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兇星、閃爍」

對於PeaceMark來說，接手緊急任務的情況並不少見。然而，如此次這般緊急的任務還是史無前例。

「沒有時間了，奧茲」

Wizard如是說道。能夠由PeaceMark的最大資助人、神祕人物·Wizard親自聯繫任務，這正說明了此次任務的高度緊急性。

奧爾菲斯一行人自涅哈·香卡的任務順利完成之後還未過12小時。自然，戰鬥中損壞的KMF也還未開始修復。奧爾菲斯開口問道。

「由Wizard親自委託。我明白這任務一定很重要。但是白炎還處於不能使用的狀態，究竟讓我們怎麼執行任務？」

「沒有關係。這次的任務沒有使用KMF的必要。對於委託人來說，需要的是奧茲你所持有的特殊技能。」

「……」

奧爾菲斯看向Wizard的臉。但是那被面具所包裹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奧爾菲斯·吉凡所持有的能力，可以使之「變身」成爲直面過的任何人。更確切地說，奧爾菲斯有着能夠將自己映在別人眼中的樣子變化成爲其他人的能力。這一現象與物理變裝完全不同。因爲奧爾菲斯本身的外表不會有絲毫改變。只是奧爾菲斯所面對的人們，他們的大腦被欺騙了。這有點類似催眠術，但不同的是，這種能力對於施術者奧爾菲斯所沒有察覺的、遠距離的目標也有等同於近處對象的效果，就這一點來看，這種能力要遠遠強於催眠術。

這一能力纔是身處PeaceMark的奧爾菲斯·吉凡的殺手鐧，而知道這一能力的，只有與其有密切關係的人。Wizard正是其中之一。但是，委託這種需要完全依靠此能力的任務，還是頭一次。這點再次證明了這一任務的重要性。

「僅此一次，非要依靠你的能力不可。拜託。能不能接受這個委託呢」

「欠你一份情。任務我接受了。」

奧爾菲斯馬上回答道。

Wizard簡要地說明了任務內容。

·

奧地利的首都維也納是全歐洲的交通、情報和經濟樞紐。因此，這座城市成爲了歐洲情報站的中心。

在這座城市裏，有位人喚「導師」的老人。其出身地、年齡和本名都不詳。只知道他是位上了年紀的男性，以及他以占星師爲職業這兩點。因爲其卓越的未來預知能力，「導師」被歐洲財政界的要員們所絕對信賴，同時也被他們所畏懼。自然，歐洲布里塔尼亞的領導者們也不例外。

「因爲布里塔尼亞原本就鍾愛神祕主義啊」

奧爾菲斯諷刺道。的確，從數百年前便流傳着一個傳聞，說是布里塔尼亞的歷代皇帝之所以能夠肆意行使其巨大的權利，就是因爲每一代皇帝都有着超越人類智慧的超能力。

「那大概是事實，奧茲。考慮到你自身所持有的能力，這種可能性很大」

對於Wizard的話，並沒有人揶揄。「所謂『導師』，就是在距離我們出生很久遠的年代之中，暗中支配着歐洲的人物。據說，在過去的數十年中，遇上軍事和經濟轉折點，必有『導師』參與其中。經過這麼長的時間，『導師』之所以還能有如此深遠的影響力，就是因爲他們與那個時代的最高權力者建立了密不可分的關係」

電磁炮特有的尖銳炮聲伴隨着擊出的炮彈飛向導師的宅邸，直奔最深處的那間——導師所居住的房間。

「註定……相交……」

「但是，事件暴露是遲早的事情。因此，也不需要搏命取勝。」

「要逃了，奧茲」

奧爾菲斯如彈簧一般飛奔向前。對準導師那肥胖的脖子伸出了雙手。

「但是，還有一點。通常的暗殺，只要讓特工扮成貝傑金斯基的樣子，這樣應該更簡單易行。不那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這樣的話，我去不也一樣麼？不是無論怎樣的變裝都無效麼？」

「這羣傢伙……我要把他們全部轟飛！」

「……占卜……試試」

這麼說着，導師笑了。

看到因拷問而傷痕累累的奧茲，Z的臉色慘白。

這麼說着，Wizard駕駛便着Agravain向敵人衝去。Z則按照奧爾菲斯的指示將七式兵裝瞄準目標。

「沒錯」

「如此一來，接受貝傑金斯基流亡時，E.U.所提出的條件就無法履行了」

導師看向睜大雙眼連眨眼都不能的奧爾菲斯，笑着說道。

「這一點我剛纔已經說過了哦，奧茲。『導師』能夠識破僞裝。對於那傢伙來說，怎樣的變裝都無法矇混過關……只要是針對外表的變裝，都會被識破」

「比起這個還有正事要做。照我說的準備炮擊，Z」

「已成定論的事情就不用說了」

Wizard說道。

「沒事吧，奧茲」

「所以才說是千載一逢的好機會麼……」

Wizard送出通信。作爲回覆出現的，是白炎。駕駛艙內坐着Z。

奧爾菲斯如是說道。指甲全部被剝離的手是無法自如操縱白炎的。

奧爾菲斯估算着自己和目標之間的距離。導師和訪問者面談的時候，慣例一對一會談，閒雜人等一律遣走。此次也不例外。會面室中，只剩下自己和對方。當然，攜帶武器進入的可能性一開始便已排除。不過以貝傑金斯基的立場來說又是另外一回事。當然，這並不構成問題。因爲只要徒手把對方的脖子折斷就行了。

「真是硬氣啊，GEASS持有者」

「沒錯。『導師』如今站在歐洲布里塔尼亞的陣營，其存在對於過去將其重用的E.U.來說是個障礙」

（到此爲止了麼……尤利婭……！）

·

這麼說着，導師笑了開來。奧爾菲斯感到一陣惡寒。至今爲止從未有過的不快感——不對。對這種感覺有印象。沒錯——那是——。

導師說道。

「奧茲……！」

奧爾菲斯回答道。

「！」

「嗯嗯——大概是GEASS教團把你送出來的吧。爲了把我抹殺。」

Agravain掩護住奧爾菲斯，在確認其安全的情況下，Wizard從駕駛艙問道。

奧爾菲斯對於能夠允許和導師會面一事做了形式上的感謝。是否已經成功僞裝成貝傑金斯基，對於這一點沒有任何方法能夠確認。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己迄今爲止的實戰經驗——自己的能力並非是欺騙對方的視覺和聽覺，而是欺騙對方的大腦本身。

Wizard問道。

「你是來殺我的麼，GEASS持有者啊。舌頭麻痹了，無法說話麼」

面具底下，似乎傳出Wizard的笑聲。

「同時，他們的敵人也不斷增加」

導師說道。

Wizard如是說道。

Wizard還說，至今爲止曾有數次對「導師」的暗殺行動，但都以失敗告終。

導師用他那渾濁泛白的雙眼看向奧爾菲斯的臉。

奧爾菲斯依照貝傑金斯基所給的資料，開始對歐洲布里塔尼亞的財務狀況進行說明。其內容之中散佈着只有貝傑金斯基才瞭解的幕後經濟事件。但是，導師才聽了1分鐘不到的時間，就晃晃悠悠地舉起他那發胖的手，示意奧爾菲斯停下來。

「我明白了。是要讓我代替貝傑金斯基完成這項任務」

「這次戰爭，顯而易見是布里塔尼亞的勝利。這種事情不用問星象。黃毛小兒都知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E.U.的手下麼。還是我送到處刑場的那些傢伙的同夥？」

E.U.開給貝傑金斯基的條件就是——暗殺「導師」。因此，貝傑金斯基要和『導師』見面進行會談。

「不過，現在倒有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聽說過肖伯洛夫·貝傑金斯基這個名字麼？」

導師是個身材較胖的老人。他的臉上滿是鬆弛了的皮膚所堆積而成的皺紋，其表情也因此讓人難以捉摸。如Wizard所言，雖然那渾濁泛白的雙眼表明他失明已久，但比起他的體格，只要神思清明敏銳，其日常生活應該就不會有所不便。

根據Wizard的說明，在貝傑金斯基與E.U特工接觸的時候，發生了槍擊戰。貝爾金斯基因此身負重傷。奧爾菲斯將其疑問脫口而出。

·

「還活着」

「反正也沒什麼拒絕的理由。但是，我需要確認一下非我不可的理由。你也知道，我的能力只對人類有效果。如果那個『導師』使用機械警備作爲保安，不就沒有意義了？」

就在此時——護送部隊的車隊和爆炸火焰一同飛起。在第一波攻擊中倖存的部隊和導師住所的警備士兵急忙進入反擊態勢。

奧爾菲斯喃喃道。『導師』正用他那失去視力的眼睛凝視着奧爾菲斯。

「比起那些事情，我更有興趣看看你的星象」

「只要那傢伙還活着，會有什麼問題？」

「哦哦！是星星！星星在發出光芒！」

「這一點我明白。目標沒有使用一切此類裝置。而且他連攝像機和傳感器都不信任」

「貝傑金斯基是歐洲布里塔尼亞財政部的——幕後財務負責人」

「我就猜你會不會這樣說」

·

奧爾菲斯已經不知道從自己被捕之後過了過久的時間。對於時間的感知會隨着感知着的意識延長或是縮短。把雙手的指甲全部剝離需要多長時間。10分鐘？還是10個小時？但是，縱然最後一片指甲被剝離，奧爾菲斯也始終一言不發、沉默到底。

跟隨護送部隊的桑德蘭和格拉斯高開始向着襲擊者可能的潛伏地點開槍連射。

「沒有這方面的跡象。他是真心的。但是，問題並不出在這裏」

「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導師」

「真是怪事啊，貝傑金斯基。在我的眼中，你的的確確是肖伯洛夫·貝傑金斯基。但是啊，我總覺得，你的星象並非屬於貝傑金斯基。一點也不相稱。你的光芒是貝傑金斯基這種俗物所不能比擬的。你究竟是何人？爲何——你的星中寄宿着GEASS的光芒？」

「被批准了麼？有可能是僞裝麼？」

「雖然這樣並非我本意——但是接手的任務，一定要圓滿完成。這就是——我的獠牙！」

「確實。這就是關鍵的問題——『導師』沒有視力」

「布里塔尼亞那邊說想要把你取回。在那裏你就會坦白一切了吧」

「不愧是你。正是此人。同時，這傢伙也負責給布里塔尼亞上不了檯面的戰爭調撥費用。正是這個貝傑金斯基，如今正請求逃亡到E.U.」

「兩顆……」

這就是，導師最後的話語。

奧爾菲斯吐出被折斷的臼齒。透過被打腫的眼瞼看向導師。

「相互吸引、相互抗拒的星。是出於怎樣的原因——註定了無法拆散的相剋。而且註定的道路，不久之後便會相交。」

被押送到導師宅邸門口的奧爾菲斯，因爲難以壓抑的悔恨而顫抖。

在炮火攻擊之中，出現了一架黑色KMF——Agravain。是Wizard的機體。

「真是奇妙。你擁有兩顆星，我看見它們重疊着」

GEASS教團——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奧爾菲斯不由自主地叫了出來。導師——這個老人他知道GEASS教團。奧爾菲斯終於注意到自己所感受到的違和感。在導師周圍所漂浮的氣氛酷似過去GEASS教團的人們身上所帶有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奧爾菲斯重複道。

「其他敵人交給我」

「不，還不行。任務還沒完成」

「要接近『導師』是十分困難的。這纔是影響他暗殺的最大妨礙。E.U.無論如何都想把握這個機會。可就在深入考慮其可能性之前，關鍵人物貝傑金斯基卻受傷了」

奧爾菲斯的手被Z支撐着，扣下了扳機。

值得慶幸的是，貝傑金斯基的流亡計劃還沒有被歐洲布里塔尼亞方面得知。這是因爲，察覺到端倪的間諜在槍戰中死亡了。

來將奧爾菲斯遣回的護送部隊將校說，遣送奧爾菲斯的並非布里塔尼亞正規軍，而是布魯頓——專司布里塔尼亞皇室見不得光的任務的地下組織。正是這個組織，奪走了奧爾菲斯此生唯一的意中人尤利婭的性命。然而，必須手刃的仇敵就在眼前，奧爾菲斯卻無力反抗。

裝扮成貝傑金斯基模樣的奧爾菲斯，在沒有引起任何人懷疑的情況下來到了導師面前。而兩個小時之前身處奧爾菲斯對面的貝傑金斯基本尊，現在則在集中治療室。Wizard推測，距離其流亡計劃被發現，還有大概3小時的時間。在那之前，奧爾菲斯必須完成暗殺任務。

——然而。從會談室天井發出的電光在一瞬間壓制住奧爾菲斯的運動神經。奧爾菲斯無聲無息地倒在當場。他的四肢間或發生細微的痙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