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G 沒有義氣的打工戰鬥 ~沒藥醫的火神笨蛋~
《影子籃球員—Replace—》 · 平林佐和子 · 1.5萬 字

暑假結束了。
結束了滿腦子整天想的都是籃球,痛苦與快樂相爭不下的日子,回到學生的日常生活,開始上學——
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
「來,這個給你,是二丁目的大西先生喔,詳細地址在這裏。」
火神收下對方交付的紙盒,無精打采地回答:「……是。」
「你沒有機車駕照吧?那就騎自行車。路上要小心。」
非常適合穿白色圍裙的店長把紙盒交給火神之後,也把自行車鑰匙交給他。
「……是。」
火神再度無精打采地回答,然後視線落在紙盒上。
紙盒的蓋子近似正方形,薄薄的盒子裏面飄出起士的焦香味。
這是披薩。
沒有看錯,這就是披薩的盒子。
可是,不管是披薩紙盒出現在這裏這件事,或是火神手上拿着紙盒這件事,都並不奇怪。
因爲火神現在正站在披薩店的廚房裏。他身上所穿的不是平日的學生制服,也不是他個人的衣服,更不是籃球隊的制服,而是披薩店的外送員制服。
「嘿,不要發呆!不可以浪費一分一秒喔,打工小弟!」
「……是。」
火神在店長的催促下,用外送自行車載着披薩,踩着踏板往目的地前進,腦海中卻無限循環地重複一句話。
那句話就是——
爲什麼我要做這種事?
🏀
火神回到披薩店之後,被店長罵說:「太慢了!」
「你是打算花多少時間送一件外送!」
所有人確認了打工地點之後,裏子手扠着腰,用宏亮的聲音宣佈:
面對火神的抗議,黑子泰然自若地說:
「沒什麼,我在想你還真能喫呢。」
「對不起!」
「你想太多了。」
火神總覺得有點不太開心,於是問道:
「馬上去!地點在哪裏?」
「……喔。」
火神說完之後,他的可樂餅三明治也差不多快喫完了。
「是的。打工的地方是教練的父親介紹的,所以應該可以放心。」
「挑戰……?」
火神把意識集中在踩着踏板的腳上。恐怕裏子是想通過這個外送打工,強化火神的腳力吧。
福田指的地方,的確停了一輛搬家公司的卡車。
看到一年級三人組的臉上浮現怨恨的表情,土田笑着鼓勵他們說:「不管做什麼事,挑戰的精神是最重要的喔。」
「…………啊——對喔。」
「披薩喔,我也想去那裏打工啊。搬東西真的超——累的。」
「上課打瞌睡還發出鼾聲,老師當然會注意到啊。你的鼾聲簡直像火災警報一樣大聲,連我都被你吵醒了。」
火神這次打開可樂餅三明治的袋子,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這個詞成爲開端。
的確,不管是永無止境地踩着空氣自行車,還是慢跑好幾圈,都比不上有時間限制的外送來得刺激。
「我們在幫忙搬家啦。喏,就是那邊的卡車。」
「唉——我也能在上課時做到Misdirection嗎?」
福田戰戰兢兢地問。
河原無力地垂着頭說,坐在他旁邊的土田有點爲難似地笑着。
最後,直到週末來臨,還是沒有任何人告訴火神爲什麼非打工不可。
爲什麼要打工?只要多仔細思考,很容易就能得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喂——火神。」悠閒地騎在住宅區的街上時,有人叫住了他。
「總之週末的練習暫停,用打工代替。這就是午休會議的內容。」
火神硬把語尾變得比較禮貌一些,因爲他看到福田、降旗、河原的旁邊,還坐着二年級的土田。
「這樣說來也是,雖然有用到力氣……」
「原來是這樣!」
只有降旗說:「哎,因爲他是火神嘛。」這句話得到所有人的認同。「嗯,說的也是。」
火神留神一看,福田等三個一年級生穿著白色連身工作服坐在路邊,正朝着他揮手。這意外的相遇讓火神張大眼睛,他稍微用力地踩着踏板前進,在福田等人前面停下自行車。
今天好像無論如何都得打工了。在一片把打工當成理所當然的氣氛中,火神錯失了發問的最後時機。
「我可不這麼認爲。」
那個裏子,不可能毫無理由就叫他們去打工。
火神突然大叫一聲,搬家打工組都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縮起身子。
「啊?打工?」
「連你也睡着了喔!那爲什麼只有我被罵,太奇怪了吧?」
一個高頭大馬的男生在眼前鞠躬,反而讓店長不禁畏縮了一下。
「什麼嘛,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
火神一邊喀啦喀啦地騎着自行車,一邊抱怨着。
「學長他們呢?他們同意了嗎?」
「在休息啦。」
關於那件事,火神是在暑假結束後、開學日的第二天才接到通知。當時是學生休息的午休時間。
降旗看了火神的服裝和自行車後,在問問題之前先發現了答案。
本來火神預定要和黑子一起參加籃球社的會議,這些麪包是要在會議上喫的。
「現在剛好搬完一間,等一下還要去第二間,去之前先休息一下。火神是……在披薩店嗎?」
「是的,這個週末每個人都要去打工。」
「河原,別那麼說。只要把這個想成是肌肉訓練就好了嘛。」
火神愈說愈激動,不過黑子一點也不介意地把話題拉回來。
「你們在這裏搞什麼……不對,在做什麼呢?」
「那,我要回去打工了!」
裝可愛的語尾,傳達出裏子的認真程度。
在黑子表示很遺憾沒能睡久一點之後……
自行車在瞬間加速,用猛烈的速度轉過轉角,一眨眼就從福田等人的視線中消失了。
火神用比店長還大的聲音道歉並鞠躬。
「不不不,你說的放心和我想的不一樣吧。爲什麼要打工啊,練習怎麼辦?」
火神複誦這個總讓他很在意的詞。
離午休結束只剩下三分鐘,火神十分匆忙地打開面包的袋子。
「來打工不練習,真的沒問題嗎……」
「什麼我想太多,是你的行爲讓人在意吧。」
「好、好啦,知道就好。那下一件外送……」
火神把披薩送到二丁目的大西先生家之後,正要騎回披薩店。火神一邊踩着自行車,一邊想起和黑子之間的對話,懶懶地自言自語。現在時間正好快到中午,就算回到店裏,一定馬上就有下一批外送等着他。火神希望能儘量拖延回到披薩店的時間。
「火、火神?你怎麼了……?」
這句話跟黑子的「這段談話就到此結束」宣言簡直差不多,火神只能無可奈何地回應:
今天早上,火神來到指定的集合地點站前廣場後,裏子告訴他,他的打工地點是披薩店。
在教室裏,火神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邊張大嘴巴喫着超長的※BLT三明治,一邊反問坐在他後面的黑子哲也。note
火神笑容滿面地對福田說:
土田茫然地說出再正常不過的疑問,不過沒有人能回答他。
他舉起右手打過招呼後,充滿氣勢地開始踩自行車。
「每人目標金額一萬圓!要是達不到……裏子是不會原諒你的唷」
黑子沒有回答火神的問題,不過他一直盯着火神手上的麪包看。
「你說的每個人,是指籃球社的所有社員嗎?」
土田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說。
裏子父親好像準備了好幾種打工店家,只有火神在披薩店工作,其他社員好像從事別種打工。
「真是的……暑假都在練習,活動筋骨,現在突然要我坐着上課,根本就是逼我睡覺嘛。」
「你在做什麼啦。」
然後同意談話結束。
火神一邊騎車一邊笑着說道。
火神把牢騷和咖喱麪包一起吞進肚子裏。
黑子一如往常地用禮貌的語氣回答。
可是第四堂課時火神睡着了,而且運氣很差地被老師看見,於是被老師叫去辦公室說教,因爲發生這起意外事故,火神一直到剛剛纔回到教室。
「……幹嘛啦。」
黑子繼續用面無表情的臉看着火神的麪包,不一會兒就嘆了口氣。
「這和你剛纔說的一點關係也沒有吧!」
騎到寬敞的大馬路上之後,火神在車道旁邊一口氣加速,氣勢之猛,連車輛都被他超過了。
也就是說,這是藉由打工形式所做的強化練習。
火神接過披薩盒和地址,再騎上自行車,全力踩着踏板。
「因爲老師沒有注意到我,所以沒有問題。」
「沒特別做什麼。」
「真是的,這有什麼意義嗎?」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
火神一邊嘀嘀咕咕地發着牢騷,一邊大口咬着咖喱麪包。
可是火神纔不管這個,他一個人自言自語地重複說着:「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了!」臉上的表情和先前不同,生氣蓬勃地充滿了活力。
「虧她幫我想了這個有趣的方式……!」
既然明白了這一點,就不能偷懶應付了。
火神沒有放鬆腳上的力氣,繼續騎向目的地。
他好不容易抵達的地方,是住商混合的大樓。火神確認一下客戶的地址,看樣子是五樓的住戶。
「五樓啊……!」
火神經過電梯,走進樓梯間。
火神擡頭看着往上延伸的昏暗樓梯,嘴角上揚。
「我就做給妳看!」
火神充滿氣勢地發出誰都聽不到的宣言後,把披薩盒夾在腋下,用一步跨兩階的方式猛烈地衝上樓梯。
一開始是一步跨兩階,後來變成跨三階,當火神要挑戰跨四階的時候,已經到了五樓。
火神一邊調整呼吸,一邊走出去,尋找他要去的五○三號房。然後有一間房間迅速映入他的眼中,那個房間似乎是一間店。房門敞開着,外面放了一個軟木板代替招牌。按房號的順序來看,那裏好像就是五○三號房。
「午安,您叫的披薩已經來了……咦咦咦!」
走進店裏時,火神說的臺詞彷彿他送來的不是披薩而是蕎麥麪一樣,接着店內的情況讓他不禁叫出聲來。
無數個圓圓的眼睛,蔑視般地看着火神。
「這、這是什麼啊……」
遭遇到不明物體,讓火神屏住氣息。
店裏擺放了好幾個玻璃箱,人形娃娃摩肩接踵地收在裏面。雖說是娃娃,可是不是布偶那種娃娃,而是人偶那種。
每個娃娃都隨自己喜好(?)擺出姿勢,嘲笑着火神。可是火神根本不想回應,他一直四下張望,只想找個地方溜走。
「把披薩拿到這裏來,這裏。」
玻璃箱後面出現一隻正常人類的手揮舞着,彷彿叫火神過去似的。
「啊?練習?」
「你在說什麼啊……」
「哇,真慘耶。」
「等等,打工的小弟!」
「你還不是!原來如此,是打工啊。」
火神看到裏面的東西,驚訝得張大了眼睛。
店長雙手環抱着胸口,斬釘截鐵地說。
火神外送完回到店內,被很適合穿圍裙的店長大罵。
日向的額頭這次冒出了青筋,不過火神看來完全沒注意到這一點,只顧趕緊轉身說:
披薩盒裏的披薩變得七零八落。
方法就如同火神剛纔所看到的一樣,日向通過被自己最喜愛的戰國武將模型包圍,徹底地確認自己對於戰國武將模型的愛。
火神拚命找適合的詞彙,適合用來辯白的詞彙。但是他什麼都想不出來。
火神開開心心地接了外送單,這次他不騎自行車,要用跑的送披薩。
「啊,我嗎?不不不,我什麼都沒做啊。」
「還說這個怎麼了、那個怎麼了,這不就是你搞的嗎?」
「咦咦咦咦咦咦?」
「你在什麼樣的地方打工啊……」
火神確實聽到血液從全身集中往上的聲音。
「我不問了,馬上開除你!」
訂披薩的人住在住宅區的二樓,所以火神試着用帶球上籃的方式,先把披薩盒丟到二樓的樓梯間,自己再隨後跑上去。
「我好驚訝呢,沒想到居然會有這種練習方法……!」
「興趣和現實……學長,你有這方面的興趣喔?」
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日向似乎是利用這次的打工,累積自己精神層面的壓力。
在回披薩店的路上,火神一邊高速地騎着自行車,口中一邊喃喃說着「學長果然厲害」。
「等一下!我還沒付錢!」
日向一反常態地相當多話,火神都無法打岔。雖然火神聽過日向的興趣是收集戰國武將的模型公仔,但沒想到會有聽日向誇耀的一天。
日向好像領悟到面對火神這個冒失鬼,就算生氣也沒有用。他付錢之後,用放棄般的表情說道:
「這麼說來,學長也是在這裏打工嗎?」
「總之你工作要加油。這次的打工,在某種意義上其實是爲了你而辦的。」
「你有!就在外送的途中!」
再仔細一瞧,日向坐的櫃檯周圍擺了各種戰國武將模型。不管怎麼看,都和店裏的氣氛格格不入。日向大概是一邊顧店,一邊把店裏各處不起眼的武將模型收集起來,愉悅地欣賞着吧。
「今天的我,說不定思路很敏銳喔。」
日向嚇了一跳,火神用認真的眼神看着他。
「不對,這時候不應該問你是怎麼送披薩的!」
下一秒,火神在心中把一切都串連起來了。
愛得愈深,愈能成爲反彈壓力的原動力。
「咦咦咦咦咦咦什麼啦!這事關店裏的信用,我還想叫你賠償我的損失咧!」
聽了店長的話,火神鬆了一口氣。似乎不用找藉口也沒關係了。
對於隱藏在打工背後的涵意,還有日向的練習方法,火神問都沒問就自己察覺到了。
說是兼顧興趣和現實,但是不管怎麼看,興趣根本佔了百分之百吧。
「那、那個……」
火神說不出話來。
「讓您久等了,您叫的喔喔喔喔喔?」
「途中……?啊。」
看着火神驚訝的表情,日向生氣地說:
「啊?」
流太多汗了,外送員怎麼會流這麼多汗?雖然依火神的情況,就算客人抱怨也不奇怪,不過訓練本身進行並沒有問題。
雖然火神實在難以理解,日向爲什麼會熱愛那種迷你版的兒童節人偶,不過有喜愛的東西總是件好事。
雖然火神剛進來的時候顯得驚慌失措,不過現在也知道這裏是間模型店。
🏀
火神宛如抓住一根浮木,趕緊通過一堆玻璃箱,最後來到一個上面掛着「收銀」牌子的櫃檯。
跑步、上下樓梯、跳躍……等等。
「你外送的客人打來的客訴,從剛纔就讓電話響個不停!我趕緊叫其他工讀生去拿,裏面就是這副模樣!你到底是怎麼送披薩的!」
之後火神不斷地外送披薩,訓練也進行得很順利。
坐在櫃檯內側椅子上的,是穿着圍裙的日向。
然而就算不管流汗的問題,還是有其他無法忽視的問題。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今天搞不好是被稱爲「笨神」的最後一天。
整體說來,這情況完全激不起食慾。
可是,如果在下一次的練習中,日向的三分球失誤了,就必須摧毀他的心愛物品——戰國武將模型。
火神說的話,讓日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從模型店回去之後,火神馬上就接到新的外送件。
途中雖然也發生被狗追這種偶發事件,不過還是很順利。
火神跟着回想起他們的立場,再度環視四周。
店長猛然拿出一個打開的披薩盒。
「兼顧了興趣與現實?」
若要揮去這股壓力,成功投出三分球,關鍵就是平常心與對模型的愛。
不對,等一下。火神重新思考。沒錯,日向和模型的事,他好像以前就聽過了……
「白癡!我喜歡的是更硬派的!看這英勇的模樣!」
「賠、賠賠賠、賠償損失?」
火神移到店長臉上的視線,再度回到披薩盒裏。
「哇,你幹嘛突然叫這麼大聲。」
「是的!」
「火、火神?」
起士像雪崩一樣全擠到一邊,最後還跑到披薩外面,黏在盒子上。被雪崩捲走的餡料,像是羅勒、茄子、鮪魚、黑橄欖等等,也是相同命運。只剩下少量的番茄醬,殘留在雪崩經過後的披薩麪皮上。
日向皺起眉頭「啊?」了一聲,收下披薩盒。
「這個是怎麼了?」
「沒想到會用那種做法,來提升自己的壓力。」
火神還發現有漫畫週刊上熱門海賊漫畫的角色公仔,所以也多少明白這間店的走向。
日向問了之後,馬上就想起來了。
火神用鼻子哼着歌,匆匆趕回店裏。
火神精神飽滿地回應後,離開了模型店。
火神迅速地將他送來的披薩盒拿出來。
日向說着,拿出一個戰國武將的模型。看到這尊模型後,火神心中只湧出「喔,兒童節擺飾的迷你版嗎?」這樣的感想,不過對日向來說可不只是如此。
「學長,這裏的確是兼顧了興趣與現實的地方。」
「你居然這麼想!」
「那我也要努力工作了!」
「你、你怎麼在這裏啊,日向學長?」
「請喫這個!」
「沒有其他可以打工的地方了嗎?」
火神往旁邊瞄一眼。玻璃箱裏面,穿着十分暴露的女性公仔正微笑着。
「笨蛋!既然要打工,能兼顧興趣和現實不是比較好嗎!」
「不過我常受到景虎先生的照顧,你又是新手,所以開除你就夠了!」
火神如此滿不在乎的神情,讓店長的憤怒量表數值更加上升。
怎麼能說是因爲他把披薩盒夾在腋下(而且是直着夾),還用跑的,雖然是事實但卻不能說。
「我原本認爲這是沒什麼意義又超陰沉的興趣,真的很對不起!」
「你給我看清楚了,這個盔甲多麼真實!原型師講究到連裝飾的繩結都做得這麼細緻!塗色也沒有超出範圍,從這姿勢來看,就有一股厚重感。真的是完美無缺啊!」
火神正想大步離開,日向急忙叫住他。
火神的視線回到店長身上後問道。重新想想,雖然披薩的模樣完全激不起食慾,不過在雪崩的終點附近,那些起士擠成一團的部分也不是不能喫吧。
「雖然你叫我喫,不過這是我們店長訂的……」
「你還說什麼!到底是怎麼弄成這樣的!」
「打工的薪水呢?」
火神雖然想問這個問題,但要是他再多說幾句,店長很可能會真的要他賠償損失。打工的薪水只能奉送給店長當作補貼。火神一句話也沒說,垂頭喪氣地換了衣服,走出披薩店。
走出店門之後,秋老虎的熱氣讓火神更爲鬱悶。
「……糟了,怎麼辦?」
好不容易得來的訓練機會,卻被開除了。
現在該做什麼纔好呢?火神完全想不出來。因爲他想不到要做什麼。
「總之先喫飯吧。」
親身奉行『喫飯皇帝大』之精神的火神,看了看四周後,發現一間家庭餐廳,於是快速走過去。
🏀
不知是否因爲過了午餐時間的緣故,家庭餐廳裏沒有很多人。
火神在入座之後,馬上拿起菜單來看。
服務員端着水杯過來,詢問火神是否可以點餐了。
「請問可以點餐了嗎?」
「呃——我要每日特別午餐、炸雞拼盤、奶油菠菜、炸花枝圈拼盤,還有……」
就在火神一邊想着錢包有多少錢,一邊點菜的時候,服務員問道:
「客人,點這麼多沒問題嗎?」
「咦?」
火神聽到上方傳來似曾相識的聲音,他擡起頭看看店員,大喫一驚。
「小、小金井學長?」
「嗨,火神。」
爲了不讓對方有機會逃走,火神很謹慎,連前置動作都沒有,飛快地轉頭。
火神轉過頭,只見小金井站在他後面,手中的托盤裝滿火神所點的餐。
該不會遇到那個了吧……火神雖然這麼想,不過他也認爲這種大白天不可能碰到,就是火神很怕的鬼怪之類——
「嗯……應該不行吧,畢竟必要的人數已經找齊了。」
小金井不知是否因爲被稱讚而高興,他瞇起眼睛笑着說了之後,心情很愉快地走回去了。
「火神。」
「用鷲眼發麪紙,真的好厲害呢——」
「唉呀,那樣當然會被開除啦。搞不好還得感謝店長沒叫你賠錢呢。」
「噗哈!」
「是的。」
「……」
「你居然穿布偶裝……噗哈!」
小金井的托盤上,火神點的四盤餐點都從托盤邊緣凸出來了。而且小金井把餐點俐落地擺放在火神面前時,定食附的味噌湯也沒有灑出來。
從布偶裝裏傳出的聲音雖然含糊不清,但的確在叫火神。
「爲什麼不接啦!」
火神忍不住笑了出來,他不但捧腹大笑,最後還笑到蹲在地上。
聽到有新的聲音叫自己的名字,火神止住笑擡起頭,盯着烏龜布偶看。
突然有人用手戳戳火神背後。
「咦?」
「小金井學長,可以讓我也在家庭餐廳工作嗎?」
火神雙手抱胸,喃喃地說着。
「對了,不是有手機嘛。」
「只能先找新的打工了吧?今天的額度是每個人要賺到一萬圓。」
「這個聲音……是黑子嗎?」
🏀
「嗨。」
儘管如此,火神還是沒看到對方的模樣。
火神用高八度的聲音說着,回頭看出聲說話的人。
再這樣下去,自己顯然不管是訓練還是額度都無法達成。
怎麼樣,烏龜布偶說着說着雙手扠腰,挺起胸膛。
小金井收了火神的點單後便走進廚房。火神看着他的背影,然後再度嘟嚷:
可是才響三聲,就切換到語音信箱。
可是伊月不是站着發呆,他的身體或左或右敏捷地移動,向路人發送面紙。
「可惡,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此時,有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火神的視野中,讓他張大了眼睛。
「啊?」
學長是在擔心我嗎?火神這麼想着,擡起頭後,小金井若無其事地問他:
「火神,嘲笑別人就太過分了。」
我正在煩惱耶,這傢伙是要幹什麼啦——火神轉頭,臉上的表情將他不爽的心情表露無遺,但他後面沒有人。
「啊……怎麼辦。」
伊月的動作就不用說了,連那個被說是沒有特長的小金井,也能在工作中運用專長。雖然不知道水戶部在廚房裏進行的是什麼樣的訓練,但一定也是通過工作強化某件事。
「嗚哇啊啊!」
「小金井學長在這裏打工喔……」
小金井愣愣地看着火神。火神指着眼睛圓睜的小金井手中的托盤。
「可、可是啊,你、你穿着布偶裝!穿那樣、哈哈哈哈哈哈哈!」
火神下了決心。
火神以爲自己想太多,再度回到思緒之中。
火神趕緊拿出手機,先撥了黑子的電話。
「啊。」
「怎麼了嗎?黑子……咦,這不是火神嗎?」
小金井舉起一隻手回應火神。家庭餐廳的黑色制服穿在他身上很合適。
「該怎麼辦纔好呢……」
更不可思議的是,連從他背後走過來的上班族,伊月都可以精準無誤地遞上面紙,收到面紙的上班族相當喫驚。
「啊啊?」
「這個嘛……」
可是,這次對方換成拍他的肩膀。
「那、那是……伊月學長……?」
火神不禁對手機大發脾氣,他一下子沒想通,畢竟對方正在工作,這時不適合接電話。
不過,不是像日向打工的店裏陳列的公仔那種眼睛,是更單純且可愛的眼睛——
就算火神想請其他社員讓他加入,可是其他人都在哪裏呢?
「……不,我認爲小金井學長也很厲害。」
要是不知道他們在哪裏,就沒辦法拜託了。還是要在這附近挨家挨戶地找,雖然明知是白費力氣——
「……什麼啊?」
「然後呢?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火神背上升起一股寒意。
伊月的動作毫無虛發,每次都準確地針對上班族遞出面紙。
原本在外面的伊月,好像也不知何時轉移陣地,沒看到人。
火神把小金井端來的水一口喝光,然後彷彿尋求解決辦法似地凝視着窗外。
巨大的兔子布偶很困擾似地站着。
「真的假的?」
「什、什、什……!」
窗外過午的街道上,充滿快步行走的過往行人,在這些路人之中,只有伊月一個人佇立着。
在這種時候,不能讓自己一個人被丟在後面。
「嗯,水戶部也在喔,不過我是外場,水戶部是內場。火神你的打工呢?現在是休息中嗎?」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雙圓圓的眼睛。
「火神,是我。」
「布、布偶裝?」
就在火神下決定的同時,遲來的午餐也喫完了,於是他離開了家庭餐廳。
裏子訂下每個人要賺的額度這件事,被火神忘得一乾二淨,要是沒有達到目標,不知道會怎麼樣。總覺得可以想像後果,但是火神不願去想。
小金井用驚訝的表情俯視火神。
火神焦躁地抓着頭。
「爲了冬季選拔賽,我一定要混進某個人的打工場所!」
「啊,好像是用了鷲眼喔。」
火神垂下頭,小金井拍拍他的肩膀。
「是發麪紙的工作啊……!」
「……木吉學長?」
「因爲我的平衡感很好啊——」
火神縮起身子,把事情娓娓道來。
「爲什麼……?」
「不妙,真的得想點辦法。」
「這樣啊……」
火神臉上露出焦慮的神色。
火神凝視着站在他眼前的大兔子布偶。
「真的啊,好看嗎?」
然後,一個巨大的烏龜布偶接着走過來。
「托盤上放了這麼多東西,還可以走得很順……」
「那,還要點餐嗎?」
火神一邊把端上來的午餐像喝水一樣狂掃,一邊想着。
「穿布偶裝的人爲什麼叫我……」
「啊?」
彷彿要逃離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般,火神急忙躲開。
火神忍不住噗哧一聲,再度放聲大笑。
「好、好、好不好看……呼呼呼……布、布偶裝這種,我、我、我不懂啦!」
火神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地說着,木吉明白似地說道:「這麼說也是啦。」
黑子和木吉現在進入休息時間,他們帶着火神到休息處所在的大型藥局倉庫。
「居然被打工的店開除了,這不是可以嘲笑別人的時候吧。」
黑子拿掉兔子頭,坐在椅子上,他和小金井一樣,用驚訝的表情責備火神。
因爲黑子說的是事實,所以火神又不禁縮起身子。
「是的……沒錯……」
「哎,沒關係啦,這麼好笑的事纔像火神的作風嘛。」
木吉拿下烏龜頭,一口氣把寶特瓶的水喝光之後,笑容滿面地說道。
「然後呢,你有想過要改做什麼工作吧?很有建設性的想法,厲害喔,火神。」
木吉碰碰地敲着火神的頭。木吉就是木吉,這時他打火神的手仍然不減力道。
火神用手按着疼痛的頭問:
「順便問一下,木吉學長和黑子你們穿布偶裝,是在做什麼?」
「發傳單。」
桌上有一大堆傳單,黑子拿起一張給火神看。
傳單上印着大大的字,寫着『開幕紀念大特賣』。
「這個藥局好像最近纔剛開幕。與其很普通地發傳單,不如穿布偶裝發,客人會比較有興趣。」
「火神也要來做嗎?」
對於黑子的邀請,火神喃喃地說:
「啊……」
「啊什麼啊啦!」
「咦?」
火神歪着頭,注視着沒有人注意到的兔子。
火神垂着頭,木吉很高興似地說:「哎呀,真是幫了我的忙呢!」
「哎呀,這樣也很好啊。人家都說兔子的腳程很快。」
「咦?」
黑子馬不停蹄地幫氣球充氦氣,旁邊的火神東倒西歪地換上布偶裝。
「總之,黑子和那個小男孩都沒事,不就好了嘛。」
火神帶着心中的諸多不安,戴上老虎頭套。
爲火神準備的是老虎的布偶裝。
「順便提醒一下,如果沒達到教練指定的額度,好像會發生很不得了的事情喔。」
火神留下小男孩,慌張地飛奔到車道上。

在清澈的冬季藍天中,五顏六色的氣球隨風飄遠。
就在火神正要跑過去的時候——
「黑子——!」
火神東想西想地看着黑子,發送氣球的手也因此停了下來,他周圍的小孩開始叫嚷。
黑子早先一步抓住小男孩的手,然後以單腳爲軸心旋轉身體,用奔跑速度的反作用力,把小男孩傳給火神。
當然,黑子拿的傳單完全沒有減少。
裏子別有含意的笑容浮現在火神腦海中,讓火神的身體不禁顫抖。
火神的腳被絆了一下,當場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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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等一下,是我先來的耶!」
「我把小男孩丟給你之後,就失去平衡跌倒了。幸好,也因此得救了。」
火神反射性地抱住小男孩。他看了小男孩一眼,確認沒事之後,馬上把視線轉向車道。
幸好是發送氣球,火神不需要做可愛的動作,不過這也忙翻了,好像只要他一鬆懈下來,就會被一擁而上的小孩給撞飛似的,相當恐怖。
木吉和火神驚訝地(因爲戴着頭套,所以沒人看得見他們的表情)看着黑子。
那個場面,讓火神不禁停止了呼吸。
火神的表情僵硬了。
卡車司機的注意力在那一剎那間被氣球吸引過去,等他注意到小男孩,踩下剎車時已經慢了一拍。
火神大叫着,卡車發出尖叫般的剎車聲,通過了他的眼前。
「……火神,很痛。」
「不過,幸好火神有注意到我。要是沒有人能接,就算我想傳也沒辦法。」
一個大約三歲的小男孩,追着被風吹走的氣球,飛奔到車道上。
黑子跑步的速度快得難以想像他正穿着布偶裝,他直接穿過火神身邊,跑向火神後面的車道。
木吉拉上火神背後的拉鍊之後,小聲地說:「哎,你真的幫了我大忙喔。」
「喏,你們看那個。」
「黑子?」
「我認爲現在不是挑三撿四的時候。」
黑子的打工工作選錯了吧?
「喂——我可以說句話嗎?」
「好像也不是完全沒事耶……」
「我說你啊,要傳之前不如先跟我說啊,畢竟我離車道比較近嘛。」
「!」
「你決定怎麼辦呢?」
卡車發出尖銳的剎車聲音,但速度仍然沒有慢下來。
「布偶裝喔……好像很熱耶……」
「啊?」
火神把氣球發給走近他的小孩子,同時瞄了黑子穿的兔子裝一眼。
「火神!」
老實說,火神對穿布偶裝這個工作提不起勁。比起熱,要做出大家期待布偶做出的可愛動作,這纔是他最大的罩門。
「黑子!」
「只有我和黑子的話,實在是太辛苦了。」
然後,有一輛大型卡車正逼近過來。
黑子跌倒的地方是車道邊緣。卡車的剎車痕與人行道之間有個小小的空間,黑子就剛好縮在裏面。
「什…………?」
偶爾木吉會去拿黑子的傳單幫忙發,才讓黑子的傳單勉強減少一些。
火神嘆了一口很長很長的氣,然後對黑子伸出手說:「喏。」
「一點都不好!」
「很不得了的事情……」
「唔喔!」
一走到路上,火神馬上就明白木吉所說的『辛苦』到底是什麼意思。
火神也馬上回頭,用視線追逐黑子的身影。
火神把頭往後轉,看到木吉露出有點爲難似的表情,小聲地說:
木吉打斷了開始爭吵的火神和黑子。
「我要藍色的!給我藍色的啦!」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啊?你不是被卡車輾過去了嗎!」
現在光是熱就很辛苦了,還有其他更辛苦的事嗎?
應該讓黑子發氣球比較好吧?就算是黑子,只要有氣球,應該就會受到注意了,就在火神這麼想着的時候——
「是沒錯啦……」
「啥?」
黑子面有難色地說了之後,抓住火神的手站起來。
「你在幹嘛啦……」
簡直像突然出現似的,黑子的存在感大增,他向火神跑了過來。
黑子已經知道答案了,還是姑且……語帶弦外之音地問道。
不知是否察覺到火神內心的糾葛,黑子小聲地說:
小男孩一臉害怕地在車道上停下了動作。
黑子有動作了。
黑子穿的兔子布偶,顏色當然是粉紅色的,但卻融入周圍的景色中,像是從好幾年前就站在那裏的雕像一樣。一般而言,光是路上有巨大布偶,應該就能吸引目光纔對。可是,路上的行人都對兔子視若無睹地走過去。
「好熱……」
🏀
「啊?」
「老虎,我要氣球!」
火神試着想像自己穿上布偶裝,夾緊腋下,用雙手做出揮手的動作。以穿布偶裝的身分來說或許OK,但對裏面的火神來說……OUT。
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兔子。
「……我要穿布偶裝。」
既然多了一個人穿布偶裝,藥局方面就不發傳單,改給氣球。
🏀
火神總覺得無法釋懷。他不想承認,在那一瞬間,他緊張得彷彿心臟結冰了一樣。
兔子的手指向天空。
「哎,這樣說來也是……」
說起來,這個工作中也有各自不同的訓練意義。對於木吉,是兼具復健的選擇。對於黑子又如何呢?光用看的,實在只是像平常一樣發揮他稀薄的存在感而已。
對於火神脫口而出的感想,木吉笑着說:「要習慣啦,要習慣。」
小孩拉扯火神拿着氣球的手,火神這纔回過神來,繼續發氣球的工作。
「因爲我想,要是那個小男孩被車子輾過就糟糕了……」
黑子的存在感實在淡薄得驚人。
火神爬起來之後,看到兔子布偶倒在他腳下。
結果,後來也沒有發傳單。
警察來詢問事發經過,並進行善後。
來詢問事發經過的警官,對於黑子會注意到小男孩的動向感到很驚訝。
小男孩從火神手上拿到氣球之後,氣球馬上就被風吹走,然後小男孩跑到車道上去。根據黑子所在的位置,他應該看不到這整個情況纔對,因爲火神擋住了,那裏對黑子來說剛好是死角。
對於這一點,黑子淡淡地說明。
「因爲我有在做讓視野可以變廣一點的練習。」
「讓視野變廣?」警官歪着頭問。
「那個地方有很多人來來往往,我不是隻注意某一個人而已,而是捕捉所有人的動作,所以我也看到那個小男孩拿着氣球離開的樣子。就在他剛好要進入死角的時候,我就預測他接下來會出現在哪個位置。結果他一直沒有從火神後面走出來,所以我想該不會發生什麼事,就跑過去了。」
警官非常不可思議地問說:「爲什麼要做那種練習……?」但火神明白黑子的意圖。
自己也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下去了,火神雖然這麼想,但時間一轉眼就來到傍晚,他們被藥局的店長叫了過去。
「這都是你們的功勞。」店長說。雖然當初預定要做的發傳單工作被中斷了,不過還是順利從店長手中拿到了打工薪水。
木吉、黑子、火神三人排成一排,向店長鞠躬,然後走出藥局的後門。
「啊……好累。」
木吉鬆了一口氣似地揉着脖子。
「辛苦了。」
黑子說了之後,木吉微笑着說:
「黑子纔是辛苦了。你可是大顯身手呢。」
「不過跟發傳單一點關係都沒有。」
火神插嘴說,然後黑子很乾脆地回嘴。
「我不想讓一個被開除的人這麼說。」
「這麼說也沒用啊!不是嗎?」
「咦?是這樣嗎?」
「可是,都到現在這時候了,火神居然還沒達到額度,真的很傷腦筋呢。」
時間到了晚上七點。從早上開始就努力打工的誠凜籃球社社員,聚集在早上集合時的站前廣場。
「到時你就會知道了。」
「火神……你被開除的事,還有這三萬五千圓,你都會從實招來吧?」
「?」
「就是啊……」
火神和黑子興味濃厚地看着信封。
裏子拿到之後,凝視着信封說:「咦?好像有點多喔?」
這樣說來,火神想起日向也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火神以爲日向指的是訓練的事。不過從木吉和黑子說的話看來,好像不是如此。
黑子把手放在嘴邊思考後,嗯了一聲點點頭。
裏子用笑臉面對火神,但她的眼神中完全沒有笑意。
「就算現在開始找打工,也來不及補足差額了。」
「那個工作,做一天才有一萬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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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井怪叫着說。
裏子很滿意地一一對每個人說。
黑子出乎意料的話,讓木吉突然停下動作。
「啊?因爲我?」
「難道是……」
「呃?」
木吉問黑子,黑子肯定地點點頭。
有二張一萬圓,還有一張五千圓。
「喔。裏面到底有多少?」
「嗯?什麼啊,你沒有對火神說嗎?」
木吉明白之後也點着頭說,他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拍拍火神的肩膀。
每個人都把今天一天的薪水交給裏子。
「啊啊,嗯,發生了很多事啦。」
「我會過意不去?」
在沮喪的火神旁邊,木吉和黑子也開始思考。
「火神有三萬五千?」
木吉看了看四周,然後視線停留在某處。
「可是,這是事實。」
「嗯,絕對死定了。」
「那個不行。」
「是什麼辦法?」
火神馬上就舉白旗投降。可以的話,火神真想隱瞞被開除的事,但事到如今,就只能老實說了。
然後,最後輪到黑子等人把薪水交上去。
「那個,如何?」
「火神,真遺憾哪。要是你早點來的話,就能拿到全額薪水了。」
聽到黑子謎樣的發言,火神更搞不懂了。
然後,就是最後用其他手段賺取三萬圓……
「哪裏有不可抗力?」
「我和木吉學長各一萬,三萬五千是火神的。」
就在日向問問題時……
「嗯,是嗎?要輕輕鬆鬆就能馬上賺到錢的話…………」
裏子問黑子。黑子馬上回答說:「不是。」
「啊?只有我?」
「奇怪?」
籃球社所有社員的眼光都集中在火神身上,火神結結巴巴地說:「沒有啦,那是……」
「我說過那是因爲不可抗力……」
「我想到一個解決辦法了,是隻有火神才能辦到的方法。」
「火神沒有被開除嗎?」
黑子微微一笑,用充滿信心的聲音接着說:
「好啦、好啦,到此爲止。先來看看這次的薪水吧。」
黑子說:「就在那裏。」然後帶着另外兩人開始前進。
「這、這個……要是金額不夠,一定死定了吧?」
木吉用大拇指指着小鋼珠店。
聽到木吉開心的回答,裏子歪着頭,確認信封裏的金額。
火神提心吊膽地問,卻被黑子簡潔地打斷,讓火神啞口無言。
「說起來,這次的打工都是因爲火神的關係。」
「不過,學長的想法可以採用。」
已經聽到傳聞的小金井,越過裏子的肩膀看到金額之後說道。
木吉故弄玄虛地,慢慢地把錢從信封中拿出來。
「嗯嗯,大家都工作得很認真呢,了不起、了不起。」
「我的語氣向來如此。」
從剛纔的談話中,火神感覺出自己好像做過什麼錯事。所以爲了不節外生枝,火神選擇沉默,反而是黑子和木吉開始聊天。
火神的額頭冒出不悅的汗水,不是因爲秋老虎的緣故。
「火神不是被開除了嗎?」
火神將事件始末娓娓道來。
「一人一萬,應該是三萬圓吧?」
「不要說得那麼高興!不對,請不要那麼說!」
「這樣啊。哎,我想他遲早都會知道的。」
黑子和火神之間又迸出火花,木吉插嘴說道:
「喂、喂,到底是什麼……」
後來,雖然和黑子還有木吉一起打工,可是還是沒能達成目標的金額。
信封裏面有五張一萬圓鈔票,以及一張五千圓鈔票。
木吉與黑子看起來好像隱瞞了什麼事情似的,讓火神感到不安。
木吉把信封倒過來搖一搖,可是沒有其他東西掉出來。
「果然,自己賺來的錢,感覺起來就是不一樣。」
黑子馬上回答後,木吉笑着抓抓頭說:「嗯,也是喔,果然不行。」
「說的也是。」
火神再度數着鈔票。就算他多數幾次,或是對着光看,二萬五千圓都沒有任何變化。
「啊?」
「不要連黑子都說得那麼無所謂!」
「……是的。」
「請問,爲了我是什麼意思……?」
木吉說了之後,拿出放了三人份薪水的信封,打開封口。
「是沒錯啦!」
「金額不夠耶……」
「會不會是因爲火神下午纔來的關係?」
火神的表情僵住了。
他在打工的時候,訓練得太起勁以致於被開除。
「啊,該不會是黑子的臨時獎金?你救了一個差點被車撞的小孩,對吧?」
小金井同時說着。
火神驚訝地指着自己。
「啊啊,原來如此。」
「要是一五一十地告訴火神,他一定會覺得過意不去……」
「爲什麼有五萬五千圓?」
「糟糕了……怎麼辦?」
木吉說:「這是三人份的薪水。」並把信封拿給裏子。
「什麼是其他手段?」
裏子的情緒已經超越了憤怒,她半帶驚訝地問。
「是大胃王比賽。」
黑子代替火神回答。
根據黑子的說明,好像商店街有一間咖喱店,菜單上有一道特大咖喱,份量是平常的五倍。
「那道咖喱的名字叫做『※埃佛勒斯峯咖喱•瀕死的迴歸』。」note
聽到這壯闊的名字,男社員們發出「喔喔……」的歡呼聲。
「哎呀,畢竟是食物,取個『瀕死』之類的名字不是很怪嗎?」
裏子吐槽了男社員們之後,催促黑子說:「然後呢?」
「只要在三十分鐘之內,喫完那盤埃佛勒斯峯咖喱,不但不用付錢,還可以得到三萬圓獎金。」
「原來如此,我大概瞭解了。」
裏子安心地放鬆肩膀。
「我清楚明白了一件事,火神要是用了平常沒在用的腦袋,就會做出更加愚蠢的行爲。」
「爲、爲什麼那樣說?」
裏子一臉疲憊地揉着太陽穴說了之後,火神(很沒氣勢地)抗議。
裏子用疲倦的表情瞪着火神。
「喂,我怎麼可能把訓練內容放在打工裏面嘛。」
「啊?」
「打工就是打工啊。哎,雖然應該也有人自己在打工的時候做訓練吧,但我對訓練和打工可是分得很清楚。畢竟要是受了什麼奇怪的傷就麻煩了。」
裏子說着,用視線牽制黑子。黑子困窘地搔着臉頰。
「啊?我?」
火神終於明白因爲他完全會錯意,所以一個人胡搞瞎搞了一天,讓他坐立難安的羞恥感在身體裏流竄。
「我是個笨蛋——!」
火神畏畏縮縮地問。
「那、那個……我喫了多少啊……?」
「……咦?」
「啊?……啊啊?」
負責會計的伊月很乾脆地回答。
「無可奈何之下,只好暫停練習,做爲所有人的打工日!真是的,下次別再搞出這種麻煩了!」
「所有人喫了超過十一萬喔,大概有四分之三都在你肚子裏吧。」
「這次的打工,說到底都是你的錯啊!」
「啊,可是……那幹嘛……爲什麼要打工啊?這時期不是非得練習纔行嗎?」
火神對着夜空大叫。
「嗯——是誰的錯啊,誰啊!」
裏子的話沒有傳到火神耳裏。
裏子的眼神中出現憤怒的火燄。
「十、十一萬?」
「那一天幸好社費還能勉強支付,但是社費可不是這樣用的。所以我找裏子商量。」
就在火神叫完之後……
「事到如今就別在意了,笨神!」
火神不禁退了一步。
火神搜索着記憶。那是八月三十一日,暑假最後一天。誠凜籃球社的社員在練習過後,都到烤肉店去舉行「慰勞餐會」。因爲在這個暑假中,不但所有社員都平安地從有「地獄」之稱的兩天集訓中生還,而且每個人都還掌握住自己成長的契機。「大家辛苦了——!」裏子帶頭乾杯後,所有人都大口吃着烤肉。尤其是火神,練習之後的飢餓感,再加上暑假的成就感,讓他變得相當豪邁。同時,胃袋似乎也豪邁了起來……
誠凜高中籃球社所有人一起吐槽火神的聲音,也響徹夜空。
「對啊!就是之前的慰勞餐會!你以爲你喫了多少東西啊?」
他想起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