造上的限制,無法做出原地迴旋。但是,奧爾菲斯將左腳尖嵌入地面,並以此爲旋轉軸進行劇烈的急速旋轉運動。於是刀身借勢向着Champion的機身飛閃而去。
「還沒聽到你的回答呢。我想,我開出的條件應該不算差吧?」
「所有人都不準動!」
「我替MISS·X傳話」
「……誒」
賽特・扎・泰格笑着說道。
「哈?你確定?」
「!」
對賽特・扎・泰格而言,從競技場脫逃可以說是一場真正的死鬥,而眼前的男子——名叫奧茲的他——卻是一臉輕鬆。
此時只聞裁判鳴鐘,比賽開始。
賽特・扎・泰格。
另一方面,奧爾菲斯則僅選擇了一把KMF用刀具。相當厚的刀身上帶有尖銳的邊緣,刀身和手柄渾然一體,極其堅實。對於奧爾菲斯的選擇,觀衆席上掀起一陣呼聲。當然,和Champion的選擇相比,奧爾菲斯的這把刀確實顯得微不足道。
「已經通過主辦者運進來了。運送箱因爲被這裏的負責人封印住,所以暫時打不開,不過已經整備好了」
此時的賽特・扎・泰格撐起笑臉,以滿面笑容面對着觀衆。這也是Champion必須提供的一種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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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什麼!?」
「賭你這個人」
奧爾菲斯如此說道。
對於賽特・扎・泰格這滿是悔意的牢騷,奧爾菲斯不帶一絲笑意地說道。
「這樣的話,從現在折返回去?」
「別這樣。你說的話聽起來像是開玩笑」
「奧茲很討厭開玩笑,我不是已經說過了麼?」
MISS·X的聲音插了進來。
「喂,Champion,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麼?賽特・扎・泰格應該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
「名字什麼的根本沒有意義吧嗎?反正你們用的也只是假名罷了」
的確,沒有哪一對父母會給女兒起名叫「X」的。
「確實如此。但是泰格這種名字,我們根本不好意思叫出口」(*注:泰格
=老虎)
Champion聳了聳肩,輸給奧爾菲斯的那一刻起,他就有委身於PeaceMark的覺悟了。
「Z。我的名字叫Z·迪恩」
「請多指教。Z」
奧爾菲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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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還有這種往事呢」
MISS·X一臉懷念的樣子自言自語道。
PeaceMark的根據地。某個休息日的晌午。
對於Z來說,每天都是不法比賽的昏暗歲月已經成了遙遠的回憶。但是——。
「我一直很好奇。那時候布里塔尼亞軍來的時間真是恰到好處。我說,那該不會是你的安排吧?」
對於Z問題,MISS·X波瀾不驚地回答道。
「嗯,是的啊」
「我不是說過自己不擅長開玩笑麼?」
「Z,你可是要好好感謝MISS·X。那個時候,如果布里塔尼亞軍再晚來一點點,我的刀就要真的把你劈成兩半了」
「……真的假的?」
那樣說着,奧爾菲斯淺淺一笑。究竟是認真,亦或是開玩笑——不敗之虎無從判斷。
奧爾菲斯也從旁插嘴。Z抬手抱頭道。
「把你挖角過來本來就是任務。並且還十分成功。」
「被耍了!你們從一開始就打算把我騙過來吧!」
「到現在才發覺麼?真遲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