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御前比試

搖曳的火光，將鏡中的白皙裸身染成橙色。

在鏡中的，是另一個自己。

在那明亮雙眼當中，蘊含着堅定的意志。那是拒絕一切憐憫，爲有要求自己在練遇中生存的人才會散發的意志相爭。那肉眼無法看見的光芒，反應的是少女擁有的GEASS之力。

「還早，現在還不是時候。」

瑪莉蓓爾‧梅爾‧不列顛對着鏡中的自己這麼說着。

鑑於率領「黑色騎士團」的恐怖分子ZERO的復出，神聖不列顛帝國緊急召開了樞密安全保障會議。由於ZERO再次出現在世人眼前，導致本該趨於沉寂的反不列顛運動再次興起。可以預見的是，從帝國的角度來看，儘早消滅ZERO會是當務之急。這場會議是在皇帝查爾斯‧吉‧不列顛列席的狀況下，由身爲第二皇子併兼任帝國宰相的修奈傑爾‧埃‧不列顛擔任會議主持人。

而瑪莉蓓爾將以其身爲反恐急先鋒，大古蘭德其是團團長的身分出席此會議。先將24區民兵組織「馬德里之星」完全剿滅的功績，也大幅提升了衆人對她手腕的評價與期許。［套一句查理‧卓別林在《殺人狂時代》中的劇末的一句臺詞：「殺一個無辜的人，會被指爲壞人。可是殺了成千上萬無辜的人，卻會成爲英雄。」］於此同時，與她同行的面具騎士自然也是受到關注的對象。突然於24區出現在大古蘭德騎士團當中的神祕騎士，其傳聞也飄到了隔着大西洋的帝都，潘德拉崗。

「帶着面具的騎士，朕聽說你相當能幹。但是你爲何要在衆人面前隱藏自己的容貌呢？」查爾斯如此盛氣凌人的提出質疑。此時主要的議題已經討論完畢，議場內的氣氛也轉爲輕鬆。

瑪莉蓓爾仰望着其父親那帶着高傲氣質的面孔。

0;這就是我的父親——就算得知母親遭到殺害也面不改色的人所具備的高傲——1;

「他是爲了遮掩在戰鬥中留下的醜陋傷痕，還請父皇見諒。」

瑪莉蓓爾這麼說道。

「只要那是爲了吾不列顛帝國所受的傷，在這裏又有和人膽敢用醜陋之類的詞句來詆譭他呢？」

修奈傑爾如此反問。這讓瑪莉蓓爾對這位與自己年紀有相當差距的異母兄長露出微笑。

「那就是我們不懂禮數了，還請見諒。」

在瑪莉蓓爾語氣平靜的話語當中，帶有不肯讓步的拒絕意志。至於身爲當事人的萊亞，彷佛事不關己一般的沒有表露出任何感情。然而在現場瀰漫着一種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時，修奈傑爾則是這氣氛完全不在意的開口說道：

「說到這個，傳聞中的萊亞……他的實力如何，我可是十分感興趣呢。」

就只是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辦讓剛纔的緊繃氣氛徹底消散。在氣氛掌握這方面，修奈傑爾可說是擁有與生俱來的才能。

「在座的諸君想必也十分好奇吧？吾妹瑪莉蓓爾在近年的反恐戰爭中，其立下的功績可說是令人稱羨。而身爲她左右手的騎士究竟實力如何？相信諸君也都想親眼見識吧？」

此話一出，原本趨於平靜的議場氣氛立刻響起附和的騷動。修奈傑爾也在此時請示位在臺上的查爾斯。

「少瞧不起人了！」吉諾射出了殺戮爪牙。崔斯坦奔身的速度加上推進器加速所射出的鉤爪宛如炮彈般朝文森特‧格蘭飛去。文森特‧格蘭隊此發射飛燕爪牙加以迎擊。此時兩者距離在這段時間更加逼近。

「奸詐」

機槍子彈的彈頭則換裝成不會穿透裝甲的軟彈頭。飛彈彈頭部分也經過相同處理。而在近戰武器方面，劍、鉤錨等刀身部分則套上了樹脂製程的緩衝套以減輕攻擊力。MVS的振動機能也加以限制。除此之外，能變行成要塞模式飛行的崔斯坦，其上升高度也限制在50M，若上升高度超過此限制，則無條件視爲遭對手擊破。

查爾斯帶着傲慢的笑容這麼說道。這所謂的准許，此時等同是不容拒絕的命令。被擺一道了……這正是瑪莉蓓爾現在的心情寫照。

「可是，2對1這麼不公平的比試——」

吉諾在吶喊的同時讓崔斯坦緊急爬升。而從崔斯坦後方的死角位置緊接着出現莫德雷德發射的飛彈羣。飛彈朝着鎖定的目標——文森特‧格蘭飛去。無法躲開，這麼想的觀衆都認爲萊亞即將落敗。然而這樣的預期卻在轉眼間落空。

然而在下一瞬間，狀況急轉直下。

「萊亞的動作……感覺很熟悉啊……」

開口的人，是圓桌騎士中的第一騎士：俾斯麥‧華勒斯坦。他是直屬於皇帝的騎士，圓桌騎士首席——也是衆人所公認的當代頂尖KMF駕駛，但是……

而萊亞也馬上讓自機收起MVS退出戰鬥狀態。吉諾也讓崔斯坦着地並魔仿萊亞的舉動收起武器。

「喔……也就是說，你們兩人都希望跟萊亞交手羅？」

雖然阿妮雅不自覺地這樣說，但萊亞此舉並未違反規則。

在上空掉頭的崔斯坦在這時從要塞模式變形爲KMF模式朝文森特‧格蘭攻去。這時萊亞才首次啓動高機走驅動輪讓機體像陀螺般轉動，並會見架住崔斯坦的斬擊。面對帶有壓倒性重量的斬擊，使得雙頭劍其中一端斷折，並差在堅硬的地上。

目睹這場比試的觀衆都不由得發出讚歎，崔斯坦與莫德雷德的連攜猛攻，以及文森特‧格蘭化解其攻勢逆轉劣勢的表現。可是——

一名年輕人朗聲制止。吉諾‧溫柏格——圓桌第三騎士。或許是看見年齡與自己相近的萊亞，因而刺激了他的鬥爭心。

「打得漂亮，萊亞。這場比試是文森特‧格蘭贏了。」

對皇帝所言感到不解的吉諾，此時察覺有人正拉扯他的衣袖。

「認命吧！」

而身爲對手的吉諾座機爲RZA-3F9崔斯坦。阿妮雅則是駕駛RZA-6DG莫德雷德。

此次比試，萊亞的座機當然是RZX-7Z-01C 文森特‧格蘭。

模擬戰開始了。率先發動攻勢的，是以機動性見長的崔斯坦。崔斯坦轉換成要塞模式立即朝對手衝去。在動作間沒有絲毫遲疑。機體正以緊貼地面的高度朝對手衝去。

「感謝您，俾斯麥卿。萊亞差點就讓皇帝陛下的圓桌騎士受傷了。」

「陛下過譽了。」

0;如此明快的決策能力，真希望雷歐哈特也能效法一下1;

只見文森特‧格蘭略爲壓低重心，同時拿出左手持拿的雙頭MVS。觀衆對此不由得發出驚呼。一般而言，使壅高機走驅動輪迴避崔斯坦的突襲是最爲合乎常理的應對，但萊亞卻選擇了正面對決

「你主動同意2對1的條件，是希望讓不列顛諸大名門知道你擁有在如此不利情況下取得勝利的實力吧？」瑪莉蓓爾提出了自萊亞答應比試時就抱持的疑問。

在這場比試當中，在數項機能與武裝上均有所限制。雙方都禁止使用強子炮及能源覆膜。這是因爲這兩種武器都難以控制出力，要控制在點到爲止的傷害，在現實上是不可能的

這正是瑪莉蓓爾的感想。

文森特‧格蘭此時甩動還處在射出狀態的飛燕爪牙，只見複合材質的鋼纜像鞭子般畫出弧線引爆了逼近的飛彈。儘管如此仍不足以攔截所有的飛彈。閃過鋼纜的飛彈穿過爆炎持續朝文森特‧格蘭逼近。但文森特‧格蘭這時稍微偏離的飛彈的着彈點。飛彈這時鎖定的目標變成了文森特‧格蘭左肩展開的狼牙。爆炸的衝擊並未對文森特‧格蘭造成任何損害。

萊亞早已洞悉了崔斯坦的行動。而劍遭打斷，也是從一開始就計算在內的結果。只見文森特‧格蘭從右臂拔出MVS短刃，將刀鋒潮逼近的雙頭鐮刺去。同時左手則朝着在此時縮短距離的莫德雷德丟出剩下的MVS。那是毫不留情的致命攻擊。在場觀衆齊聲驚呼。但是——

就武裝上的限制來看，萊亞等人的比試在實質上可預期是以白刃戰爲主。勝負則由裁判認定某方的KMF喪失行動能力來決定。裁判則是由希望能親眼見證這場比試的第一騎士俾斯麥以及第十二騎士莫妮卡‧克魯雪夫斯基擔任。

吉諾大喊着，因爲他確信自己即將獲勝。他在機體仍在空中時便調整好攻擊姿勢。在落地同時吉諾準備靠着伴隨着加速的迴旋運動將第二極朝文森特‧格蘭攻去。

「有意思，萊亞。朕准許你與圓桌騎士比試，挑個人來當他的對手吧。」

文森特‧格蘭舉起了劍，那是在吉諾預料當中的反應。

「且慢，俾斯麥卿！」

「到此爲止！」在聲音響起的同時，飛向莫德雷德的斷劍也遭到RZA-1A加拉哈特揮劍擊落，加拉哈特正是第一騎士俾斯麥的座機。

0;不過最值得畏懼的，或許是在瞬間對狀況做出判斷並介入其中的俾斯麥吧——1;

莫妮卡低聲的自言自語，並沒有傳進任何人耳中。

阿妮雅這麼說。他的語氣時分評彈，讓人難以從中判斷感情。

「用來彰顯正義。」

吉諾轉頭一看，看見一名個頭嬌小的少女。她是阿妮雅‧艾爾史提姆——第六圓桌騎士。

「那麼，就由吾來吧。」

「阿妮雅！」

比試會場選在潘德拉岡近衛師本部中的大練兵場。會選此地爲會場是因爲此設施偶爾也會做爲閱兵場使用，因此能立刻完成迎接皇室成員的準備。

查爾斯這時站起身，臉上帶着微笑。

「大古蘭德騎士團需要更多力量。無論是在軍事或者政治上都是如此。所以，你要贏，萊亞。」對於瑪莉蓓爾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請託的要求，萊亞的回應則是一貫的：

萊亞就這麼接受了比試。這也是他當天在議場所說的第一句話。

瑪莉蓓爾帶着笑容這麼說。

「您意下如何呢？陛下。」

「……兩人？」

聽到瑪莉蓓爾的這番話語，先是在觀衆中引起騷動，部隊擴大的騷動聲不久之後轉變爲歡呼。而在這喧鬧當中——

「我也想跟他打。」

「陛下，請容我來做爲萊亞的對手。」

「我不介意。」

「這是場有以斯的餘興，你有個不錯的幫手呢，瑪莉蓓爾。」

「你打算如何運用這份力量呢？」

「被你發現了嗎？」聽見萊亞非正面的回應，讓瑪莉蓓爾臉上浮現笑容。

「爲你而戰，我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