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修得同狗渡

自動門打開，店內響起清脆的鈴聲。

位於新稻葉站南門附近的本田書店。

與巨大招牌形成對比的狹小店面，是我賴以成長的重要場所。

我今天還是在這個場所，和書、以及和人相遇。

「歡迎光臨！」

這是迎接即將邂逅書本之人的話語。

「謝謝惠顧！」

這是歡送如願邂逅書本之人的話語。

我的名字是本田櫻。

今天也要滿懷誠意地說出這些話語。

願這些話語能成爲書和人之間美妙邂逅的開端。

※　　※　　※

二月　　七日

「我買這幾本就好。」

「謝謝你經常光顧。」

我從常客犬飼先生的手中接過書，一本本地掃描條碼。這些書是《爆炸頭學中級入門》、《爆炸頭VS電燙》、《爆炸頭刑事～情熱系～》，每本書的封面都黑漆漆的。

「……全是爆炸頭耶。」

我低聲說道。

就算頂着爆炸頭，也不需要老是看爆炸頭的書吧？

「哎呀，這本《爆炸頭學中級入門》的發行量很少，連在市中心都買不到，真沒想到可以在這麼近的地方買到。」

他拿起一本精裝書開心地笑了，看得我也好高興。

「彌生！」

「有、有嗎？」

「沒那麼嚴重，只不過是在樓梯上摔倒撞到臉。」

糟糕，我應該多準備一些說詞纔對。

「爲什麼？」

「喔？是怎樣的書？」

聽見「爆炸頭」這個字眼，犬飼先生立刻眼睛發亮，很好，用爆炸頭矇混過去吧。

他沒等到自動門完全打開，便慌張地衝出去。

「哈哈，沒關係，彌生妹妹總有一天會了解爆炸頭的美好。」

「咦？這件圍裙是哪來的？」

「嘿嘿。」

爸爸和媽媽要做什麼都無所謂，但是，希望他們至少在客人面前節制一點，如果膽小一點的客人被嚇得不敢來該怎麼辦？

「對、對不起，彌生，很難過嗎？」

我的話還沒說完，犬飼先生就匆匆地打斷。

「真的啊，彌生怎麼看都像個貨真價實的書店老闆。」

「太棒了！那人家就可以在店裏幫忙！」

「姐姐，人家像不像書店老闆？」

短短的頭髮在頭頂綁成兩束的少女，也就是我的妹妹本田彌生，她一臉神氣地盯着我們。

「嗯？是啊，是剪刀。」

彌生鑽出我的懷中，往櫃檯前踏出一步。

「是下個月發售的書，書裏詳細研究了用剪刀修整爆炸頭的方式……」

「雜毛！歡迎光臨！」

「不錯的書？」

我還想說爸爸在醫院病牀上偷偷摸摸地做什麼呢。

「喔……」

「嗯，很像書店老闆喔。」

「不過，你爸爸真的住院了嗎？發生什麼事？」

「難得你們會進這麼冷門的書。」

「這樣啊……還有另一本，是在說爆炸頭骷髏和拿着剪刀的海賊打鬥——」

「我是說真的，只要有小櫻，本田書店的將來保證前途無量。」

我摸摸彌生的頭，她害羞地瞄着我，真可愛。

聽我這麼回答，犬飼先生露出詫異的表情。

「因爲很雜亂啊。」

「嗯，很適合，很可愛。」

「我、我突然想起還有急事！小櫻，我先告辭了！」

「沒有啦，我怎麼可能知道呢。』

「剪、剪刀？」

犬飼先生一邊回答，一邊還心驚膽跳地窺探周圍。我感覺他的臉色好像突然變得很難看。

「咦？上次你好像也是這麼說吧？」

「真的嗎？」

「你、你竟然知道我會買這本書！」

……我該怎麼回答纔好？

犬飼先生似乎注意到某件事，不斷朝四周打量。

「是啊，你不是答應過姐姐，不會告訴別人爸爸是被媽媽的左勾拳打中下巴才住院的嗎？」

她張開雙手轉過身，一件粉紅色圍裙隨之飄揚。

犬飼先生幾乎趴到櫃檯上，大聲喊道，他的爆炸頭跟着劇烈搖晃。

「嗯？」

我被犬飼先生問得支吾其詞時，從他背後冒出一個高亢的聲音。

「沒、沒這回事啦。」

的確啦。

「姐姐，爸爸和媽媽真的很要好嗎？」

由於事出突然，我連「謝謝惠顧」都忘記說，只有自勖門上的鈴鐺聲寂寥地在店內迴盪。

「啊，我還沒找錢給他耶，集點卡也還沒給。」

爲了讓彌生健全地長大，我千萬不能亂說話。

我很懷疑。

「咦？那是爲什麼？」

「嗯，是啊。」

「唔……這個啊，等你再長大一點自然會明白。」

「……會嗎？」

我朝聲音來源看過去，發現彌生一臉氣憤地仰望我。啊，我忘記了。

我一放手，彌生就咳了起來。

「是啊，所以你現在不明白也沒關係。」

「咦？」

「不、不行喔，彌生！怎麼可以叫人家雜毛！」

「咦？你是猜到我會買這本書才進貨的嗎？」

其實你就算一輩子都不明白也沒關係。

犬飼先生聽到我的回答，突然變得很認真，下一瞬間……

「沒、沒有那麼厲害，這樣很普通啊。」

「太、太厲害了，小櫻！」

算了，下週《爆炸頭雜誌》的發售日他應該會再來，到時再給他吧。

「唔唔唔……」

「真的嗎？」

彌生神出鬼沒地冒出來，把犬飼先生嚇一跳。

「可可可、可不可以，別別別、別再提呢？」

「不不不，這樣真的很厲害！我自己經營一間店，所以非常清楚能夠掌握客人的喜好是非常重要的事！」

「對不起啦，可是你也有錯喔，因爲你沒有遵守和姐姐約定好的事。」

「這是爲了犬飼先生專程進貨的，所以只有一本。」

「呃，我爸爸有點……」

「那麼，爲什麼爸爸老是傷痕累累呢？」

彌生揮舞隻手抱怨。

「對啊，和爆炸頭有關的書！」

「嗯？」

「不可以再說下去！」

「嗯？老爹今天怎麼啦？」

「姐姐，你看你看！」

「唔唔唔唔唔唔……」

「爸爸住院了！」

「因爲犬飼先生總是買很多關於爆炸頭的書，我想這次應該也是這樣吧。」

粉紅色圍裙的胸前，用平假名寫着大大的「彌生」。

「當然，很少人像我們的爸爸媽媽那麼要好喔。」

「是爸爸幫人家做的！適合人家嗎？可愛嗎？」

驚愕的犬飼先生和我都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呃……嗯，你好，彌生妹妹。」

他有時也會買一些關於動物健康管理的書籍，但今天只買爆炸頭的書就是了。他應該很喜歡看書，尤其喜歡秋山忍老師的書，但今天只買爆炸頭的書就是了。

「犬、犬飼先生，我突然想到，我發現不錯的書喔！」

像是在隱瞞什麼的犬飼先生，在新稻葉商店街開了一間寵物店。

「有嗎？」

我急忙跑到彌生背後，搗住她的嘴。

「噗哇！」

「不對啦，姐姐，爸爸是被媽媽的左勾拳打的。」

「姐姐好過分！」

我一看就知道她腦袋瓜中的疑惑。

附近傳來悶哼的聲音。

「約定？爸爸和媽媽的事嗎？」

怎麼回事？

「這是爸爸說的。只要姐姐答應，人家就可以來店裏幫忙。」

爸爸竟然說這種話……

「……不行嗎？」

看到這麼悲傷的表情，我實在無法拒絕。連我也拗不過彌生。

也罷，主要的工作上午都做完了，下午沒有重要的事，能做的也只有看店，這樣其實還好……應該啦。

「嗯，那我們今天一起努力吧。」

「太棒了！」

我把右手舉到彌生頭上，她開心地和我擊掌。

「人家會努力的！既然人家來了，就輪不到爸爸出場羅！」

我好像可以看到爸爸在遠方哭泣的樣子。

兩人穿着本田書店的粉紅色圍裙，一起站在櫃檯裏。

站在我旁邊的彌生，眼中充滿躍躍欲試的光輝，看得出來她爲了可以幫忙而開心不已，令我忍不住想起以前的自己。我也曾經爲了可以幫忙爸爸而開心，不過實際做過之後才發現沒有那麼愉快，看店並不是那麼多采多姿的工作。

話雖如此，既然彌生這麼高興，我也不想潑她冷水，只要她覺得滿足就夠了。

我正在想這些事的時候，店裏又響起門鈴聲。

「歡迎光臨！」

「歡、歡迎光臨！」

我反射性地出聲問候，彌生也跟着喊道，二重奏的「歡迎光臨」比鈴聲更響亮地迴盪在店內。

好啦，會是怎樣的客人呢？

第一人　　住在後巷的婆婆　　阿留

「喔，這樣啊……」

她像天使似地大大伸展雙手，十分投入地擺姿勢。

「沒問題，我有很多人手。」

「彌生，沒事吧？」

自動門前那塊地彷佛變成聚光燈打亮的舞臺，真是漂亮的動作，我在漫畫書的封面上也看過這種姿勢。

「掃地？」

「……」

「唔……那你要去店門口掃地嗎？」

「咦！」

臨走之前，白衣女子又擺了姿勢，黑衣男人則是不耐地制止她說「你真的想低調嗎」，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姬荻紅葉。

「咦？可是很多本耶。」

秋月真岸。

黑衣巨人一邊說，一邊把白帽子交給白衣女子。

她密不通風地穿着一襲看似高級的白大衣，踩着白色高跟鞋，從頭到腳都是白的。雖然豎起的衣領和白框眼鏡蓋住大半張臉，還是看得出那張如同洋娃娃一般的秀氣五官和強勁的視線。長到腰間的剔透金髮，在店內燈光照耀之下閃閃發光。

我的妹妹說話真難聽。

「彌生，那不是禿頭，要說光頭纔對，那是一種造型啦。」

「不用，我直接帶走。」

「是啊，門邊有掃把和畚斗，你可以去掃掃地。自己一個人應該做得到吧？」

「呃，是的？」

「……」

我扶彌生起來，轉身準備向她撞到的客人道歉。

「是、是嗎？」

她說的是新稻葉七大怪談的怪盜雙面人嗎？真有這個人？

黑衣男子身材高大，幾乎頂到天花板，他遮住燈光，店內頓時變暗一些。

「對，全部。只要是秋山忍和姬荻紅葉的書，這裏有的我全買了。」

風貌各異，擁有不同風格和才能的作家們。

第三人　　戴着獵帽的奇異髮型美少女

「哎呀，彌生妹妹今天來幫姐姐的忙啊？真了不起，要不要喫點心？這種甜餡餅非常好喫喔，小櫻要嗎？啊？買書？哎呀，我真是的。是啊，我今天是來幫老頭子買書。呃，叫什麼名字呀，我記得寫在紙上。喔，有了有了，就是這張紙。唔，不好啦，我忘記帶老花眼鏡出門，看不到上面的字。小櫻，你可不可以幫我找這本書？啊啊，不用給我看，老頭子好像不太想讓我知道。既然這樣幹嘛不自己來買呢？真會給人找麻煩。」

「是、是的，店裏有的都放在平臺上。」

然後，她不發一語地瞥了黑衣男子一眼，獨自跨着大步深入店內，那副舉止彷佛把這裏當作自己家一樣，沒有一絲迷惘，如同看着自己所屬物品似地巡視店面深處的書櫃。

彌生拉拉我的圍裙下襬。

第二人　　穿着白底黑絛紋套裝的女性

這些都還沒什麼，不過等一下，好像哪裏不太對？

「剛纔的金髮大姐姐好漂亮喔！」

站在那裏的是一身雪白的女人。

「你好，店員小姐，我想請教一件事，這周發售的漫畫雜誌之中，哪一本的字最多呢？最好是字型種類豐富一點的……這本啊？嗯，的確不錯，那我就買這一本。啊，我不是要做什麼奇怪的事喔，只是想知道做古早味的預告信會是什麼感覺，就是連續劇裏常看到的那種嘛，從雜誌剪字下來拼貼的那種。其實我不是急着用啦，只是覺得將來有機會可以挑戰看看。」

「喂。」

白衣女子默默接過帽子，不甘不願地戴上。她遮起一頭金髮後，原有的氣勢和魅力似乎減弱一點。

這個人爲什麼要擺姿勢？

姬荻紅葉，這是和秋山忍並列的暢銷作家，由於文筆優美近乎藝術，因此擁有很多老年書迷，姬蔌紅葉也都稱自己的着作爲藝術品，在出版界以外的各領域同樣極受矚目。

預約　　《有效的被吊方法》

秋山忍。

有人說，當今文壇是圍繞着這三位暢銷作家所轉動。

「我要刷卡。」

「秋月真岸的書已經有很多。」

購買　　《Hustle　Muscle三月號》　　十本

「是嗎？」

「秋山忍的書只有這邊這些嗎？」

「姐姐。」

我慌張地跑出櫃檯，趕到彌生身旁。

我看她明明像是很有興趣的樣子。

秋山忍，最近這幾年縱橫文壇的暢銷作家。因爲題材多變，在男女老少各階層都有很多書迷，而且這是一位蒙面作家，還有人說背景一切成謎也是這位作家吸引人氣的主因之一。

「嗯，是的。」

「那姬荻紅葉的書呢？」

「也是隻有平臺上那些，你要購買嗎？」

「不用。」

購買　　《有效的捱罵方法》

我面對這個女子，看得渾然忘我。

「！」

「簡直跟偶像一樣！」

「我問你，剛纔我有沒有來？什麼？來過了？笨蛋，那是怪盜雙面人啦！混帳，應該還沒走遠，我一定要把他找出來。要是找不到，我就沒辦法抬頭挺胸地回法國！打擾了！」

「請問，那些書也要買嗎？」

彌生笑容滿面地大聲回答，接着跑向門外。

她迎頭撞上正要進來的客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個……我想找一本書，叫做《有效的捱罵方法》……啊，就是那本！那本暗紫色的書！太好了～朋友一直向我推薦，可是附近的書店都找不到，還好這裏有賣，這樣就來得及在教團M下次的集會之前看完。啊，可以開收據給我嗎？是的，書的費用……購買者是書林社。對啊，就是那間出版社，謝謝。對了，下個月發售的《有效的被吊方法》會進貨嗎？這樣啊，那我來找老師的時候再順便買吧。啊，可以預約嗎？」

白衣女子什麼都沒說，只朝黑衣巨人瞄一眼。

第四人　　健身教練　　宗像先生

第五人　　戴着獵帽的奇異髮型美少女

「嗨，小櫻！今天的肌肉好不好啊！喔，彌生妹妹今天也在？哈哈哈，不要一臉厭惡嘛！Nice　Muscle!小櫻，我訂的書來了嗎？喔喔，沒錯，就是這一本！這個月的《Hustle　Muscle》是胸大肌特集耶。怎樣怎樣？嗯，果然還是側面胸大肌的角度最美，最能強調胸大肌的厚實。怎樣啊？小櫻和彌生妹妹也這麼想吧？嗯，沒錯吧，充滿躍動感對吧？好，這些我全買了！嗯？爲什麼買這麼多本？你這問題真奇怪，只買一本要怎麼放在所有房間呢？」

「請問你要買哪一本？」

「全部。」

「還有跟她在一起的黑禿頭！人家第一次看到這麼高的禿頭耶！」

「呀！」

因爲這兩個奇怪人物突然出現而一臉茫然的我，聽到上方傳來黑衣巨人的聲音，喫驚得聲音都變尖。

他們的外表已經夠奇特，一次買那麼多書的行爲更是奇怪至極。買那麼多書是要做什麼呢？而且只買秋山忍和姬蔌紅葉的書，這是怎樣的閱讀喜好？

「好，動手吧。」

購買　　《萌萌大正浪漫～心跳的回憶～》

「人家不想幫忙了，看店好無聊喔。」

秋月真岸，和前兩人一樣，這也是一名暢銷作家，因爲兼具偶像和作家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身分，所以被稱爲偶像作家。秋月真岸在媒體上的曝光率極高，擁有很多年輕書迷。

咦？這是什麼團體的網聚嗎？

「……你忘了東酉。我不是說過，在外面要戴上嗎？」

順帶一提，秋山忍每本作品都厚得很誇張，放在架上恐怕會壓壞書櫃，所以我們一向把這位作者的書放在平臺。

「是啊，感覺像親眼見到偶像似的。」

「嗯？什麼事？」

黑衣集團在裝箱的期間，白衣女子一直盯着和秋山忍、姬荻紅葉一起擺在平臺上的秋月真岸的作品。

「好的……全部？」

會不會太快啦？我這妹妹也太沒耐心。今天來的都是性格特殊的客人，我還覺得沒空無聊呢。

購買　　《ic　House月刊三月號》

……是書迷嗎？

這名客人的怪異舉止真是層出不窮。我還想說些什麼，但是面對那宛如刀劍般銳利的視線，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所有書本都裝進紙箱後，白衣女子和黑衣軍團便離開店裏。

算了，要彌生靜靜待着實在太困難。

「嗯，好！」

「……今天的客人是怎麼搞的？」

彌生興奮得眼睛發亮。嗯，那位女性的確很漂亮。雖然漂亮，但好像只讓人留下偏激的印象。

購買　　無

「好、好的。」

整整過了十秒鐘，白衣女子恢復動作，轉頭看着店外。如同收到暗號似的，一個戴墨鏡的光頭黑衣男子赫然現身。

「那、那要郵寄嗎？」

雖然乍看之下有點怪，不過我立刻轉爲驚訝，這位白衣女子好像光是站在那邊就改變整個世界，我爲她全身釋放出來的氣勢所懾服，那豐沛的偶像魅力令我看得移不開目光。

黑衣巨人朝門外使個眼色，立刻有一羣抱着大紙箱的黑衣墨鏡集團走進店內。

黑衣巨人從懷中掏出信用卡交給我。

這話聽在店家的耳中確實很高興，不過這兩位都是當紅作家，我們店裏當然會大量進貨，全部買下的數量很可觀。

黑衣巨人一聲令下，那些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就俐落地抱書裝進紙箱。

「嗯，應該吧，一定是這樣……咦？」

彌生不知何時抱着一隻狗。

「……呃，小黑？」

那是一隻全身佈滿黑毛，四肢和耳朵尾端則是黃毛的迷你臘腸狗，彌生老是「小黑、小黑」地叫，所以我們家也都跟着叫它「小黑」，明明人家沒有那麼黑。

「彌生，那隻狗是……」

「抓到的！」

怎麼講得像抓娃娃一樣。

「捕到的！」

「這……怎麼可以隨便捕……」

「剛纔大光頭出去的時候，小黑剛好在門口，人家就把它抓過來！」

……什麼時候的事？

仔細一看，小黑死命掙扎，想要逃離彌生的束縛，它經常揹着的小揹包也跟着搖搖晃晃。

對耶，它今天還沒來過。

「好了，彌生，小黑一定是來買書的，快點放開它吧．」

「咦～」

彌生老大不高興地放手，小黑就跳到地上，倉皇地衝到書櫃後躲起來。這也難怪它會這樣。

「嘿，小黑，出來呀，你是來買書的吧？」

我一叫，小黑便慢慢走過來。我蹲在小黑身邊，從它的小揹包裏拿出寫着書名的紙條和集點卡。紙上寫的是《劍的開拓者們》，是這個月的新書，我已經準備好了。

「感謝你經常光顧，等我一下喔。」

我對小黑說道，立刻從櫃檯下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書。

也就是說，映見已經是作家。

她也知道自己是可疑人物嗎？映見的確有些很可疑的舉動，說起來確實是個可疑人物，不過，並不是真的那麼可疑啦，只是輕度的可疑人物。話說回來，輕度就無所謂嗎？

映見看了彌生和小黑一眼。

「喔……謝謝……」

這時，彌生也發現映見。

「歡迎光臨……咦？映見？」

映見正要開口時，小黑像是要阻止她似地吠一聲。

自動門開啓，店內響起鈴聲。

「太好了！小黑也一起！」

是我聽錯嗎……或許她說的是「要成爲醉蝦」？不對啊，這樣更說不通，總不可能把自己泡進酒裏吧。

這時她回過頭來，表情比平時嚴肅。

「咦？什麼事？」

「我有一件事，一定要跟你說。」

『汪！』

她把這家店想成什麼地方啊？

「唔……」

映見抱着頭蹲下。

「其實啊，我今天來是有話要跟你說。」

來者是我的高中同學大澤映見。

然後，映見以少有的流暢語調說：

映見猶豫片刻，然後彷佛下定決心。

映見還是站在自動門前不動，只是伸長脖子看着自己的書擺在店裏的樣子，真奇怪。

「……嗯？」

「咦～人家又沒有欺負它。」

「你看你看，這是小黑喔！」

然後，她看着我。

「嗯。」

「……咦？怎麼回事？」

「今天只買一本啊？感謝購買。」

但小黑是狗，當然還是沉默不語。

「哇！」

現在該怎麼辦呢？

這隻狗的反應仍是一副聽得懂人話的樣子。

「不會啓動啦，而且一般書店哪有什麼陷阱？」

映見或許是感受到我的迷惘，再次確認自己說過的話——靠着物理性的方式確認，也就是小抄。她這毛病還沒治好啊？

「呃，因爲我一進去就會啓動陷阱。」

自動門開啓，但小黑依然坐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平時它總是等不及開門就想衝出去。

彌生嚇得差點抓不住小黑，映見溫柔地扶住她的雙手。

小黑難得一見的叫聲響徹店內。

「那是……用來趕走可疑人物的……」

她溫柔地摸摸小黑的頭。

我走到門邊，幫它打開自動門。我們的店門是很舊的自動門，不太容易感應到小黑小小的身體。

走在前方的映見背影蘊含着一種平時沒有的魄力，今天的她好像和以往不同，那種負面思想的磁場也變淡訐多。

「我、我啊……」

「嗯，沒問題啦，人家不會欺負它，只是幫它馬殺雞一下！」

如果我沒記錯，映見已經榮獲大出版社平安堂的新人獎，上個月纔剛發表出道作，我們店裏進了幾本，也真的賣出去，所以應該不是作夢、不是幻想，也不是整人遊戲吧？

「小黑一定是想要幫忙看店！」

是我的理解能力太差嗎？映見爲了和我分享，還專程跑這一趟，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可是沒辦法讓我理解根本沒意義。

映見直視小黑的眼睛問道。我平時從沒看過她這種表情，認真得像是相信會得到答覆。

小黑在書櫃後面注視着這邊，它或許想要躲藏，但是一半以上的身體都暴露在外面，根本遮不住。

「這樣啊。啊，映見，你看，我把你的書《螢星戀曲》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客人的評價也很不錯喔。」

她到底在說什麼？

話雖如此，它的神情卻彷佛想說些什麼，是我多心嗎？

「嗯，只是問問看小黑的名字。」

「……是嗎……是這樣啊。請多多指教喔，小黑。」

「我問你喔，你剛剛在做什麼？」

她如此宣言。

「辛苦了，請幫我問候夏野小姐一聲。」

「嗯，你好，彌生妹妹。」

「……映見，你爲什麼不進來？」

「……是啊，真的很奇怪，因爲你已經是作家啦。你不是前陣子纔剛出道嗎？」

「是這樣吧？小黑？一起來幫忙吧！」

「嗯。」

映見也跟我打聲招呼，但是並不走進來，仍然呆呆站在自動門前。

「嗯……剛好有事經過附近。」

不知道是因爲飼主夏野小姐教得好，或者是這隻狗本來就很聰明？下次問問看夏野小姐是怎麼教的吧。

「呃，我要成爲作家！」

我詢問以後，小黑站起來走了三步，但又退後三步，坐在原先的位置。它用全身表現出不想回家的模樣，這種舉動和人類真的很像。

彌生看看小黑的樣子，活力充沛地說。

但是爲什麼呢？難道是離家出走？它和夏野小姐吵架嗎？

「映見姐姐，你可以跟小黑說話嗎？」

「……不，我沒辦法。」

「抱歉，我聽不太懂耶。有什麼不一樣嗎？」

「今天有什麼事嗎？」

「你的名字是小黑嗎？」

「什、什麼？」

「嗯，好啊！沒問題的，小黑也在！」

我從小揹包拿出書錢，放入書和集點卡，在此期間小黑一直坐着凝視我，並且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

「小黑，我不會趕你出去的，過來吧，待在那裏會被客人踩到喔。來，一起看店吧。」

映見到底要說什麼呢？

「這樣啊，那我們出去外面吧。彌生，姐姐和映見姐姐要出去說話，你先自己看店喔。」

「嗯……咦？和……」

映見盯着它好一陣子，然後把視線轉開。

「啊，不是啦，我的確已經出道，所以應該算是作家。不過，我還是想再重新開始當作家，呃……」

算了，這隻狗平時算是滿乖的，不會搗蛋。既然它不想走，讓它待在這裏一陣子也沒關係。

讓彌生一個人留在店裏讓我有點不放心，但是隻有一下子應該無所謂，畢竟小黑也在。把事情託付給一隻狗好像有點怪，不過我總覺得，只要有小黑在就不用擔心，真是不可思議。

彌生看到映見和小黑的互動非常興奮，相較之下，映見卻回答得無精打采。

小黑好像還是很怕興奮歡呼的彌生，不過它聽話地從書櫃後方走出來，然後，好像很習慣似地站在櫃檯旁。

「小黑，你不想回家嗎？」

雖然她基於某些因素而隱匿身分，仍然是個女高中生作家。

我和映見兩人走到外面。

可是，她如今說「要成爲作家」，這是怎麼回事？

好，繼續看店。

「你、你好。」

「彌生，不要欺負小黑！」

「要成爲作家？嗯，是啊，我要成爲作家，應該沒錯吧？爲了小心起見我還寫下來。嗯，錯不了。咦？櫻，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彌生一邊說一邊張開雙手靠近小黑，小黑一看就露出害怕的表情，又躲回書櫃後面。這個情景也很常見。

彌生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小黑。

彌生面帶笑容走到映見面前，雙手抱起小黑給她看。

「嗯？」

「啊，映見姐姐，你好！」

「可以的話，我想要單獨和你談談。」

走出門外時，我好像聽到悲慘的叫聲，大概是錯覺吧。

「櫻，你現在有空嗎？」

「不可以欺負小黑喔。」

映見搖搖晁晃地站起來。

「……我要去死。」

「不要死啊！」

啊啊，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是我的表達能力太差，所以沒辦法讓你理解。既然如此，我只能留下遺書，在我死後讓你明白。」

「在活着的時候讓我知道啦！死了以後才說，我會很困擾的！」

「別擔心，我會分好遺產。」

「我纔不要！我不需要你分遺產給我！所以不要死啦！」

映見淚眼蒙朧地從懷中拿出紙和鋼筆，看得我都想哭了。我還以爲她最近變得比較正常，結果還是沒變。

我安撫了映見好一陣子，她才冷靜下來。

「呃，雖然我不太明白，總之，你下定某種決心吧？」

「……嗯。」

「那對你來說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吧？」

「……嗯，是的。」

「是嗎？那很好啊，我也會爲你加油的。」

「……嗯，謝謝你。」

我還是完全不懂她想說什麼，不過，既然朋友決定了某件事、想要實現目標，我當然會支持她。

「對了，你爲什麼專程來跟我說呢？」

明明打電話就可以。

「因爲你是我的朋友。」

「請讓我們聽到客人的聲音，這樣才能充分活用書店員工的知識，從世界上所有書本之中選出客人最喜歡的書。」

沉溺在思緒中的我被一聲吼叫拉回現實，自動門一開就傳出怒吼聲。

「怎麼？你打算還錢嗎？」

我邊走邊想她剛剛說的話。映見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慌張地望向店內，有個中年女人抱着書站在櫃檯前向彌生大吼。

但也是不得不忘卻的名字。

「店長現在不在，有什麼事可以告訴我。」

這是忘不了的名字。

無論對我或是對映見而言，這都是很重要的名字。

「呃、呃呃呃……」

「……啊？」

我靜靜說道，朝中年女人拿的書伸出手。

中年女人的臉上出現困惑的神色。

中年女人瞄我一眼，不屑地這麼說。

問我想不想見他，我……

她撂下這句話，轉身跑出去。

「姐姐好棒喔！把那個人趕走了！」

「……那本書可以讓我看看嗎？」

因爲，他永遠不可能回來。

中年女人不絕口地罵道。

「還沒完全掌握客人的興趣就貿然推薦，確實是我們的錯，因此，請給我們機會推薦讓你滿意的書。」

春海已經不在了。

「啊？你說什麼？」

赫然聽到這個名字，我厭覺到的是困惑，還有悲傷。

「請、請問有什麼事嗎？」

但是，只要他給我的心意還在這裏，我就沒問題。現在的我一定沒問題。

這是當然的，任何人對於即將發生的事都會感到困惑。

映見大概感受到我埋怨的目光，急忙說：

映見的話讓我好開心。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我緊張得全身僵硬。

彌生的哭聲從背後傳來。

和人。

「……咦？」

我……

『汪！』

但若真如映見所說，可以再見到他的話……

「沒、沒有啦，我們的確是好朋友。只是，那個……有一點……」

「什麼嘛！你可以用那種眼神看客人嗎？」

「嗚……姐姐……」

「喂！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當時幫助我的人的名字。

真令人錯愕，這份友情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嗎？

「是的，所以下次我們一定會推薦合你興趣的書。」

不過，他一定會毫不羞怯地選擇這條路。

「……好，我知道了。」

「誰、誰知道啊！」

「真是的，我纔不會那麼想。我們是好朋友，過去一直是這樣，將來也是。」

彌生的雙眼閃閃發亮，高興得蹦蹦跳跳，小黑則一臉滿足地坐在我腳邊。

是客訴。

「……嗯，當然。」

後來映見就離開，我又回到店裏。

「請問你喜歡哪個作者？喜歡什麼題材？國人着作可以嗎？還是喜歡外國作品？偏好什麼語言？有欣賞的譯者嗎？喜歡由男性當主角？還是女性？喜歡的出版社是哪一間？喜歡的發售年分呢？喜歡的顏色是什麼？喜歡的設計是怎樣？喜歡的裝訂方式是哪一種？」

聽着這名中年女人所說的話，我想起的是兩年前的光景。

能幫我的人已經不在。

春海和人。

但是他已經不在了，他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爲此，能不能請教你喜歡的是怎樣的書呢？」

「呃？難道不是嗎？」

「姐、姐姐！」

我再也沒辦法見到他。

「呀！」

映見抹一抹眼角的淚水，然後以清澈的眼神說：

所以，我也要走下去。

聽到我的問題，映見一臉認真地回答，彷佛要吐露什麼一樣。

「……咦？」

這是什麼反應？

我對滿頭霧水的中年女人說道。

「呃……」

「嗯，是啊。」

我八成猜對了。

我被沉重的心情壓下頭，眼前是仰望我的彌生，還有隨時準備衝出去的小黑。

嗯，我知道。

「什、什麼店嘛！我再也不會來了！」

「櫻，你想再見和人一次嗎？」

「我告訴你，我買了你們推薦的書！因爲那個胖店長說『這本書很好看！我極力推薦』，所以我纔買下這本書！可是回去才發現根本不好看！什麼極力推薦嘛！這本書爛透了！我沒必要花錢買這種書，把錢還來！」

中年女人頓時慌了手腳。

「是啊，什麼極力推薦嘛，一點都不好看！」

「是啊，我們是好朋友。」

我怎麼可能忘得了這個名字？

「啊？你剛纔不是道歉了嗎？」

「這是秋山忍老師的《喜愛四季的人》。」

「哼，我懶得跟你說，叫那個胖店長出來。」

我想起當時因爲同樣的狀況而全身發抖、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自己，還有挺身相助的春海其身影。

中年女人嚇得鬆手，《喜愛四季的人》掉落在地。

春海和人。

「不行，我不能這樣做。」

的確，能幫我的人不在這裏。

那是在兩年前的某一天幫助過我的人。

「你一定在想『和我當好朋友會讓櫻很困擾』，對吧？」

「隨、隨便啦，你負責推薦就是了！」

「哼，你知道就好。既然知道，快點把錢還給我！」

「不行，怎麼可以如此敷衍呢？正是因爲這種敷衍的態度，纔會造成客人的不愉快。那就繼續吧，在找到最適合的書之前，我們可以不分晝夜地討論下去。請問你喜歡多長的篇幅？喜歡大部頭的作品嗎？還是喜歡薄一點的？喜歡的紙質是哪種？我既然是書店員工，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幫客人找尋喜歡的書。」

也是去年八月沒留下一句話，突然從我們面前消失的人。

「……爲什麼突然這樣問我？春海怎麼了嗎？」

她突然這麼說。

我腳邊的小黑吠叫一聲。

「……櫻，你還記得和人吧？」

我闔起書，望向中年女人。

幾乎要哭的彌生跑過來躲在我背後，小黑在我腳邊向中年女人發出威嚇的低吼，好像隨時要撲過去。這是怎麼回事？事情太過突然，我還沒搞懂狀況。

「喂！你倒是說說話啊！」

「等、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我接過那本書一看。

「推薦不合客人興趣的書是我們的錯，我在此向你鄭重道歉。」

所以，我抬起頭來。

我翻開書，迅速地翻頁。

我的胸中湧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

……春海，我做得還好吧？

喧鬧尚未平息，門鈴又響起。

「啊，歡迎光臨！」

這次的客人是熟面孔。帶着波浪卷弧度的烏溜溜長髮，全身黑衣，這人是小黑的飼主，夏野小姐。

「你好，夏野小姐。」

「你好。剛纔有個人橫衝直撞地跑出去，那是怎麼回事？」

「沒有，沒什麼。」

對，沒什麼。

「不斬她沒關係嗎？」

「……那個，我想應該沒有非斬不可的人吧……」

「是嗎？那就好……啊，果然在這裏。」

唯恐天下不亂的夏野小姐這麼說，小黑隨即表現出「被發現了」的反應，它這種神態也很像人類。

「我找這隻笨狗找了好久。」

「啊，對不起，因爲它買完書以後好像不想回家，我就讓它待在這裏。」

「喔？」

夏野小姐低聲說道，小黑移開目光。

「也就是說，你不想待在我家羅？」

好像有一種危險的感覺。

「這隻狗有給你添麻煩嗎？」

那個女孩露出不安的表情走進店內。

「嗯！」

「哎呀，我正準備回去，因爲逮到逃跑的狗了。」

「姐姐。」

「好的，我想先打聲招呼。」

「今天要喫什麼？」

女孩猛揮手，夏野小姐揚起右手回答。

「沒問題！我一定會考上！」

「請問，你是本田櫻小姐嗎？」

「是啊，那個人把堆在那邊的書全部買走呢……一次買這麼多書還真罕見，是不是有要緊的事呢？」

「咦？難道你是……」

夏野小姐說完，抓起小黑往外走。

「嗯？什麼事？」

因爲就算一個人消失，他留下來的心情也絕不會消逝。

春天是邂逅的季節，也是離別的季節。

圓香深深鞠躬，我也跟着低頭回禮。

「怎麼回事？」

「好，逃狗，回家吧。」

圓香妹妹挺起豐滿的胸部，驕傲地宣告自己的未來。

「啊，因爲場面有點混亂，我忘記補書。剛纔有位客人買了很多秋山忍老師和姬荻紅葉老師的書喔。」

「啊，沒關係，不這樣的話會讓它逃走。」

「櫻學姐，那我先走羅！」

逃走？它確實是一副很想逃走的樣子。

春海圓香……春海？不會吧……

夏野小姐一臉不耐地插嘴說：

「是的，我是春海和人的妹妹。」

「既然如此那就……咦？」

夏野小姐確認似地注視着小黑。

「喔，找到了找到了，夏野小姐～」

「真有自信，不久前明明還因爲煮咖哩搞得天翻地覆……」

夏野小姐似乎在思考什麼，但她右腳高跟鞋的鞋尖卻踩在小黑尾巴的末端。

「啊，沒有啦，我纔是受到春海很多照顧……」

「真的嗎？耶！」

我看看時鐘，的確已快到晚餐時間。

「呃？」

「這樣嗎？」

抱着小黑的夏野小姐，還有圓香妹妹，兩人一狗走在映照着夕陽餘暉的新稻葉街頭，看起來像感情融洽的一家人。

「明年我會去讀東川高中！要當櫻小姐的學妹！所以提早來打聲招呼，請你多多指教！」

「這裏不是一向都堆滿書嗎？」

媽媽應該快回來了，我到時就能放下看店的工作去買東西。

我想起來了，春海以前讓我看過她的照片，這麼說來確實是這副模樣。不過，這對兄妹還真不像。

「這個嘛，因爲你很努力，今天就做你最喜歡的雞肉咖哩吧。」

「肚子餓了。」

可以給狗喫咖哩嗎？

「初次見面，我叫春海圓香。」

「……有這種事？」

雖然拿着剪刀的樣子也很不安穩。

「怎麼會呢！它反而幫了我的忙……」

書系於人的緣分。

人繫於書的緣分。

「絕對沒問題！」

我會在這個地方繼續做我能做的事。

「哥哥在生前受你照顧了。」

「怎麼，圓香？要回家羅。」

「那個……夏野小姐，你踩到小黑的尾巴。」

「要多喫一些咖哩喔！」

「你太性急啦，纔剛考完試，結果都還沒公佈。」

「所以要再加油一下喔。」

夏野小姐看着收銀機前方的平臺歪起腦袋。

鈴聲再度響起。

今後我對他的思念，也會漸漸改變嗎？還是會一直不變呢？

春天即將來臨。

「難得那孩子煮了咖哩，你竟然想逃，真是隻惡劣的狗。」

走進店內的是有着一頭技肩淺色頭髮的可愛女孩。我總覺得看過她，是在哪裏看到的呢？

在反覆的邂逅和離別中，生活會一點一滴地改變。

他留下來的心情，永遠會活在我的心中。

「秋山忍和那個愛裝藝術家的傢伙啊……」

完

「是的，有什麼事嗎？」

我會永遠相信這種緣分。

女孩和夏野小姐說完話以後，走到我的面前。

雖然拎着狗的動作有點不安穩。

彌生拉拉我的圍裙下襬。

「好，該回去了吧。」

夏野小姐聽到圓香妹妹的話，腳步似乎變得更不安穩，這是我的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