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G Welcome to 帝光祭
《影子籃球員—Replace—》 · 平林佐和子 · 2.9萬 字

時間來到六月,梅雨前線以同時提高溼氣、氣溫與不愉快指數的綜合技法,順利攻破日本列島。
梅雨前線的侵略部隊,當然也攻下了帝光國中所在的地區,但學生們卻無暇憂鬱。
因爲學園祭已迫在眉睫。
由於這是創校紀念日兼學園祭,所以纔會硬選在梅雨時期舉辦。
考完期中考的學生們,把考完後的解放感拋到一邊,爲學園祭的準備而四處奔走。校內盡是學園祭的氣氛,在學園祭到來之前,每個人都慌忙又珍惜地度過每一天。
接着到了今天,學園祭前一天,不知是否懸掛在每間教室裏的晴天娃娃實現了大家的願望,天空出現了久違的晴朗。
「太好了,雨停了。」
校園裏因爲正在搭帳篷而人聲鼎沸,桃井五月從旁邊走過去,擡頭仰望天空,用鬆了一口氣的聲音喃喃地說。
根據天氣預報,晴朗的天氣會持續到明天。已經盼學園祭盼了好久,果然還是晴天讓人心情愉快。
桃井又自言自語地說着:「真期待哪。」然後穿過校園,往第二運動場走去。若要回到她的教室,與其從校舍裏面走過去,不如從外面走還比較近。
第二運動場雖然不像校園一樣人山人海,但也正在搭建大型高臺,好像在進行什麼準備。她邊走邊斜眼看着高臺,忽然聽到有人叫她。
「五月——」
「啊?阿大?」
桃井聽見青梅竹馬熟悉的聲音,停下腳步四處張望。
可是她沒看到青峯的身影。
「奇怪?」
「這邊啦、這邊。上面,看上面!」
「上面?」
該不會是在哪間教室裏吧,當她擡頭往上看校舍時,在意外的場所發現了青梅竹馬的身影。
「啊,阿大?你在幹嘛?」
「沒錯!我要做出超好喫的可麗餅,讓阿大輸得心服口服!」
對於和泉的喃喃自語,女生們不約而同地點頭。
桃井大聲責問他,聲音刺耳到讓他受不了地用手摀住耳朵。
而這些,當然全都是桃井煎可麗餅失敗的殘骸。
「咦咦——?什麼意思!」
桃井對着青峯的背影篤定地說,但青峯頭也不回地走了。
在班上,她的身高歸類在高個子那邊。能和她交換衣服穿的人不多,還要能包覆住那傲人的曲線,有許多超乎預期的問題。
「你在偷懶?」
「我說啊,我和阿大並不是那種關係!那種關係應該是……!」
包含和泉在內,女生們全都凝視着桃井。
「啊?就這樣?」
說到這裏,桃井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當她脫口說出「那種關係」時,腦中便浮現一張臉。「有某人的身影浮上心頭」的事實,讓桃井感到難爲情。
「太好了。」
聽到桃井放心的聲音,青峯愣愣地說:
「喔?今年猜謎研究會的活動,是從第二運動場開始進行喔。」
「可不可以和誰交換呢?」和泉問。
布簾的另一端綁在別的樹上,看樣子他正在兩棵樹之間綁上布簾。
「咦?」
「這、這個話題就算了啦!反正我是不會參加那個比賽的,因爲我賭上一切,要在學園祭裏做可麗餅!」
「纔不是吵架!明明就是青峯說話太過分!」
「什麼、什麼?五月心中已經有想要一起參加的人選了嗎?」
「你還說!都是阿大說話太過分了!」
「就算是爲了班上着想,拜託妳別做了。」
桃井愣愣地歪着頭。
桃井連忙抓起青峯的雙手,確認他的手掌。因爲他剛纔徒手抓着樹幹,搞不好會擦傷,不過幸好手掌只是有點髒而已,沒有看到傷痕。
『稍微帶點成熟形象的打扮,能讓桃井的魅力趨於完美。』
「和誰……交換?」
「因爲你們吵架連狗都懶得理啊。」
「是猜謎研究會的。我爬到樹上偷懶,他們就順便請我幫忙。」
眼睛閃閃發亮的和泉,用手臂圈住桃井的脖子,牢牢地扣住她,一字一字地仔細詢問。
「沒有多準備女服務員的衣服。」
和泉壓低聲音,把嘴巴湊到桃井耳邊,格外謹慎地說。
在桃井班上開的可麗餅店『Creamy☆Crape』的廚房裏,堆積了一大堆燒焦的碎屑。
「抱歉、抱歉。」桃井抗議之後,和泉才笑着說道。
「我們班啊,要開可麗餅店!」
桃井原本應該是『Creamy☆Crape』的招牌店員,但是她本人堅持想待在內場。
「準備班上活動什麼的,太麻煩了嘛。」
「這是阿大你們班上辦的?」
可是,和泉全部聽完之後的感想是……
「妳聽我說!阿大好過分喔!」桃井回到自己班上後,把怒氣都發到同學和泉彌生身上。
「是、是、是。不說那個啦,妳知道猜謎研究會的『那個傳聞』嗎?」
「拜託,不要再做可麗餅了!」
結果,在學園祭中輸得「心服口服」的,是桃井她自己。
「才、纔沒那回事!不過就只是煎個可麗餅罷了,絕對沒問題!」
「喔——」
「桃井,妳想和誰搭檔參加啊?」
「所以我說沒事嘛,妳擔心過頭了吧。」
和泉像拜拜一樣對桃井雙手合十地說。
內場人員的裝扮是學校制服加上圍裙,如果當外場的女服務員,就要穿外場的制服。說得具體一點,就是白色襯衫和黑色背心,搭配黑色緊身裙和白色圍裙。
「妳是擔心比賽,不是擔心我啊……」
「啊——是喔?」
「要說過分,妳做的料理纔是吧。那根本不是人類能喫的東西。」
和泉這麼央求她,其他同學也默默點頭。再這樣下去,不是還沒做出可麗餅給客人,就把準備好的材料用完,沒開店先倒閉;不然就是拿煎成焦炭的可麗餅給客人,一開店就歇業。只有這兩條路可以選擇。
「不然,改當女服務員如何?」
然後,她一個人點着頭說:「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爲什麼?不是很好玩嗎?」
「啊?怎麼說?」
「可是,要是王牌的手受傷了,下次比賽就傷腦筋了。」
「麻煩死了。要佈置教室,所以要摺紙花什麼的,無聊死了。」
「阿大,手!手給我看!沒受傷吧?」
青峯滿意地說完之後,從樹上滑下來,輕輕地跳到桃井身旁。
當然了,和泉可不會錯失她的反應。
青峯愕然的程度增加了兩成。「畢竟我是經理啊!」桃井挺起傲人的胸部這麼說着,讓青峯愕然的程度又增加了三成。他抓抓脖子後面說:「喔——是這樣喔。」然後擡頭往上看着布簾。桃井也跟着他一起往上看。
桃井很有精神地回答:「把教室裝飾得像咖啡店,然後賣可麗餅。我們準備了很多口味,青峯也要來喫喔!」
桃井焦急地跑到樹下,不過青峯只說了聲「沒事、沒事」,並沒有理睬她,繼續把布簾綁在樹幹上。
「好,完成了。」
桃井雖然噘起嘴說:「什麼嘛……」不過和泉仍然自顧自地繼續講。
這是發生在學園祭當天早上的事。
青峯大輝一臉悠然自得的表情,從運動場旁的樹上俯視桃井。如他所言,他手中正抓着布簾的一端。
🏀
布簾上大大地寫着:「橫跨校園!印章※拉力賽大會!」note
「猜謎研究會每年在學園祭舉辦的印章拉力賽,都規定要兩人組隊參加。然後呢,如果有男女搭檔參加,贏得優勝的話……」
「五月的班上要做什麼?」
🏀
這次換桃井一臉驚訝地看着青峯。
「呃,不過我並不期待。」青峯意有所指地說着,然後轉身走開。
面對桃井的問題,青峯搖頭。
「啊,可是……」
「……五月,妳負責哪部分?」
「妳啊,聲音超大的……」
「我負責煎可麗餅!」
看着桃井期待萬分的模樣,青峯想了一下後,問了一句:
「啊?妳那是什麼反應!喔——什麼啊?女生們都在講這個話題耶!」
「怎麼會?只要和青峯一起參加就好啦!」
「……唔,哎,有點難耶,就各方面而言……」
「當然,也得要他肯喫纔行!」然後,桃井在心中補了一句。
「這個好!」對於和泉的提議,男生們一致同意。
桃井感到很爲難。雖然自己也覺得這些燒焦的可麗餅有點誇張,可是今天已經打算賭上一切來做可麗餅了,再怎麼樣也無法放棄。
「危、危險啦!要是掉下來受傷就糟了!」
「什麼幹嘛,我在掛布簾啊。」
「因爲那跟我沒關係啊。」
這是男生們的共識。不過對於和泉的提議,其他女生卻露出困擾的表情說道:「可是……」
「嗯……好吧,妳加油囉!」
「真是的!要是你不來喫,一定會後悔!」
「那還是算了。」
的確,她很難想像青峯小心翼翼地做小紙花的模樣。
聽到青峯的牢騷,桃井不禁噗哧笑了出來。
「聽說那一對就會變成幸福的情侶!」
和泉用手指戳戳桃井的臉頰,桃井被她逗得身子扭來扭去。
只有當事人桃井聽不出來,她變得更加困惑。
「既然如此,這就是最後手段了……」
和泉的眼神中散發強烈的意志,用力抓住桃井的雙手。
「五月,妳仔細聽我說。」
「嗯。」
「妳的工作,既不是內場也不是外場!」
「啊?還有其他工作嗎?」
「總之什麼都先別做!」
「啊?」
「爲了班上,今天妳就別靠近店裏了,一個人去玩吧!」
班上同學就這樣推着她,強迫桃井去參加學園祭。
「怎麼辦……」
感到走投無路的桃井,獨自走在校園內。
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一切都在意料之外,而且還讓她受到相當大的打擊。
雖然學園祭纔剛開始,但在走廊上和她擦身而過的人中,已經零星出現家長和附近居民的身影。
他們似乎都很期待學園祭,每張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沮喪也於事無補。」
桃井輕輕地深呼吸,放鬆肩膀。
畢竟今天是學園祭,要是一直悶悶不樂就太可惜了。
桃井站在走廊的盡頭,打開小冊子,開始查看要到哪裏去。
綠間坐在其中一個小隔間中,剛好沒有客人,只有綠間一個人在。
桃井走出『Elegant de CURRY』之後,踏着愉悅的步伐在校內走着。
對於黑子的問題,桃井眼神遊移不定地說:「這個嘛……」
「說到小綠想要的東西,就只有這個……」
「阿、阿哲!」
「很好看!」
「我也看穿妳了喔!」
「好,我會加油。」
「是嗎?」
「哼,妳還真閒。」
「桃井同學,要不要喫我們班上的咖喱?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還不到中午,客人很少。」
「占卜者規定要穿的長袍。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像是這麼說的吧。」
「當然。今年的優勝獎品是※雷霸龍•詹姆士代言的籃球鞋,所以我一定要獲勝。」note
綠間訝異地看着桃井。綠間驚訝的態度,反而讓桃井瑟縮了一下。
「哼,如果妳以爲能看穿我的心思,那就錯了!」
桃井圓睜着眼睛。她眨了幾次眼,於是黑子又說了一次:「妳不知道嗎?就是猜謎研究會的印章拉力賽。」
她想都沒想到,會在這裏聊到『猜謎研究會的印章拉力賽大會』。一提到印章拉力賽,她首先想到的是那個傳聞。
也就是說,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可以嗎?太好了。」
「哈囉——小綠!」
「這是猜謎研究會辦的活動,要兩人組隊參加,在校內各處回答問題。我本來要和班上的卷藤一起參加,可是他突然有事。所以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參加?」
桃井看着桌上,上面只有玻璃做的油燈,還有放在旁邊的海螺,沒有占卜師用的水晶球或塔羅牌之類的東西。
「啊?」
「總覺得小綠應該會說,幫這種忙真麻煩,然後拒絕才對。我是這樣想的啦。」
桃井很好奇,於是決定走進教室。
「阿哲,我要參加!」
「我不是那個意思!參加的話……應該會想贏得優勝吧?」
「嗯,的確是很麻煩,不過這是有報酬的。」
「嗯。」
「我聽說小綠在占星研究會幫忙,所以纔來的耶!」
「小綠,那是什麼?」
不過,黑子說他的目標是優勝,而且搭檔是他自己選的。
桃井沒有理由拒絕這麼棒的邀請,「我很樂意!」她馬上回答。
「絕對、絕對要拿到優勝!」
「桃井,我要爲妳占卜。」
怎麼下午還沒到呢?她雀躍地走在走廊上時,看到一間令人好奇的教室。
「該不會是……這個?」
她好像聽說過,綠間會在占星術研究會的活動上幫忙。
桃井試着回溯記憶。
與其說那是長袍,不如說是件斗篷,綠間披上斗篷後戴上帽子,當場化身爲詭異的占卜師。
走進教室,客人的確很少,門可羅雀。
啊啊,真是的,真想把這一瞬間拍下來!
「……桃井?有何貴幹?」
看黑子的樣子,他好像不知道『那個傳聞』。
——結果說出一個出乎意外的回答。
面向走廊的教室牆壁寫着大大的『Elegant de CURRY』。若是往常,這種品味會讓人充滿疑惑,但拜此所賜黑子纔會穿着燕尾服,所以就※華麗地忽略它吧。note
「有打算要去哪兒走走嗎?」
「小綠才閒吧……不過,真有點意外。」
綠間說完後,從桌下的紙袋中拿出很像大件衣服的東西。
桃井感到臉頰發熱,不由自主地抱住小冊子說:
黑子輕輕舉起手臂,從袖子部位開始打量自己身上的服裝。就算是這樣的動作,在桃井眼中看來依然優雅,讓她心跳不已。心跳無意識地加快,就算被說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也無從反駁。
「什麼怎樣……不就是回答問題?」
「桃井同學,妳接下來要做什麼?」
「不!完全不會喔!超帥的!」
桃井頹喪地垂下頭。不過,她很快地在腦中整理了目前的狀況。
「……阿哲,那個……參加之後要怎樣?」
聽到桃井反問,「這個嘛……」黑子稍微想了一下——
『占星術研究會的占卜諮詢專區』。
桃井猛然擡起頭,凝視着黑子說:
穿着燕尾服的黑子端上來的咖喱,除了把咖喱醬和飯分開盛裝之外,就只是很普通的家庭口味咖喱。儘管如此,光是有執事黑子在旁服務,氣氛就宛如身處五星級餐廳一般。
這景象真有點怪異。
「我班上開咖喱店,可是卻要穿執事的衣服……不會很奇怪嗎?」
綠間的思緒跳往相反的方向。
「阿、阿阿阿阿阿、阿哲!」
站在桃井眼前的是黑子哲也。不過不是平常的黑子,他居然穿着燕尾服。
把「早安您好的占卜」做爲生活基準的綠間,會看中占星術研究會也是理所當然……雖然不清楚是否真是如此,不過聽說是占星術研究會的會長親自拜託他幫忙,而綠間也答應了。
看到桃井用力搖頭,黑子露出鬆了一口氣似的笑容說道:
綠間推了一下眼鏡問。
掀開黑色的簾幕,進入室內的同時,她不禁發出「哇……」的聲音。
「嗯。」
聽到黑子充滿強烈意志的聲音,桃井在心中開心地高舉雙手,吶喊着:「成功了!」
「什麼事?」
「桃井同學,要不要喫咖喱?」
「籃球鞋……!」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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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桃井,我要開始占卜了。」
對於反應冷淡的綠間,桃井噘起嘴說:
黑子說着「這邊請」,帶着桃井走到與他們站立地點隔了兩間的教室。
綠間展開長袍,披在身上。
桃井很認真地想採取行動。
「其實還沒決定。因爲發生一點差錯,所以我整天都沒事做……」
「喔喔,會給你『早安您好』的占卜相關商品之類的?」
「咦?」
「阿哲有什麼建議嗎?」
所謂的一點差錯,就是自己的料理本領比想像中還糟糕,但這暫且按下不提。
黑子早上的時間都被服務員的工作排滿了,而且猜謎研究會印章拉力賽的報名下午纔開始,所以他們約好到時在報名處會合。
面向走廊的教室牆上畫滿了十二星座的圖,圖畫上用斗大的藝術字體寫着——
「呃、嗯……可是,你要用什麼占卜?」
桃井輕輕揮手,走到綠間對面的椅子坐下。
搞不好就連其他籃球社的社員也能輕易猜中吧,桃井心裏這麼想着。不過,綠間好像還挺意外的。
「妳怎麼會知道?」
擡起頭的那一剎那,桃井的心臟猛然一跳。
記得阿哲的班級是……就在她尋找的時候——
要和阿哲會合……光是想到這點,桃井就很開心。
「啊?怎麼說?」
桃井以一本正經的表情,慎重地詢問黑子。
可是,黑子的回答很簡單。
「方便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參加印章拉力賽嗎?」
「啊?」
「感謝招待,很好喫喔。」當黑子要把喫完的盤子撤下時,桃井笑容滿面地陳述感想。黑子也報以微笑,回了聲:「謝謝。」
她心情好到想熱情地招呼每個人。
窗簾那一側就不用說了,連其他牆壁也完全用黑布覆蓋,非常昏暗。室內用黑布隔成許多小隔間,要說光源,就只有小隔間裏面的間接照明而已。在間接照明的微弱光源照射下,占星術研究會的學生和諮詢的學生在小隔間中,隔着桌子面對面坐着,正嘰嘰咕咕地說着話。
桃井指了指海螺問道。結果綠間回答:「那是今天的幸運物。」
「要我占卜的話,當然是用『早安您好』的占卜啊。」
那就失去占卜師的意義了吧……桃井雖然心有疑問,不過嘴巴上還是說「嗯,說的也是」。
「桃井妳應該是……金牛座的吧。」
「嗯。」
桃井老實地點頭回答綠間的問題。
「妳今天的運勢是……」
話說到一半,綠間就沉默了,臉上一副爲難的表情。
「呃、小綠?怎麼了?」
桃井戰戰兢兢地問了之後,綠間毅然決然地說:
「桃井,妳馬上給我出去。」
「咦咦?爲什麼?」
「我想起來了,在今日運勢中,和巨蟹最不合的就是金牛。和妳扯上關係的話,我就會有麻煩了!」
「那不是我的運勢,是小綠的運勢吧!」
「沒錯。所以,桃井妳快給我出去!」
桃井就因爲單方面的理由,被趕出「占卜諮詢專區」。
「真是的,搞什麼……」
桃井喃喃抱怨着,不過對綠間發牢騷也沒什麼意義。無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到別的教室晃晃。
占星術研究會隔壁的教室是手工藝社,正在賣手工做的小物品。桃井現在才注意到,看來這附近的教室好像是社團或研究會舉辦活動的區域。
桃井漫無目的地依序參觀這些教室。這樣看過之後,她才知道帝光國中的社團還挺多的。
對赤司本人來說,這結果好像非常理所當然,他並沒有陶醉在勝利的喜悅中。
黃瀨的解說讓桃井聽得發愣,只說得出「喔……」這種感想。
這件洋裝原本不知道是要做給什麼人穿的,樣式十分搶眼。
黃瀨又說:「等一下,我去叫他。」然後就立刻跑進教室。
黃瀨舉起一隻手,爽朗地向眼睛張得大大的桃井打招呼。黃瀨的穿着十分華麗,尤其是那頭不同於往常的髮型,相當有新鮮感。
「啊?是嗎?」
「哎,她們準備的竟然是這種衣服,真是意想不到。」
真難得看到有人排隊,到底在排什麼啊?
「我瞭解小桃的心情,我在佈置教室的時候也覺得很奇怪。」
好不容易準備好了,難道要白白浪費掉嗎?因此她們提出折衷方案「用準備好的衣服來辦廟會吧」,事情就是如此。
桃井重新認清一件事,目前黃瀨眼裏只有客人而已。
不過赤司還是和平常一樣,一臉滿不在乎地盤着腿,一手把玩着將棋的棋子。坐在他對面的將棋社員滿頭大汗地緊盯着棋盤,像是要把棋盤喫了似的。就連不懂將棋的桃井也能輕易看出哪一邊居於劣勢。看來戰況頗爲激烈,只有赤司他們周圍站了一圈圍觀觀衆。
「這一手如何?」
將棋社員有點高興地說着,放下棋子。觀衆發出「喔喔」的驚歎聲,看樣子這一步下得不錯。
紫原還特地用稍微拉尖的聲音高聲說道。
忽然間,她停下腳步。在她依序參觀教室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我連吐槽都不知道該怎麼吐纔好了。」
「要是跟着排隊,好像會影響到我下午的預定行程,還是先不要好了。」
「我認輸了……」
桃井邊想邊等黃瀨,結果黃瀨一下子就回來了。
「啊啊,這個嗎?好看嗎?」
「不是啦,小紫身高太高了,沒有適合的衣服,唯一能穿的就是這件洋裝了,好像是這樣子吧。」
聽黃瀨的說法,他們班上當初決定要辦活動時,一開始想辦的似乎是『Afternoon Tea的咖啡館』。他們會強力推動這個提案,最大的理由就是班上的女生們流行傳閱某部以法國革命爲背景的少女漫畫。但男生們沒發現這點,因爲女生說:「沒問題的,我們會負責佈置教室!」「如果不用做事的話,那好吧。」於是男生就貿然答應了。
紫原沒有回應那些歡呼,趕緊回到教室裏。
紫原乾咳了一聲,單手扠腰,另一隻手往前伸,擺出彷彿指着某人的姿勢——
「……阿紫怎麼如此適合講那句臺詞……」
「通常應該會更早發現吧?例如一開始提出企畫的時候。」
「呃,也是啦。好像因爲很稀奇,所以人潮都聚集過來了。」
「我們班在辦廟會啦,所以才穿成這樣。」
紫原突然演出這一段後,桃井受到強烈衝擊而變得渾身僵硬,長長的隊伍中不約而同發出的拍手聲與「好帥——」「好像喔——」「再多演一下——」等歡呼聲,蓋過了桃井的聲音。
桃井看完一連串的情況後,悄悄地離開現場。她一邊走着,一邊搜索記憶,尋找適合用來形容剛纔那種場面的臺詞……她嗯嗯地低吟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想起來,不禁啪地拍了一下手。
「啊?喔,嗯,好吧。」
這時就得再想別的活動,可是有一部分的女生已經開始着手爲『Afternoon Tea』做準備了。她們居然這麼快就已經安排好當天要穿的衣服。
桃井和剛纔一樣,邊走邊看着每間教室,接着她看到走廊上排了長長一列隊伍。
黃瀨哈哈哈地笑着,桃井心想「你們一定中女生的計了」,不過她沒這麼說,而是換另一種說法。
赤司詢問被他打敗的第五位對弈者,對方似乎是將棋社的社長。
「什、什什什什、什麼怎麼會,阿紫纔是,你怎麼會穿成那樣?」
「久等了!」
「嗯——唉呀,怎麼說呢,就是在過程中沒有發現……」
「小黃,你那是什麼打扮?」
黃瀨用強忍住笑意的聲音問桃井,桃井頻頻點頭。
「嚇一跳吧?」
「對吧?不知爲何只是隨興演一下,就超受歡迎的。偶爾演一下,客人就會源源不絕喔。」
桃井瞄了隊伍一眼。在黃瀨和桃井說話時,客人不斷進入教室,隊伍也往前進了,可是隊伍本身並沒有變短的樣子。
「好快喔,小黃……阿、阿阿阿阿、阿紫?」
這一手似乎很厲害,將棋社員的嘴角上揚,擺出一副「這樣就結束了吧?」的表情看着赤司。但是就在下一秒,棋盤上又發出啪的一聲。
看到紫原這身打扮,應該沒有人不喫驚吧。
「沒飯喫的話,喫甜點不就好了!」
將棋社員瞬間發出絕望的叫聲。經過反覆推敲才下的這一步,馬上就遭到赤司反擊。
「妳怎麼會在這裏?」
黃瀨轉了一圈給桃井看。黃瀨穿的是彷彿法國王朝青年軍官風格般的服飾,讓人聯想到某部少女漫畫中的男裝美女。
桃井驚訝到無法將視線移開,她喃喃地問了之後,黃瀨回答說:
黃瀨本人好像沒注意到那些熱情的視線和低語,他對桃井說:
但是,因爲烹飪教室數量有限的緣故,能在學園祭舉辦餐飲類活動的班級數也因而受限,黃瀨的班級沒抽到籤,所以無法開咖啡館。
「啊啊,想到了!『踢館』!」
「啊,是小月月!」
「咦?啊啊?」
順便一提,這一天,赤司除了找將棋社做出桃井所說的「踢館」行爲之外,還向圍棋社、西洋棋社、黑白棋社挑釁,而且大獲全勝。不過桃井完全不知道這些事。
室內所有人的平均年齡意外地高。和將棋社員對弈的人,大多數是成年男性。來挑戰的中學生只有赤司而已。
桃井悄悄地走過去看了看教室裏面。
這樣說來,阿紫好像和小黃同班。
赤司的判斷力快得驚人,觀衆莫不屏住氣息,沒有出聲。
「爲什麼選這件……」
帝光籃球社所有成員都敬佩有加的赤司徵十郎,正悠閒地坐在椅子上,他面前放了一個將棋的棋盤。
桃井把視線移到面向走廊的教室牆壁上,看到牆上貼着寫了「大將棋大會!By將棋社」幾個大字的海報,海報的角落還寫着「只要贏了將棋社員,就有豪華獎品」。
「……因爲這樣而折衷改辦廟會,怎麼想都不單純吧。」
因爲身高將近二公尺的紫原,身上穿着一件綴有大量蕾絲的厚重洋裝。
桃井興味盎然地一一看着這些與籃球社截然不同的世界。
桃井目瞪口呆地說了之後,黃瀨一臉苦笑地接着說道:
將棋社員又滿頭大汗地凝視着棋盤,不一會兒後,垂着頭勉強擠出幾個字:
「嗯……不過,來了很多客人,真是太好了。」
「小桃要不要也來廟會看看?」
紫原歪着頭回答桃井的問題。
「這就是社長的實力啊?然後呢?接下來還可以拿到什麼獎品?」
『※豔仁知 ~帶給您豔麗的嶄新愛情與知性~』note
觀衆頓了一下才發出「喔喔喔!」的歡呼聲。在歡呼聲中還夾雜了「這樣就贏了五個人了」、「沒看過有人會下那一手的」、「這孩子真是厲害」之類的話。
桃井想看看隊伍最前面到底是什麼,於是加快腳步前進。
「什麼好像是……」
「早、早安……別打招呼了,你怎麼穿成這樣?」
桃井碰見正在整理隊伍的黃瀨涼太。碰是碰見了,不過——
「不好意思,請靠旁邊一點!啊,麻煩請不要拍照。」
桃井含糊地說着,不禁苦笑起來。打從她一開始和黃瀨說話,就強烈感覺到背後有人盯着她。錯不了,應該就是那些爲了黃瀨而來的女生在瞪她。
「啊,對了。小桃,妳最好也看看小紫喔!」

「呃……」
「啊?因爲是廟會啊?」
紫原點頭同意黃瀨的提議。桃井問說:「那個是什麼?」「妳就在一旁看着吧。」黃瀨這麼回答。
「小紫,來段那個吧。」
「……赤司?」
有手工藝社、科學社、天文社、文藝社、魔術研究會、摔角研究會……等等。
除了視線之外,還聽得到有人小聲說:「竟然和我們的奧○卡大人說話。」
「…………啊?」
桃井無意間望向黃瀨所指的教室,就在隊伍最前面,教室牆上貼着海報。
海報上寫着看不太懂的煽情文本,周圍還用無數朵假玫瑰花做裝飾。
「啊,小桃。早。」
桃井離開社團和研究會的活動區,穿越校園,走進其他校舍後,裏頭都是各班級所舉辦的各式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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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奇啊……」
紫原笑着對情緒劇烈動搖的桃井打招呼。
「這樣啊,真可惜。」
黃瀨似乎也沒有想挽留桃井的意思,笑容滿面地目送桃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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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黑子約好的時間剩不到一個小時,桃井開始坐立不安。
她在校園中走着,不時看手錶確認時間,痛恨分針怎麼只前進一分鐘而已。
我要冷靜一點!平常心、平常心!
桃井在心裏對自己說了好幾次,但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臉正不由自主地笑着。
如果和阿哲一起獲得優勝……啊啊,真是的,討厭啦,該怎麼辦纔好!
到頭來,比起遮掩笑意,桃井還比較需要壓抑害羞到不禁想撞牆的衝動。
桃井就這樣內心交戰了數十分鐘。到了約定時間的前十五分鐘,桃井抵達印章拉力賽報名處所在的第二運動場。
猜謎研究會舉辦的印章拉力賽,是每年最受歡迎的活動,報名處前面已經聚集了許多參賽者,場面相當熱鬧。
「這些人都是來參加的嗎……?」
桃井在人羣中擠來擠去,尋找黑子。
「根本找不到嘛!」
桃井被自己的魯莽行徑搞得七葷八素。
黑子被稱爲『夢幻的第六人』,想要在如此混亂的人羣中尋找那個黑子,和在沙灘上找掉落的隱形眼鏡一樣困難。
怎麼辦?桃井慌張地想着,四下張望。
「五月——」
「桃井同學。」
桃井聽到熟悉的聲音,在回頭的那一剎那笑了出來。
桃井、青峯、黃瀨的聲音交織成美妙的和音。
就在黃瀨責怪青峯等人對他置之不理之後,女孩們也趁機質問黃瀨:
「哇。」
「怎麼,有問題嗎?」
「那就是忽視吧。」
「你說要報名,等一下要做什麼?」
黑子形容青峯這樣子是「一槌定案」,黃瀨則回說:「這只是暴君行徑吧。」恍如身處夢境的桃井則扭着身體說:「總之阿哲就是黑天鵝囉……!」
「真是的!要是不能參加,就是阿大你的錯!」
「要參加猜謎研究會的印章拉力賽。」
黃瀨感嘆地說。
「然後呢?印章拉力賽是幹嘛的?」
報名處給了他們兩人三腳用的帶子,桃井的腳和黑子的腳綁在一起,讓她開心到就算當場昇天也不足爲奇。
「在這種地方吵架,會給別人添麻煩的。」
「你的態度也未免太高傲了吧?」
黃瀨瞄了周圍的女孩們一眼,回答說:「沒有問題。」
黑子夾在青峯和桃井中間,他們兩人就這樣吵了起來。
「……小黑,你們在做什麼?」
趁着青峯和桃井發愣的空檔,黑子終於從他們手邊逃開,一邊揉着手一邊說。
黃瀨由模特兒這行訓練出的職業笑容,讓周圍的女孩發出尖銳的歡呼聲。但是另一方面……
「阿、阿哲,你是說真的?」
「呃……」雖然黑子處於吵架的中心,但卻事不關己般一臉困惑,左右手也繼續被拉扯着。
「……沒問題嗎?」
「妳的差別待遇也太明顯了吧?」
青峯發着牢騷,不過以他對黑子的認知,他知道黑子一旦說了,就不會輕易改變。
「那個……可以聽聽我的意見嗎?」
黃瀨輕輕撥了一下瀏海,笑着說:「模特兒也是很辛苦的呢。」
桃井眼睛張得大大的,凝視黃瀨。
「而且,雖然我和青峯在籃球上很合得來,可是其他方面都很糟糕。所以,我認爲要和青峯組隊是不可能的。」
桃井的聲音很興奮。他們兩人跟着報名隊伍排隊,青峯向他們提問:
「小青!你說『這種人』有點過分喔!居然說『這種人』!」
首先面臨的第一項遊戲,就是用兩人三腳的方式,從這個起點跑到設在第二運動場另一邊的遊戲終點。
「黃瀨真厲害。」
黑子回答了青峯的問題,然後當他提到優勝獎品的時候——
「糟了,報名好像快結束了。」
開始的地點,就是青峯昨天幫忙綁的布簾下方。這裏也是終點。
黃瀨爲難地擡頭仰望天空。要是照他平常『對每個女孩都一樣溫柔』的習慣,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很明顯地,不管選哪個女生,都會掀起一場風暴。話雖如此,可是也沒有不參加拉力賽這個選項,因爲黃瀨也覺得優勝獎品很有魅力。
「當然!」
再度打開的爭端,仍然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
「應該是我和哲纔對吧!」
「完完完完完全不會!剛剛好!太太太太、太完美了!綁得很棒,剛剛好!」
青峯突然變得活力充沛,他抓住黑子的肩膀說:
「怎麼會這樣……」
「喂,哲!爲什麼我得和黃瀨這種人組隊啊?」
女孩們彼此爭執,說着「等一下,別推啦。」「人家要和黃瀨一起參加拉力賽!」「是我纔對!」之類的話。當黃瀨移動的時候,這羣圍成兩、三圈的女孩們也跟着移動,十分礙事。
「別小看我的直覺!」
「我超想要那雙鞋的!」青峯的眼睛爲之一亮。
桃井說完之後,馬上拉着黑子的左手,要把他從青峯那裏搶回來。
「其實……」黑子繼續說:「我一開始邀的是桃井同學。所以,事到如今,我不能和青峯組隊。」
根據報名時的說明,印章拉力賽的規則,是要挑戰位於學校各處的四項遊戲。遊戲過關後要蓋印章,集滿印章之後再回到終點。
「不說了,桃井同學,要趕快報名纔行。」
「阿大,你不是也要來參加嗎?」
「啊,小黃……小黃?」
黑子還沒開口,桃井就先大叫。
「沒有。我只是在想哪裏可以偷懶,剛好碰到哲,就跟着過來了。」
青峯所指的方位,有羣女孩子以黃瀨爲中心圍成了一圈人牆。
「別在這種地方吵架吧……」在報名處前排隊的學生們只是遠遠地圍着他們看,沒有人想去勸架。或者說,圍觀的人羣決定不要和這種低層次的吵架扯上關係。
「我的運動神經比妳好,換人。」
「我就說了,我要和阿哲一起參加!」
「沒有啦,不知道爲什麼有這麼多女生,問我要不要一起參加拉力賽……」
「哲,和我組隊吧!」
「「「啊?」」」
桃井驚訝地問。她以爲通常都是要參加,纔會跟着一起過來。
就在此時,女孩們一起發出噓聲,但青峯只說:「怎麼,不滿意啊?」一句話就解決了。
「啊,對喔!」
「妳這樣問,我很難回答。」黑子突然被捲入這對青梅竹馬的吵架老毛病,只能搔着臉頰說道。
再這樣下去,報名就要截止了吧。遠遠圍觀的羣衆們心中開始這麼想的時候,事情忽然出現意外的結尾。
「真讓人喫驚……今天你也要偷懶喔?」
「嘖,怎麼會變成這樣啦!」
被遺忘的黑子,突然舉手發言。
「纔不一樣,對吧?阿哲。」
青峯等人完全沒把黃瀨放在眼裏。
黑子義正詞嚴地說了之後,「阿哲……!」桃井大喜過望,腳步也因爲太開心而有點踉蹌。桃井覺得實在太幸福了,真想就這樣昏倒,不過她想起等一下還要參加印章拉力賽,所以拚命保持清醒。
桃井笑着跑向黑子。「喂,居然忽視我。」站在黑子旁邊的青峯用手指戳着桃井的額頭說道。
「是嗎?我覺得你纔是麻煩吧。喏。」
「有什麼關係。而且他們說我去幫忙會弄壞東西,所以我才主動離開的。」
「啊?你們居然忽視我,讓我很沒面子耶!」
「是嗎?那我跟妳說起步的方式,首先要用外側的腳跨出去。」
旁邊的青峯一臉厭惡地指着黃瀨說。
「你說的是真的嗎?」
「桃井同學,腳會痛嗎?是不是綁太緊了?」
桃井更驚訝了,而且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情況和青峯差不了多少,所以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黑子突然受到拉扯,失去重心,接着他的右手被青峯拉了過去。
青峯終於也點頭認同黑子說的這番話:「這樣說來也是啦。」
「光憑直覺贏不了猜謎的啦!」
「我對球鞋沒興趣,可是我對拉力賽有興趣啊!」
「有什麼關係。五月,妳對球鞋又沒興趣。」
多嘴的黃瀨被女孩子們齊聲指責。
關於選組隊同伴這件事,桃井他們又開始吵了。
「嗯嗯嗯嗯嗯、嗯!我知道了!交給我吧!」
喜悅之情一下子在桃井的臉上綻放開來。
「啊,沒有……」
「好吧。黃瀨,我和你組隊。」
「我纔沒有刻意忽視你,是因爲只有阿哲進入人家的視線嘛!」
「阿哲!」
「啊?呃,這個嘛……」
兩組人馬終於拍板定案,他們報完名後就走向印章拉力賽的起點線。
沒多久,印章拉力賽的報名差不多要截止時,終於有人來叫住這三人。
桃井轉頭尋找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只見黃瀨已經換上制服站在那裏。
「重點是要回答問題!阿大才是累贅吧!」
「不、不行啦!阿哲已經要和我組隊了!」
「咦咦——?」
「忽視人家的是黃瀨吧!快點決定到底要和誰組隊!」
「我和桃井同學組隊,青峯和黃瀨組隊,如何?」
桃井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有點奇怪。
再這樣下去,自己該不會在進行印章拉力賽的途中,就因爲太幸福而昏倒了吧?桃井心裏暗暗地想着,但內心某處的另一個自己則斬釘截鐵地說:「就算這樣我也心滿意足了!」
另一方面,青峯和黃瀨把彼此的腳綁在一起,輕鬆自如地當場開始練習。
「唉……總覺得有點心酸。」
「爲什麼?」
黃瀨邊跑邊嘆着氣說,青峯則是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因爲周圍有好多都是男女組隊,爲什麼我要跟你兩人搭着肩……」
「沒辦法啊,沒別人可找了嘛。」
「可是,旁邊都是成雙成對的男女,讓我有點提不起勁了……」
「和誰組隊都沒差吧,只要能獲得優勝就好了。」
「……總覺得你說的話好像讓我更沒勁了。」
「啊?」
和黃瀨的心情剛好相反,他們跑步的節奏非常合得來。看到他們的情況,其他參賽者意識到「強敵啊……」「是黑馬呢」,沒想到反而激起了周圍參賽者的鬥志。
不一會兒,猜謎研究會的會長爬上他們社團爲了今天所搭設的高臺上,社長面向參賽者們列隊的起跑線,恭敬地鞠躬之後,慢慢舉起一隻手。
那隻手上,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槍——
碰!
槍聲響徹天際。
接着,參賽者們一同起跑。
最先從參賽者羣中飛奔出線的,果然是青峯&黃瀨隊。
「黃瀨,你太慢了啦!」
另一隊心裏的感受,和黑子對桃井說的那番話正好相反。
黃瀨的臉上大大地抽搐了一下。他再次放眼張望第二運動場,似乎發現好幾個地方的土顏色不對,像是被挖過一樣。
「……阿大,不能因爲答不出來就生氣喔?」
第二運動場傳來尖叫聲,還響起了啪碰之類不可思議的聲音。
青峯的聲音完整呈現出他的不爽,根本無法讓人放心啊!黃瀨心想。
其他隊伍很快地舉起各自的本子,青峯和黃瀨舉起的是他們用了很多次的『PASS』那一頁。
黃瀨坐在第一視聽教室的椅子上,回頭往後看,很多組參賽者已經坐在教室裏了。青峯和黃瀨一開始進入這間教室時,就只有他們而已。
旁邊的黑子也舉起本子。
「別管了!要再轉一次了喔!」
「咦?」
青峯和黃瀨互相用眼神交換消息。事到如今,他們不用開口也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桃井一語道破青峯的心情。
「這樣一來,我們就會擠不進前面的名次了喔?」
「掉進陷阱的人當場喪失資格,請多加註意。」
青峯和黃瀨不禁停下來回頭看,其他以終點爲目標直直跑過來的參賽者全都不見了。
在剛纔參賽者們所在之處出現了一個大洞,就是剛纔青峯繞過的地方。「喂,這是什麼!」「怎麼回事?」洞裏傳出困惑與憤怒的聲音。
「問題這麼淺顯易懂,真是幫了我們大忙。趕快到下一關去吧。」
「小青……!」
正當黃瀨以爲他們就要這樣直直地跑到第一關的終點,蓋到第一個章的時候,青峯突然說:「我要轉彎囉。」然後就轉了九十度換方向跑。
他們還搞不定答案時,通知衆人答題時間結束的信號就響了。
「我不能在這裏嗎?」
「嗯,上吧!」
「小、小青?你幹嘛轉彎?」
青峯突然大聲地說,讓黃瀨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要是在這裏中斷,被迫放棄印章拉力賽的話,黃瀨就傷腦筋了。
「別擔心,這才只是第一關而已,我們可以等一下再反攻回來。」
青峯毫不掩飾他的不悅,斜眼看着黃瀨。黃瀨臉色蒼白地說:
「呃,那個,小青……」
「這題是在問庭園吧!」
「那、那個,小青,冷靜下來!」
他這樣提議着。
青峯終於笑了,他笑得很愉快,好像碰到命中註定的對手一樣。
「知道就不會問你了!」
「小、小青?」
這也是一種心理戰,黃瀨心想。
『寺山修司』。
「那你就知道了嗎?」
黃瀨像被青峯拖着跑似的,他們這一隊又開始跑了。
「啊?」
「啊?等等,那個,不稍微謹慎一點的話,我們也會掉進陷阱的啊?」
青峯燃起鬥志,把全副精神集中在問題上。
其他隊伍不約而同地開始在各自的本子上振筆疾書時,青峯和黃瀨面面相覷,開始交談。
「請問日本三大庭園,除了兼六園、偕樂園,還有一個是什麼園?」
「怎麼能輸給五月和哲!一定要回答問題,超過他們!」
「黃瀨,要衝了喔!」
「着有『拋開書本上街去』一書,同時也是著名和歌詩人的作家是誰?」
「哪裏還能冷靜!黃瀨,上吧!」
「小青,你知道是什麼園嗎?」
「咦?青峯你們還在這裏啊。」
這一幕惹火了青峯。
答題時間結束的信號響起時,黃瀨很快地舉起本子。
看樣子,青峯生氣的矛頭似乎朝向不錯的方向。黃瀨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然後豎起大拇指,鼓舞青峯說:「小青,一起加油吧!」
「小青!要忍住!太急躁會喫虧的!我想一定會出現我們也懂的題目!所以要堅持下去!」
然後,工作人員又重新出了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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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井用手抵着下巴思考着。如果集中注意力,好像可以發現陷阱的位置,可是如果要一邊跑一邊確認,會耗掉很多時間。黑子似乎也正想着一樣的事……
「答對了!不愧是阿哲!」
「我只知道幼稚園。」
「相信我的直覺!」
「有什麼關係,就是要這樣刺激纔好玩啊。」
沒有掉進洞裏的參賽者,也因爲突然出現的大洞而站着發呆。此時,彷彿要喚醒他們的意識似的,免提器傳出聲音。
黑子臉不紅氣不喘,用非常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然後讓工作人員蓋了印章後,和桃井一起走出視聽教室。
他們再度轉換方向,回到前往終點的路在線。
「啊?」
「我知道啦!」
這個遲來的提醒,是猜謎研究會廣播的。
只要有人開始行動,就會掀起漣漪。其他還呆站着的參賽者也回覆了鬥志,再度起跑。不過陷阱隱藏得很巧妙,後面不斷有參賽者掉入陷阱,失去資格。
黃瀨捏了一把冷汗,心情依舊焦躁,這時黑子和桃井這一隊剛好進來了。
「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啦。」
「答案是『後樂園』。」
『PASS』。
他們跑步的速度明明就快得不像是在跑兩人三腳,還可以聊得那麼起勁(?),被他們輕鬆追趕過去的隊伍幾乎失去戰意。
原本第一名的青峯和黃瀨,名次一直往後掉。很顯然地,原因就是問題的難度超出了青峯&黃瀨隊的等級。
「陷阱……?」
工作人員公佈解答,答對的隊伍發出歡呼,答錯的隊伍發出沮喪的聲音。
「別再囉唆了!走囉!」
不知是否桃井的話太過於一針見血,青峯賭氣地轉過頭去背對着他們。但是,接下來發生了一件讓青峯心情更差的事。
青峯用力抓住黃瀨的肩膀。
他們遊刃有餘地以第一名通過第一關,解開綁住腳的帶子之後,來到第二關所在的第一視聽教室。
「在運動場挖陷阱,未免太認真了……」
「正確答案是『寺山修司』。」
黃瀨發出驚訝的聲音。怎麼可能……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
桃井擔心地說,不過,黑子彷彿想讓她放心似地微笑說道:
「有點麻煩呢……」
在兩人三腳中感到飄飄然的桃井,也因爲如此事態而稍微恢復冷靜。
「看來只能堅持到底……」
「幹嘛……」
「相信你沒問題嗎?」
「囉唆……」
桃井既開心又尊敬地用陶醉的眼神看着黑子。
正確答案公佈了。
後面的隊伍很驚訝,但是最驚訝的莫過於他的搭檔黃瀨。
「是小青你太快了啦!」
黃瀨長嘆了一口氣,像是想壓抑住焦躁的情緒似的。坐在旁邊的青峯也一反常態,呻吟般地說:「可惡,真麻煩……」
「可惡!怎麼能被他們比過去啊!」
就是青峯和黃瀨這隊。
第二關是很有猜謎研究會風格的猜謎問答。規定只要答對一題就可過關,可是猜錯就會失去資格。不過,可以無限制地PASS。
「雖然會有點慢,不過還是跟在其他人後面跑比較好。」
「你的話根本沒道理啊!」
「有問題的話……再想辦法!」
雖然規定可以無限制PASS,但答對的人可以先過關。被留在原地的壓力會讓人想放棄PASS,試着碰碰運氣看會不會猜對,然而多數都會答錯而失去資格。
黑子隨口說了之後,青峯瞪他一眼。
可是,就算他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問題上,也還是答不出來——
結果直到最後,工作人員用準備好的送分題才分出結果。
🏀
第一、第二關結束時,因爲陸續出現失去資格或與問題苦戰的參賽者,所以桃井和黑子這一隊意外地進入前十名。
第三關的說明在第二體育館前舉行。在猜謎研究會設置的小攤子前面,猜謎研究會的女學生拿着幾張卡片,像撲克牌一樣展開成扇形,向參賽者說:
「請從這裏面選一張卡片。」
黑子照着她所說的,抽出一張卡片。
他把卡片翻過來,背面寫着一句話。
『請蒐羅囉唆的海螺』。
「啊……?」
即使是黑子,也盯着卡片動也不動。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黑子想不透。
在旁邊一起看的桃井,也用困惑的眼神看着猜謎研究會的女學生。
女學生微笑着說:
「第三關是借物賽跑,請多加油。」
「借、借物賽跑?借這個嗎?呃,那……『囉唆的海螺』是什麼意思?」
「就是那個意思。」
「啊?」
「也就是說,題目就是那個意思。請照題目內容,把東西拿來這裏。」
猜謎研究會的女學生仍然面帶微笑。
看樣子,好像是要他們猜出提示的物品,用來借物賽跑。
被紫原一問,綠間才突然想起。
「這個英雄,是指雷霸龍•詹姆士嗎?」
「喂?妳在幹嘛!桃井!黑子,還我!」
「唉呀?你們在幹嘛?」
綠間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桃井趁這空檔拿起綠間放在桌上的幸運物——「海螺」,傳給黑子。
如果黑子還沒抵達,就被綠間輕鬆抓到的話,這個計劃就毀了。不過這裏是校舍的走廊,而且學園祭正一片熱鬧喧囂,走廊上除了學生還有家長,人羣十分擁擠。黑子擅長在人羣中穿梭,所以綠間遲遲抓不到他。
「這個嘛……」
黑子笑着說。桃井看着黑子,心跳不已地想:「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阿哲好帥!」
紫原微微歪着頭說。
卡片上寫着『英雄出場!』。
「哪裏帥了!」
「我用看的就知道啦!」
黑子滿懷期待地問。
「嗯,想是想到了……」
「總之就是,『要是你抓得到我,就來抓吧』。」
就在同一時間,回答出第二關答案的青峯&黃瀨隊,好不容易抽了第三關的卡片。
被桃井指責之後,黑子刻意敷衍地咳了一聲。看來桃井好像說中了。
「英雄……?」
穿成這樣走路還比較麻煩吧,桃井心想。
「黑子,你夠了沒啊!」
桃井追過來,看到紫原出現後,帶着有點驚訝的表情問道。
在這時往教室門口移動的黑子,回頭對綠間說:
紫原成爲攻防戰的中心,他卻像在看小狗玩耍一樣悠哉。
「這個借物賽跑是怎麼回事?」
「妳想到什麼店了嗎?」
「嗯!」
青峯和黃瀨凝視着卡片,一起歪着頭。
黑子一邊注意綠間有沒有跟丟自己,一邊從校舍往中庭移動。黑子的目標——第二體育館就在那裏。可是外面和在校舍內不同。一旦走出校舍,人口密度就會下降,黑子與綠間之間的距離也因此縮短了。
「過關都要費點工夫的。」
「因爲我想休息一下啊——」
🏀
「啥?」
綠間打算繞到紫原後面時,黑子趕緊跑到紫原前面,打算要逃走。
三人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着,一邊展開追逐戰。
「幹嘛?我不想和妳扯上關係。」
可是,下一秒桃井說了一句話,讓紫原張開惺忪睡眼。
桃井和黑子急忙走進校舍,他們的目標是占星術研究會的『占卜諮詢專區』。
「是的。只要那樣做,應該就可以順利地回答『問題』。」
「我被搞糊塗了啦!」
「我想了很多事,不過不能告訴你。」
綠間伸出右手,就在他的右手快要抓到黑子的那一剎那,黑子忽然右轉,消失在校舍的陰影中。
「啊。」
紫原隨意地指了指身後。
雖然黑子的語氣很客氣,但內容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說完之後,黑子一下子就衝出教室。
綠間在校舍的轉角巧遇紫原,而且他還穿着洋裝。
「…………穿成那樣?」
桃井發出「嗯——」的聲音,微微歪着頭,似乎有點爲難地微笑着。
隱藏在紫原裙子陰影下的黑子發出小小的聲音。
「阿紫!麻煩擋住小綠一下!我請你喫可麗餅!」
桃井把她想到的事告訴黑子,黑子稍微想了一下,點點頭。
「小月月和小綠綠纔是,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綠間,很抱歉,這個我們帶走了。如果你想要回去,就盡全力來搶吧。」
「紫原!給我走開!」
「呃?」
「哇——阿哲好帥!」
他們一走進掛滿黑布的教室,馬上就發現要找的人。
「是要怎麼帶他來啦!」
「我覺得應該可以……吧?」
「黑子和桃井?怎麼?來占卜嗎?」
桃井小聲地喃喃自語。
「啊……」
「咦?阿紫?你在這裏做什麼?」
「我知道了,那我們就走吧。」
「嗯,也是啦……」
「原來如此!可是有賣海產類的店嗎……」
桃井開始搜索記憶,回想早上看到的那些仿真店家,不過好像沒有一間店是賣海產的。
「可惡!黑子!」
「黑子!你居然躲在那裏!」
「阿哲,不要用這種敷衍的感想逃避現實……」
「你到底在想什麼,黑子?」
「啊?可以嗎?」
綠間也馬上右轉,沒想到轉角那裏突然出現人潮,綠間於是急忙停步。
桃井裝着若無其事地走近綠間。
「啊?小黑?你要找小黑的話,他在這裏啊!」
決定方針之後,不馬上行動就沒意義了。
綠間急忙去追黑子,他跑出教室,而桃井緊追在他後面。
「一定很麻煩吧……」
「啊?」
桃井再度確認過綠間的桌子後,突然低下頭。
綠間猛然伸出手,但因爲被桌子擋住,伸出的手撲了空。
「小綠,對不起!」
黑子站在桃井身後,桃井稍微瞄了黑子一眼。黑子輕輕點頭,彷彿在鼓勵桃井似的。事到如今,沒有退路了。
「你幹嘛穿成這樣啊!紫原!」
「啊?洋裝嗎?」
黃瀨拿着卡片晃一晃。
「對了!我找不到黑子!」
紫原用快睡着似的眼神,交互看着黑子和綠間。不知紫原是否看膩了這場攻防戰,他打了一個大哈欠。
「紫原,請不要動。」
「總之先找海螺吧。去找那些仿真店家,看有沒有賣海產的,如果他們可以給我們,我們就蒐羅到海螺了。」
「猜謎研究會里好像有人喜歡這種無聊的諧音謎語。」
綠間彷彿看到被輾斃的青蛙屍體一樣尖叫着說。
紫原一反常態,清楚地回答並點頭,然後將大手朝綠間伸了過去。
「黑子——?」
這就是黑子和桃井按照題目所想出來的:『蒐羅囉唆的(綠間的)海螺』。接下來,只要繼續跑到第二體育館,就達成條件了。
「啊?」
「小綠,那個啊……」
坐在占卜小隔間一角的綠間,面對這兩個突如其來的客人,露出驚訝的表情。
「……咦?小綠綠?」
「嗯,還要換衣服,太麻煩了。」
青峯很難得認真地吐槽黃瀨,黃瀨苦笑着說:「也是啦。」
「不過,站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是啊……」
最不擅長動腦的青峯和黃瀨,雙手環抱着胸口沉思,接着他們聽到某處傳來騷動的聲音,還有雜亂的腳步聲。
「怎麼了?」
青峯看了看周遭。
黃瀨先看到那場騷動。
「小青,那個……」
臉部抽筋的黃瀨指着一個方向,那裏有一羣古怪的人朝着他們這裏跑過來。
首先是跑在前面的黑子。黑子奔跑着,撲克臉上帶着拚命的神情。然後,不知爲何黑子的腋下夾着一個海螺,像抱着橄欖球似的。
綠間緊追在他身後。
「等一下,黑子!」
綠間用憤怒猙獰的表情跑着。青峯他們當然不知道綠間生氣的原因,不過就在綠間快要抓到黑子時,紫原跑來攪局,讓綠間的怒氣量表更加上升。
跑在最後面的是桃井,接着紫原的速度突然變慢。
紫原拉着裙子,跑在全力奔跑的桃井旁邊。就算穿着洋裝,這個速度對紫原來說好像還是遊刃有餘。
「喂、喂,小月月,可麗餅呢?」
紫原一直對桃井問個不停。另一方面,因爲桃井全力奔跑,所以完全沒有辦法回答。
「那些傢伙在幹嘛……」
青峯用驚訝的表情,凝視着這一羣奇怪的人。
黃瀨看到那羣人後,好像想起了什麼似地說:
面對綠間絲毫不減的怒氣,桃井拚命尋找適當的言詞,這時突然有人溫柔地抓住她的手。
「我完全搞不懂啦!」
「黃瀨,你這臭小子!你要耍人到幾時咳咳咳!」
「喂,黃瀨。要借的東西怎麼辦?」
黃瀨放開桃井和紫原的手,豎起大拇指。
青峯催促着黃瀨。
「呃……小黃?」
她拿起印章。
「我等一下就拿要借的東西給妳看!」
黃瀨和青峯一起緊緊握住拳頭。
「怎麼樣?姐姐。」
綠間繼續憤怒地大叫,聲音終於啞了。
桃井的眼神不禁在半空中游移。要綠間認同『因爲這是借物賽跑的題目』這種理由,她認爲應該不太可能。
青峯還是一樣無法理解,不過與其去思考,行動更符合青峯的個性。青峯擺好架勢,等着抓黑子等人。
青峯完全搞不清楚黃瀨賣什麼關子。只見黃瀨挺着胸膛說:「我有好點子了喔。」
「總之,小青,等到小黑他們來了之後,我希望你能抓住小黑和小綠。」
不過,那些事情對黑子等人來說都不重要。
「呃……」
「啊?機會?」
「黃瀨,你接下來要幹嘛?」
青峯驚訝地放開了綠間和黑子。
「桃井同學,怎麼了嗎?」
黃瀨笑嘻嘻地,朝猜謎研究會的工作人員叫了一聲:「姐姐!」
多用途禮堂裏面很暗,只有幾盞不可靠的青白色燈光照着路。流泄在室內的背景音樂也讓人感到十分恐怖。
「怎麼樣啊,桃井!」
其他四個男生也一樣盯着黃瀨,無言地尋求說明。
「什麼?」
黑子完全摸不着頭緒地搔着臉頰,綠間很快地把憤怒的矛頭指向青峯。
「請問,這個……」
「啊?呃——這個嘛……」
就是猜謎研究會小攤子裏負責第三關的女學生。
但是,青峯根本沒把綠間憤怒的語氣當一回事。
桃井本來打算一鼓作氣地衝進去,不過室內的景象挫了她的銳氣。
「啊?」
「太棒了!」
「你到底在幹嘛,青峯!」
「給你。謝謝你了。」
「答對了,是鬼屋風格的迷宮。」
黑子借到的東西完全符合題目,女學生拿起要蓋的章,等着黑子等人到來。跑在黑子身後的桃井看到女學生拿起印章,放心地呼了一口氣。看樣子可以順利過關。
黑子悄悄地問桃井。但是,青峯的話取代了桃井的回答。
紫原也不可思議地看着黃瀨抓住自己的手,呆呆地歪着頭。
「嗯?幹嘛?」
工作人員很乾脆地回答。
『請蒐羅囉唆的海螺』。
紫原馬上就對原色戰隊沒興趣了。
桃井臉部抽筋,回頭對工作人員說:「你說這是迷宮,可是看起來好像鬼屋……」
「喂,黃瀨。我抓到了喔。」
適應性高的黑子最先表示他已明白。
「第四關是迷宮。那麼,歡迎光臨。」
黃瀨再度詢問負責把關的女學生,一直髮着愣的女學生終於回過神,再次依序看着六人。
桃井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黃瀨身上,黃瀨笑着說:
黃瀨笑嘻嘻地對着桃井說。黃瀨的右手抓着桃井的手,左手不知爲何抓着紫原的手。
「這個嘛……」
「冷靜一下,小綠!我們也有我們的理由啊!」
通過第三關後,綠間生氣地丟下這句話,便迅速走回占星術研究會的教室。
突然出現青峯的聲音,桃井往聲音的方向看去,青峯不知爲何用雙手手臂牢牢地勾住黑子和綠間的脖子。
快到小攤子時,黑子放慢了跑步的速度,就在此時,綠間追上黑子,抓住他的手。
但是,有個人完全能夠理解黑子的舉動。
「啊?」
兩隊爭先恐後地來到舉行最後一關——第四關的地點,也就是多用途禮堂。
黃瀨笑着對她眨眨眼睛。
工作人員突然被黃瀨叫住,一臉困惑。
「我們六個人在一起,不就像是『※原色戰隊』嗎?小青是藍色戰士、小黑是黑色戰士、小綠是綠色戰士、小紫是紫色戰士,然後是萬綠叢中一點紅的小桃!很完美吧!」note
當然黑子那羣人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只是以猜謎研究會第三關的小攤子爲目標,一直線跑過去。
「啥?到底是怎樣啦!黑子!你知道你剛纔在做什麼嗎!」
「原來如此。這樣說來,黃瀨就是黃色戰士囉?」
「姐、姐姐?」
「做得很好,小青!」
「過關。」
黃瀨臉上閃閃生輝。
「小桃,抓到妳了!」
黑子一邊跑着,一邊突然把懷中的海螺放到頭上。追着他的綠間擺出一副詢問「你想幹嘛」的姿勢,不過黑子沒有特別做什麼,繼續往前跑。
黃瀨爽朗地說了之後,無視於叫嚷着「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的綠間,對猜謎研究會的工作人員說:「關主姐姐!都到齊了喔!」
綠間本來以爲黑子會抵抗,但事情與他所想的不同,黑子很乾脆地把海螺還給綠間。
「喂、喂,小月月,可麗餅呢?」
她看見黑子和手上的海螺,微笑着點頭。
難道是阿哲?
黑子的行爲已經完全超出綠間的理解範圍。
🏀
就這樣,黑子和桃井、青峯和黃瀨兩隊同時通過第三關。
和桃井並肩跑着的紫原這時沒有插嘴,而是用快睡着似的眼神看着事態發展。
追上來的桃井趕緊介入兩人之間。
綠間神色非常兇暴地抓住黑子的衣襟。站在綠間的角度,怎麼看都像是黑子耍着他玩。
「『英雄出場!』」
桃井和發愣的女學生一樣,張大了眼睛看着黃瀨。
「黑子,死心吧!把幸運物還我!」
至於紫原……
紫原從桃井那裏拿到『Creamy☆Crape』的兌換券後,說聲「掰啦。」就步伐輕快地離開。
「我已經不想再和你們有任何瓜葛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好機會啊,小青!」
黃瀨發出宣言的同時像高呼萬歲一樣舉起雙手。被他抓住的桃井和紫原自然也跟着舉起手來。
猜謎研究會的工作人員簡單地說明完畢後,打開了多用途禮堂的門。
「啊?」
淡淡的期待,讓桃井心跳不已。桃井把目光轉向抓住她的手之後——
「想必是能夠讓我認同的理由吧!」
「什麼?」
「啊,好的。已經不用了。」
女學生原本愣愣地看着眼前這出鬧劇,突然聽到有人對自己講話,才用發呆的表情看着黃瀨。黃瀨提高聲音說:
「什麼『原來如此』。黃瀨,你在說什麼啊?」
「啊——五月很怕鬼屋喔。」
「咦?是這樣嗎,桃井?」
「呃……嗯。」
對於黑子的問題,桃井無法說謊。可是因爲不想讓黑子擔心,桃井硬是擠出笑容。
「不過,沒關係!我會加油!」
「是嗎……?」
黑子擔心地凝視着桃井時,青峯和黃瀨從他們旁邊擠過去,往迷宮內部前進。
「那,我們就先走一步囉!」
「先走囉——!」
一走進迷宮,路馬上分成三條,青峯他們選擇中間的路前進。
青峯和黃瀨兩人先走一步這個事實,讓桃井振作起來。
一定要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纔行……桃井對自己說着。
雖然是受到黑子的邀請纔來參加印章拉力賽,可是桃井也有自己的希望。
一定要得到優勝,和阿哲一起迎接美好的結局!
「阿哲!我們也要快點出發!」
桃井奮力地說。搭檔突然充滿精神,讓黑子臉上露出一點驚訝的神色,不過他依舊回答:「好。」兩人就選擇右邊的路前進。
絕對要獲得優勝。桃井再度燃起決心,但是當他們在鬼屋裏走着,聽到幽靈的哀鳴突然從黑暗中傳出來時,桃井的決心就被削弱了。
就算桃井鼓勵着自己往前走,但恐懼一旦萌芽,就會刺激想像力。從那個轉角彎過去,會不會出現什麼東西?等一下搞不好會有東西從天花板出現。想像力讓桃井的腳步變得沉重。
我已經不想走了啦——當桃井開始這麼想的時候,旁邊的黑子出聲說:
「桃井同學。」
「都是它的錯。」
桃井往後跳開,和青峯保持距離。
「桃井同學?」
青峯又打了黃瀨的頭,然後蒟蒻直接啪的一聲打到青峯臉上。
「這樣一來,一轉眼就到出口了。」
桃井沒想到黑子會注意到這種事,她感到很開心。只要和自己有關的事,不管多小黑子都會發現,這件事讓桃井很高興。
「真是的,真不敢相信!你好差勁!壞透了!」
啪!桃井打的巴掌發出痛快的聲音。
「是我拜託阿紫的,我要他改變叫我的方式。」
「可是,用那個碰人家也太過分了吧?」
「的確,好像是這樣。小綠的堅持也很驚人。」
桃井迅速轉身,往迷宮深處走去。
桃井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出什麼動作纔好。
「我不是叫你閉嘴嗎……」
冷不防的一擊,讓青峯露出驚愕的表情,接着蒟蒻從他臉上滑了下來。
但她沒有感受到預想中的撞擊。桃井還以爲她一定會撞到冰冷的地板。
難道……桃井心想。
「……真遺憾,我不是阿哲。」
「討厭啦啊啊啊啊!」
「……蒟蒻?」
迎面而來的,是隔着布料感受到的體溫。
青峯總算開口說話。他之前沒注意到旁邊的黃瀨一直忍着不笑出來。
「稍微想一點無關的事情會比較好喔。」
「你給我閉嘴,黃瀨!」
「唉呀,不過小桃會跌倒,還不是小青的錯……」
桃井擡起頭後,看到的是很熟悉的那張臉。在她看到那張臉的瞬間……
心跳的聲音很劇烈,宛如整個身軀都變成了心臟一樣。
青峯打了黃瀨的頭一下。
「阿哲,你注意到了嗎?」
桃井試着搜索記憶。被黑子這麼一說,桃井覺得碰到脖子的觸感的確很像蒟蒻。她以爲一定是自己最討厭的青蛙,所以才陷入恐慌。
「我絕——對不會輸給阿大!走,阿哲!」
「那、那個,謝謝你,阿哲……」
桃井不禁笑了起來。幸好黑子和她聊天,好心情淡化了恐懼感。
她同時尖叫並伸出手。
「阿大是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桃井回頭看,黑子站在她後面。
「沒、沒有啦,小桃她好、好可愛……呼呼。」
「在哲說明之前,妳要先謝謝我吧,五月!虧我還來救妳耶!」
「呃——該從哪裏開始說明纔好呢?」
「咦?請等一下,桃井同學。」
啪答。
「就是啊。不但阿紫是這樣,其他人的自訂規則也超多的。」
「青峯用這個碰了桃井同學的脖子。」
桃井決定了。與其先有動作,應該要先出聲道謝纔對。桃井猛然擡起頭。
桃井連用手護頭都做不到,只能閉上眼睛迎接將要來臨的撞擊。
就在桃井如此想着的時候——
桃井想把剛纔碰到她脖子的東西拿掉,拚命地用手在頭旁邊亂揮,接着像赤腳站在滾燙的柏油上面一樣,又跑又跳地打轉。
桃井用責備的眼神看着青峯,讓青峯也有點不爽地說道:「可是——」
被桃井一口氣狂罵的氣勢壓倒,青峯一句話也插不上嘴。
桃井的心中感到一陣溫暖。可以如此自然地表達關心,這就是黑子的優點。
「從『小桃桃』改成『小月月』嗎?」
當然,這種狀況讓桃井只能這樣想。爲了幫助倒下的自己,黑子挺身而出,抱住了自己。
趁桃井鬆懈之時襲來的恐懼,讓她嚇得直髮抖並且驚慌失措。
說到這裏,桃井嘆了一口氣。桃井會想叫紫原改變對她的稱呼,是因爲加了『小』還有疊字,聽起來實在太丟臉了。但是,她的想法沒有準確地傳達給紫原,結果變成『小月月』。
黑子的手,還是一樣輕柔地拍着桃井的背。
還有在背上輕柔拍撫的手掌觸感,彷彿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似的。
「桃井同學!」
黑子有點爲難地搔着臉頰。
「咦?」
一種難以言喻的觸感爬上桃井的脖子,而且還是桃井最討厭的那種觸感——
桃井眨着眼,黑子一邊彎下身子說:「總之就是……」一邊撿起掉在地上的一塊四方形物體。
「不是。其實我本來只是希望他能普通一點,叫我『桃井』或是『五月』……」
青峯張開眼睛後,看到桃井擺出投完球的姿勢。
「話說回來……」黑子好像想到什麼似地開口說:「紫原剛纔叫桃井同學『小月月』?我印象中他以前好像是叫妳『小桃桃』……?」
難道黑子是在擔心我嗎……?
青峯摸着臉站起來。
「阿紫真的很難懂……」
「對啊、對啊,小青也被蒟蒻嚇了一跳。」
說這話的人,是從青峯身後的陰影中現身的黃瀨。
雖然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太清楚,不過黑子好像笑了起來。
「痛死了——!妳幹嘛啊,五月!」
「用蒟蒻嚇人,這不是鬼屋一定會有的技巧嗎?」
連黑子的聲音都能嚇到桃井,桃井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嫌惡,接着她看向黑子。
應該要站起來嗎?還是就這樣讓阿哲抱着呢?
「因爲紫原很獨特。要改變他自訂的規則,我覺得很難。」
青峯摸着被打的臉頰,瞪着桃井。
和青峯一樣驚訝的黑子,慌張地追在桃井後面。
「…………啊?碰我的脖子?」
再這樣下去,搞不好可以冷靜地走到出口。
因爲生氣的緣故,桃井連之前怕得要死的鬼怪都不看在眼裏。
「尤其是綠間最多。」
事出突然,黑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束手無策。
「難道是……你自己被蒟蒻嚇到,爲了出氣所以也拿來捉弄我?」
「……奇怪?」
桃井踮着腳尖跑來跑去,身體激烈搖晃讓她失去平衡往前傾倒。
「討厭、快拿掉、不會吧、討厭啦啊啊啊!啊!」
「那個……桃井同學,妳還好嗎?」
「阿、阿阿阿、阿哲?奇、奇怪?咦、咦?這是怎麼回事?」
「……你在笑什麼啦。」
桃井歪着頭說。黑子撿起的東西,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蒟蒻。
「哇!」
「沒錯、沒錯。不愧是青梅竹馬!妳很瞭解小青的心態呢。」
「咦……?」
「啊!什、什麼事?」
「啊啊?」
桃井搖曳着一頭長髮,站起身來怒瞪着青峯。
在桃井的大腦還沒理解狀況之前,她的身體先開始發熱。
難道……是阿哲抱住了我?
黑子立刻伸出手,可是距離太遠了。
「討厭!青、青蛙!是青蛙!啊、討厭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阿、阿、阿大!爲什麼會這樣?」
「小黃?啊?什麼,怎麼回事?」
黃瀨按住肚子和嘴巴,拚命忍住笑意。
「…………哪裏可愛了,那個醜八怪!」
青峯故意說得很大聲,像是想讓桃井聽見似的。
就在這一剎那——
啪答。
青峯臉上受到蒟蒻的二度攻擊。
青峯的運氣很不好,桃井走在前面時,剛好又出現垂吊的蒟蒻。
「什麼嘛,阿大是大混蛋!笨蛋!你這個臭煤球!」
桃井破口大罵之後,這次還伸舌頭扮了個鬼臉。
黃瀨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糟糕!太好笑了!啊哈哈哈哈!」
「閉嘴!別笑了,黃瀨!」
青峯拿着蒟蒻朝黃瀨丟過去。
「哇!小青!你幹嘛!」
「誰叫你笑得那麼過分!別鬧了,快走!」
「啊?」
「絕對要得到優勝,讓那兩個傢伙欲哭無淚!」
青峯燃起鬥志,握緊拳頭。
到了第四關的最後階段,兩個青梅竹馬之間也開始燃起爭鬥之心。
🏀
他們的笑容沒有持續很久,因爲青峯和黃瀨這一組在後面緊追不捨。
桃井發出不成聲的尖叫,其他三人也一樣。他們四人擠成一團,浮在半空中。
青峯叫嚷着。
四人張大了嘴,遲遲閉不起來。
「優——勝!」
在狹窄的網子裏,桃井等人一個疊着一個,想辦法試着脫離網子。
獲得優勝的是一對三年級的男生和女生。他們在飛舞四散的紙片中開心地蹦蹦跳跳,互相稱讚彼此的勇敢。
黑子的笑容讓桃井的心悸動了一下。和黑子之間的美好結局,終於有愈來愈真實的感覺。
桃井有點意外地看着黑子說:「真難得,沒想到阿哲會對籃球鞋那麼執着。你喜歡雷霸龍嗎?」
「黃瀨!再跑快一點!」
然而,接着出現的是致命的一擊。
「看來我們就要得到優勝了。」
黑子露出淡淡的笑容。
當四人才在想腳底怎麼發出奇怪聲音時,下一秒他們就被不可思議的力量硬拉了起來。
「爲什麼是阿大?」
「啊!哲、五月!給我等一下!」
這是今天最難回答的問題,桃井想不出來,於是投降。
「在最後的最後還有陷阱啊……」
「啊?那你爲什麼那麼想要?」
「!」
聽到青峯提出的要求,黃瀨咬緊牙關,使勁地用腳踢着地面。黃瀨深切地明白,他跑步的能力比不上青峯,可是他也很不喜歡拖累青峯的速度。不管是爲了青峯,或是爲了體認到雙方實力差距的自己,他都要努力地跑。
「是要送誰?」
「沒有,我對籃球鞋沒那麼有興趣。」
原本那麼執著於優勝,但桃井在最後的最後親眼見到告白場面,讓她徹底呆住地說:「還是算了吧。」變得一點興致也沒有了。
另一方面,青峯運用他可說是野性直覺的第六感,鎖定了終點。
現在,參賽者陸續抵達位於第二運動場的終點。
黃瀨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終點就在那個布條下面。距離終點只差一步。
但是黑子的回答讓桃井更意外。
🏀
然後就在觀衆的目送下,那對男女通過了終點線。
沒想到會出現青梅竹馬的名字,桃井歪着頭問。她回想每天的生活,是曾發生過青峯必須感謝黑子的事,但她想不出黑子做了什麼需要感謝青峯的事。
黑子很不好意思,有點靦腆地說。他這模樣讓桃井的心彷彿被箭射中一般,不過她努力地忍住,繼續詢問。
「真可惜呢……」
桃井和黑子背對着反應截然不同的兩人,匆忙地離開現場。
然後,地面上展開了讓人更爲驚訝的場面。
就在四人懸吊位置的下方,現在正有一組男女跑過去。
但是網子裏很窄又懸在空中,如此不穩的姿勢,讓他們無法行動自如。
黑子訝異地自言自語。
吊在半空中的四人也不禁屏息注視着。
終點附近原本因優勝者出爐而沸沸揚揚,這時突然變得寂靜無聲。
可是並列之後,還是分出了結果。
「咦咦?」
接着在終點周圍碰碰地響起幾聲拉炮的聲音。
基於生氣的緣故,『要贏過阿大得到優勝』變成第一優先順位,不過因爲黑子露出笑容的關係,桃井馬上又將重心切換爲『和阿哲的美好結局』。
男生像熟透的章魚一樣漲紅了臉,眼睛也有點溼潤,等待着女生的回答。
黑子好像無法釋懷似地小聲說:「我還以爲終於可以得到籃球鞋了。」
「好的。」
吊在半空中的網子裏,桃井彷彿代替其他三人道出心情般,喃喃地說出這句充滿悲情的話。
兩隊的距離愈來愈近,沒多久就並列在一起。
桃井四人在半空中的網子裏凝視着這場盛況。
「你們是最先出來的人喔。」
一張巨大的網子網住了他們四人,讓他們懸在兩棵樹之間。
多用途禮堂離第二運動場很近。黑子和桃井尋找比較好跑的路線,他們跑出人羣擁擠的校舍,朝終點跑去。
該不會……桃井心裏想着,轉頭往後看。不出所料,青峯和黃瀨這一組剛好走出迷宮。
「加、加油吧,阿哲!」
這是第二次跑兩人三腳,他們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在第一關的時候,桃井因爲和黑子距離很近而感到緊張,所以只顧着看腳邊。這次她不但擡起頭,還可以配合黑子一起喊出聲來。
看樣子,他們在迷宮中超越了前幾名。
猜謎研究會的社長用麥克風高聲宣佈比賽結果。
四人進入第二運動場。
現在的目標是位在第二運動場的最後終點。猜謎研究會的工作人員說:「要和一開始一樣,用兩人三腳的方式跑回終點。」於是桃井和黑子的腳再次用帶子綁在一起。
就在此時,終點被一片歡呼聲淹沒,而且比慶祝他們抵達終點時還要熱烈。
「好了,兩位辛苦了。」
在多用途禮堂外面,猜謎研究會的工作人員爲他們蓋了章。這樣就有四個章,都集滿了。猜謎研究會的工作人員還告訴他們一個意想不到的信息做爲禮物。
「可惡,難怪我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無聲的注目視線愈來愈熱切,女生連耳根都紅了,不過她緩緩地點了頭。
桃井從多用途禮堂的大小,以及目前所走的距離,計算出他們現在位於迷宮的何處,並推估終點的位置之後開始前進。
咚嘎——!
「那麼,要從外側的腳開始……」
「既然有不好的預感,我希望你能照平常那樣閃開啊!」
「要送青峯。」
三年級的男生,向與他搭檔的女生告白了。
「咦,被搶先一步了耶——」
「……我想送人。」
當桃井配合黑子的口號跨出步伐時,多用途禮堂的門打開了。
儘管如此,黑子和桃井這一隊還是領先。
「唉——明明就只差一點點了……」
接近終點線了。終點就在懸掛於兩棵樹之間的『印章拉力賽』橫布條那裏。
黑子和桃井的聲音慢慢加快了節奏。
「一、二、一、二、一、二!」
「等、等一下啦,阿大,不要在我耳邊大叫……!」
「「「「啊……」」」」
「一、二、一、二、一、二。」
「我一直喜歡着妳!以後也會一直喜歡下去!請和我交往吧!」
青峯和黃瀨不在這裏。他們被救出來之後,就不知道去哪裏了。
桃井和黑子被人從終點前面最後一個陷阱裏救出來之後,並排坐在第二運動場邊的長椅上,用吸管喝着參加獎——一瓶果汁。
先走出迷宮的,是桃井和黑子這一組。
基本上,能力很強的桃井和青峯如果認真起來,要走出迷宮一點都不難。
青峯的聲音讓桃井難受地扭着身子。青峯還愈來愈激動地說:「因爲黃瀨他……」但接着眼角瞄到的景象讓他閉上了嘴。
就桃井所知,黑子個性很淡泊,感覺上物慾也沒有那麼強烈。這樣的黑子,居然對優勝獎品籃球鞋耿耿於懷,讓桃井有點意外。
青峯和黃瀨一鼓作氣地超前。
這一瞬間,黑子和桃井的臉上出現失望的神情,而青峯和黃瀨則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可惡,這已經是極限了啦!」
他們臉上都掛着笑容。很不可思議地,一起喊出節奏讓他們感到愉快。雖然愉快,不過也很不好意思。
黑子和桃井一起喊着,輕快地跑步。
「我有什麼辦法,沒想到只差一點點了,居然還有陷阱嘛!」
「怎麼這樣……」
「阿哲,請你用我也聽得懂的方式,簡單說明一下。」
聽了桃井的拜託,黑子遙想當年似地瞇起眼睛說道:
「我會像現在這樣在場上打籃球,都是因爲青峯的緣故。」
中學一年級的時候,黑子是籃球社的三軍,他感覺自己的實力已經到了極限,正考慮是否要退社。
不管再怎麼努力都打不好。
黑子對自己感到厭煩,他想逃離籃球。
但是青峯阻止了他。
『沒有哪個選手,是球隊不需要的』。
青峯如此說。
青峯對待在三軍的黑子說:「總有一天,讓我們一起在球場上打球吧。」
青峯的話中連半點『或許不可能』的意思都沒有,這句話成爲黑子再次面對籃球的力量。
「現在和他們這些正式球員一起打球,真的非常開心。所以,我有時候會想起這件事,認爲當時沒有放棄籃球實在太好了。」
黑子之前就知道青峯想要雷霸龍的球鞋,所以當他得知這次拉力賽的優勝獎品時,就毫不猶豫地想用來送給青峯表示謝意。
「可是,當青峯說他也要參加印章拉力賽時,讓我有點着急。畢竟是答謝的禮物,我想用自己的力量得到之後再送給他……」
黑子又不好意思地搔搔臉頰。
「原來是這樣……」
桃井只說了這幾個字,就低頭看着下面。她寂寞地用指尖摸着果汁紙盒的折角。
「桃井同學……」
聽到黑子的聲音,桃井擡起頭,有點鬧彆扭似地笑着說:
「……當男生真好。」
「桃井同學,待會兒可以和我來一下嗎?」
「是的,妳意下如何?」
就連青峯也毫不厭煩地看着這片景色。
黑子似乎也很高興地瞇起眼睛,桃井又接着悄悄地說了一句:
天空靜靜地變換着色彩。
🏀
太陽在建築物之間逐漸西沉。
「咦……?」
「什麼啊,你們兩個怎麼還在這裏?」
桃井微笑着說:「對吧?」
接着在沉浸於淡藍色的街道里,漸漸溶化消失。
「該說是友情,還是羈絆呢……讓人有點嚮往呢。」
桃井看到這兩個人,彷彿想到什麼似地拍了一下手。
「我最喜歡這段時間。」
「阿哲,你到底……」
不知是否因爲學園祭要結束的關係,桃井心中感到些許的寂寞。
「這是我最喜歡的風景。我想,知道這個地方的,應該只有我而已。」
「說的也是,那就大家一起去吧。」
桃井用一如往常的笑容回答黑子。然後黑子說:
黑子拋下猶豫的桃井以及興味盎然地環視周遭的青峯和黃瀨,踩着熟悉的步伐往前走。
三人看着這幅景色時,聽到黑子如此說。
「各位,就是這裏。」
桃井在心中悄悄地自言自語着。
也不知是否因爲度過了充實的一天的緣故,她總覺得有些自豪。
從四樓的樓頂往下看的景色,與平時熟悉的城市看起來宛如兩個世界。
已經是黃昏時分,開心的學園祭也快到了結束的時刻。
黑子的私人貴賓席好像在舊校舍的頂樓。黑子熟練地打開頂樓的門,桃井等人跟在他後面走上頂樓。
「啊,真的呢……」
哪種心情是真的,哪種心情又是假的呢?
接着他擡頭仰望天空,靜靜地凝視夕陽。
「上來這裏沒關係嗎……?」
「太好了,阿哲。阿大也很高興喔。」
黑子突然看着桃井。
街上沾染了夕陽的紅暈,然後顏色逐漸變淡,沒多久淡藍色就佔據了世界。
「就算沒有球鞋,也算是答謝了吧。」
街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用眼睛追着點亮的路燈,沒多久就會看到在遠處並列聳立的建築用起重機。暮色漸深,陽光映照出起重機的輪廓,看起來像是長頸的恐龍一樣。
「桃井同學?」
桃井和黑子擅自做了決定,青峯和黃瀨不約而同地歪着頭說:「啊?」
桃井瞄了青峯一眼,然後對着身旁黑子的耳邊說道:
黑子想給他們看的景色,是夕陽下的街景。
「沒有,沒事。我只是在想,今天終於結束了呢~」
「那就這樣決定了。」黑子說完後兩人同時站起來,就在此時——
桃井突然安靜下來,黑子覺得奇怪地凝視着她問道:「怎麼了嗎?」
在被染成藍色的寧靜氣氛中,黑子也露出澄澈的笑容。
「太陽雖然西沉,但天還有點亮。我喜歡這段時間。」
黑子意味深遠地笑着問道。桃井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私人貴賓席?」
「我想答謝妳今天和我組隊,讓妳參觀一下我的私人貴賓席。」
黑子說着,向其他三人招手。
桃井的話只說到一半。
不一會兒,黑子把視線從天空方向移回到桃井身上。
黑子等人一直凝視着這情景。
「啊啊,好贊……」
「真美……」
桃井擡頭仰望天空,天空中飄浮着被染成橘紅色的雲彩。
「啊?」
感謝的話,微微振動了空氣——
「這樣嗎,太好了。」
青峯和黃瀨信步走來,雙手都端着大盤炒麪。看樣子他們好像爲了發泄輸掉的怨氣,打算大喫特喫一番。
「對了,阿哲。要不要也請阿大他們去?」
「當然好,我想看看!」
「謝謝。」
「啊?嗯……有什麼事嗎?」
桃井站在黑子旁邊,眼前廣闊的景色吸引了她的視線。青峯和黃瀨似乎也和她一樣。
結束一天工作的太陽散發出光芒,映照出萬物的影子,然後把自己隱藏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