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G 夢幻的圖書委員
《影子籃球員—Replace—》 · 平林佐和子 · 1.5萬 字

即使是一大清早,一打開窗戶,就能聽到蟬鳴。
夏天到了。
微風吹入原本密閉的社團教室中,使小金井慎二產生一絲多愁善感的念頭——纔怪。
「唔——好熱喔!」
小金井哀怨地叫了一聲。
因爲籃球隊所有的男隊員都在社團教室裏,把社團教室擠得水泄不通,晨練又剛結束,所有人都大汗淋漓。
總之,社團教室裏非常悶熱。
「真是熱死了!熱到好像連外面的風都吹不進來了!……咦?水戶部你說什麼?※熵的法則?我剛剛又沒有在問這個!」note
乍看之下,小金井像是在唱獨角戲。但實際上因爲水戶部凜之助沉默寡言,所以小金井能從水戶部的臉部神色中讀取他細膩的心情,並和他對話。就在小金井發揮他這一般人模仿不來的優越才能時,主將日向順平開口說:
「如果有空說話,還不快換衣服。要遲到了喔!」
「是……」
小金井發出悲慘的低吟,他垂下肩膀,離開窗邊,走向自己的置物櫃。
「……那個,可以的話,讓我去外面換衣服吧……?」
提出這項意見的人,是一年級的降旗光樹。小金井驚訝地說:「咦?爲什麼?」降旗誠惶誠恐地說:
「沒有啦,那個……我是想說,如果有幾個人在外面換衣服的話,社團教室就會變得比較寬敞,說不定也比較涼……然後我又是一年級的……」
「降旗,你不用顧慮那麼多啦。」
伊月俊微微一笑說。
「在誠凜籃球隊裏,不用顧慮什麼一年級得出去,或是二年級學長優先之類的事情。」
「是啊,難得所有人的置物櫃都在社團教室裏,在教室換就好了。」
木吉鐵平也笑着同意伊月的話。
「啊,你們是那個意思喔。」
「喂,上課鐘要響了喔——」
「關於今天下午的練習,我和降旗會晚到一個小時。我們放學後還要做圖書委員的工作。」
土田聰史溫和地說完,黑子回頭問他:「有嗎?」
「啊?」
「隊長,方便說話嗎?」
「怎麼了,黑子?把門打開比較通風吧?」
被黑子一說,火神低頭看着自己的穿着。
「電影和原作的結局好像不一樣喔。還有啊,在電影裏面,本來我以爲已經死了的傢伙……」
心跳加速的降旗催促小金井,小金井擺出一副更像貓咪的表情,笑着說:
伊月和顏悅色地笑着回答。
黑子和降旗並肩坐在櫃檯裏,爲前來圖書室的學生辦理借還書。
就在降旗和黑子不約而同地說出自己的心情時——
木吉提到誠凜籃球隊的教練——相田裏子的名字,用帶點得意的語氣說着。小金井露出微妙的表情說:「我也認爲可能是那樣……」
「來借書的人還真多,讓我有點驚訝。」
「啊?」
日向怒吼的聲音,連外面都聽得見。
同爲一年級的河原浩一緊接着說完,也是一年級的福田寬跟着點頭。
黑子問道。伊月想看的會是什麼書啊?降旗也興致勃勃地等待伊月回答。
降旗和黑子不同班,不過因爲他們同爲圖書委員,所以社團活動結束後還有交談的機會。
「啊,不能說嗎?」
天空一天比一天更加蔚藍,時間來到七月中旬。
「爲什麼不好?」
「麻煩隊長了。」
自從在I•H預賽中輸給桐皇之後,一蹶不振的誠凜籃球隊慢慢從『輸球痛苦』的失敗中站起,邁向下一個階段。
黑子和降旗都張大眼睛,不過黑子是有點發愣,旁邊的降旗則顯得喫驚。
「是圖書室裏面的準備室。那裏明明沒有裝冷氣,卻不知爲何一年到頭都涼颼颼。那是有原因的……………………」
「是的,請問要還書嗎……咦?」
除此之外,黑子有個毛病,就是當他去把歸還的書放回架上時,會開始物色架上的書,害工作進度停滯不前。或是當他發現有人把書攤開,頁面朝下放在桌上時,會在攤開的頁面夾一張書籤後把書闔上,這些都是降旗最近才知道的。
「咦——!我想聽啦,小金井學長!」
在辦理借書手續的空檔,降旗發出「嗯——」的聲音,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
「很讓人在意呢……」
「原因就是……啊,我要走這邊。」
「要是裏子的話,她大概會說『我就勉爲其難看一下吧』之類的。」
小金井笑着瞇起眼睛,壓低聲音繼續說:
「有那麼誇張嗎……」
降旗和黑子一起對日向鞠躬。
「雖然以火神的頭腦來說,這個意見很有道理……」
「對了,之前你告訴我的那部電影好好看喔。就是那個懸疑片。」
火神終於懂了,於是穿上T恤。
走在前面的火神出聲催促,降旗和黑子急忙前往自己的教室。
但是,他們一邊換衣服,嘴巴仍不停歇地聊着。
「『沒人想看的東西』……這種說法好過分啊。」
「我~不~是~說~了,快點給我換衣服嗎!混蛋!別浪費時間!」
水戶部難得表現出抗拒的意思,土田攔住了他。小金井壓低聲音說:「其實啊……」除了日向之外,所有人都聚集在小金井周圍。然後,就在小金井的話快要觸碰到內核重點時——
「好、好!我就告訴你們……呃,有什麼關係嘛,水戶部,就告訴他們啊!」
「哎呀,你那樣不行啦!都被人看光了!」
「小金井學長,拜託一定要告訴我。我很有興趣。」
火神大我說着,於是伸手要去轉門把。黑子哲也見狀,委婉地勸告他說:「這樣不好吧……?」
「伊月學長,你怎麼在這裏?」
「我聽說你們今天在圖書室值班,所以過來看看。我想找一本書。」
「『※上班族打油詩』,有這本書嗎?」note
「是、是什麼原因?」
「對了,就算不在外面換衣服,只要打開門,風就會吹進來了吧?」
「喂,閒聊就到此爲止,快點換衣服!要是遲到了,下午的練習就要加倍喔!」
「有,我買了一本精裝的厚書。聽說那是作者構思十年的大作,我打算要靜下心來好好地看。」
能夠默默地換衣服的,只有經常沉默寡言的水戶部,其他精力充沛的高中男生是不會閉嘴的。然後在他們嘴巴忙個不停的同時,手邊的動作理所當然會變慢,這是人之常情。
土田說明後,黑子等一年級學生恍然大悟地點頭。只有火神泄氣地說:
「這樣啊,黑子你也有想在暑假看的書嗎?」
降旗和黑子小聲說話時,有個人插話進來:「可以麻煩一下嗎?」
「我們本來一直都是值午休的班,不過今天無論如何都得值放學後的班。」
降旗可憐兮兮地說着,小金井說:「哎呀、哎呀,晚一點再說囉!」然後笑着跑上樓梯。接着日向也說:「那就放學後見了。」並走上樓梯。
黑子不知爲何干勁十足,說話時鼻翼都鼓脹起來。降旗看他這樣,發出佩服的聲音:「喔喔……」
「誠凜高中七大怪談的其中之一,就發生在圖書室喔。」
「請問是什麼書呢?」
「火神,要開門的話,至少也等衣服穿好再說吧。」
降旗旁邊的黑子,把夾在書裏的借書卡疊成一疊,放在桌上整理整齊。如果這是一疊鈔票,就能讓他們來一趟稍微豪奢的旅行。
「可是,我記得好像禁止在更衣時把門打開吧?」
因爲快放暑假了,圖書室開始開放長期借書。所以來圖書室借書的學生,似乎稍微比平常多了一點。
小金井聽到他們的談話後,靈巧地倒退走近三人後說道:
「……對了,我沒看水戶部學長的置物櫃打開過耶。」
「好想知道……」
「說到圖書室啊,你們知道嗎?」
圖書委員在午休時間的工作,是辦理借還書的手續。
而在那之前,迎接他們的是關鍵性的暑假。
「你已經去看了啊。我只讀過原作,還沒看過電影。」
「嗯,什麼事?」
黑子平常說話都很簡潔,但降旗和黑子加入同一個委員會後,才知道黑子一談到書就變了個人。
降旗擡起頭,看到櫃檯前面站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讓他不禁眨了眨眼。
一夥人換裝完畢,走出社團教室,陸續前往各自的教室時,黑子和降旗走近殿後的日向。
「那沒有明文規定在校規中,應該可說是大家的默契吧。去年,美式足球社和橄欖球社在更衣時把門打開,就被女學生抱怨說『別把那種沒人想看的東西露出來給人家看』。」
「真遺憾,今天就說到這裏!」
下一個目標是冬季杯。
聽到兩位學長的一席話,降旗靦腆地點頭說:「……是。」
要兼顧委員會的工作與社團活動雖然很辛苦,但因爲可以窺探到這個沉默隊友不爲人知的一面,所以降旗意外地樂於從事這個工作。
「嗯,委員會的工作就沒辦法了。教練那邊我會去說。」
他們回過神時,已經到了樓梯前面。上了那個樓梯,就到二年級的小金井班上。
「我想,應該很多人會想趁着暑假,看看之前沒空看的書吧。挑戰一下長篇小說也不錯。」
「……什麼?」
降旗和黑子都參加圖書委員會。圖書委員主要做的是圖書室裏的工作,而圖書室於午休與放學後開放。所以降旗和黑子與其他委員商量之後,得以主要負責午休的工作。可是,由於平時負責放學時段的委員急忙拜託他們代班,所以他們今天放學後也要值班。
「那可是大有玄機的喔!你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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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當然。降旗你剛纔的做法,會讓全世界的懸疑推理迷與你爲敵。」
「可是我認爲,你穿成那樣去開門,似乎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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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旗還沒說完,黑子就迅速地摀住雙耳。
聽到日向相當火大的聲音,所有人便趕緊開始動作。
降旗呆了一下,再問了一次:
「你說什麼?」
「我想知道,這裏有沒有『上班族打油詩』這本書。」
「……這裏實在是沒有這本書呢。」
黑子歉疚地回答,伊月失望地垂下肩膀說:「是喔……」
「因爲有人建議我,可以看那本『上班族打油詩』來學習雙關語笑話,所以我還滿想看的。」
降旗目不轉睛地看着伊月。站在他眼前的學長,看起來好像真的因爲找不到『上班族打油詩』這本書,而由衷感到遺憾。這位若不開口也算是個美男子的學長,和『上班族打油詩』那本書實在很不搭,降旗不禁問道:
「請問是誰推薦的呢?」
「是木吉。」
「…………」
降旗不由得沉默了。木吉最近纔剛回到社上,所以降旗還不太瞭解他。不過因爲日向說木吉是「怪人」,所以好像是個有點奇怪的人。
另一方面,黑子注意的重點似乎不太一樣。
「沒想到伊月學長連雙關語笑話都如此努力學習,真的好厲害。」
黑子這句充滿敬意的話,讓降旗喫驚地說:「你在意的重點是那個嗎?」而伊月有點靦腆地笑着說:
「我認爲不管任何事都需要鑽研。而且我最近總覺得靈感不足,好像有點遇到瓶頸……」
「最近學長想到的雙關語笑話有哪些呢?」
「我今天寫在雙關語笑話筆記上的,有『※優雅的日向』和『※伊月家的好櫛瓜』。」note
「真的是遇上瓶頸了呢。」
沒想到黑子居然說得那麼直接,降旗不禁捏了一把冷汗。不過伊月好像沒放在心上,嚴肅地回答說:「的確遇上瓶頸了。」
降旗交互看着認真爲此煩惱的黑子與伊月,心中暗暗想着:「我認爲那兩個雙關語笑話的水準和平常一樣啊……」
「笨蛋,太大聲了啦!而且你那身高本來就很顯眼了!」
那不是寄抽獎明信片時用的招數嗎……降旗心中雖然這麼想,但他看到伊月拿着螢光筆,謹慎地在申請單邊緣畫上邊框的模樣,就說不出話來了。
「但是我從來沒聽過單口相聲,努力聽了很久才習慣呢。而且我還沒有能聽錄音帶的卡式錄音機,所以一開始還花了不少錢。哎呀,真是敗給他們了。」木吉笑着說。
「審查會很嚴格嗎?」
木吉落寞地垂下肩膀。
所有人都張大眼睛看着那個數字,日向的借閱卡無聲無息地從手中滑落。
「教練和隊長……?」
黑子轉頭問道。雖然降旗說得很小聲,不過似乎還是被黑子聽到了。
「沒錯、沒錯,你們要再多尊敬我一點。」
「很不錯的興趣呢,有木吉學長的風格。」
「啊?爲什麼?」
「好厲害喔,隊長……!」
「如果要學習雙關語笑話,我想單口相聲的結語可以當作參考。」
黑子準備把歸還的錄音帶放入櫃檯後面的小推車。可是,不知想到了什麼,他沒把錄音帶放到小推車上,而是拿回來放在伊月面前。
圖書室也有可出借的錄音帶,至於爲何是錄音帶而不是CD,大概因爲是別人捐贈的吧。
「日向也是來借書的嗎?」
日向出現了。
每到新學年就會換髮一張新的借閱卡,而日向的借閱卡上,不但正反面都寫滿了書名,右上角的流水號甚至還寫到「三」。
「嗯,我也會幫忙讓大家注意到黑子。」
「有的,清單貼在那邊的公佈欄上。不過,這個月沒有進日向學長想看的書喔。」
伊月爽朗地笑着說。
「是,今天我會努力不讓降旗前面大排長龍。」
「木吉,你也來啦。」
伊月苦笑着說。因爲木吉平時常說出好像愣頭愣腦、又好像有小心機的話,所以日向會起疑心也是情有可原。
「不是,我今天是來看有沒有新書的。黑子,這個月有進新書嗎?」
「全部?你真厲害耶,日向!」
木吉走了進來,他稍微彎一下身體,以免撞上門框上緣。
「暑假集訓喔……」
「我說錯了嗎?」
「要不要用螢光筆畫線呢?」
降旗拿了伊月的借閱卡,開始辦理手續。
別想出太難懂的笑點啊……降旗想着。不過,說到困難——
木吉太驚訝了,不由得提高音量,聲音還大到被圖書室裏的其他學生瞪。日向、伊月與降旗急忙向四周鞠躬致歉。
喫完午餐的學生會陸續來到圖書室借還書,櫃檯將面臨忙碌的尖峯。
一想到裏子與日向爲了該帶什麼去探望木吉而絞盡腦汁的模樣,黑子和降旗不禁會心一笑。雖然黑子和降旗在心中感到一陣暖意,不過——
「圖書室裏與戰國時代有關的書,全被主將看完了,所以在等新書。」
降旗目送伊月與木吉,以及垂頭喪氣地垂着肩膀的日向走回教室後,如此說道。黑子平靜地說:「會嗎?」
木吉開朗地笑了起來。黑子不明白木吉話中的意思,於是問道:
「會。不過,若表達購書目的是爲了學習,好像會比較容易通過。」
「這些全部都是單口相聲的錄音帶耶。」
「把那些書全都看完,這可不是一般人做得來的。你真的好厲害喔,日向。」
「喔,有沒有好好幹啊。」
就在降旗把錄音帶交給伊月時……
降旗幫木吉緩頰,木吉認真地點頭說:「就是說啊。」
木吉說完,把所有的錄音帶都放在櫃檯上。
「爲什麼?」
「唔,原來我看起來真的像那種人嗎?」
「伊月學長,你要不要聽聽看這些單口相聲的錄音帶?」
降旗在錄音帶的借出卡與木吉的借閱卡上寫下歸還日期。降旗不經意地一看,木吉的借閱卡上除了錄音帶之外,都是太宰治的作品。由於記錄的筆跡不同,看來木吉的興趣應該在這方面。
黑子說完,拿出自己的借閱卡。
伊月對着圖書購置申請單,注入自己對於雙關語笑話的研究熱忱後,突然有人對他們說:「咦,你們都在啊?」
「這樣不是反而給人帶來麻煩了嗎……」降旗和黑子心中雖然冒出這微妙的感想,不過因爲木吉說的時候,看起來好像很開心,所以他們也就沒說什麼。當然,伊月也在心中發誓,要把這件事向國中以來就有同校之誼的裏子與日向保密。
伊月照着黑子所說的,專心填寫申請單上的必填事項。
日向的無框眼鏡散發出一抹光芒,他把自己的借閱卡拿給黑子等人看。
降旗無奈地苦笑並嘆了口氣後,試着轉換心情。差不多快到圖書室最混亂的時段——午休結束前十分鐘了。
木吉聽了之後,也打包票說:「喔喔,這樣不錯啊,每一卷都很有意思呢。」
木吉問了之後,日向搖頭說:
黑子說完,從櫃檯旁邊成疊的「圖書購置申請單」中,拿一張放在伊月面前。
伊月問了之後,日向說:
「你在找什麼書嗎?」
「……那個,歸還手續已處理完畢。」
黑子也拿起錄音帶,心有慼慼焉地說:「啊,是古典的單口相聲嗎?」
「我是真心稱讚你耶……」
「咦?十?」
「我會期待學長的大作。」
「……我覺得你好像話中有話。」
「不過,說不定日向是籃球隊裏讀最多書的人喔。」
「沒、沒有,沒事!那個,伊月學長,我來幫你處理錄音帶的借出手續。」
「好,加油吧。」
「嗯,我來還錄音帶。」
黑子的借閱卡只用了一面,但後面的流水號——
降旗拿起錄音帶,打算辦理歸還手續時,驚訝地停下動作。
「…………總覺得,就算被你稱讚,也開心不起來。」
「怎麼了嗎?降旗。」
「他們在我住院時送來給我聽,他們說我看起來像是喜歡聽這種的,所以就借了。」
「我是問看看,有沒有進戰國時代的書。」
降旗喃喃自語。
「不過,聽到可以把圖書室裏和戰國時代有關的書全部看完,不管是誰都會大喫一驚的。」
黑子說明道:「就是故事最後收尾的段落,裏面會有笑點。」
降旗用尊敬的眼神看着日向。降旗雖然是圖書委員,可是他的借閱卡只寫了三行而已。
「我會好好學習,暑假集訓時再發表我的傑作。」
聽到伊月的話,日向的耳朵靈敏地抽動一下。
「…………沒想到,黑子這麼不服輸啊。」
「原來如此……那我就借這個吧。」
每一卷錄音帶盒子上,都寫着斗大的『單口相聲』字樣。
「這樣啊……白跑一趟了……」
降旗問道:「什麼是結語?」
「要不要填申請單,請學校購買『上班族打油詩』這本書呢?若審查通過,或許圖書室就會進這本書喔。」

「的確……這張借閱卡也已經寫到背面去了。」
不,不對。降旗心中又想,黑子不擅於開玩笑,所以應該是認真地期待伊月會想出有趣的雙關語笑話。
聽到黑子的回答,日向失望地垂下肩膀。
「啊,的確是……」
「是,麻煩你了。」
黑子說這話時,和平常一樣面無表情,不知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這樣啊。」
「因爲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進『上班族打油詩』這本書,所以要不要姑且先聽單口相聲呢?」
「好,我會在這張申請單上注入我的熱情。」
「……順便提一下,我的借閱卡是這樣。」
「好主意,一定要引起審查老師的注意纔行。」
日向壓低聲音說着,同時狠狠攻擊木吉的側腹。木吉正要出聲呻吟時,又把聲音吞回去,小聲道歉說:「……抱歉,不知不覺就……」
日向雙手抱胸,滿意地點頭說。
「這不是我借的啦,是裏子和日向爲我借的。」
就在降旗和黑子說話的時候,學生逐漸湧入,人潮洶湧的十分鐘開始了。
在降旗和黑子的合作下,總算順利處理完所有的手續,讓他們能在上課鐘響時走出圖書室。
就在他們來到走廊上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河原、福田!」
降旗叫了名字後,走在前面的兩人回頭。
「喔,降旗、黑子。辛苦你們了,圖書委員。」
河原停下腳步,對黑子兩人笑着說。
「火神沒和你們在一起嗎?他明明說今天要和你們兩個一起喫午餐。」
「我們是一起喫午餐啊。不過,那傢伙現在在教師辦公室,老師好像有事找他。」
福田也停下步伐,苦笑着說。
降旗和黑子追上河原他們,然後四人一起走回教室。
「老師有事找他……是關於成績的事嗎?」
降旗問道,黑子點頭。
「說不定是,他的期末考成績好像有點糟。」
「如果只是『有點』的話就好了。」
「就是啊。因爲他是笨神,所以不可能只是『有點』。」
降旗、河原、福田三人不約而同地點頭。
「對了,剛剛我遇到隊長了,他好像很沮喪耶。」
「不知道他怎麼了。」福田與河原擔心地說,降旗瞄了黑子一眼。
黑子不知所措地搔着臉頰。福田見狀後問道:
「不過,黑子一點都不怕呢,我很想看你驚嚇的表情。」
小金井輪流看了看黑子和降旗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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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你那樣不行啦!」
「……這是去年暑假尾聲發生的事。圖書準備室涼颼颼的傳聞開始流傳的那陣子,兩個男學生蹺課躲在準備室裏。那裏不會被人看見,很適合蹺課時待着。他們在準備室裏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到了傍晚,其中一個男學生醒過來,因爲夕陽開始西斜,所以室內很涼,但男學生卻不知爲何渾身是汗,呼吸也很急促。他慌張地尋找和他一起蹺課的朋友……不在,原本應該和他在一起的男學生不見了,他以爲對方可能先回家了,不過書包卻還在。到這時候,他終於承認,他其實知道爲何朋友會不見,也知道自己爲何滿身大汗。但是他害怕承認這個事實。從他醒來時,他就聽到低沉的呻吟聲。而他的腳,被朋友沾滿鮮血的手抓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我能夠好好地和水戶部學長溝通。」
土田與小金井在降旗心中留下一個麻煩的陰影后,就往社團教室走去,黑子和降旗這兩個圖書委員總算能開始工作。
聽到河原的話,降旗不禁倒抽一口氣。
就是催討過期書。
「那件事……是什麼事?」
「就是說啊!」
小金井的建議,讓黑子和降旗不禁愣住了,土田看着他們兩人,苦笑着說:
「不過啊,隊長和黑子都好厲害喔。每天的社團活動那麼忙,還能看那麼多書。」
放學後,降旗和黑子一起走在走廊上,接着看到水戶部站在圖書室門口。
「那麼、那麼,我就告訴你們吧。我想想,我上次講到哪裏啦?」
小金井喜歡怪談,不但愛聽也愛講。而且他還很喜歡講給沒聽過的人聽,以看對方的反應爲樂。
「什、什、什、什什什麼?」
「就是在那裏吧。」
降旗目送水戶部離開,心中感到一絲成就感。
黑子開口問水戶部後,水戶部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轉向黑子和降旗。
「不過沒關係。我一開始聽小金和伊月說的時候,也和你一樣被嚇得要死呢。」
不一會兒,降旗當場附和着回答。他有點擔心自己笑得不夠自然。
降旗問道,水戶部的臉上霎時綻放光采,深深地點頭。
降旗回答之後,小金井壓低聲音說:「那我就繼續說囉。」
平時除了在櫃檯辦理借還手續之外,還要把書放回書架,不過今天還有別的工作。
小金井很乾脆地說出他們的手法。
降旗抗議之後,土田內疚地道歉說:「抱歉抱歉。」
那是一大張捲起來的白紙。
「這個怪談不見得是假的,因爲還滿多學生聽到準備室傳出呻吟聲喔。」
「有人告訴你們了嗎?」
「對了,你們已經聽過那件事了嗎?」
土田也微笑着說。
如他們所預期,兩人在學生會室前面的走廊上看到裏子。
這還是降旗第一次在日常生活中聽到宣導這個詞,同時他也想起水戶部是保健委員。
「看你嚇成這樣,我的幫忙也算有了價值。」
突然聽到一聲大叫,讓降旗跳了起來,他立刻躲到黑子背後。
黑子問了之後,水戶部搖頭,把手上捲成筒狀的東西交給他們。
「你做過頭了!」
「對啊、對啊。一個人說,另一個人負責尖叫。很講究吧?」
「……他都氣成那樣,你們還繼續到處說喔……」
降旗回答之後,小金井開心地笑了起來。
「不,還沒有。」
水戶部探頭看着圖書室裏面,東張西望地彷彿在找什麼。
「我聽日向說,你們今天不是要做圖書委員的工作,所以會晚點去社團嗎?」
降旗念出用漂亮的美術字體寫下的文本,水戶部輕輕點頭。
「請問你要找書嗎?」
黑子說了之後,水戶部低下頭,彷彿在說「麻煩你們了」,隨即離去。
「我明白了,我們會貼在圖書室裏顯眼的地方。」
雖然他們根據名單去找借閱者,請對方還書,不過當然也會遇上找不到人的情況,這時就要留下一張叫做「圖書委員通知單」的紙——一般稱爲催討單。因爲找人的時間是在放學後,所以找不到人的幾率很高。不過如果找得到人,有時對方會直接拿書過來,所以這個方法可以讓還書率大增。有時對方還會把書拿給圖書委員,讓圖書委員代收。
打從那天開始,他就一直迷惘又猶豫,不知是否該坦然說出糾結在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海報下面蓋了學生會的許可章,似乎是一張正式的海報。水戶部帶着這個過來,尋找黑子和降旗,也就是說——
降旗把圖書室的事情告訴河原與福田,兩人聽了之後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黑子把水戶部給他們海報的事情告訴小金井和土田後,土田佩服地說:
裏子除了擔任籃球隊教練之外,也是學生會的副會長。今天學生會好像舉行一個例行會議,現在過去應該能找到她吧。
「是的。那個,我們是爲了圖書委員的事來的。」
「說到圖書室的準備室裏,一年四季都涼颼颼的。」
「不,不是那樣的……」
降旗把紙拿過來攤開。那是A3大小的肯特紙,中央寫着黑字。
小金井看黑子那樣子,噘起嘴說:「什麼事嘛。」然後忽然想起一件事。
「要我們把這張海報貼在圖書室裏嗎?」
降旗問道,水戶部點頭,看着黑子和降旗。看樣子水戶部有事找他們兩人,這讓黑子和降旗不禁面面相覷。
黑子驚訝地喃喃自語。小金井似乎沒聽到,回問黑子說:「嗯?你說什麼?」不過黑子搖頭表示沒事。
他們往教室裏瞧,沒看見他們要找的學生——相田裏子。
「唔,哎呀,不用想那麼多,只要像平常一樣就可以了。順便告訴你們,我也沒聽水戶部開口過,不過和他溝通似乎也沒困難。」
降旗因驚嚇過度而牙齒打顫,小金井看他這樣,噗嗤笑了起來。
「呃,聽他說話……?」
降旗回想起來,晨練之後,小金井好像提過這件事。他完全忘光光了。
裏子手上拿着文檔,看樣子學生會的會議好像剛好結束。她看到黑子和降旗,驚訝地說:「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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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和降旗前往二年C班的教室。
「水戶部學長,請問有什麼事嗎?」
「什麼講究……很過分耶。我嚇了好大一跳,很丟臉耶……!」
降旗叫了一聲:「啊!」
降旗把眼睛睜得老大,確認般地看向土田。土田面露微笑,肯定地點頭。
「哎呀,你驚嚇的反應真是太棒了,降旗。」
「哎呀,就是發生在圖書室的那個,誠凜高中七大怪談嘛!」
「這個怪談都是要兩個人一起說嗎?」
降旗和黑子離開教室,走向學生會室。
「什麼事、什麼事?你們兩個在這裏幹嘛?」
「沒錯、沒錯!以後你們也可以多多和水戶部說話!水戶部心中總想着很多事,聽他說話很有意思喔!」
「咦…………」
「這該不會是保健委員的宣導海報吧?」
「能和對方心意相通,我想水戶部一定也很高興。」
「請問你在找人嗎?」
「呀啊啊啊啊啊!」
就在降旗沉浸在成就感的餘韻中時——
「該不會是因爲火神成績太差,沒辦法參加暑假集訓?」
你這時候其實可以不用笑啊——降旗心中發毛地想。
「如果她不在這裏……」
「哇————!」
「還有日向啊,他嚇到之後還勃然大怒,一發不可收拾。」
降旗告知裏子,她還有未還的書,裏子恍然大悟之後道歉:
「說、說得也是……」
黑子擡頭看水戶部,水戶部開心地不停點頭。
小金井用開朗的聲音走過來說道。土田在他旁邊,他們好像是在去社團活動的途中順道過來。
黑子歪着頭,看着哈哈大笑的河原與福田。黑子這模樣,更讓河原與福田跟着發笑。
黑子和降旗從管理圖書的老師那裏拿到過期書借閱者名單後,就出去催借閱者還書。
「啊!我也那麼認爲!我最近的生活,就只剩下睡覺、上學、打球三件事而已了。回家後還能看書,簡直和我們處在不同的世界啊。」
小金井遺憾地說完,黑子搔着臉頰說:「抱歉,因爲我已經猜到結果了……」
在暑假開始之前及時回收逾期未還的書,是圖書委員在這段時間裏的重要任務。
「『不得輕忽!小心中暑』……?」
「對不起!我借了之後就沒去管它了!我馬上還!」
裏子希望黑子和降旗可以把書帶走,於是兩人和裏子回到二年C班的教室。
「就是這本……」
裏子說着,從自己的置物櫃裏拿出未還的書。
裏子借的書多達借書上限,那幾十本書,似乎每一本都和運動訓練有關。
「我每一本都看完了,不過因爲校際比賽忙得焦頭爛額,所以忘記還了……對不起喔。」
裏子低頭道歉,降旗慌張地回答:「沒關係,我們會拿回去還。」
「那真是太好了。我當初是一本一本借的,不過現在累積這麼一大堆,要搬去還就有點累人。」
「也是啊……」
降旗又看着那堆書本堆起的小山,每本書都是厚厚的硬皮書,而且好像有很多彩頁,重量還不輕。
「那麼,這些書就由我們代收了。我們要在教練的借閱卡上蓋還書章,可以嗎?」
黑子確認般地詢問之後,裏子笑着說:「麻煩你們了!」
降旗和黑子把書分成兩堆,「嘿咻!」一聲把書本抱起。
「那,教練,我們就先走了……」
「嗯,待會兒社團活動見囉。」
就在他們彼此道別,各自要往不同方向離開時——
「啊,對了。」
裏子迅速轉身跑向降旗。
「降旗。」
「是?」
降旗好像被黑子這番話所懾服,於是點點頭。
雖然很想知道,可是降旗認爲,不能因爲好奇而去詢問。
「我希望還能和降旗一起上場。因爲和降旗一起打球,讓我覺得很快樂。」
裏子說完,就轉身走向體育館。
「那真的沒什麼好自誇的吧……」
「最近火神那傢伙不是變得很奇怪嗎?變得獨來獨往。尤其是你們兩個相處起來很不自然……總覺得很對不起你們,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這時,管理圖書的老師叫降旗過去。降旗離開黑子,匆匆跑向老師。
「說得也是,帶着這些書走路也很辛苦……咦?」
如果那時候老師沒找他,黑子一定會看見他羞赧的表情。
所以目前爲止,降旗都沒有去碰觸到那方面的話題……
「沒有……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不過教練借的書裏,好像有一本的類型和其他不一樣。」
「……因爲我之前待的球隊,完全沒有人會這麼做。」
黑子叫了降旗的名字後,降旗回過神來。
本以爲那些書都和運動訓練有關,不過在那裏面,確實有一本與衆不同。黑子念出書名:
黑子的回答出乎降旗的預料。
「……呃,昨天?」
黑子靜靜地,用一如往常的語氣說:
從前幾天的練習賽過後,這種想法就開始盤踞在降旗心中。
「啊?」
「降旗,你那句話要是被教練聽到就危險了。」
「啊?我?」
黑子說的時候,注視着降旗手上的書。
火神的厲害程度,和他們是天壤之別。說到那個火神——
「爲什麼?我還沒厲害到可以輕鬆應付那麼劇烈的練習量。不是我自誇,每次泳池訓練時,我到最後都快要昏迷了。」
降旗很感謝老師及時找他。
黑子和降旗都害羞起來,把書本放回架上的動作也變快了。
「降旗,方便的話,暑假可以和我練習嗎?」
🏀
「…………呃,我、我能上得了場嗎?」
「好。」
黑子好像還曾經一度放棄打球,降旗也聽說黑子曾討厭籃球。然而,降旗卻不知道黑子爲何又決定再度開始打球。
「……這樣啊。」
到底該不該繼續打籃球呢?
「…………我已經充分認識到,火神果然好強喔。」
「我想和彼此信賴的隊友,一起在贏球時相互擊掌、輸球時忍住悔恨的情緒。所以我現在想和我所信賴的隊友——教練、主將、伊月學長、水戶部學長、小金井學長、土田學長、木吉學長、降旗、河原、福田、火神,一起打球。」
降旗想知道黑子會如何回答。
幾天之後,這兩個人就會嚐到裏子尚未到達美味等級的危險廚藝。
降旗一直目送裏子離去的背影。
「不會,本來就是我先提問的嘛!抱歉,突然問你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可是,與其和我練習,和伊月學長練習不是更好嗎?」
「我常常這麼想喔,我也認爲昨天的練習很難。」
「……黑子你會不會認爲社團活動很辛苦?」
「『分量十足!美味佳餚』……好像是做菜的書。」
他拿出的是暑假集訓的家長同意書。
他們一邊按照分類號碼把書本歸架,一邊不知不覺地聊起之前的練習賽。
黑子和降旗相視而笑。
「你和火神和好了嗎?」
降旗一邊用視線尋找書架號碼一邊說:
明明自己就沒有以打職籃爲目標,爲什麼還要像這樣努力到筋疲力竭呢?出現如此想法時,降旗就理性地告訴自己,他是因爲本身想打,所以纔會來打籃球。
「怎麼了?」
降旗回顧比賽過程,感慨地說。
「那待會兒見了。」
「咦?爲什麼要道謝?」
在降旗對火神極爲憧憬的同時,相反的情緒也困擾着降旗,讓降旗產生迷惘。
降旗一直帶在身上,沒有交出去。
「……我還以爲黑子不會覺得我們社上的練習很累。」
「啊……是的。」
黑子和降旗把借書未還的人全找了一遍,然後回到圖書室。這次等待他們的工作是整理歸還書籍。
降旗聽到黑子理所當然地說出這句話後,指尖一下子變冷了,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因緊張而凍結。
雖然平常在社團活動時,降旗也和火神對戰過好幾次,但在對外比賽中並肩作戰,還是會不由得產生如此感慨。
「我知道了。」
「我當然也會和伊月學長練習。不過,我希望下次和降旗你一起站在球場上時,能傳出令人滿意的傳球。」
可是,降旗把所有的時間都奉獻給了籃球,卻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適合打籃球。
黑子淡淡地回答,但這卻反而加深了降旗的罪惡感。降旗認爲自己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答案,但我不管練習多辛苦都不放棄籃球的原因,是因爲覺得『這一刻,我想在誠凜打籃球』。」
降旗歪着頭說。老實說,自己除了擔心之外,什麼都做不到,這纔是降旗從這件事上實際得到的感想。
「黑子,我問你喔。」
管理圖書的老師叫降旗去圖書準備室,他走進準備室時,手悄悄地伸進口袋。
降旗也彎下身子,想看看書背。
當然降旗本身喜歡籃球,也喜歡那些隊友。
「教練也有很女孩子的一面呢。」
不一會兒工作結束後,他們推着空推車走回櫃檯,黑子想起某事似地開口說:
不是基於好奇,而是因爲降旗想問黑子的事情,也與他自己有關。
降旗希望黑子點頭,但心中卻也覺得,自己不應該有此奢望。
「在誠凜…………」
——可是,現在說不定反而是開口詢問的好機會。
「……抱歉,好像都只有我在說話。」
尤其親眼見到火神的驚人球技後,降旗受到很大的震撼。
「咦?黑子你不用道歉啦。」
「……那不是很正常嗎?」
話聲中混雜了真心與期待,讓降旗的語氣不由得透出一絲興奮。
在那場比賽中,根據木吉的提議,破例將先發球員全換成一年級生。
「謝謝你那麼擔心我們的事。」
「…………請幫我保密。」
「……那,你爲什麼要繼續打球呢?」
「……沒有那回事。我纔要向你道歉,讓你操心了。」
「暑假集訓的那個,快點給我喔。」
然而——
搞不好拿這些時間去做別的事,會更有成就也說不定——
「我下次會注意用詞。」黑子苦笑說。
「是的。因爲之前在練習賽時我就感覺到,我在傳球時,好像還沒辦法和降旗你配合得很好。所以我想在暑假時克服這一點。」
如果要退社的話,就沒道理去參加集訓了——降旗心想。
黑子不太常提起自己的事。儘管如此,降旗仍然知道,黑子並不認同『奇蹟世代』。
降旗、河原、福田三人第一次穿着球衣,以先發球員的身分上場,非常緊張。不過比賽結果沒有想像中的糟,裏子也給他們打了及格的分數。
「……那,謝謝你。」
「……降旗?」
再這樣下去真的好嗎?降旗心中有時會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啊,抱歉。呃……我們先回圖書室一趟吧。」
黑子爲了信賴的夥伴而不斷努力,這副模樣實在很耀眼——而且,果然讓人有種『望塵莫及』的感覺。
🏀
黑子和降旗把歸還的書放到小推車上,推着推車走在圖書室裏。
他拿着同意書的手在顫抖,感到血液一股腦兒地流向冰冷的指尖。
同時,他的胸口一熱,充滿了喜悅之情。
黑子那一番話,讓降旗聽了很開心。
連降旗自己都不相信會有『那麼一天』——和黑子一起站在球場上的那一天,黑子卻相信着。
降旗打從心底想回應黑子這份信賴。
然後,總有一天,要用踏實的練習構築起相信自己的『勇氣』。
「……好。」
血液流通之後,降旗的手變得有點熱,他緊緊握拳。
在涼爽的準備室裏,只有降旗渾身發熱。
沒錯,在涼爽的準備室裏……降旗一想到這裏,體溫突然急遽下降。
這裏是整年都很涼爽,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圖書準備室。
「……對了,要快點做完工作,去參加社團活動纔行!」
降旗故意說出聲,走進準備室內部。
準備室裏有好幾個和天花板同高的書架,書架之間的走道僅容一人勉強通行。
就算有人,不,就算有什麼東西躲在這裏,應該也不會被發現吧。
「沒、沒事的!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降旗猛搖頭,想把討厭的想法甩掉,就在此時——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書架後面傳來呻吟聲,讓降旗大叫着逃出準備室。
🏀
「……啊?」
降旗問了之後,黑子肯定地回答:「可能是。」
沒錯,就是那個。降旗如此確信後,鬆了一口氣似地撫摸胸口。
原來怪談是真的。
「火神,你別嚇我啦,真是的……」
黑子推開火神,走進圖書準備室裏。火神不情願地勉強跟着黑子,降旗也跟在後面進去。
「咦?是嗎?」
「……你們在幹嘛?」
「這個剛纔掉在走道上,是你的吧?」
「…………我在補習。」
「的確,這裏本來就以四季都很涼爽而出名。」
「要你管!」
火神更生氣了,他把臉轉開。
降旗張大了眼睛。
「在那之前,要先請火神努力補習。」
「那一定得確認一下才行。」
聽了降旗的話,火神咧嘴一笑。
「唔!」
「……因爲我期末考的成績有點不太妙……」
「降旗,聲音太……」
「你爲什麼在這裏補習?如果是補習,那老師也在這裏嗎?」
「對!」
「……難道,是小金井學長說的那個?」
他們來到圖書室後面的圖書準備室,原本準備室的門應該被降旗用力打開了纔對——
「你剛剛在寫考卷的時候,是不是有說什麼話呢?」
「你是說,剛剛是火神在慘叫?」
這裏也有一個人,深信自己能和他們一起打球。
「啊?什麼?那個尖叫的人是你嗎?叫超大聲的耶。」
「你很煩耶!」
黑子淡然地用手握住門把。
「沒什麼好道歉的啦……難怪這個會掉在地上。」
火神鬧彆扭地噘起嘴,這模樣讓降旗看得發愣。
「有、有有有、有鬼啊!」
「雖然說是補習,但只是寫考卷而已啦。然後,老師說教室很熱,應該很難集中精神,就告訴我這個地方。」
沒想到黑子會問這個問題,火神疑惑地皺起眉頭。相反地,降旗意會到黑子爲何發問,輕輕地叫了一聲:「啊……」
降旗一邊大叫一邊跑出準備室,就連坐在櫃檯裏的黑子似乎也被他嚇到,微微挑起眉毛。不過黑子很快恢復平靜,沉穩地說:
「門關上了!」
眼前有好幾個高至天花板的書架——
降旗想起自己的窘態,難堪地低下頭。看到他這模樣,讓火神張大眼睛。
那是暑假集訓的家長同意書。降旗伸出手,從火神手上拿回那張紙。
降旗以爲會看到這樣的景象,但視線卻被別的東西擋住了。
「應該是因爲反作用力的關係吧。」
三人沿着走道,走到準備室最裏面,那裏放了一張閱覽用的長桌,桌上擺着考卷和鉛筆盒,那些應該是火神的。
聽了黑子的說明,火神佩服似地點頭。看樣子火神還不知道七大怪談的傳聞。
火神站在準備室的門後,一副正要開門的模樣。
「我纔沒有慘叫咧……呃,不過或許有說『嗚喔,我看不懂啦——』之類的。」
「……嗯。」
黑子站起來,飛快地走出櫃檯。他走過仍驚魂未定的降旗身邊,然後說道:
火神的聲音小得和他的體型不成比例,降旗沒聽到而反問後,火神不悅地說:
「不會吧?」
黑子精準的吐槽,以及火神意料中的回應,讓降旗笑了起來。
「補習?啊?爲什麼?」
現在,他們在誠凜的第一個夏天,才正要開始。
「……看起來毫無進展呢。」
「……謝謝你,火神。」
「啊?」
火神說完,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遞給降旗。
「火神?」
降旗理所當然地詢問,黑子也跟着點頭。火神搔着後腦勺說:「啊……」
「啊…………」
「可、可是……!」
「暑假集訓要加油喔。」
降旗想阻止也是枉然,黑子逕自走向準備室。降旗雖然不想靠近準備室,但他也不能讓黑子獨自進去,所以還是跟着黑子前往。
「喔。不過,你要快點交出去啦,不然就不能參加暑假集訓了喔。」
「火神?」
「有鬼啊啊啊啊啊啊!」
「……抱歉。」
「……說得也是,我會在今天社團活動時交出去。」
黑子拿起一張考卷,幾乎整張都空白。
「啊?我明明就沒有慘叫。倒是剛剛有一陣奇怪的尖叫,把我嚇了一跳。」
「你、你要打開嗎?」
「我在補習啦。」
害怕的降旗要阻止黑子,但黑子沒理他,很快地把門打開。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降旗靠着櫃檯撐住身體,用顫抖的手指向準備室。
他們走出氣溫微涼的準備室後,立刻被外面又熱又潮溼的空氣所包圍。
「有、有有有、有呻吟聲!」
不過火神否認說:
降旗的嘴角不禁露出笑容。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