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替身伯爵的挑战

全一册

《替身伯爵系列》 · 清家未森 · 9万 字

台版 转自 狂奔@轻之国度

人物介绍

蜜苪儿

个性活泼、急噪,为平胸的面包店之花。为了个性自由奔放的哥哥,只好化身代替哥哥进宫。腕力强,恋爱级数只有初级程度。

吉克

此人化名吉克在皇宫里到处闲逛,其实真正的身份是亚德马利斯王国大王子。把蜜苪儿纳入后宫是他的梦想。

威福利德

亚德马利斯王国二王子。视佛瑞德为对手,两人有相同兴趣与思考模式。爱作怪,脱下动物装就是名美少年。

李察

佛瑞德的好朋友兼副官。个性认真又具有能力,然而却少根筋,常常随口说出让蜜苪儿脸红心跳的话。

兰斯洛特

甜美的面貌与义贼的行为,树立他在平民心中的英雄形象。谜样人物,据说非常爱好美色,凭气味就能分辨性别……!?

瑟西莉亚

亚德马利斯王国公主。很喜欢佛瑞德,但是个性外冷内热,容易恼羞成怒。生气起来破坏力十足,不过手工艺技术却是一流。

佛瑞德

蜜苪儿的双胞胎哥哥,为妹妹至上主义者。拥有私人亲卫队“白蔷薇之女会”,在女孩子之间超吃得开。戏弄对方,让对方恼羞成怒的本事一流。

序章晚夏的日记

今天对我而言是个特别的日子。

因为出现了另一个我。

告诉我这件事的塞尔菲德子爵后来被瑞福卿抓住前襟。

蜜苪儿一脸茫然地看着外公平静地这么说。

可是,这是两回事,我有义务确认另一个我是什么来头。

他绝对不会对我说谎,只是会隐藏真相。

丹尼尔微笑着迎接外孙,同时注意到跟着外孙后面进来的高佻男子。

对了,他们两个人说要去圣杰尔威,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对了,今天到底在庆祝什么?还没到过节的时候呀?”

谁叫最近瑞福卿总是板着一张脸。

算了。因为我也四天没见伯爵了。

“看来你也不是不愿意嘛。”

圣杰尔威的商业区史基斯蒙五号街的老字号面包店“奥尔圣”。

这大面包店临时休息,不过为了看今天举行的“决赛”,狭窄的店内挤满二十人左右,几乎全都是住在附近的少年少女,蜜苪儿的童年玩伴。

“…………”

一直以来跟外公、母亲一起经营这家小面包店,将来继承这家店的人,一定是大家公认的店花自己。原本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直到某天接到罗伊的战帖。

“好久不见~~~!”

罗伊兴奋地清清嗓子,然后走近蜜苪儿身旁说:

“——他是谁?”

他也要十七岁了。虽然又差了一岁,很不甘心,但是看到他愈来愈帅的模样,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加快。大饱眼福一定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静!店内鸦雀无声。看到幼时玩伴们尴尬地你看我我看你,蜜苪儿的脑海里浮现了“该不会……”的想法。

蜜苪儿惨白着一张脸这么喃喃自语,跌坐在地板上。

不愧是伯爵,魅力无敌,瑞福卿应该也要效法他才是。

“是啊,好久不见了,罗丝、苏菲、爱尼丝、娜迪雅、卡洛琳、艾蒂儿,大家都好吗?”

我一定会赢,挫挫那个男人的锐气。带着这样的决心,日复一日地特训直到这一天,以为自己准备万全了,没想到——

“诶……?”

“被那么沮丧,我并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再说这里是你的家。”

“别这样,爸爸……”

而且虽然母亲总是一脸受不了的模样,但是外公从不曾对自己说出什么苛责的话,总是慈祥地看着蜜苪儿努力开发新产品。

“你也是面包师傅,愿赌就服输吧。”

可是蜜苪儿却很讨厌他。他常常拿单亲家庭的事情来取笑蜜苪儿,是个讨人厌的家伙。虽然每次蜜苪儿都费尽心思捉弄他,可是他不管怎么被打,就算被丢进河里,隔天还是照样来找麻烦,就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一样,固执到受不了。

“李察,欢迎你来。”

没想到今年学成归国的他,突然对蜜苪儿下战帖,要求跟蜜苪儿比赛争取“奥尔圣”的继承人宝座。

“难吃,超级难吃。”

是因为太惊讶,连耳朵都出问题了吗?

为了让面包店成为全国第一,过去曾烘焙出许多杰作分送给邻居吃。虽然大家的表情多少有点忧郁,但是从没人批评过。

“所以,那个……如果你坚持,我可以跟你、跟你一起经营这家店——”

正当她搞不清楚状况,思绪开始转动时,丹尼尔静静地打破沉默说:

所以当他国中毕业要出国学习面包技术时,蜜苪儿着实松了一口气。听到他要去的国度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国度——邻国西亚兰公国时,蜜苪儿只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想到今后不必再被他纠缠,心底还是非常高兴。

啊啊,不过也因为如此,白蔷薇之女会决定今年的圣诞祭“禁止送礼”。听说因为过去伯爵收到的圣诞祭披肩已经塞满伯爵家的四个房间,为了不再造成伯爵的负担,所以这么决定。

(我……该不会舌头有问题吧……)

但是正因为她一路那么认真走过来,实在不忍心这么打击她。

那就是俗称“修理”吗?

其实他不说,我早晚也会知道。另一个我即将进宫耶!那么就算我不想知道,事情也会传进我耳里呀。他不知道这点吗?

要是被他知道了,免不了会被训一顿,所以一定要秘密进行。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请相信我。”他大可不必留下这么一句话给我,因为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自从认识以来我就对他深信不疑。

想到自己过去那么认真烘焙,到处送人吃,就觉得脸色更加苍白了。

“…………”

“老实跟她说清楚才是对她最好的。”

也是啦,有几次自己也觉得做出来的成品很差,但是没想到居然会难吃到这种地步。

(……你刚才说了什么,外公?)

罗伊住在附近,长自己一岁,是儿时玩伴,由于两家人的长辈也很熟,因此他从小就喜欢在店里,也知道他很喜欢身面包师傅的外公,很尊敬他。

一阵轻快的声音随着门被推开,一起传了进来。

只是,就算子爵不说,我也察觉有事发生了。

他真的是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也许他本人并不觉得,但是我就是看得出来。

“您好……好久不见了。”

“呀啊,佛瑞德!”

当然,被这么呛声,蜜苪儿当然不可能一声不吭,她怎么会将外公跟母亲辛辛苦苦经营的店交给那种男人。

最近的伯爵愈来愈帅气了。头发长了,愈来愈有男人味。

“对了,让罗伊入赘事情不就解决了。“

“你非常认真,我也以为说不定能有转机,所以给你很多指导,但是……”

他们再次互看,然后所有人都很肯定地点头说:

“我知道这种话很伤人,但是很显然你没有烘焙面包的才能。”

“那个……我做的面包很难吃吗……?”

罗伊这么对蜜苪儿下战帖。

没想到挫败的人居然是自己。

站在人群中央的是今天的主角之一,不可一世地俯视着蜜苪儿的罗伊,以及“奥尔圣”的店主、蜜苪儿的外公丹尼尔。

摘下帽子打招呼的是李察。似乎被店内狂热的气氛吓到了,不过仍旧不忘有礼貌地向丹尼尔及茱莉亚打招呼。

因为急忙要藏起来,把纸都弄皱了,连本来要写什么都忘了。

真是太瞧不起我了,以为这点小事就会让我情绪低落?

蜜苪儿杏眸圆睁地瞪着外公。

罗伊红着脸怒斥众人的揶揄,顶着一张生气的脸继续说:

“我回来了~~~~~!”

外公不是一个会拿“没有才能”来开玩笑的人。

“是那样没错……”

伯爵是圣杰尔威的人,以前也常回去,瑞福卿今年也常去。

(那么,大家都是忍耐着吃?我居然不知道,还自顾自地沾沾自喜……)

不,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告诉我,他就是那种个性。

他该不会是想我才来看我吧?

看到陌生的年轻人出现,少年们开始窃窃私语。虽然有外套遮盖,不过很显然配带着剑,不像是会出现在传统商业区面包店的人物。

啊啊,吓死我了!没想到伯爵突然来访。

真对不起子爵,因为是我趁他半睡半醒时追问他的。还是找机会送个猫咪玩具给他,当作赔礼吧。

一名跟商业区格格不入的锦衣少年走了进来。当他摘下蓝色羽毛帽,展开笑颜的那一瞬间,少女间立刻响起娇呼声。

“囉、囉嗦,法兰兹!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开始我们就讲好了,这家店要交给得到我认可的继承人。所以店的继承人是罗伊。”

听到大家毫不犹豫地这么说,蜜苪儿惊讶地连嘴巴都忘了合上。

看到女儿苍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茱莉亚实在觉得心疼,于是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丹尼尔的表情却是依旧。

“啊啊,回来了啊。佛瑞德。”

的确一开始就讲好条件,这点没有错。

佛瑞德笑着回应围上来的少女们说:

第一章失意的季节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自己居然没有自知之明。蜜苪儿从没想过自己烘焙的面包难吃。

“这家店交到你手上一定没多久就倒闭,从西亚兰公国学成归来的我,就大发慈悲继承这家店,你老实闪一边去吧。如果不服气就放马过来!”

唉,丹尼尔深深叹了一口气后,挑明着说:

罗伊有点脸红。这时周遭人突然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起哄:

“不知道……”

要怎么做才不会被他发现呢?一定要有人协助我,但适当人选……

他们究竟去做什么?

“如果你肯求我,我可以教你做好面包。虽然继承面包店的人是我,但是毕竟你是这个家的女儿……”

(为什么……?不对劲,一定有问题。)

“怎么会……”

“你也是,少多嘴!”

终于发现自己致命性的缺点,蜜苪儿瞠目结舌。不会做面包的面包店女儿究竟有什么价值?什么时候被赶出家门也无法抱怨一句。

实在太会为人着想了,不过同时也太不公平了。他总是这么疼爱我,不管我多大了,他还是一如往昔。

但是那个时候根本丝毫没想过自己会输。

圣杰尔威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吗?

试吃两方烘焙的面包后,所有人都将票投给罗伊,蜜苪儿一票也没拿到。

相对于少女们的骚动,少年们只是觉得无趣地站在旁边,已经不想理会眼前早就看惯的情景。

佛瑞德终于发现店内人满为患与异常的热闹气氛,不可思议地环顾四周。少女们则争先恐后地跳出来说明:

“蜜苪儿跟罗伊在争夺面包店的继承权,他们比赛做面包的技术,看看究竟谁比较适合当面包店老板。”

“结果蜜苪儿输得很凄惨。”

“罗伊本来想向蜜苪儿求婚,但是蜜苪儿现在哪有心情……”

“求婚?”

佛瑞德突然大声嚷嚷,李察也很惊讶地瞪大眼睛。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下方看,就看到蜜苪儿跌坐在地板上,十分沮丧。

“囉、囉嗦,你们以为我喜欢啊,我只是想说这么粗鲁的女人将来大概也嫁不出去,没办法我才……”

佛瑞德很气愤地转向欲盖弥彰地尖声解释的罗伊,对着他说:

“我可不允许你随随便便做出这种事情来。如果想要跟舍妹交往,必须先经过兄长我这一关,凡事都有个顺序,不是吗?那个……”

“……罗伊。”

“啊啊,对,对,罗伊。我是不知道你有多喜欢蜜苪儿,不过你得要证明你比我这个兄长还更喜欢她,不然我不会同意你们交往。所以就是说……那个……”

“叫我罗伊!”

“对,罗伊。先交写满对蜜苪儿的心意的诗集来吧。我会评分,合格的话你们就可以先做朋友,要是不合格,就只能请你放弃蜜苪儿了。听到了没……那个……”

看到根本不想记住自己名字的佛瑞德,罗伊终于爆发了。

“你这家伙够了吧!女人的名字听一遍就记得,男人的名字就左耳进右耳出吗!”

“这你可误会我了。我只是回应赞美我的人的心意而已,并不是对女孩子特别好,只要是赞美我的人,不论男女老幼,我都会敞开胸怀接受他们。别把我讲成好像花花公子一样。”

“囉嗦!你这家伙从小就是这副模样,一点也没变!”

看到罗伊已经火冒三丈,茱莉亚赶紧跳出来解围。

“佛瑞德,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又是来接蜜苪儿的吗?”

“是啊,我们的生日快到了,我想接她一起到格林希德过生日。”

门一关上,罗伊非常不高兴地问。茱莉亚轻轻耸肩回答:

“我并不觉得难吃啊。”

李察顺从地往跌坐在地板上的蜜苪儿前面蹲下。

“我打起精神来了。”

“我是她的护卫。”

“因为不管你嘴巴上说些什么,你还是非常喜欢他们啊……面包店的事情已经看开了吗?”

“这点不用担心,李察会抱她走。”

愣在一旁看着事情发展的罗伊这时终于回过神来,出声喊道:

“不告诉你,因为一说你又要哭了。”

“——什么?预约……”

“那我走了,妈妈、外公。那件事就麻烦咯!”

“好了好了,他现在正值紧要关头,你别找他麻烦了。”

“蜜苪儿有男朋友?不可能!”

“我怎么了?”

“他们好像通了几封信,不过也都只是写些无关紧要的近况报告,那两个人的关系清白到让人摇头,你不用担心。”

“我终于想通了,是我自己太大意了。”

“有什么事吗?”

“烟火不好吧,会打扰到邻居。”

“你也是个男人,应该看得出来吧?蜜苪儿已经有人预约了。”

被陌生的少年叫“家伙”,李察仍旧表情不变。

蜜苪儿穿着超级无敌花俏的洋装站在那里。脸上涂上了厚厚一层的口红跟腮红,每根手指上都戴着戒指,头上插满鸟的羽毛及不合时令的夏季花朵,最恐怖的是披着一件像是斗篷的冬天用窗帘,垂在身后。

“你太过欺负她,已经被她列入黑名单了,我看你就放弃吧!”

被迫参加会议的佛瑞德一边玩弄着葡萄酒的酒杯,一边回答:

“你说什么?竟然没有得到父亲我的允许就跟我女儿通信,这个李察实在该死!”

他能理解父亲的担忧,但是比起那件事情,他有更担心的事情。

在圣诞祭即将到来的一个月前,伯恩哈德公爵家的别馆就显得十分忙碌了。不过倒不是因为圣诞祭,而是当天正好是公爵孩子们的第十七次生日。

“佛瑞德的朋友啊。”

“那个暴力女……是不是天地要变色的前兆啊?”

“……为了什么?”

茱莉亚很同情地看着罗伊说:

“说得也是……”

“嗯,我本来计划宴会举办三天,每晚施放三百发烟火。”

亚德马利斯王国将十月的最后一天订为圣诞祭,举国同庆。

稍显犹豫的佛瑞德直接挑明回答。爱德亚德张着嘴愣住了,接着眼眶愈来愈湿润。

因此这天也是一早,公爵就非常积极地召开企划会议。

过去曾被修理过的少年们同样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在看到罗伊惊讶到呆滞的模样后,所有人皆面面相觑。

“什么事……你这家伙是蜜苪儿的什么人?”

“我从八天前就每天听你这么说,可是完全没那个迹象啊。我觉得为了让蜜苪儿恢复活力,还是办个盛大的宴会好吗?为了庆祝你们的生日,花光我的私房钱也没关系哦。”

“我从之前就很在意,那两人究竟交往到哪个程度了?”

“这点子不错啊,蜜苪儿也可以顺便散散心。”

“……对不起,李察……”

“可是……我一票也没拿到……”

难怪上次去亚德马利斯时,白百合骑士团的人吃了面包后全都痛哭。根本没想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还非常不可思议,现在总算知道原因了。而当时剩下的面包全进了李察的胃里。

佛瑞德转头看着一脸苦恼地坐到自己身旁的爱德亚德问:

“他跟蜜苪儿有什么关系?预约是什么意思?”

“要是李察在就好了……就算蜜苪儿神智不清,他也能把她唤回。”

“——佛瑞德。蜜苪儿已经关在房间里七天了,她不会有事吧?是不是该找医生或法师来比较好呢?”

“譬如?”

“骗人的吧……”

“哎哟,真是的,我就说不想说了。好了啦,别哭了,都是我不好啦!”

“不过她看起来受到很大的打击,我看她现在也站不起来。”

“啊……嗯。”

“为了让自己重新站起来啊。”

“佛瑞德,这次的生日宴会我可是费尽心思,用尽全力计划,所以你绝对不能告诉蜜苪儿我在筹备庆祝生日的事情——”

你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罗伊心想。然而现在说这个已经于事无补了。

正打算离开的李察回过头来问:

“诶!是什么?”

“呐,佛瑞德,真的请这些客人就够了吗?你可以再多邀请一些客人呀,把你全国的女朋友都找来也无所谓喔!”

“这里可是格林希德耶,又不像莫里兹城堡那样辽阔,这一点也要列入考虑才行呀。”

“真、真的吗?伤脑筋,我本来计划为你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但、但是根据调查报告,据说蜜苪儿喜欢烟火耶。”

“怎么会……”

“……………………”

跟来的时候一样,佛瑞德向周围送上微笑后便爽朗地离开了。

看她的表情,应该已经从败给罗伊的打击中站起来了。不过倒不是从那一身花俏的化妆及衣服来判断。

看到蜜苪儿哭个不停,李察只好说声:“我要抱你了。”然后便一把抱起她来。

蜜苪儿忧郁地抱着膝盖,正在思考今后该怎么办,她察觉有人靠近,于是抬起头。为什么李察会出现在眼前?这时的她连觉得奇怪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手持企划书垂头丧气的父亲,佛瑞德顺口问:

“……全家人一起生活。”

“啊啊……这么小小的幸福我都无法给她……我怎么会是如此失败的父亲呢!”

“你看蜜苪儿离开圣杰尔威都已经快两周了,她还是一直那个样子不是吗?我想是不是找法师来,向神明祈祷让蜜苪儿恢复活力会比较好——”

听到佛瑞德脱口而出的话,爱德亚德显得相当激动。他很不满地打探着说:

“护……护卫?”

“叫法师来做什么?”

诶?李察不知所以然。也许是好久没见到他,一看到他就觉得很怀念,整个人放松下来,亦或是一股歉意急速攀升,蜜苪儿顿时眼眶泛泪。

“等等!”

“是我太深信自己有才能了,所以根本听不见周遭的人的声音及反应。居然说我的面包是杀人武器,那些可恶的肌肉男根本不配跟我讲话——我曾经这么想过。结果没想到问题是出在我自己身上。我现在才明白身边有难吃就老实说难吃的人在,是多么幸福的事。然而我却一直想着一定要找机会报仇,真的很对不起他们。一直到来到格林希德之前,我都一直想着这件事。”

听到李察温柔的安慰,蜜苪儿的泪水更加泛滥了。他果然是好人,每天强迫这么好的人吃大量难吃的面包,自己果然是个女魔头。

丹尼尔温和地说。茱莉亚也带着叹息地点头说:

听到儿子的安慰,爱德亚德抽噎着点头说:

看到父亲急切的模样,佛瑞德耸耸肩说:

“茱莉亚大姐,那个男人是谁?”

爱德亚德很失望地翻着文件。这栋别馆是公爵的所有物,但是现在的主人是佛瑞德,得要尊重他的意见。

妹妹的个性单纯爽朗,就算沮丧也会马上再站起来。要说有问题,怕的是她比我们想像中还要钻牛角尖。虽然不想承认这个可能性,不过机率似乎很高。

她究竟在扮谁?佛瑞德一一回想历史上的奇人异士。蜜苪儿静静地回答:

“不知道……大概是她男朋友吧。”

一道惊讶的声音传了进来,两人连忙回头望向门口,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等、等一下!我话还没讲完啊——”

“你不用那么担心,蜜苪儿过一阵子就没事了啦,很快就能从失败中站起来是那丫头的优点。我说她明天就会自己走出房门了啦!”

“那丫头还是个孩子,无法抗拒那种成熟的男人,而你居然从正面进攻向她挑战,真是的,你用错方法了啦!”

“不用了,不用搞得那么盛大,我喜欢低调一点。”

“私房钱的事情我很感激,不过凡事并不是豪华就好,我想蜜苪儿渴望的是别的东西。”

蜜苪儿一脸认真地说:

“别哭,我很爱吃啊。”

“那么,我失陪了。”

佛瑞德边安抚着愤怒不已的父亲,边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回来。

被李察的气势压倒,一时哑口无言的罗伊正打算追上前去,这时佛瑞德搭上他的肩膀,扣住他说道:

“别这样,我不哭,你说。”

听着父亲泪眼婆娑地哭诉,佛瑞德陷入沉思。

“我完全没察觉……还塞了那么多难吃的面包给你……”

在茱莉亚补充“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之前,罗伊已经一阵晕眩地往后退。

他恭敬地向丹尼尔及茱莉亚道别后,便低头走出一直敞开的大门。

——这会儿轮到罗伊垂头丧气了。

“…………你怎么了?干嘛一身奇装异服?”

蜜苪儿垂下眼眸,点点头说:

“嗯……我也是一介小小的面包师傅,我会秉持着男子气概,愿赌服输。”

“蜜苪儿,我想你可能忘了,你是女孩子哟。”

爱德亚德小心翼翼地插嘴。不过蜜苪儿像是下定决心,她接着说:

“我不再烘焙面包了,我要退出这一行。”

佛瑞德非常意外,他哼了一声说:

“我还以为你会要求出国深造对抗罗伊,没想到好胜的你居然会被做出这种决定。”

“输了就是输了,我愿赌服输。这几天哭哭啼啼的,气也消了,再不振作起来就太没有男子气概了。”

“你、你是女孩子——”

“那你这身打扮跟打起精神有什么关系吗?”

蜜苪儿严肃地点头说:

“我打算现在去向吃过我面包的人道歉,虽然觉得很可耻,有点无地自容,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向那些因为我而困扰的人道歉。只是我完全鼓不起勇气来,才想在外观上给自己打打气。”

“也就是说,你打算那身打扮进宫……”

佛瑞德从上到下重新检视妹妹后,喃喃地这么说。他现在由衷庆幸能在蜜苪儿踏出家门前发现她。

“事情似乎很有趣,我跟你一起进宫吧。好了,先回房吧,你这个模样我看不下去。”

为了帮蜜苪儿整理全身行头,佛瑞德拉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而爱德亚德站在他们背后,感动地看着女儿成功走出阴霾的勇敢模样,不用说,他的眼泪又泛滥了。

很久很久以前。

第一代国王路德维希一世当初在参与建国之战时,在森林里遇见了一名少女。

看到自己突然改变话题,让蜜苪儿不知所措时,丽蒂安娜低着头,似乎很困扰地继续说:

“蜜苪儿,因为这个故事的缘故,女孩子会在圣诞祭当天将自己亲手织的披肩送给心仪的男人,祈祷对方的武运与消灾,可以算是一种护身符。听说用跟对方的发色相同的颜色去织,会让两人的爱情更加坚固喔。”

心荡神驰地说着传说的丽蒂安娜,非常高兴地面带微笑。

虽然口气有点僵硬,不过她似乎关心坐在旁边无所事事的蜜苪儿。对于这位据说是伯恩哈德公爵远亲女儿的客人虽然没有亲切的举动,但是似乎有点好奇。

蜜苪儿正在想着丽蒂安娜会跟女王一起追寻怎样的梦想时,突然跳出一个意料外的人名,让她吓了一跳。

“……茶色?”

这就是圣诞祭的起源。

也许是误解了蜜苪儿的沉默,丽蒂安娜突然一脸难过地说:

“……但是我没织过东西哦。”

“是啊,是西亚兰大公殿下的妹妹玛莉露夏。听说她向陛下请求让李察陪在她身边……”

这时,丽蒂安娜突然微笑着说:

丽蒂安娜愣住的表情,让蜜苪儿脸颊绯红。

蜜苪儿歪着头不解,她实在无法理解丽蒂安娜跟吉克之间的关系。她总觉得丽蒂安娜并不是很在乎吉克,是她想太多吗?

过去跟她见面时都是以佛瑞德替身的身份,因此看到的都是板着脸孔的她——现在坐在沙发上指导丽蒂安娜织东西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位普通的公主,这个发现让蜜苪儿内心非常惊讶。她的外表原本就看起来很可爱,也许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啊,等、等等!不是啦,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那么客气呀。”

一定是佛瑞德告诉她的吧。蜜苪儿赶紧挂上笑脸,但是她知道这张笑脸一定很不自然。她已经接受了结果,也下定决心不再让父亲及兄长担心,因此才走出房间,然而问题并非全部解决了。

“呃……老实说我不怎么喜欢他——问题不在这里。”

“而且李察现在不是担任某国公主的护卫吗?他有任务也没办法啊。我记得他保护的对象应该是西亚兰公国的公主吧?”

“我能体会你的心情。每次我一想起在利杰兰德的皇宫里跟女王陛下一起追梦的那段时光,心里就会充满寂寞的感觉。而且你现在还跟李察大人分隔两地……我想你的心里一定很苦。”

蜜苪儿不自觉像以往一样战战兢兢地窥视着瑟西莉亚的表情,这时瑟西莉亚大概是感觉到她的视线,往这边看了过来。

看着丽蒂安娜害羞的模样,蜜苪儿也红着脸表示歉意。蜜苪儿心想若两人完全是政策联姻的话,也许佛瑞德还有点希望,不过看来是不可能了。

丽蒂安娜轻轻握着她的手说:

“不是吗?”

“可是我跟李察完全不是那种关系……”

“所以我希望你入后宫。”

“如果能跟你一起织的话,也许我就能提起劲来。其实我对手工艺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是殿下威胁我说如果不织给他,他就要离家出走。”

“……那个……你喜欢吉克没错吧……?”

“对哦,正好有这个机会,我让人去找找看有没有毛线。”

“是,我爱他。”

“是啊,因为是后宫嘛。”

“你讨厌殿下吗?”

好坚强。已经有这么完美的未婚妻了,居然还想设立后宫,真不知道那个男人在想什么。

“小姐,公主殿下来了。”

“真是太过分了,动不动就要我入后宫……什么?”

听到蜜苪儿小心翼翼地这么问,丽蒂安娜害羞地红了脸颊。

也许是察觉到蜜苪儿的心思,丽蒂安娜轻轻执起她的手说:

“别想得那么严肃,送给脑海里想到的那个人就可以了呀,你心里应该有很重视的人吧?”

看到丽蒂安娜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蜜苪儿才终于回过神来。

少女住在一栋蔷薇盛开的房子里,终日将蔷薇花纺线过日子。她用从黄色蔷薇纺出来的线,织了一件披肩,送给发色跟黄蔷薇一样的路德维希,祈祷他能凯旋归国。

“呃……是,很美,非常美。”

“真的啊……”

据佛瑞德所说,自从蜜苪儿到格林希德后,丽蒂安娜几乎每天都写信邀请她进宫。丽蒂安娜说如果能跟同乡的蜜苪儿见面,多少能减轻一些待在皇宫里的不安。听到丽蒂安娜这么说,蜜苪儿实在无法置之不理。因此一进宫马上就先来探望丽蒂安娜。

她出人意料的邀请构想让蜜苪儿大受打击,只能委婉地拒绝。丽蒂安娜十分沮丧,后来她似乎重新振作起来似地递出毛线球说:

“离、离家出走?”

“是啊……”

“那、那个……我不想入后宫……我喜欢一般一对一的婚姻。”

看着丽蒂安娜湿润的眼眸,蜜苪儿哑口无言。为什么未来的王太子妃会要求自己入王太子的后宫,跟她一起努力?她的脑筋已经变成浆糊一片。

听说吉克瞧也不瞧原本快要订婚的女孩子,自行选择了丽蒂安娜。一直以为两人是热恋后才在一起,是自己误会了吗?

“呃……你说的老师该不会是瑟西莉亚公主吧?”

军队士气因此大振,路德维希成功地击退敌人,建立了亚德马利斯王国。他娶了少女为王妃,并为了庆祝死而复生,将那一天订为国定假日。

“也有一说是那名少女其实是蔷薇精灵,所以第一代国王才会那么尊敬蔷薇,还将蔷薇奉为国花。”

蜜苪儿急忙阻止正打算站起来的丽蒂安娜。

好久不见的瑟西莉亚公主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活力。

“对、对不起,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啊……谢谢,我没事了。”

“那么就当是为了以后做练习,陪我一起织好吗?我一个人会怠惰,这么下去殿下可能真的要离家出走了。”

蜜苪儿以为自己听错了,顿时呆滞。

“你还打算邀其他人?”

“哎?等、等等,你在开玩笑吗?”

“如果你讨厌他也没关系,我会照顾殿下,你只要在殿下不在的时候陪我就好了。我会邀请更多人加入,到时候我们一起喝下午茶,我想了很多好玩的企划喔。”

“讨厌,人家会害羞。”

一阵害羞过后,丽蒂安娜微微低着头笑着说:

“蜜苪儿,一起织披肩吧?”

“不、不用了,不用找了,我自己会准备毛线,连这个都麻烦你,我会不好意思。”

她的手边有很漂亮的黄色毛线,以及织到一半、看起来像披肩的东西。想到这么漂亮又惹人怜爱的美女真心要跟那个王太子相守一生,蜜苪儿就觉得很纳闷。因为这个国家的王太子打算一继位就设立后宫,是一个超爱美色的家伙。

“蜜苪儿,你觉不觉得这个传说好美?”

“我是认真的。”

她这时才想起来,望着门口这么说。正好宫女告知有客来访。

“真的吗?来得正好,快请她进来。”

看着丽蒂安娜闪闪发亮的眼眸,蜜苪儿有点畏怯。听她的说明,蜜苪儿觉得圣诞祭是属于情人、夫妻间的节日,明显跟自己无缘。

“你等等,我让宫女去找找看有没有多余的茶色毛线。”

“这跟李察有什么关系?”

“那么入后宫之事以后再说……今天先把心思放在圣诞祭的披肩上吧。”

蜜苪儿急忙点头,她并不是没在听,只是丽蒂安娜一脸陶醉的模样,让她有点看傻了而已。

“——我听说你家的继承人风波了,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喔。”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下次记得带茶色的毛线过来哦。”

“呃……很美。”

在之后的战争中,路德维希不幸中了敌方的箭而身亡,不过当少女将那件披肩盖在他身上并亲吻他后,他居然死而复生。

听到出乎意料的人名时,红发少女已经在宫女的带领下走进来了。

蜜苪儿红着一张脸凝视着丽蒂安娜。她都这么说了,蜜苪儿也不好继续拒绝。

“哎……我吗?”

蜜苪儿再度哑口无言。丽蒂安娜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她似乎已经考虑到相当具体的方向了。

“李察大人?我记得他的头发是茶色吧?”

“——呃!”

“我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织了。”

(看来佛瑞德让瑟西莉亚公主恨得很……)

蜜苪儿突然语无伦次了起来,仿佛自己觉得李察不在身边就有点失落的情绪被看穿一样。

“可是那不是应该要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吗?我没有那种对象……”

“啊,说、说得也是。”

“今后要我一个人照顾殿下可能有点难,但是如果你能跟我一起,我想我应该可以走得下去,所以……”

丽蒂安娜微笑地握住蜜苪儿的手说:

“不,我心领了。而且既然要织的话,就要拿出自己的心意才是呀,所以我想我还是自己去买比较好。”

“对方要回送女孩子跟她的眼睛颜色相同的东西,什么都可以。两人交换礼物后接吻的话,就能获得永恒的爱。很美吧?”

“因为过去李察一直以护卫的身份跟在你身边,不是吗?可是这次却没有陪着你,我想你应该会很寂寞。”

“不……不是……”

“哦……”

来格林希德路上的那几天,两人几乎没有交谈,而他送蜜苪儿到别馆之后,一次也没有再出现过,蜜苪儿甚至连最后一次见到李察时,他是什么表情都不记得了。她根本没想到那会是两人最后一次接触,而且当时她非常烦恼,也没那个余力想那么多。

“没关系,我请了一位很厉害的老师——她应该要到了才是啊……”

蜜苪儿沉默了一下子后,轻声说:

原本是为了向白百合骑士团的大家道歉而进宫的蜜苪儿,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居然坐在丽蒂安娜的宫殿里,两个人喝着下午茶。

丽蒂安娜捧着脸叹气。看来她并不是很想织披肩。再说得更白一点,她似乎觉得很麻烦。

“没、没那回事啦。之前因为我是佛瑞德的替身,所以他跟在我身边,这次我又不是替身,而且我们原本就没有其他交集。”

“但是,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不安。殿下将来会继位为国王,而我是他的王妃,我们之间不是有爱有情就可以的关系,殿下跟我除了是恋人之外,同时也是守护国家的同志。为了殿下,我可以做任何事。”

“——大嫂,需要教这位小姐吗?”

瑟西莉亚闻言往这边瞄了一眼。听到蜜苪儿慌张地假咳,丽蒂安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坐了下来。

“对了,蜜苪儿,我想你要量量那个人的体型喔。”

“哎?体型……吗?”

“织披肩的时候如果没有配合对方的体型,怕到时候织出来的东西不合身,特别是第一次的话,最好仔细测量一下比较好。”

“这样啊……可是如果这么做,不就会被对方知道了吗?”

“这倒是个大问题,而且目前李察大人正担任玛莉露夏公主的护卫……啊!”

不小心把名字讲出来,丽蒂安娜急忙捂住嘴巴。才刚庆幸丽蒂安娜成功转移话题的蜜苪儿涨红了脸。

“你、你怎么把名字讲出来……!”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相对于两人的慌张,一旁的瑟西莉亚则拿着棒针僵在原地,不过她立刻反应过来开口:

“——我什么也没听到。”

她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什么也没问,就埋头默默织着自己的东西。

“喂,你。”

结束跟丽蒂安娜的茶会,离开宫殿正打算往沙龙走去时,一声僵硬的声音喊住了蜜苪儿。

一回头,她看见原本应该已经先离开的瑟西莉亚独自站在那里,不见她身旁的宫女们。

“什……什么事?”

反射性战战兢兢地这么问后,瑟西莉亚仿佛观察似地一边盯着她看,一边靠近过来。

“你是那名在王太子殿下的订婚宴上,跟瑞福卿在一起的女生吧?”

瑟西莉亚跟刚才不一样,脸上挂着很不高兴的表情。她突然想起舞会那晚瑟西莉亚看到她跟李察在一起的时候,曾恨恨地瞪着她,这让她的脸色微微苍白了起来。

“对……当时只是偶然走在一起,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呀啊!”

“瑟西莉亚公主,你的东西掉了。”

“我不知道瑞福卿跟你说了什么,不过你们不用在意我,尽量交往吧,反正我也没什么立场让你们在意。要是为了我让你们不能在一起,那我才觉得麻烦呢!”

之后她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这次她会现身是有原因的。

蜜苪儿傻傻地眨着眼。

丽蒂安娜、瑟西莉亚,还有玛莉露夏正围坐在眼前的桌旁谈笑风声,而李察就站在对面待命。他似乎没发现自己打扮成宫女,但是不知道何时会被拆穿的恐惧让她冷汗直流。

“我、我没在意啊,你跟瑞福卿之间是什么关系跟我无关,你别胡思乱想。”

啊啊,我要飞出去,那个人在呼唤我。

“是因为我问东问西的,罗丝只是回答我的问题而已,很抱歉我探了你的隐私……”

“呃、那个……这该不会是你的日记……”

“既然被你看到了,我就不能放你活着回去……”

“就算讨厌,也不能不去茶会啊,罗丝。”

“为、为什么……”

果然这次还是无法平安度过。

也许罗丝的愤怒中也包含了这件事吧。看来瑟西莉亚在皇宫里的立场,似乎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微妙。

公主来访期间住在已经规划为贵宾馆的白蔷薇宫殿。

误闯妖精国度的伯爵,为了伯爵宁可变成妖精的我。

“……罗丝小姐。”

呃……吓得蜜苪儿瞬间刷白了脸。

“……………………”

西亚兰公主玛莉露夏是前西亚兰大公的么女。

——那真的是花吗?

(要是一辈子走不出这里该怎么办……)

刚想到这里,蜜苪儿突然听到当事人的声音插了进来。

(瑟西莉亚公主还满受宫女们爱戴的样子……)

她口中吐出的字眼——“背叛者”。

一定会被杀。瑟西莉亚散发出来的气魄让蜜苪儿不由自主地有这样的觉悟。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前任大公有六名儿子及四名女儿,然而除了现任大公及他的亲妹妹之外,其他人都在七年前的那场斗争中离散,至今也不知去向。

第二章脱口而出的名字

“佛瑞德大人跟瑞福卿在公主的骑士里面,是最资深的两位。你跟那两位大人有渊源,因此公主吩咐要好好照顾你。”

“也是啦,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带着温柔的微笑,缓缓吐出一个字。

“哎?宫女?”

蜜苪儿在心中悲痛地这么呐喊。就这样在大白天的皇宫里,光明正大地被绑架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我们不停地跳着舞——’

“玛莉露夏公主。她跟公主同年纪,没想到两人差异那么多。她任性又爱浮华,把皇宫当自己家在逛,还到处说自己才是最适合当亚德马利斯公主的人……身为公主的奴婢,我实在无法喜欢那个人。”

(对哦,瑟西莉亚公主并不是国王陛下的亲生女儿,但是就算是这样,说她是假冒的也太过分了,周遭的人不会制止她吗?)

“……”

“公主,那个……我要为李察织披肩的事情请你帮我保密喔。”

看起来像一本书。蜜苪儿正打算捡起来时,不小心看到了翻开的那一页。

从头到尾不知所云的公主就这么转身离开。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东西从她手上的提袋里掉了出来。

“可是,原来是这样,那两人跟瑟西莉亚公主认识那么久了啊。”

“——罗丝,把这个人带回白百合宫殿。”

“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是我知道那个人看不起公主,听说她在宴会上大放厥词,说自己才是适合白百合公主之名的人,还说公主是假冒的……!真是讨厌的家伙。”

蜜苪儿含糊地点了点头。明明像个囚犯,,却出现跟自己想像中截然不同的待遇。

活力十足地向蜜苪儿问好的是瑟西莉亚的心腹罗丝。也许是发现蜜苪儿的脸色不对,她又苦笑着说:

蜜苪儿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宫女们完全不给解释的机会,就这么拖着蜜苪儿走了。

“…………”

听到蜜苪儿小心翼翼地这么说,原本一脸狐疑地盯着蜜苪儿看的瑟西莉亚突然脸红了起来。

“哦……”

现任大公并没有子嗣,而且他卧病在床,据说已经不久于人世。七年前撒下的种子,如今成为大公家绝后的危机从天而降。

(难得这次不用当替身耶……)

胸口散落着红色的花瓣。在白色洋装上更显娇艳的花瓣。

他拒绝了女王的求婚,深情款款地凝视着我。

“啊啊啊啊,不是那样!”

被软禁在白百合宫殿的蜜苪儿一夜无眠地迎接早晨的到来。

异常尊敬的口吻。也许是看穿蜜苪儿的讶异,罗丝恭敬地继续说:

正当她坐在床上苦恼不已时,一名宫女走了进来。

“请叫我罗丝,蜜苪儿小姐。”

漆黑的房间里,一名少女倒卧在地。

正当这么想的时候,漂浮在虚空的眼眸突然望向这边。

“没、没有,我没看!我什么都没看——”

就在这个时候,担忧祖国危机的玛莉露夏不顾自己的安危挺身而出,表示愿继任下一任大公,并请求舅舅,也就是亚德马利斯国王担任自己的监护人。

因为我是为了得到伯爵的凝视而重生的。

喋喋不休的瑟西莉亚看似生气又仿佛不在意。蜜苪儿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她还是点点头。

“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今天下午玛莉露夏公主邀请我去参加茶会,你也准备准备,我要你以宫女的身份跟我一起去。”

“当然啊,我说过要把你放在我的视线内监视,所以你要一直跟我在一起。当然我每天都会让你去大嫂那里,反正我也受邀。我话说在前头,我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我会给你时间去买毛线,不过当然是在我的监视下。”

蜜苪儿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生起气来的罗丝。

也许是一直很想找个人倾吐牢骚,罗丝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喋喋不休地说着。一边洗着脸的蜜苪儿突然想起瑟西莉亚的身世。

(这是……)

“是啊,特别是瑞福卿从白百合骑士团成立以前——公主还很小的时候就陪在公主身边了。公主也最依赖瑞福卿了,没想到那位公主硬是指定瑞福卿当她的护卫……真是蛮横!”

蜜苪儿戒慎恐惧地这么拜托,只听到瑟西莉亚哼了一声说:

舞会即将开始。伯爵正在铺满蔷薇花瓣的大厅等待着我。

只是现在的蜜苪儿并没有余力沉浸在那样的情绪里。

公主不见了,所有人都慌慌张张地寻找着,但是我不想走出去。

“公主……我跟李察真的只是朋友而已,请你不用那么在意。”

听着瑟西莉亚不苟言笑地这么说,无法反击的蜜苪儿沮丧地双肩低垂。

罗丝倒抽一口气,而蜜苪儿也全身僵硬了一下,不过她觉得替主子抱不平的罗丝很可怜,于是脱口而出说道:

“闭嘴!”

“哦……”

若讲出乎意料可能有点失礼,不过那是蜜苪儿老实的感想。想到自己被绑架时宫女们惧怕瑟西莉亚生气的模样,就更让她这么觉得。

父亲去世之后,他的子嗣们掀起王位争夺战。正好母亲也在同一时期去世,原本是王太子的哥哥被卷入争夺战中,后来不知去向。结果由长兄基尔福德——也就是现任大公夺得大公宝座。然而上任后他仍企图将弟妹们全都斩草除根,为了躲避长兄的毒手,她偷偷从西亚兰逃了出来。

听到瑟西莉亚冷酷地这么下命令,突然有几名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宫女冲了出来。她们从两边的腋下牢牢抓住蜜苪儿,让蜜苪儿愈来愈不知所措。这时只听到瑟西莉亚严肃地命令道:

感受到一股阴森的气息,蜜苪儿吓得抬起头。

“公主?西亚兰公国的公主吗?我记得她叫玛莉……”

雨声与闪电交错的夜晚。

好怀念因为无法继承面包店而沮丧的那些日子,现在自己已经变成了连思考未来该怎么办也不被允许的人质了。

“你还真大胆,一早就胡乱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那是爱德亚德孩童时代居住的宫殿。想到这点,蜜苪儿就对这座明明是第一次踏进来的宫殿有份亲切感。

‘一睁开眼,我变成了蔷薇精灵。

童话故事吗?妖精、伯爵,不断出现跟兄长有关的字眼让她觉得奇怪——

吓了一跳,罗丝连忙噤口。当她看到瑟西莉亚站在门口时,脸色愈来愈惨白。

鲜血从嘴角滑落,她喃喃说着相同的话语。

面前站着来自地狱的使者。顶着一张让人有点担心的铁青色脸庞,瞪大眼睛盯着自己。

被瑟西莉亚一瞪,辩解的话也愈说愈小声。不过瑟西莉亚倒是没有继续责备任何人。

罗丝一边帮忙准备洗脸的脸盆,一边愤怒地发着牢骚。就一位高贵公主的宫女而言,她的言论实在过于激动,看得出来这件事让她非常忧愤。也许是心疼主人瑟西莉亚公主,才会讲出这么激烈的话吧。

“我不是说我什么都没听到嘛!总之,我想说的是你们不用理会我这个人,懂了吗?”

“我不能让你把秘密讲出去,所以我要把你放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单独行动,听到了吗?”

“…………你看到了…………?”

就在猛烈的闪电照耀四周的那一瞬间,惨白的脸庞缓缓露出微笑。

生母是亚德马利斯国王的姐姐,亲哥哥是当时的西亚兰王太子,家世显赫,然而七年前仅仅六岁的她却被祖国通缉。

“——我一直很想找两位聊天呢,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似乎非常兴奋的玛莉露夏完全不像十四岁,是一名比实际年龄成熟的少女,看起来跟蜜苪儿同年纪或是比蜜苪儿年长。虽然被自己国家通缉,但是她的态度落落大方,不愧是公主,而且她的样貌美丽,甚至有股奔放的坚强气息。她微红的棕色头发披散在肩上,身穿深蓝色洋装。

“这是我的荣幸,我也很想跟玛莉露夏公主聊天。”

“丽蒂安娜小姐,请叫我玛莉,玛莉露夏又长又绕口吧?叫我玛莉感觉比较像好朋友。”

丽蒂安娜微笑着回应公主的提议。

“玛莉是昵称吗?”

“是啊,还在西亚兰的时候哥哥都是这么叫我,后来身边的人也学了起来。”

“你跟艾沙尔伯特殿下的感情很好吧?”

“那是当然,我们是同一个母亲生下的亲兄妹呀。我的身体不好,总是住在离宫,我最期待的就是哥哥来看我。”

这时玛莉露夏突然捂着脸哽咽了起来。

“我很爱他,可是我连他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其实原本应该是由哥哥继任大公的……”

玛莉露夏突然痛哭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夸张,然而十分同情她的蜜苪儿却没有察觉。

这世上唯一的哥哥。总只温柔体贴的哥哥突然离开身边,至今仍下落不明,那是怎样的悲伤与寂寞呀。

说佛瑞德是个好哥哥可能有点微妙,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的重要性,要是他不见了,自己一定会每日以泪洗面吧。

泪眼婆娑的公主虽然看起来成熟,但毕竟也只有十四岁,要回去没有人保护的祖国,心里一定很不安吧。当蜜苪儿以同情的眼光看着她时,坐在旁边无言地喝着茶的瑟西莉亚也正好映入眼帘。明明应该是感动的画面,她却冷眼旁观,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她不喜欢玛莉露夏公主吗?有很多关于她们的传言……对哦,玛莉露夏公主也完全不跟瑟西莉亚公主讲话,为什么呢?明明是她自己邀请来的客人,却仿佛无视她的存在……)

在丽蒂安娜的安抚下,玛莉露夏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她擦干眼泪说:

“我没事了,大家都对我这么好,而且我身边还有一位有能力的护卫。”

她这么说,然后回头看着在身后待命的李察。

“听说李察也是西亚兰人?想到你是同乡,就让我觉得好亲切,跟你在一起让我很安心。不论我有什么要求你都会帮我办到,我真的很依赖你。”

听到瑟西莉亚的沉着声,蜜苪儿害怕地含糊了起来。看到那双锐利的眼神,她怎么可能说得出真话。

玛莉露夏很满意地微笑着,接着抬头望着瑟西莉亚。那张笑脸带着挑衅与耀武扬威,跟之前给人感觉勇敢的公主判若两人。

“你觉得如何,李察?如果你也有这个意愿,我可以向陛下请求,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权力下命令,不过只要那一天到来,我就会赐予你爵位,让你成为我的专属骑士。”

然而脑海中的混乱也只有一瞬间,因为李察突然捏了蜜苪儿的脸颊。

虽然心里同情玛莉露夏的遭遇,但这是两回事。身为骑士却如此不明事理,看来只好自己出面说教了。

“呃……要是我不那么做,我会忍不住呀。”

(——什么?)

“那就太好了,能跟着这么明理的主子,李察真是幸运。从今天起你就光明正大以我的骑士自居吧。”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已经释怀了……应该吧。”

要从被软禁的房间走到外面就一定要经过这个客厅。而瑟西莉亚的信念也太强了,总是待在客厅里监视蜜苪儿。

虽然害怕要是逃走了,不知道会遭到怎样的报复,然而也不能就这样乖乖地被她软禁,一定要想办法跟李察谈一谈。她一心一意找机会想逃出去,没想到逃脱计划三两下就被识破。

正当蜜苪儿气愤地这么烦恼时,李察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瑟西莉亚不容拒绝地这么说,还塞给她测量用的绳子,蜜苪儿就这么被公主半强迫地拉离白百合宫殿。

“……”

虽然蜜苪儿慌忙地责备自己,然而已经找不到茶会上的那股激动了。

“什么不小心,吓到我了啦。你想捏也没关系,但是能不能动手前先打声招呼?”

(李察要成为玛莉露夏的骑士回西亚兰公国……?)

“上次?”

她戒慎恐惧地回头,果然看到瑟西莉亚正瞪着她。为了不发出声音,她都已经脱下鞋子,小心翼翼地垫着脚尖走了,瑟西莉亚的耳朵未免也太灵了吧。

(他不是瑟西莉亚公主最信赖的骑士吗?他怎么可以在瑟西莉亚公主面前说自己要跟随其他人呢?)

“怎、怎么了?”

看到那道背影转弯,蜜苪儿慌张地跑了起来。前方已经是白百合沙龙所在地了,要是他跟其他骑士走在一起,就不可能测量他的体型了。

“你在做什么?连鞋都不穿。”

(哎哟,都是李察不好啦,看到他那种表情,害自己都想替他加油了。)

蜜苪儿觉得怀疑,然而一看到他似乎很疲倦的表情,突然担心起来。

“别、别吓人啦!”

瑟西莉亚沉默了一会儿后再度开口:

悄悄从柱子后方探出头来的蜜苪儿盯着李察的背影,咕噜地吞了口口水。

“你……你要做什么?”

虽然说是因为瑟西莉亚的误解才造成这样的局面,不过反正也总是要找机会来量。一开始跟踪李察,就发现很难找到机会能跟他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独处。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绝不允许失败。

没想到会被李察发现,蜜苪儿找借口蒙混过去。

“对了,你上次在做什么?为什么穿宫女的衣服?”

由于太过惊讶,蜜苪儿不由得大叫了起来,然而吓到的可不只她一个人。靠在墙壁上等待跟踪者的李察讶异到都忘了挺起身子了。

李察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问:

“呃……那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这有什么难的呢,就找机会把这条绳子绕在李察身上,然后记住位置就可以了嘛。)

她是知道李察来自西亚兰公国,但是他是瑟西莉亚的骑士,她从来没想到他居然不惜放弃自己的任务,也要回祖国。而且——

看来早就被发现了,蜜苪儿沮丧不已。

(……啧!怎么能看到他疲惫的表情就心软呢!今天不是为了说教而来的吗!)

李察迎上她的视线,对她微微一笑。公主的眼眸又再度湿润起来。

“这是我的光荣,我愿意随侍你左右,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虽然李察这么说,不过还是要尊重公主的决定,我能让他成为我的骑士吗?我觉得这样对他比较好,公主你觉得呢?”

她不由自主地探出身子。旁边的宫女急忙用眼神制止她,然而蜜苪儿却管不了那么多。

“嗯,嗯……”

“你是想去量福瑞卿的体型吧?”

他是不是就算非常辛苦,也想要成为祖国的骑士呢?

“请不要做危险的事情,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现在无法保护你。”

她一直跟着他,所以这些事情她了若指掌,但是她还是故意提出来问。李察点头表示回答,接着又突然想起些什么,换了个话题问:

李察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回廊上。

“选择——好像没什么耶。就算我不做面包了,也无法轻易改行啊。我无法放下外公跟妈妈离开,毕竟我是独生女……那混蛋虽然很臭屁,但是他的面包技术的确很好,现在想想,也许他会是个理想的女婿……”

“我回西亚兰公国的时候,我希望李察能跟我一起回去。能替祖国效力是骑士的骄傲吧?我想要给你那一份骄傲。”

她完全没察觉蜜苪儿的惊讶,继续微笑着说:

跟刚才不同意思的混乱袭来,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睁大杏眸抬头望着李察。然而下手的当事人似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眼神闪烁地飘向旁边。

“耶?”

(——啊,糟糕!)

另一方面,蜜苪儿也对这突来的发展目瞪口呆。

“我一直很担心……真高兴今天能看到你这个表情。”

看来他非常意外,连声音都有点沙哑。脸上表情像是刚睡醒般有点呆滞,不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恢复往常的表情。

“我是被瑟西莉亚公主绑架……啊没有啦,我只是想穿穿看宫女的衣服而已,那套衣服好可爱哦。”

“跟踪?”

“你不是去了白蔷薇宫殿?丽蒂安娜小姐与公主殿下的茶会那天。”

李察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跟踪,他快步地笔直往前走。不能就这样跟丢了。蜜苪儿脱掉难走的鞋子,赤脚再度尾随在后。

这时蜜苪儿才想到她还没去见那些骑士,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件事了。正当她转弯想继续往前跑时,突然发现身边有人,于是抬头一看。

“你要去哪里?”

“对不起,我不小心……”

“……瑞福卿想走的话,我也拦不住。”

李察带着温和的微笑看着双眸透露出刚强、抬头望着自己的公主。

“不是!我只是散步而已。你呢?怎么没跟着公主?啊,该不会是休息时间吧?”

“……我不做面包了。虽然割舍了那个,但是今后应该怎么办我还在思考中……”

“那你有些什么选择呢?”

“呃!你发现了?”

如果他真的这么希望,也许该支持他,只是一想到瑟西莉亚,也无法随随便便说出那种话。

这么下定决心的蜜苪儿根本没想到李察已经注意到她散发的杀气,只是一味地瞪着对方。

“总之,不要浑身杀气地跟踪别人,这样太危险了。”

听到李察不加思索就这么回答,让蜜苪儿非常惊讶。

仿佛没听到玛莉露夏愉悦地笑着这么说,瑟西莉亚只是沉默地喝着茶。她的表情平静却似乎隐忍着不愉快,丽蒂安娜担心地看着她。

“我也需要心理准备呀,如果有人突然捏你脸颊,你也会不知所以然吧?”

她仍旧表情僵硬,头也不抬地回答说:

互相凝视的两人感情似乎比外人想像中的要好,完全感受不到被任性的公主强迫担任护卫的气氛,而且玛莉露夏明显对李察有超乎护卫的感情。

脑海中突然浮现罗伊,让蜜苪儿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时,她的肩膀突然被抓住。

原本不知道李察想说什么的蜜苪儿,一听到他这么讲,马上抬起头来。原来他很担心自己因为面包店继承权之战落败后的郁郁寡欢。

“呃……我有点事。”

李察似乎不相信这个答案,不过他也没有想要追究的样子,只是叹着气严肃地说:

看来担任公主的护卫很辛苦吧。一想到玛莉露夏在茶会上展现出来的双面性格,蜜苪儿的表情突然黯淡了下来。

李察仍旧无言地用手指抚摩着蜜苪儿的脸颊,让蜜苪儿不知不觉脸红了起来。她不知道李察为什么这么做,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跟过去完全不同,让她忐忑不安。

“——啊!”

李察不发一语地俯视着蜜苪儿。正当蜜苪儿不解时,他的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站住。”

“发现了啊,早就发现了。”

蜜苪儿用眼神对着藏身在另一根柱子后面的瑟西莉亚暗示后,便加快脚步追上目标。

“啊……我在跟踪。”

“……哎?恢复什么?”

“呃,那个……我只是突然想捏你……”

听到如此强硬的说词,原本不发一语的瑟西莉亚抽动了一下。

“不过我总算安心了,你应该恢复了吧?”

“哇啊啊啊!”

背后传来尖锐的声音,正打算逃跑的蜜苪儿吓得停下了脚步。

“应该?”

(还以为绝对不会被发现……咦,可是他刚才不是很惊讶吗?)

(什……什么?)

“好,我允许你外出,不过我要跟你去。”

茶会过后两天的下午。

发现是李察,让她惊讶不已。

“……”

“我看你完全没有忍耐的样子啊!你不是用力捏我了?”

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借口被蜜苪儿一一抓语病,李察不知道该怎么办地沉默了下来,就此噤口不语。

(我这个人真是的,说得太过分了,李察负责公主的护卫非常辛苦,当然会想捏个一、两下脸颊嘛,偶尔也该换我当当他的出气筒呀。)

蜜苪儿一边反省自己的心胸狭窄,一边慎重地说:

“如果你不介意,我随时奉陪,你想捏就多捏几下没关系。”

李察带着有点僵硬的微笑回答她:

“不用了,已经够了。”

“你摸我我也不会生气了哦。”

“哦……那下次有机会我不会客气的。”

李察硬是结束了这个话题后,一脸微妙的表情继续问:

“说吧,为什么跟踪我?”

这时蜜苪儿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得要快点测量才行。

“那个,对不起,能不能请你闭上眼睛站好?”

“啊……?”

“拜托,一下就好了。”

已经无法悄悄测量了,那么至少闭上眼睛,他应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确认李察闭上眼睛后,蜜苪儿拿着绳子绕上他的身体,在正好一周的地方绑上另一种颜色的绳子当作记号。

“那是什么?”

头上传来迓异的声音,让正打算拿出新的绳子测量下一处尺寸的蜜苪儿吓得抬起头。

“你为什么偷看?”

看到瑟西莉亚杀气腾腾的模样,蜜苪儿吓得全身发抖。心中牢牢记住那本日记的事情是禁忌,绝不能再提。她戒慎恐惧地开口问:

打破沉默的是第三者的声音。

“算了,你这么不合作,我就随便织了。”

轻轻松松避开书本的佛瑞德,一脸不知道为何会被扔书的表情对着公主说:

“瑟西莉亚公主,你真的不在乎吗?如果李察真的回西亚兰公国……”

虽然已经遇过几次公主发飚的场景,但还是无法习惯。感觉心脏被恐惧勒到无法呼吸。

“哎……?呃、对不起,我不看了。”

“客人……?”

“……是谁把那一堆恋爱小说塞个我的!”

听到瑟西莉亚严肃地这么说,蜜苪儿吞了口口水。

“公主……你别担心,我不会把那本日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嗯……明明没有东西,我却觉得有,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总觉得是同一个人,还有特定的人物每天出现在我梦里……”

“我希望你帮我监视某个人的行动,然后一一向我汇报。”

——啪!感觉好像听到这样的声音。

“最近一种原因不明的怪异现象让我很困扰,坐立不安,所以我想法子调查了一下。”

(真是的,佛瑞德这个笨蛋————!)

瑟西莉亚红了脸,她用力拉着蜜苪儿的手往回走。

“算了,不跟你说了,跟你这种男人多说也无益。梅德玲的孩子我会养!”

“我看你跟踪的技巧相当好,当机立断的能力也不错的样子,如果你能发誓不透露秘密,我就告诉你一个人。”

丢下这么一段话,瑟西莉亚快步逃离现场。被瑟西莉亚拉着走的蜜苪儿回头看到李察苦笑的模样,再度转头望着瑟西莉亚说:

就在威福利德不解地这么问的同时,有三本书接连往佛瑞德身上砸过去。

“哦……”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梅德玲是以怎样的心情在等待伯爵吗!你这个没血没心肝的男人!”

“怪异现象……吗?”

佛瑞德很受不了地耸耸肩,而威福利德则是很愤慨地反驳说:

这时蜜苪儿突然想起李察说过那样的话。那个时候的他露出安心的笑容,以非常温柔的眼神凝视着瑟西莉亚。

“那你要我调查的是……?”

“……艾莉娜·达尔顿。玛莉露夏公主的宫女。”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待我?我只是一心一意想帮助公主变成妖精——”

“公主……我能问原因吗?如果你跟玛莉露夏公主之间有什么问题,我想应该找比我有能力的人来解决会比较妥当。”

“殿下你并没有看到重点。梅德玲的目的是身体哟,别看她那个孩子,她可是个狠角色。”

“殿下的正义感令人折服,但是……很抱歉,我无法接受。”

突然脸红的瑟西莉亚滔滔不绝地说着。

“过去赠予殿下的四百六十五册都已经套上殿下亲手制作的书套,看到你如此珍惜,我也觉得送得很有意义。”

(我想他一定很在乎瑟西莉亚公主。那么,他又为何说要回西亚兰公国呢……?)

蜜苪儿在嘴里反复念着瑟西莉亚所说的名字。当然她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说是玛莉露夏的宫女这一点让她不解。

“她只是客人,你别乱说,我看年大概是工作过头,所以脑袋才会变得怪怪的吧?小心别过劳死了。”

佛瑞德笑着挥挥手,接着拿起一本放在桌上的书。

蜜苪儿很难想像威福利德会看那种东西,不可思议地望向他,正好看到王子一脸严肃地点头说道:

“不是,因为你突然抱过来。”

糟了,自掘坟墓,因为太过焦急,连原本已经萎缩的念头也重新冒出火花来了。

看到公主从柱子后面现身,李察着实吓了一大跳。然而瑟西莉亚并不在意,只是以平常的冷静表情看着蜜苪儿说:

“——我不在乎,别说了。”

“佛瑞德……你该不会……”

瑟西莉亚一脸为难地不发一语,仿佛正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来。

“是没有不行,不过我觉得你要看就看正常一点的恋爱小说吧。”

虽然出现陌生的名字,不过他们讲到什么肚子里的孩子、伯爵家的继承权,这事一定非同小可,而且看起来是三角关系。

“你这种说法根本一点诚意都没有!我看错你了!只要有爱就能克服万难不是吗?”

“这点小事我还办得到……只是,你要我监视谁?”

“我、我是爱好物品主意者,并不是因为东西是你送的——”

“不是叫你闭上眼睛了!如果没量好,做出来的东西也许就不合身了呀!”

突然被发脾气的李察一头雾水地急忙道歉,但是却无法挡住蜜苪儿的狼狈与怒气。

“闭嘴!我要让你再也无法强词夺理!”

瑟西莉亚瞪目切齿,耳朵愈来愈红,整个人气到颤抖。

“她也许是我以前认识的人,但是我不是很确定,所以希望你去调查一下。我不想让其他人烦心,你别告诉伯爵跟我哥哥他们。”

“看来你们相处的还不错,成为朋友了吗?”

“所以他每天来瑟西莉亚公主的房间,沉溺在恋爱小说里,因为公主殿下有成堆成山的恋爱小说。”

当两人一起步出密谈的房间时,遇上了正激烈论着的两个人。

“闭嘴!梅德玲跟孩子都是我的!”

遭受责备的是佛瑞德。相对起来他的态度从容,双手随意交叉在胸前。

“那是不可能的啦,你冷静点吧。”

这么尖声制止后,瑟西莉亚微微压低音量继续说:

没想到瑟西莉亚会说出这么懂事的话,蜜苪儿怀抱着惊讶的心情点头。虽然她的口吻还是一样,然而低着头讲出原因的模样仿佛变了一个人,惹人怜爱。

“谁在讲这件事?再让我听到你提这件事,我绝对不饶你!”

瑟西莉亚提起劲来用力一喊,同时将茶壶扔出去,接着开始不由分说地随意抓起身边的东西就扔。茶壶破了、窗户裂了、烛台刺中墙壁,没多久房间已经一片狼籍。

“瑞福卿,她是我的客人,你可别欺负她。”

“织?织什么?”

“但是殿下,就算你再怎么喜欢她,梅德玲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无法成为伯爵家的继承人。我也很同情她,不过现实就是那样。”

“那对我而言是天大的困扰!我就借这个机会跟你说清楚,别再塞东西到我这里来了,堆了一大堆没用的东西让我烦闷无比。”

佛瑞德呵呵地笑了。瑟西莉亚整张脸爆红。

“怎么回事?梅德玲是谁?该该该该不会……怀、怀、怀孕——”

“恋爱小说?”

“我不在乎——倒是你,真的能守住秘密吗?”

听到蜜苪儿苍白着脸这么说,那两个人才终于发现她们的存在,转头过来。威福利德似乎很惊讶,半站了起来,但是蜜苪儿并没有跟他打招呼的心情。

“……都是你,为什么突然说要回西亚兰公国!你不是瑟西莉亚公主的骑士吗?为什么在她面前说出那种话?”

感觉比较像被欺负的李察盯着介入仲裁的公主看。他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蜜苪儿,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她冲进刚才跟瑟西莉亚密谈的房间,把门关好后便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可是……”

感觉到他的视线盯着手中的绳子,蜜苪儿慌张了起来。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脸愈来愈红。

“对了对了,我今天带新书来了哦。就是这本《如何成为蔷薇妖精》。你以前不是边写日记边说想要变成妖精,飞到蔷薇之国去吗?没想到你有这么浪漫的梦想,真是让人会心一笑。”

听到佛瑞德笑着这么说,原本讶异到哑口无言的瑟西莉亚突然右眉抽动。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蜜苪儿目瞪口呆地看着唇枪舌战的两人。

“喜欢不行吗!熊可是山中王者耶。全身蓬松松的,触感棒极了!”

(果然又来了————!)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帮你,能不能告诉我呢?”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瑟西莉亚以僵硬的口吻命令一时愣住的蜜苪儿。

“啊啊,没有没有,误会一场啦!”

“不行,你绝对不能泄露出去。我会告诉你原因,但是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非常愤慨地呐喊着的是二王子威福利德,拥有金发碧眼,是一位世间罕见的美少年,只是现在他的表情狰狞,盯着坐在眼前的少年。

蜜苪儿蹩眉。虽然不知道这跟恋爱小说有什么关联,不过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这么下去会没命。蜜苪儿拉着身旁的手,泪眼盈眶地冲出房间。

“那件事我早知道了,不需要责备他。”

“哎?”

“哎哟……还真恐怖耶……”

“因为你跟瑞福卿好像很要好。我想他能信赖的人,我应该也可以信赖——我、我不是想跟你做朋友,我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是瑞福卿误会了,你也别想歪了。”

回到白百合宫殿后,两人便关在瑟西莉亚的私人房间之一。

“身为骑士团团长,我只是想要帮助殿下在情感面的发展而已呀。”

“我们只是在讲这本书的感想——《遥远记忆中的晚餐——梅德玲》。我朋友写的小说。住在深山里的大熊梅德玲爱上在山里迷路的苏森纳伯爵,要潜入他家吃掉他的故事。它怀孕了,因此有点神经质,但是谁会喜欢被吃呢?可是殿下就要站在梅德玲那一边。喜欢熊也要有个限度,对吧?”

李察不由得后退,不发一语。与其说是蜜苪儿突然转了个话题让他哑口无言,倒不如说是被人击中弱点的模样。

听到蜜苪儿的催促,瑟西莉亚再度思考了一下后,便开口说了:

“我允许你一个人外出,不过你要替我调查一件事。”

“但是,为什么找我?”

看到公主抓着身旁的茶壶,正打算用力扔出去,蜜苪儿的脸色都刷白了。

“你还好吗?”

听到关心的声音,蜜苪儿勉强点点头。刚才在急忙之中拉着威福利德的手就跑,看来他并没有受伤。

“也难怪你会吓到,瑟西莉亚抓狂的模样连宫女都怕,像你这样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一定更加恐惧吧。”

“不……那个、对不起。佛瑞德总是给大家添麻烦,真的很对不起。他真是一个不知道节制的任性小子……”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看成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不过蜜苪儿还是消沉地道歉,因为她觉得这次也给王子添麻烦了。

然而,威福利德却给了意料外的回答:

“我想你不需要道歉……如果你很在意刚才那件事,我只能叫你不用在意,因为佛瑞德是为了排解瑟西莉亚的郁闷,故意惹她生气。”

“哎……?”

隔壁房间仍旧传出剧烈的声音,但是威福利德却完全不担心妹妹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不关心瑟西莉亚,那么是信任佛瑞德咯?

(的确,站在瑟西莉亚的角度来看,应该是可以排解很多郁闷,但是那样真的能让她心情开朗吗?感觉好像会愈积愈多……)

有个东西撞上门的感觉,发出很大的声音。虽然攻击者跟被攻击者都很令人担心,但是现在出去一定会危及生命安全。

“——你又来格林希德玩了?”

听到威福利德突然这么说,蜜苪儿抬起头望着他。对喔,还没跟他打招呼,对方可是大大赞扬自己面包的大恩人呢。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曾称赞自己的面包,是不是该向他道谢呢?可是也有可能只是客套话。

正当蜜苪儿这么烦恼时,对方也一脸苦恼地开口说:

“其实我……从那天起就每晚梦到你。”

突来的告白让蜜苪儿杏眸圆瞪。

“梦到我?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的护卫很没有礼貌地说我被你附身了,但是我实在想不出原因。我翻阅许多文献,结果还是没能找到答案。”

唉,威福利德叹气。蜜苪儿诧异地盯着他看,最后她一惊,捂住自己的嘴巴。

(……还是做这些闷热的活动……)

“我、我话说在前头,我决不会做出爱慕有夫之妇这种无礼之事,我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不,都是我的错,是我给你那种东西……”

“真的吗?我不太会烤饼干……我对烤出来的饼干没什么自信。”

“威福利德王子,你振作一点!来人啊,有谁快去叫医生————!”

“好,现在开始是饼干大会!先把大小姐举起来欢呼吧!”

因为恐惧与害怕而全身颤抖的蜜苪儿决定坦白,结果王子眨了眨那双有点焦急的眼睛说:

佛瑞德那张痞子脸从门缝里探了进来。看来公主的暴动已经平息,门的另一头寂静无声。

然而,自行在脑海中想像悲惨末路的哈米尔突然瞪大眼睛,大叫道:

她早上非常忙碌。先去探了威福利德的病,但是对方说不是生病,要她别担心后,就赶她离开;又在瑟西莉亚的催促下,跟负责监视她的宫女一起上街买了毛线;然后又在丽蒂安娜的宫殿里努力编织——

因为有了空档,于是向瑟西莉亚请求让她休息,没想到居然拿到不用带监视外出的许可。现在回想起来,会想要来皇宫原本是为了向他们谢罪的。

“呃……你要吃?”

“今天怎么了,突然穿去女装来了?”

“糟了,艾萨克被偷袭了。”

“不是,没那回事!”

“真的好可怜……”

王子的脸颊泛起微微红光。蜜苪儿探头过去查看他是不是发烧了,结果他的表情僵硬,突然用手捂住嘴巴呻吟:

“感觉好像被打了一拳,那也是有它的作用嘛。”

隔天。接近傍晚时分,蜜苪儿踏上了白百合的沙龙。

从他的指缝间冒出血来。蜜苪儿见状大惊:

“…………好像,还不蛮好吃耶?”

“怎么都不来找我们玩,害我们好想你耶。”

“我不再烘焙面包了,也不会再做出让你们困扰的事情了,请你们安心。”

实在不忍心看到蜜苪儿沮丧的模样,哈米尔下意识喊了出来。哈米尔是队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但是他其实热爱小动物、花草,是一个温柔的男人。眼前这名对他而言如同小动物的少女如此沮丧,让他看不下去。

(故意的吗?还是少一条筋?来测试我们吗?)

看着跟往常不太一样的代理队长,骑士们一脸不可思议地面面相觑。

正当这股闷热让她觉得透不过气来时,赛欧拉斯正好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怀疑女孩子穿女装真是没礼貌,不过想到自己的模样根本不适合这种华丽的衣裳,就觉得他会有那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

看到蜜苪儿重新望向室内,赛欧拉斯一脸不可思议地转头走回去。

知道已经不会再吃到,他们全都放下心来,随口说着礼貌性的安慰。

“那个面包也算是某种才能下的产物啦。”

“道歉……?”

“喂,你怎么了?有点反常哟。”

“也许你们已经听说了……我在老家的面包店继承权赛中落败了。因为如此,我才发现自己烘焙的面包很难吃。过去的我太自信了,根本没想过自己的面包难吃,还把那么难吃的面包硬塞给身旁的人吃。现在想想,当时你们已经那么痛苦了,我还很无礼的以为你们的舌头全都有问题,全都变成肌肉。真的很对不起。

“……我可以进去吗?”

“拜托你,别这么靠近我……会让我的症状恶化……”

这突来的事情,让他们僵着笑容刷白了脸。

“也、也是啦,没人会想要吃我做的东西。”

(该不会是……面包的副作用……?)

威福利德的额头冒出汗,开始如同念咒般喃喃自语个不停,摸样明显有异,这让蜜苪儿更加不安了。

威福利德仿佛告诫自己似地喃喃自语,蹒跚地往后退。这时正好有人用力开门,门就这么撞上他的后脑勺。

不知道为什么,威福利德慌张地制止蜜苪儿。发现自己抓住蜜苪儿的手臂,他急忙放手,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这个……”

“哇啊——吓死人了!”

(嘘!蠢蛋,她回听到啦!)

“不用那么在意啦。”

“就是啊,这样无精打采根本不像大小姐喔。”

“……抱歉哦,穿这种不适合我的衣服。”

“真的耶,他很反常!”

“对、对不起,真的很抱歉,都是因为我。”

“别、别这么说,绝对不是因为你。”

也许是心理作用,看到蜜苪儿低着头这么说时,骑士们全都热泪盈眶。饼干烤得还不错,但是烘焙面包却会变成杀人武器的面包店继承人——

“不,我不要,我不吃啦!我还不想死……呜!”

“你好吗?”

“你还好吗?”

有几个人忍不住出声劝阻,然而哈米尔展现他男人的气概。

骑士们很想吐槽她干嘛想这些,但是想到她第一次这么谦卑,于是也就静静听她说下去了。

“是啊,味道还满特别的,对吧?”

蜜苪儿垂头丧气的态度跟话语,不知不觉软化了骑士们的心。

“现在想想还有点怀念,也不会说从此不想再吃……”

“哇,是大小姐嘛。”

“嗯……对不起,其实我很早就想过来了。”

在走廊上轻轻推开门,一股闷燥的热气与浑厚的嗓音随即迎面袭来。蜜苪儿蹩眉忍耐着,探头环顾厅内。

“好可怜……”

“咦?对不起,撞到了吗?”

“不是,那是幻觉而已!只是因为那小子太像你,所以我才会如此在意。他的身体意外的柔软也只是幻觉。身高看起来变矮、身体飘出香味、光看他就让我心跳加速,这些也全都是我想太多了……”

“振作起来呀,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着你呢。”

骑士们眨着眼看着跟平常不一样的他。

“果然有问题……一定加了什么有毒的东西。”

“这是我烤的饼干,请大家吃吃看。”

蜜苪儿狐疑地看着面面相觑、用内心的声音互相交谈的骑士们,但是在看到他们一直没人开口,这才仿佛突然察觉般地低头看着纸袋说:

看着受到惊吓,快哭出来的妹妹,以及没想到已经躺平在妹妹腿上,整个人瘫软的王子,佛瑞德托着下巴深思。

蜜苪儿打开小心翼翼拿着的提袋,取出纸袋来。好像在那里看过同样的纸袋,骑士们面带微笑,不解地看着纸袋。

“该、该怎么办……王子,你振作一点,我马上去叫医生来!”

威福利德抱着头蹲了下去。蜜苪儿急忙冲过来查看道:

赛欧拉斯忍住眼泪下令道:

“啊啊!”

事情糟糕了。虽然没有那个意思,但是自己居然做出让王子夜夜困扰的恶魔面包,而且还让对自己有恩的他如此苦恼。

“啊啊,哈米尔露出跟天真的孩童们一样的笑脸。”

他从蜜苪儿递出来的纸袋里拿出一片饼干,一脸从容就义的表情将饼干丢进嘴里。身旁的骑士们眼眶泛泪地看着他的嘴里发出卡滋卡滋的壮烈声响,把饼干咬碎。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看到他健康的模样,要好好把他的身影映在脑海中——

映入眼帘的全是打赤膊的肌肉男,众人围在单手做伏地挺身的三个人周围看着比赛。

“大家,谢谢你们。听到你们这么说,我也比较释怀了。”

(她今天不是来道歉,而是想到新点子整我们吧……)

“嗯,好吃,很好吃耶!”

“什么,是我被吓到吧。”

沙龙陷入一片混乱。骑士们一一被哈米尔塞进饼干。然而他们吃下去之后的反应却跟面包那时不一样。

还以为他血气方刚,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想到这三个月来总是被差遣去叫医生的辛苦,佛瑞德眺望着远方,点头觉得领悟了。

抽气。房间里的空气瞬间紧绷了起来。

玩伏地挺身玩得起劲的骑士们一发现她们,全都集聚过来了。

“大小姐……”

“别做傻事,哈米尔!”

“她一出生就被面包之神遗弃了吧……”

“————!”

他似乎能理解这些日子王子为何会有那些行为了。没事就跟踪自己、近距离凝视自己,还找自己去洗温泉,这该不会是——

“当、当然要吃。”

“今天我是来向大家道歉的。”

“咦?这个好吃耶!”

(喂喂喂喂喂!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要,不要叫医生!要是被看出病因怎么办!”

赛欧拉斯有点受不了地这么说后,便打开门,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蜜苪儿看。

(所以才会这么容易流鼻血啊……)

蜜苪儿悄然地低下头。虽然是一群肌肉发达又一身汗臭味的家伙,但是完全不影响他们都是好人这一点。虽然并非蓄意,但是自己居然塞给他们那么那吃的面包,让他们痛苦不已。蜜苪儿觉得无地自容又抱歉,很想挖个洞钻进去。

抱着必死决心嚼着饼干的骑士们,表情奇妙地互望。

“好!”

“不、不用了,不用欢呼了!心意到就好!”

被泪眼男包围的蜜苪儿有点不自在地这么嚷着。虽然对不起如此感动的他们,但是那种肉体派的欢迎仪式她可不想再尝试一次,而且今天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办。

“……那个,你知道李察在哪里吗?他好像没去玛莉露夏公主那边。”

“那家伙在隔壁房间睡觉。”

“睡觉?”

“是啊,公主连晚上都拖着他去玩,因此他根本没时间睡觉,陛下看不过去,告诫了公主一番,他才终于可以休息,他已经十天没休息了。”

“这样啊……”

原来自己没看错,他真的累了。在这么辛苦的时候,自己真不该拿他出气,蜜苪儿在内心这么反省自己。这时她看到自己手上的提袋,突然发现……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是吗?如果能在他睡着的时候测量他的体型,那可就是天助我也。

“赛欧拉斯,里面还有别人在吗?”

“没有,只有他一个人,想要跟他私会就趁现在。”

“……是啊。”

若是在睡觉,身上应该穿不多,也许能测量到正确的尺寸。

蜜苪儿看到四周,确认骑士们全都将心思放在饼干大会上后,便跟赛欧拉斯咬起耳朵:

“不会有人进去吧?如果偷看的话,我可是会发飚喔。”

“啊……啊啊。”

赛欧拉斯根本不在意蜜苪儿的用词,然而看着似乎势在必得的蜜苪儿,他有点担心地说:

“那个……你小心一点……?”

“没那么夸张啦——啊,这件事别告诉别人喔,特别是我爸爸跟佛瑞德。”

他这么半梦半醒的情况还真恐怖。要是穿男装时还没关系,但是在穿着这种露了不少的洋装时被抱,还真尴尬。他到底要给我的心脏多少刺激才肯罢休啊!

他平常总是笑脸迎人,现在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他的五官很端正——至少已经足够让那位公主着迷。

他眺望着远方这么叹息着说。接着便走回饼干大会去了。

坐起身来的李察,拨开刘海以单手撑着额头,气息混乱,看起来有点痛苦的样子。

听着飞逝而过的喧哗声,出皇宫时从远处传来的宴会音乐声再度回荡在耳里。

蜜苪儿笑着道谢后,便推开门进去了。赛欧拉斯呆呆地看着偷偷摸摸窥探四周,一脸紧张地走进临时寝室的蜜苪儿。

(糟糕,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得赶快弄一弄走人才是。)

“没想到你对宝石有兴趣,还真出乎我意料呢。这么喜欢吗?”

开什么玩笑,除了意外之外,自己可还没被家人以外的男性抱过。

蜜苪儿不断挣扎,然而半梦半醒之人的力量还真大,李察不但没放手,反而更加用力抱紧蜜苪儿。

玛莉露夏拿着一个装饰闪亮的宝盒走了回来。她很得意地打开宝盒,里面有一条用布包裹的项链,那是三颗蓝色宝石连在一起的华丽项链。

李察无言地叹息。蜜苪儿不知道他怎么了,不解了一会儿,结果也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摸他的头。

“她出去了,大概是听说你今天休息一天,所以松懈了吧。艾莉娜总是跟在我身边,她也很喜欢这个,所以我一直找不到机会拿给你看,对不起哦。”

“虽说她还很年轻,但也太没有责任心了吧。”

(感觉她好像有点偷偷摸摸,这个时间她一个人要去哪里呢?)

地板上传来震天响的声音,花瓶破落一地。才正想槽了,就看到李察蓦地起身,这下蜜苪儿真的是跳了起来。

“李察,你跟我来,我拿答应好的东西给你看。”

“呃……不是啦,我不是枕头!等等,你搞错了啦!”

蜜苪儿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不自觉缩成一团,然而过了好久对方都没有反应,她才戒慎恐惧地抬起头来看。

李察稳重地这么回答后,再度将视线拉回到蓝宝石上。

就在再度抱上蜜苪儿的同时,他的嘴里轻轻吐出这么一句。

一走进大厅,便看到李察回头微笑。光是这样就让玛莉露夏涌起胜利的骄傲,也不知道是在跟谁争夺。

宫女们趁公主没再发脾气之前,连忙快步离开。而李察则是无言地目送她们带着插有百合的花瓶离开。

“我知道了,那我拿来这里给你看。不过你们这些人很碍眼,全都给我出去。”

听到期待已久的回报,原本趴在床上的玛莉露夏眼睛一亮,跳了起来。

这时推开他,严厉谴责,才是女孩子该有的正常反应吧,但是他总是绅士有礼,实在也发不去脾气来,再者蜜苪儿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免疫力,因此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感觉很不可思议,仿佛守护着比自己年长,也比自己壮硕的成熟男人。尽管两个人如此紧密相依,心脏也怦怦怦地跳个不停,然而却感觉很舒服。

发现外面的喧哗声愈来愈大声,蜜苪儿终于抬起头。

明亮的茶色头发从指尖滑落。平常一点也不足为奇的事情,为什么会让心跳愈来愈快呢?蜜苪儿突然回神。

“我允许你进去呀,你不用太拘谨。”

她有点恶作剧地笑了笑,拉着李察的手说:

“玛莉露夏公主,瑞福卿回来了。”

李察的视线转向自己,这让玛莉露夏很满意地微笑着。

宫女们看到她还穿着睡衣,一脸焦急地制止她,然而她根本不理会,直接往外走。反正他就算看到自己穿着睡衣,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好漂亮的头发。)

“哇啊啊啊,对不起!我只是刚好经过而已,我不是坏人!我没有要观察你的睡脸,也不会再偷溜进来了,请不要生气!”

“——公主殿下,骑士不得进入主子的寝室,那是随从及宫女们的领域。”

“她说讨厌?百合是西亚兰的国花耶……”

要是被知道她要织披肩给李察,他们两个一定会跟着要求。光一件就让她陷入苦战了,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织出那么多件,因此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确认目标在最里面的床上,蜜苪儿不由得心跳加速。

(……他真的会跟那位公主回西亚兰吗?)

虽然是白天,但是拉上窗帘的室内有点昏暗。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看看李察的睡脸。

宫女们一脸为难地规劝她。这些宫女是皇宫里的女官,国王指派来服侍从隐居地回到宫中的玛莉露夏。公主娇蛮人性的个性让她们很伤脑筋,玛莉露夏也讨厌囉嗦又不知变通的这些宫女。

李察一脸苍白地把头埋在蜜苪儿肩膀上。蜜苪儿实在很困扰,不自觉垂下目光,这时李察的表情看起来很脆弱,又让她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如果是这里,我们两人独处也没关系吧?对了,那边插的花是巴尔亚伯爵送的吧?马上给我拿去丢掉,我讨厌那种刺鼻的味道。”

“玛莉露夏公主。”

“算了。今天你不在,我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宴会的邀请我也全部拒绝了,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喔。下次如果想休息,直接跟我说,我随时可以帮你安排睡觉的地方。”

小时候,每次作噩梦哭醒时,总是有人这么摸自己的头。有时候是母亲,有时候是外公,也有时候是哥哥,自己总是被安抚的一方,从没如此安抚过别人。

“宝石我还有很多,并不是很在意呀。反正你即将成为大公的骑士,拥有这个也有助于提升你的声誉吧?”

“谢谢,那我进去了。”

“大小姐也长大了……真是感慨万千啊!”

窗外已经笼罩在深沉的暗夜中。从皇宫出发的马车一路往闹区驶去。

“今天怎么没看到艾莉娜女士,她人呢?”

“莎拉……”

(啊啊!)

“是的——非常漂亮。”

“我好想你,李察,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发现玛莉露夏拉着他往寝室走,李察委婉地拒绝。

“又找你?你跟王太子殿下感情真好,他老是找你去,究竟做什么啊?你该不会乘机去跟别人幽会吧?”

“……有话请在这里说。”

感觉李察的手劲稍微放松了,蜜苪儿本想借此挣脱,然而李察却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回来。

(……哎?)

“李察,别这样……”

马车跟前头的马车一路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而那上面坐着的正是瑟西莉亚要求她调查的宫女艾莉娜。蜜苪儿曾假扮宫女混进玛莉露夏的宫殿里,确认过艾莉娜的长相后才开始跟踪,所以不会弄错。

李察的鼻梁及下巴的线条精悍,让蜜苪儿重新意识到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突然觉得睡在这里的李察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李察,让蜜苪儿急忙错开视线。

另一方面,完全没发觉已经被误会的蜜苪儿,成功潜入临时寝室。

一脸探视地看着李察的玛莉露夏最后呵呵呵地笑了出来。

“那送你吧!”

“……这不是你母亲的遗物吗?”

玛莉露夏冰冷的口吻让宫女们都垂下了头,她发现这样让宫女们闭嘴还别有一种快感。

丢下这句话后,她便往寝室走去。被勒令离开的宫女们一脸受不了地喃喃说着:

“那个……你还好吗?”

“这座宫殿的主子是我,你们不想听我的就给我出去。”

又不是要做坏事,干嘛畏畏缩缩,光明正大办完事,然后悄然离开就可以了。

蜜苪儿赶紧打开提袋,拿出测量用的绳子。可是,就在她打算拉开绳子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到放在床头柜的花瓶。

马车里只点了一跟小蜡烛。车内昏暗,根本无法看清手中的东西,不过她一点点编织,也渐渐成形,虽然距离披肩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就一个初学者而言,今天开始织就能有这样的成绩,应该算很不错吧。蜜苪儿这么想,继续默默工作。

(不过那个公主也真是的,也不必因为李察有点帅,就想把他带回西亚兰啊。雪丽阿姨说如果光看外表选男人,一定会吃亏。我也承认李察很帅啦……)

“我不会说啦……要是被知道了,李察绝对没命。”

李察静静地微笑回望着她,转了个话题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玛莉露夏着迷地看着轻声回答的李察。她不着痕迹地缠上他的手臂,撒娇地望着他说:

混乱加不舒服让她快要不能呼吸。

“不,不可以这样。”

被当成箭靶的宫女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玛莉露夏带着讽刺的口吻继续说:

应该在七年前就跟主人一起消失的神秘宝石,如今仍闪耀着一如往昔的光辉,引领李察回到遥远的过去。

“你不舒服吗?还是作噩梦了?”

“别这么说,让你费心了。”

李察缓慢地伸出手,身体往蜜苪儿这边靠。蜜苪儿怕他昏倒,连忙伸手想要扶他,没想到李察一把抓住她,把她拉向自己。

“李察,你会听我的吧?你会成为我的骑士,对不对?”

(不不不不,这样是不对的,我们不是情人也不是夫妻,不能这样抱在一起。)

“很抱歉,王太子殿下有事找我。”

李察凝视着如同大海般的深蓝色。

马车行走在国都的大道上。这一区可说是格林希德最热闹的区域,一般俗称“夜街”的地方。公主的宫女来这里做什么呢?蜜苪儿怎么想也想不透,干脆放弃思考,继续手上的工作。

站在瑟西莉亚的立场,当然不希望,而且蜜苪儿个人也不希望他回去。现在两人就已经分隔两地了,要是他再回西亚兰,两人就再没任何牵连了,也许再也见不到面了。

是不是因为被吵醒,所以醒来时很不舒服呢?还是十天没休息了,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却被吵醒,所以很生气呢?

“你看,漂亮吧?”

第三章怪盗VS替身伯爵

霎那间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见李察将手伸到她的背后,让她顿时脸红心跳。

“我一直对蓝色有特殊的感情。”

听到李察再度拒绝,玛莉露夏不悦地蹩眉。平常很温柔的他一遇到这种事就非常顽固。这个时候再坚持也没有用,这点她早已学到。

蜜苪儿悄悄走到目的地,拭去汗水,调整气息,然后垫脚窥探床上。

“…………”

蜜苪儿觉得是自己的责任,伸手碰了碰李察的肩膀,这时李察沉默地抬起头。

被当成枕头的蜜苪儿杏眸圆睁地俯视着李察。

前西亚兰大公妃的遗物,被称为“大海的水滴”的神秘宝石——

听说现在皇宫里有一部分的年轻贵族为了欢迎玛莉露夏公主,连日来不断为她举办晚宴。想要追求继任女大公的意图显而易见。

上一次进皇宫时也发生同样的事情。当时住在皇宫里的是肯费尔德公国的希芙蕾亚公主,也有大批的绅士淑女去拜访她。

然而,她可以看到希芙蕾亚真心为国的心意,却无法在玛莉露夏身上感受到。虽说跟她并没见过几次面就这么认定是不对的事,但是听到每晚都为她举办夜宴,喧哗不已,老实说实在无法对她抱持好印象。

(那种场合也算是贵族世界交换情报的场所,是交际应酬的地方。只是,有必要把李察也卷进去吗?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太可怜了啦。十天都没能好好睡一觉,她是有多操他啊!害他还把我当抱枕,勒得我差点无法呼吸……)

喃喃自语地抱怨着的蜜苪儿突然停下动作。

李察抱着自己的时候,如同叹息般吐出来的名字又在耳边响起。

(……莎拉是谁……)

至少蜜苪儿知道的女性当中没有这么一个人。太过惊讶让她没有余力询问身边的人,不过就算保持冷静,她也没有调查的勇气吧。

要是——“莎拉”是他女朋友的名字,那么为他织披肩的自己不就等于做了蠢事?

(虽然自己不是因为那个传说而织披肩给他,但是要是有人会织给他,自己又再送他,一定会造成他的困扰……)

虽然以报答他日常的照顾为名目开始织披肩,然而老实说自己也很怀疑该不该完成它。

正当蜜苪儿一脸为难地叹息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那位小姐下马车了哦。”

马车上的小窗打了开来,出现车夫约翰的脸。他是别馆的佣人,每次都是他陪着佛瑞德夜游,这次的跟踪他也二话不说就陪着蜜苪儿来了。

“谢谢——我追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约翰急忙阻止一跳下马车就打算冲上去追人的蜜苪儿。

“不行,那不好,对方可是跑进陆费伦耶,要是让小姐一个人深入敌区,我会丢了这份工作啦!”

“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形,我会负起责任向爸爸说情的,如果还是不行,就到我家的面包店工作吧!”

“面包店……?”

“干嘛,你不愿意吗?你可别瞧不起面包店哦,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面包店,你不觉得会陷入恐慌吗?那才是世界末日的到来——”

随着叫喊声响起,蜜苪儿扔出手中的鞋子。虽然漂亮地击中对方的后背,然而对方也很顽强,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

粗暴的怒斥声打断了蜜苪儿的思绪。

四方都以门围起来的这一带,酒馆、茶馆、饭馆、娼馆林立。就这条街的特色来看这也是理所当然啦,除了娼妇之外,这个时间很少看到穿着洋装的年轻女孩走在路上。

蜜苪儿急忙向上气不接下气的他道歉,然后将钱包递给老人。

看到蜜苪儿脱下鞋子,撩起裙角露出脚踝,约翰脸都红了。

“大小姐!跟踪!”

蜜苪儿紧张地这么说后,就快步追着目标去了。约翰虽然觉得小姐太乱来了,但是还是急忙拉了个行人,拜托他帮忙看顾马车,然后就跟着冲过去了。

“呜……”

看来他没被女性如此轻忽过,蜜苪儿的态度似乎给他很大的打击。

蜜苪儿无暇理会路人的眼光,只是专心追着灰色衣服的背影。

企图混入人群中的强盗男转头往后瞄了一下。没想到后面有追兵,吓得他急忙改变逃亡路线,拐进小路。

“蜜苪儿。刚才多谢了,不过我得把钱包还给失主,能不能请你放手?”

“大叔,这个借我一下!”

“大小姐————!”

“别生气了,如果让你觉得不高兴,我道歉,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

旁边没人。完全没有希斯的身影,仿佛刚才只是虚幻。

蜜苪儿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拍胸脯说:

“不客气。我也讨厌盗取弱小者财物的人。我会这样,这样,再这样对他。”

看到裙底翻起来,赤脚狂奔的年轻女孩子,往来的行人全都目瞪口呆,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

正盯着希斯的脸瞧的蜜苪儿突然回过神来,望向约翰那一头。就看到他扶着刚才那位老人家,慌慌张张地赶过来。

蜜苪儿不自觉闭上双眼。然而,却没有意料中的疼痛,反而是被柔软的东西抱住。

他将蜜苪儿放在地上,一跃而起。没多久就追上那男人,一伸脚让对方踉跄,接着迅速转身,把那男人的手扭在背后。

蜜苪儿蹩眉望着对方。虽然是个嬉皮笑脸的家伙,但是想想,肯帮助自己抓贼的人只有他,就算多释出一点善意表示感谢也不为过。

“当然会吧?坏人要受到制裁,这是普天之下的常识!在我住的城市里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这个道理。”

“抓住那家伙!他是抢匪!”

“站住!再不站住,我就要扔你的头了!”

看准人潮净空的时机,蜜苪儿喝地一声,瞄准男人脚底扔出木棒。

“啊啊,谢谢,真的很谢谢你,小姐。”

“——哇啊!”

“不过小姐也太大胆了吧,我想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被偷了,只是太过鲁莽会很危险喔!”

“谢谢!你帮为了我个大忙。”

蜜苪儿发现自己被救了,随即大喊:

看到希斯得意地微笑,蜜苪儿突然明白了——他应该是魔术师。

蜜苪儿所指的前方,跌倒的抢匪正摇摇晃晃地起身。蜜苪儿心想绝不能让他跑掉,正打算冲上去时,眼前的请年制止她说:

“喝!”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约翰,麻烦你照顾这个人。”

然而年轻男人却感到有趣地笑了出来。

他握住蜜苪儿打算接过钱包的手,安抚地继续说道:

“啊,敌人穿过陆费伦之门了耶!”

(明天一定要穿低调一点的衣服来。)

在阵阵尖叫声中,一个男人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他以几乎撞上蜜苪儿的气势从她身旁冲过去。才在想发生什么事了,就看到一名老人脚步蹒跚地从人群中走出来,好像在追那个男人。

“——让开!”

“不,是刚好经过的老爷爷。”

看自己的警告完全不起作用,蜜苪儿再一次举起了手。

“别气呼呼的,我可是在称赞你哟,我并不讨厌像你这种母老虎。”

“你朋友吗?”

他眯着眼,有点打趣地这么问。仔细一看,青年有张女性偏爱的温柔脸庞。就拿一头蓬乱的头发来说,看似不太在意自己的外表,然而却很引人注目,真不可思议。

站在摊贩前面的店主愣愣地看着蜜苪儿跑过去。呆吓的人似乎不只他,看到两人怒火匆匆的你追我跑,路上行人全都张口结舌地目送他们,看来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总之我要去追她,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来!”

格林希德最大的闹区“陆费伦”。

“别这么说,其实抓到抢匪的是这个人——”

“嗯,我一时之间想不出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会掉下去!)

“钱包……被偷了……我要买礼物……给外孙……”

礼貌上应该问吗?蜜苪儿这么想,便开口问。对方带着有点僵硬的笑容回答:

“好,我去抓他。”

青年将难男人随意推到路旁,拜托行人去报案后,便站了起来。

青年呼了一声,抬头望着赶来的蜜苪儿。

青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绳子来,动作迅速地将那男人捆绑起来。虽然口吻带点玩笑,但是侧脸看起来很认真。乍看轻佻,但也许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原来蜜苪儿只顾着看前方,忘了注意脚下。发现石阶有五层时已经太晚了,她的身体往前飞了出去。

“——你还好吗?”

现在正是好机会,蜜苪儿用力举起右手。

正打算介绍协助者的蜜苪儿往旁边一看,愣住了。

“你还好吗?”

虽然披着外套,但是不可否认的,蜜苪儿的确很引人注目。根本没想到艾莉娜会来这种地方,所以才会忘了注意自己的服装。

“这样可以吗?勇敢的小姐。”

看到除了钱包之外,他的指尖还夹着一朵白百合,蜜苪儿怀疑自己眼花了。

就在了解这一点的同时,还有一股很奇妙的熟悉感。蜜苪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因为那是他要买礼物给外孙的钱啊!”

他愉快地这么说,发现掉在地上的钱包便捡了起来。拿去,这么说着递出钱包的脸庞上充满着自信,眼神中带着深信自己魅力无法挡的光芒。

“你、你这是什么样子?”

“……你是为了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蜜苪儿反省、谨记,重新振作精神往前走。披着披肩、遮住脸往前走的艾莉娜仿佛已经锁定目标,快步向前走,一刻也不停歇。发现艾莉娜的目标是娼馆林立的一角,蜜苪儿蹩起了眉心。

捂着胸膛、满脸痛苦地抬起头来的是一名蓄着白胡须的矮小老人。他满头大汗,看到蜜苪儿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她说:

蜜苪儿忍不住揉揉眼睛,就在这个时候约翰突然叫了起来:

老人气息微弱地这么说后,便无力地倒在原地。蜜苪儿急忙冲到老人身边问:

听到约翰一说,蜜苪儿急忙往那边去。现在可没有时间顾及面包师傅的自尊。这时的自己是负责公主极机密任务的密探。

蜜苪儿脱口问。听到这个,希斯一脸欢喜,不着痕迹地搭上蜜苪儿的肩膀。

“……希斯。你还真冷淡、喂……”

“叫你站住……你是没听到吗!”

“不是我,被抢的是别人。”

在史基斯蒙五号街要是发生抢劫事件,所有居民会全冲出来抓贼,别的城市不会吗?

“啊、对、对不起,约翰。”

扔过去的鞋子微微擦过对方的头,消失在前方。蜜苪儿的咋舌声与男人的哀嚎声同时响起。

远方传来约翰的呼叫声。

不理会约翰的叫喊声,蜜苪儿猛然冲了出去。

蜜苪儿有点生气地这么回答,因为他发出讶异的声音。

男人绊到木棒,发出哀嚎声扑倒在地。然而,就在蜜苪儿庆幸之时,突然一个踩空,往前摔了出去。

非常漂亮的动作,那男人放弃了,趴在地面上。

“哎……?哦,对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咦……?刚才站在这里……)

“谁来帮我抓住他!抢劫……!”

“对不起,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蜜苪儿。你不好奇我的名字吗?”

一脸惊慌地俯视蜜苪儿的是一名黑发青年,长长的刘海下有一双庸懒的紫灰色眼眸,正盯着蜜苪儿瞧。

“那个抢匪,给我站住————!”

他放弃地松手。在那一瞬间,一股香甜的味道钻进鼻头。

“真是与众不同的小姐,一般人会为了别人做到这种程度吗?”

(茶馆、酒馆就算了,她怎么会……)

终于穿过小路,来到另一条大道。再让他混进人群就会很棘手,此时蜜苪儿看到一支关窗用的棒子,一把抓了过来说:

“不、不是那个问题……小姐?”

头上传来声音,蜜苪儿讶异地抬头。

“你没事吧!请别再做那种危险的事了,算我求你啦!”

“……啊!”

完全抛到脑后去了,真是失职的侦探。

蜜苪儿慌忙回头,然而不用说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发现艾莉娜的踪影。

(糟糕……)

蜜苪儿坐在马车上独自反省。

结果什么情报也没掌握到。跟踪艾莉娜失败,她只能在陆费伦外面埋伏,等待艾莉娜回到马车这里,而现在她正是跟着艾莉娜往皇宫的回程路上。

她知道事到如今懊悔也无济于事,在那种情况下,她无法放任那个钱包被抢的老人不顾。在那之后,那个叫做汤玛士的老人看到蜜苪儿焦急的表情,大概是察觉蜜苪儿的情况吧,他婉拒蜜苪儿要送他回去的好意,多次道谢后便消失在夜街那头了。想到他接着可以去买礼物送给外孙,蜜苪儿觉得也不枉费跟踪失败了。

(艾莉娜似乎常常外出,应该还有机会跟踪她,下次一定要找出她到底去了哪里!)

艾莉娜也许是瑟西莉亚公主认识的人。为什么瑟西莉亚会认识玛莉露夏的宫女,而她又为什么去陆费伦?虽然有许多疑问,但是想到无计可施只能请自己帮忙的瑟西莉亚,便二话不说地挺身而出,蜜苪儿对自己的心态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瑟西莉亚公主生气起来很恐怖,但是平常的时候还满可爱的,手工艺也很厉害,对长辈也很有礼貌,也会不着痕迹地替宫女们着想。只是一遇到佛瑞德,脾气一上来就好恐怖……佛瑞德该不会抹杀了瑟西莉亚公主的优点吧?)

正当蜜苪儿觉得不安的时候,马车突然煞车。约翰打开小车窗,很紧张地回头说:

“大小姐,敌人往这边来了!”

“——什么?”

“救救我!”

听到一声哀嚎,蜜苪儿不由自主地探出身子。

她从小车窗往外看,看到一名年轻女孩子正拼命地向约翰说些什么。年龄大概二十多岁,右眼下方有颗爱哭痣,束成一束的棕色头发——没错,就是艾莉娜。

“发生什么事了?”

出乎意料的事情让蜜苪儿十分讶异,她打开车门探出头问。这时,快要哭出来的艾莉娜冲向蜜苪儿说:

“啊啊,请救救我!我的马车……马车遭盗匪袭击了。”

“盗匪?”

(不会吧——开玩笑的吧?)

有一个人倒在马车旁,是一名很像马夫的壮年男子,轻轻一摇,他便发出轻微的呻吟,似乎只是昏倒了。

“你的马车在哪里?”

砰!传来一阵响声,门被打开来了。

“我们的马车也被袭击了!”

“我送你,今天就先回去——”

“我没事,但是车夫他……”

“没有。不过……他问我‘大海的水滴’在哪里。”

蜜苪儿目不转睛地直盯着吉克。

“什么东西?”

“我要带回家的重要礼物跟大小姐的东西。”

“呃,我也还没下决定……不是,你为什么会知道!”

少女尖锐的叫喊声划破夜晚的寂静。

“这么想了解我吗?只要你肯进后宫,我绝对什么都告诉你。”

“什么……?我、我不懂你在讲什么……”

“不过是有点恶作剧的玩笑话嘛,你别站在那里偷听,大大方方走进来啊。”

传来一阵惊慌的尖叫声,吓得蜜苪儿回头看。

是否该告诉他其实她一开始就知道那名妇人的名字跟来历,因为她在跟踪她呢?但是如果被问及原因,可能就必须连瑟西莉亚的事情都要说。

“没有,不过糟糕了,东西被偷了!”

从马路的另一头跑过来的约翰慌张地大叫:

“如果你不肯加入后宫,丽蒂可能会跟我解除婚约耶。能不能就当帮帮我,加入后宫呢?”

蜜苪儿从没有如此愤怒过。

蜜苪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只丢出这么一句话。

“名字听说叫罗伊,对吧?完全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老实说,你很讨厌他,但是为了家里的面包店,你考虑要让他入赘。你这么为家人着想,实在是很值得称赞,但是这么一来不就破坏了我的计划?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

“我随时都有请人调查你的事情,所以关于你的事我全都一清二楚。”

“遇到‘兰斯洛特’是很倒霉啦——不过他究竟偷了你什么?”

蜜苪儿大受打击,差点站不稳脚步,她急忙跑回自己的马车。

啪!蜜苪儿往桌上一拍,直视着对方这么放话。

蜜苪儿惊慌地回头,就看到李察凶神恶煞地站在敞开的门口。

“别激动,冷静点。很抱歉,我底下没有那种部队。”

“真的吗?西亚兰的……”

“呃……”

吉克一脸狐疑地看着眼神凶狠、咬牙切齿的蜜苪儿。

“为什么?”

蜜苪儿呃地一声,说不出话来。因为太过愤怒,让她差点忘记织披肩之事绝对要保密,这件事绝对不能曝光。

蜜苪儿冲进深夜里的沙龙,正跟独自喝着酒的吉克谈判中。不知道吉克是太闲了,还是没人想陪他,这里明明是白百合的沙龙,王太子却一个人独自待在这里。

“糟糕了——!大小姐,糟糕了!”

“对了,我听说了喔。面包店那件事真可惜。”

蜜苪儿一惊,不知所措地错开眼神。

蜜苪儿急忙下马车,然而艾莉娜看到她却有点惊讶,似乎是没想到车上坐的是一名穿着华丽的年轻女孩子。

“右转吗,好,我去看看——约翰,你跟这个人在这里等着!”

蜜苪儿一惊,连忙环顾四周,然而却没有看到类似盗贼的身影,看来已经逃走了。

马车停在距离皇宫不远处贵族宅邸林立的一角。

可以理解这么贵重的东西会被窃贼看上。但是,为什么不是找公主,而是找艾莉娜要呢——

她从敞开的车门往内张望。然而应该放在车上的那个提袋却不见踪影。

吉克满脸笑容地盯着当真起来、一脸苍白的蜜苪儿瞧。

“原来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可曾问那位妇人的名字及来历?”

“——就是这么回事。我会全力协助,所以让我加入讨伐盗贼的追缉队!”

“……对彼此有内疚吧。”

“没关系,别说这个,你有没有受伤?”

艾莉娜有点踌躇地低下头。看到她有点颤抖的模样,蜜苪儿抓着她的肩膀问:

“殿下,请不要玩得太过火。”

看起来似乎有点严重的表情一闪而过,吉克马上又嫣然一笑说:

“啥?盗贼是英雄?哈哈哈,真可笑。别笑死人了!”

就在蜜苪儿不解地反问时。

看着气氛地握紧拳头的蜜苪儿,吉克开玩笑地说:

“…………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大海的水滴’是西亚兰大公家的宝物,既然知道对方锁定这个目标,我就无法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可能会危害到玛莉露夏。”

“那位被盗匪袭击的妇人的确说是‘大海的水滴’吗?”

像是看穿蜜苪儿的犹豫,吉克缓缓地继续开口:

“不过,你可真生气呀……‘兰斯洛特’不是你们的英雄吗?”

袭击艾莉娜的马车,又偷走蜜苪儿正在织的披肩跟毛线的是“兰斯洛特”这个盗贼集团。以称霸大陆的霸王为名,游走于各国各都市的他们会从中饱私囊的贵族身上窃取财物,分送给平民,是“模范”义贼。的确,就平民而言,他们就像吉克所说的等于是英雄。

她突然想起来,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两只手都没有拿提袋,里面有正在织的披肩。

吉克灌了一口酒,装傻地说:

“有没有东西被偷?”

“在前面右转的地方……”

“是啊,盗匪问她东西在哪里,她说她没有,盗匪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拿。”

“这也没办法啊,如果不这么做,他不会对我敞开心胸。”

吉克低头,仿佛在思考。

“哦……?”

“李察很担心哦。听说你在考虑要嫁给你那个青梅竹马。”

“什么!”

“但是我说要去官府报案,她却不愿意,说不想把事情闹大。”

“哎?等等,太危险了啦!”

“大海的水滴……?”

看到李察脸色很难看地关上门,往自己这边走来,蜜苪儿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蜜苪儿这么对着心惊胆跳地靠近过来的艾莉娜这么说,只见她苍白着脸点头。

“是伯恩哈德公爵阁下的亲戚吗?非常抱歉,晚上看不清马车的徽章,真是太失礼了。”

“内疚?”

“你的个性也是一种才能吧。能让总是笑脸迎人的男人变得那么惊慌、沮丧。托你的福让我最近笑点很多,每天都过得很愉快哦!”

随身携带的只有那个东西——那个被偷了?

“是前大公妃拥有的三样宝物之一。‘月亮的泪珠’是耳环,‘蓝色百合花’是戒指,‘大海的水滴’则是项链。每一样都是用西亚兰最珍贵的蓝色宝石制作的国宝。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去向,这次玛莉露夏带着项链回国,才暴露了它的行踪,一直以来玛莉露夏都小心翼翼地保护它,因为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呃……你别做那种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事啦!”

吉克不着痕迹地握住被搞得受不了、十分困惑的蜜苪儿的手说:

就在她确认这一件事的同时,脑海中有些什么瞬间一起爆发了。

“为什么每次都要扯到那里啊!”

“对!”

吉克发出低沉的声音。然而他并没有继续逼问蜜苪儿。

他举起手制止,并一脸讶异地继续说:

虽然吉克很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蜜苪儿,不过却没有想要深究那件事的样子。

“是佛瑞德讲的吧?啊啊,真不敢相信,那小子从以前开始就喜欢随意揣摩我的心思!”

“哪里像恶作剧了?……现在这么晚了,你也不该跟这种危险人物独处吧?”

“没事,他还活着。”

蜜苪儿急忙站了起来问:

“我不是说了?你的事情我全部一清二楚。”

(那个可恶又愚蠢的盗贼!为什么偏偏窃取我的东西?虽然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送出去,但是那可是我专心一意织的东西耶,不光是这样,他还拿走花光我私房钱的毛线……!可恶,我绝~~~对、不原谅他!)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你该不会就是这样以欺负李察为乐吧?你真坏心耶!”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约翰慌张地叫了起来。然而蜜苪儿丝毫不理会,就往艾莉娜指的方向跑去。

“开……什么玩笑啊!可恶的盗贼~~~~~~~~~~~————————!”

“袭击?被盗匪吗?”

但是,那是指不会从善良、柔弱的少女身上窃取财物的情况下。

“……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就在李察伸手要抓蜜苪儿的手时,蜜苪儿赶紧后退保持距离。这个举动让李察接不下话。

“……为什么要逃?”

“啊?没、没有啊,我哪有逃?”

蜜苪儿错开眼神辩解着,然而身体却不断往后退。当李察不发一语地大步缩短距离时,蜜苪儿慌张地逃向大门口。

一回头,她看到李察愣在原地看着自己,两人视线相遇的那一瞬间,蜜苪儿顿时涨红了脸尖叫:

“我、我自己会回去!再见!”

就这样头也不回地开门冲了出去。

“……你要笑到什么时候?”

趴在大桌子上的吉克听到不高兴的声音,这才终于抬起头来说:

“别那么生气嘛。我看你一直找不到机会进来,我不是帮你制造了走进来的理由了吗?不过这也让我今后一年可以笑开怀了……”

“不需要你多余的费心。”

“不过她好像很怕你靠近耶,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她那反应可真让人愉快。”

“我哪知道……我还想问你呢。”

看着恨然所失的李察这么喃喃地说,吉克调侃地看着他说:

“该不会你总是爱跟她黏在一起,所以被讨厌了吧?还是你对她做了什么越轨的举动?”

“开玩笑,别把我想成跟你一样……”

李察绷着一张脸想这么说,却吞了回去。

听他这么说,李察才想到一件不解的事情。

他今天好不容易卸下公主的护卫工作,回到白百合的临时寝室休息,当睡醒走进沙龙时,同事们的反应很奇怪。他们一看到他便靠了过来跟他握手,说什么要开“庆祝会”,然而听到他说他一直在睡觉,居然对他投注了心底受不了的视线。

打听怎么回事,他们告诉他蜜苪儿曾去临时寝室找他。原本他并没有深思这件事,不过今天看到蜜苪儿的反应,脑海中浮现很不好的预感。

瑟西莉亚终于放下一颗心,接着把宫女全都赶到外头去。

“——什么?”

“…………”

“蜜苪儿好像想出去散步,快帮她准备马车。”

“因为你都不回家,父亲大人已经要抓狂了,你偶尔也露露脸吧。”

“什么?”

听到吉克这么喃喃地说,李察的额头冒出冷汗。

“……”

“出门?现在?不是已经晚了吗?你要去哪里?而且还打扮成男孩子。”

顶着一脸灿烂的笑容,佛瑞德轻而易举就拐到妹妹了。

一个小时后,瑟西莉亚来到蜜苪儿的房间。

蜜苪儿也过了很匆忙的一天,特别是在晚餐时间,把她推向忙碌的最高峰。

蜜苪儿无言地翻开旁边的笔记本,开始振笔书写。她把写好的那一页转向瑟西莉亚,瑟西莉亚虽然觉得奇怪,但是还是低头看她写了些什么。

爱德亚德错愕地看着如此大胆发言的女儿。

“请冷静,主人。”

“……不过伯爵说得一点也没错。我太自私了。我知道那些对我好的人在背后批评我,所以我打算不再摆出公主的架子,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不出声音来。因为我太自私,所以受到天谴了。我想那也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但是第一次见到瑞福卿的时候,那个人居然眼眶泛泪……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必须快点发出声音来。”

“交给我,我会处理好。”

蜜苪儿一夜无眠,一早佛瑞德就来找她,并不由分说地要求交换衣服。

要不然这么可爱的女儿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残暴的话。虽然她个性有点倔强,但是绝对不是会让父亲伤心的孩子。

瑟西莉亚蹩眉,随即仿佛想到什么似地红了脸。让她祸不单行的原因之一不就是自己吗?而且现在还这么喋喋不休,完全不像自己,真有点尴尬。

“但是后来觉得很麻烦,也就放弃了。那时候我没有朋友,也没有能说话的对象,因此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然而瑞福卿来了,跟我说‘我们来通信吧’……后来我就很认真地练习写字。他每天称赞我写的字有进步,就让我觉得非常开心。”

就在佛瑞德在白百合宫殿当起替身千金,陪伴公主的这一天。

蜜苪儿开心地对她笑了笑,并把笔记本转过来给她看。

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她想起深埋在心底不曾告诉任何人的事。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问这个问题——但是艾莉娜那件事你办得如何?你昨晚不是去跟踪她吗?有什么发现吗?”

瑟西莉亚更加狐疑了,她抬头看着蜜苪儿问:

“你去叫马夫约翰。”

蜜苪儿再次振笔:

“…………”

对哦,她是伯爵的远亲,讲了伯爵的坏话,她应该会生气吧?瑟西莉亚有点担心地想。然而看到她的笑脸,却让自己心跳加速,急忙撇开视线。从以前就一直觉得她跟伯爵长得很像。

看到蜜苪儿不解地望着自己,她呐呐地回答。

“就算爸爸你不答应,女孩子也是有一定要出门的时候啦!”

“很久以前——我刚进皇宫时,曾因病无法发出声音,也像你现在这样跟人用笔谈。”

“是啊……你干嘛不开口说话?”

隔天早晨。

瑟西莉亚不解地望着她说:

瑟西莉亚红着脸赶紧这么命令。虽然有点后悔自己说太多话了,但是对于她的赞美却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不会吧……)

蜜苪儿现在正因为继承人之战的落败而伤心中,自己不但没有说一些贴心话安慰她,反而做出一些不礼貌的举动伤害了她,自己真是一个烂人。

“听说她当时救了一位妇人,盗贼问那位妇人‘大海的水滴’在哪里。蜜苪儿不肯说那名妇人的名字,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很确定的是她在隐瞒什么。”

“很抱歉打扰你苦恼的时间,在听你报告之前再告诉你一件事。蜜苪儿刚才遇到‘兰斯洛特’了。”

哼,瑟西莉亚不屑地说:

瑟西莉亚压低声量问。然而蜜苪儿只是一脸不可思议地沉默不语。

瑟西莉亚认真地读着笔记本上的字,脸也慢慢红了起来。明明是个女人,口吻怎么跟伯爵那么像。

‘你赌赢了吗?’

蜜苪儿窘然苦笑。

‘你是说公主殿下的宫女艾莉娜·达尔顿那件事吗?’

蜜苪儿瞪着囉哩八嗦的父亲说:

“我看你似乎心里有底……”

“她还没完全长大,也因此有点洁癖吧,要是让她有戒心,你们之间可能就辛苦了哦。”

听到管家鲁道夫的吩咐,女佣快步离去。爱德亚德看着迈开大步走出门的蜜苪儿,不由得泪眼婆娑地向鲁道夫诉苦:

“什……!”

“什么?要不要叫医生来?哎?没有大碍吗?那就好……不过你也真是祸不单行耶。”

听到王太子坏心的鼓励,李察再度犹豫地叹了口气。

“是,爸爸,我要出去一下。”

并不想提起这件事,话却脱口而出。如果她是瑞福卿很重要的人,那么自己想让她知道,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四年过去了。他谨守承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只是,今后会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想到打破那一切的那个男人,瑟西莉亚忽地一脸不悦。

当时自己还小,但是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他看着我,紧紧抱着我,并对我说今后永远会陪在我身边。

瑟西莉亚秀眸大张。

也许是在意瑟西莉亚的沉默,蜜苪儿又开始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

“听说你遇到盗匪了,真的吗?没有受伤吧?”

“我该怎么办,鲁道夫?蜜苪儿——我那个单纯又温柔的蜜苪儿也步入反抗期了!”

“如果是的话,那就无法保证蜜苪儿的安全了,我会让人跟着她。”

回想自己过去的行为,李察不由得抱头。

“比较起来那个伯爵,一开始就非常无礼,居然说我是‘不会叫的小鸟’,还说要跟我打赌。‘如果我找到叫声比殿下可爱的小鸟,那就是我赢,如果殿下不想输,那就请殿下发出可爱的声音给我听。’他居然这么说耶。我实在气到快哭了。明明长得那么帅,心地却那么坏吗?我那时候发誓一定要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究竟要去哪里?一个人吗?太危险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出门。”

“等等,蜜苪儿你等等,女孩子家怎么能在这个时间出门——”

噗,蜜苪儿笑了出来。她拼命忍住笑,再度振笔写道:

“我、我讨厌人家拍马屁,我今天只是因为早起,舌头比较灵活而已,只是这样而已。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听到了没?”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需要交换衣服吧!”

“当然啊,你认为我会输给伯爵吗?我大叫着要他下地狱。伯爵跟瑞福卿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呢。”

(……该怎么办……)

“你专心当公主的护卫。顺便想想要怎么跟蜜苪儿解释吧。”

“容我说一句,小主子也从昨晚就失踪了。”

“跟公主有关的人吗?”

虽然这不是什么好炫耀的事,不过他对于自己睡醒的清醒速度之慢,有相当的自信。该不是自己真的做出“什么”,让蜜苪儿会躲避自己吧?但是脑海中完全没有记忆——

“这是我一定要收拾的残局,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也许是全身充满干劲地这么回答他的女儿让他惊讶,爱德亚德快步走下楼梯。

瑟西莉亚一脸紧张地从头到脚盯着蜜苪儿看,一边还问个不停。只看到蜜苪儿回她一个灿烂的笑容,看来是没事。

蜜苪儿沉思着,然后缓缓地动手写字。

‘我觉得你赌赢了是很幸福的事。这世界上根本不会有比殿下的声音更好听的小鸟。如果你每次都能对我说这么多话,我会更高兴。’

正当他闷着头烦恼时,女儿已经趁机溜向大门。爱德亚德急忙唤来管家。

“啊啊……你还没从昨晚的惊吓中恢复吧?好吧,等你冷静下来再向我报告也没关系。”

(这、这该不会是……世人所说的那种恐怖现象……)

蜜苪儿考虑了一会儿后,点头说:

‘其实那是唯一一场必输的赌局。’

‘我的喉咙卡到鱼刺,声音沙哑,所以今天一天请准许我笔谈。’

一回忆起来就觉得窝心。那个时候只有他是心灵上的支柱,是唯一一位引导自己走出如同狭窄的虚拟世界的人。每天都过得很温馨,非常幸福……

正打算往玄关走去的蜜苪儿被叫住,她回头往声音出处看去,就看到爱德亚德站在楼梯转角的平台处,瞪大双眼俯视着她。

“我们家的书库里有育儿相关书籍吗?你现在马上拿到我房间来,我得要快点研究这种时候的应对方法才行!”

李察一脸严肃地看着吉克说:

“你不是让殿下留在宫里?要不着痕迹地脱身就只有这个方法,不是吗?”

“蜜苪儿?你做什么?怎么打扮成那样?”

“……没有,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

“好吧,不过只有一天哦。可是瑟西莉亚公主不会发现吗?”

“没什么啦,只是有点私事。”

“……什么意思?”

看到真的闷闷地思考起来的李察,吉克好像想到什么似地,开口接着说:

“……”

看着佛瑞德脸上挂着的笑容,蜜苪儿觉得很可疑,然而仔细想想也有道理。而且,要实行捉拿兰斯洛特的计划,也许扮成佛瑞德会比较方便。

瑟西莉亚不经意地看过去,觉得怀念得让她叹息。

(我的女儿就要迷上夜生活了……!怎么办?遇到这种情形时该怎么办?身为父亲应该要断然禁止她出门,然而如果太过严厉,又会被她讨厌,这该怎么办?)

爱德亚德瞪大眼睛。对哦,一早就没看到他,还以为他因为工作早就进宫去了。

“他该不会又踏上屠龙之旅了吧?”

“他的留书上是那么写着。他说要成为拯救世界的勇者,在找到恶龙之前他不会罢休。”

“哎哟……就跟他说龙只是传说中的动物,他怎么就那么冥顽不灵。”

爱德亚德难过地叹息。自己的儿子有时候很爱作梦,一点都不像他那个年纪该有的表现。看着他不死心地追着无法实现的梦想,说真的有时候还真心痛。

“算了,随他高兴吧。有一天他也终会醒悟,明白该告别少年生活。”

他沉痛地这么说后,便恢复原来的表情。

“总之现在要先想办法解决蜜苪儿的反抗期!今晚熬夜!”

爱德亚德这么宣布后,便拉着管家走回自己的房间。

“大——小姐……真的要这么做吗?”

听到约翰不怎么情愿的牢骚声,蜜苪儿横眉竖目生气地说:

“当然啊!你不是也被偷了重要的东西?要送给心仪女子的礼物被偷走,你打算鼻子摸摸自认倒霉?你这样还算是个男子汉吗!”

“呜、好难过、我不能呼吸了。”

“啊……对不起。”

在愤怒之下抓着约翰前襟的蜜苪儿,蓦地赶紧放手。

两人架着宅邸里最不显眼的马车,来到夜晚的陆费伦。不用说,当然是要来抓“兰斯洛特”,要回被偷走的东西。

蜜苪儿今天一天跟佛瑞德交换身份,并把这个身份善用到最大极限,到处收集情报。她潜入负责追捕兰斯洛特的部门——王都警备队,打听到盗贼最近几个晚上常常出没在这个闹区。警备队今晚会在陆费伦的波顿街围捕他。

虽然对于自己隐瞒身份,探听机密之事并不是没有罪恶感,然而她并不是好玩而已。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抓到兰斯洛特,要回自己的东西。

道路两旁户户皆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景象,这条街不到天色微白是不会进入休眠状态的。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街上的警卫兵数量明显比其他街道多。他们被醉汉及娼妇缠住,露出为难的神色监视着周遭。

虽然一手被抓住了,但是完全看不出慌张的模样,甚至有点觉得这样的情况很有趣。看来他非常意外追上自己的并不是官兵,而是一名少年。

(明明行事很嚣张,却没有暴露自己的长相,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呢……)

“这个圆圆的地方里面有锁链,一扣下扳机,锁链就会用力射出去。在锁链的前方有个铅坠,只要看准目标发射,锁链就会绑住对方。”

第一次听到李察粗暴的声音,蜜苪儿微微颤抖。

抢先跳上高处俯瞰四周的蜜苪儿,看到对方往自己这边跑过来,急忙蹲下身子。正如她所预料。怎么能让他看不器自己长年在街上捕捉窃贼及小偷的实力呢!

“说……”

蜜苪儿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打开手上的包裹。

蜜苪儿不理会约翰的呼唤,她一跳下驾驶座便冲了出去。

李察愣愣地瞪着眼,盯着结结巴巴向自己说明的蜜苪儿。

“兰斯洛特”直勾勾地盯着严肃地这么说的蜜苪儿瞧。与其说是困惑,倒更像是观察。

“——毛线?那个啊,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一个人来抓盗匪……”

“……被发现了,他好像认识佛瑞德,被兰斯洛特发现了……”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这么说其实并不是在生气,只是希望你别再做出半夜到处逛这种没有常识的事情。”

蜜苪儿拼命挤出声音,从刚才起自己的身体就怪怪的,无法用力,明明不冷却频频发抖。她不自觉地紧抓着李察,而李察则是安慰地抚摸着她的背。

蜜苪儿颤抖着声音这么说,急忙擦拭眼角。她推开李察的手站起来,李察也一脸尴尬地跟着站了起来。

蜜苪儿双眼发亮,迅速打量四周,打算先下手为强。

“我刚好在附近,看到克丽斯汀飞奔过来向我哭诉宿主大人的危机,因此我过来看看——我先说喔,我可没有跟踪你,这完全是偶然。”

“我知道你昨晚在陆费伦外面袭击了一辆马车,偷走毛线跟其他东西。你别再挣扎了,快把东西交出来!”

那道影子巧妙地跟追兵交手,最后轻轻松松地跳上屋顶。

“这件事我会拜托负责的官兵,你就别管了。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告诉爱德亚德大人,请他把你关在别馆里喔。”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这么说后,再度放声大笑。

“兰斯洛特”突然发出声音,抽离蜜苪儿。突然回过神来的蜜苪儿发现有只黑猫从两人之间掠过。

“冷静一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焦急地正打算站起来的李察突然往这边看。一双布满紧张的眼眸探了过来。

“你还好吧,伯爵大人?你不是来抓我的吗?”

“……嗯?咦,你……”

他说着突然靠了过来,嘴唇划过来不及躲避的蜜苪儿脸庞,而且还不客气地伸出舌头舔。

“拜托你醒醒吧,你比你自己想像中还要令人担心,看着你有几颗心脏都不够。算我求你,别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啊啊啊啊————!”

听到凯因这么问,蜜苪儿这才察觉“兰斯洛特”不见了,连抓到他的捕获器也没看见。

来人是白百合骑士团副团长凯因。他戴着黑色假发以掩饰原本的银发,乍看之下就像是另一个人。

陷入晕眩感的蜜苪儿不由自主地摇晃了起来,要不是对方抓住她的手,她也许会当场跌坐下去,因为她的脚软了。

“……问题不在那里。”

感觉那张看不到的脸在笑。他一把将苍白着脸的蜜苪儿拉近自己,仿佛覆盖般倾身靠近。

一时脑袋空白的蜜苪儿在下一瞬间发出惨叫:

——在明亮的月光下,就在男人们的怒吼声此起彼伏之中,外套的衣角在风中飘扬,一道影子随之远去。

“对不起,她跑得很快,出乎我意料,因此没能跟上她。我看到她在屋顶上跟一个男人说话,不过对方一下子就不见了。”

“怎……怎么办,李察……”

(听说兰斯洛特喜欢华丽又很引人注目……)

“我说要抓他就是要抓他!总之只有你看过兰斯洛特,你要好好观察四周,我现在可是全靠你哦!”

正当蜜苪儿这么想时,突然传出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漆黑的夜空。

蜜苪儿也曾听警备队里的人说过,不是没有人目击过兰斯洛特,但是却没有人真正看到他的脸。因为这一点,更增添了猎捕计划的难度。

回过神来时,她人已经在室内了。

笑得肩膀颤抖的他突然抬起头,被抓住的手用力往回扯。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蜜苪儿踉跄地往前倾,而他借机伸出另一手抓住蜜苪儿的手臂。

“我去拿点酒来让她回神吧。”

(该怎么办……佛瑞德的秘密被发现了……)

“……凯因……”

“嗯,女人的味道。”

“我不是要你别做危险的事了?你总是这样莽撞又太没有警觉心。请牢记你是一个女孩子,要是发生什么事情就来不及了!”

“别担心,约翰,只要有这个,要抓兰斯洛特简直易如反掌。”

里面是从露蒂的研究室借来的“对人捕捉器”。听说是针对李察发明的,不过在实验阶段就发现不适用,于是丢在一旁。

李察突然把话吞了下去,似乎是发现蜜苪儿红了眼眶。

“对不起……我会想办法弥补这个失误,我一定会抓到那个家伙。”

“没什么,只是确认而已呀。要是我对男人下手,那不就是变态?”

(怎么能让你逃了!)

“我听说你昨天遇到他……但是你为什么做这种事?”

“——哇啊!”

“刚才那位是你朋友?”

随着爽朗的声音配上不相称的吆喝声,一名黑发青年爬上了屋顶。

凯因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这么说。比较喜欢跟幽灵做朋友的他,不知道何时开始跟蜜苪儿的守护灵也成了好朋友。

“什……什什什么!”

“不过我没想到伯恩哈德伯爵居然会是女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吗?”

“有什么好笑的!”

“你……你别那么凶,我知道我错了啦……”

“呃——你真的要去!”

“呃……那个刚才我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只不过真的能抓到兰斯洛特吗?”

“你还好吗,克丽斯汀的宿主殿下。”

搭在肩膀的手突然用力,蜜苪儿不解地抬起头。

跟刚才截然不同的僵硬声音,总是温柔的眼眸里浮现焦躁的神色。

“你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吧?她这样精神恍惚,究竟是怎么了?”

接着说话的是凯因。一道像是他的人影闪进沙龙后方的仓库。

一确认对方即将通过自己眼前,她蓦地站了起来,拿着捕捉器对准目标。

是白百合的沙龙,靠在入口处旁的墙壁,跌坐在地板上。而眼前的人是李察。

“我是看过,可是没看到他的脸啊。他那时明明没有戴面具,印象却很模糊,总觉得视线有有点摇晃……”

就在警备兵奔走的遥远前方,她看到一件长外套在风中飘扬。更前方是死路,要逃的话只有一条路。

“干嘛?还没说够吗?我乖乖的就是了,知道了啦,这个说教大臣!”

“出现了!约翰,我要去大显身手了,你在这里等着。”

一般盗贼应该会避开这里,不过兰斯洛特则是会毫不在意地在这条人潮众多的街上出没吧。

从没有过的强硬口吻让蜜苪儿垂头丧气。这件事明显是自己失误,被骂也无法反驳。

“那时他偷了我很重要的东西。我想要要回来,于是去追他打算抓他。没想到他一靠近看我就发现我是女的,而且还……”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小子还真勇敢。”

总算掌握状况的蜜苪儿刷白了脸,愕然地跌坐在原地。

“蜜苪儿,你还好吗?回过神来了吗?”

“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女的?”

“我一定要抓到他啊,差一点就能要回我的东西了……”

可能被吓到了吧,“兰斯洛特”顿时呆在原地。蜜苪儿摇动把手卷回锁链,缓缓靠近盗贼。

像是环抱着蜜苪儿似地跪在旁边的李察,一脸严厉地责备着某个人。

“看你的反应,果然是女人。”

“——嘿咻!”

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李察惊讶地蹩眉。

“蜜苪儿,等等——”

分散四处的警备兵动作迅速地赶过去。蜜苪儿觉得非常兴奋。

“你这个小偷,给我站住!”

“——兰斯洛特?”

虽然他的脸隐藏在帽子的阴影下,然而两人的距离这么近,她却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一想要看他的脸,视线就会摇晃,上下摆动。

长长的身影戴着帽子,长长的外套衣角仍在风中摇曳——

“我也搞不太清楚,他说我的味道像女人,还舔了我的脸……但是我没事,凯因的猫救了我,被舔到的只有脸颊——”

“男人?什么男人?”

约翰有点发毛地抖了抖。虽然他跟兰斯洛特正面对峙过,但是不管怎么问兰斯洛特的特征,他都只是那么说。

“兰斯洛特”惊讶地说。被看穿的蜜苪儿双眸圆睁。

她就在叫喊的同时扣下扳机。从捕捉器射出的锁链,成功地缠上那名听到她的叫声而回头的盗贼右手。

似乎连盗贼都认识佛瑞德。蜜苪儿焦急地抬头看着对方。

“但要是我放手不管,佛瑞德的事不就会被拆穿?我近距离看过他喔,虽然没看清楚长相,但是我记得他的体格,应该可以帮上忙……”

蜜苪儿转身背对哑口无言的李察,冲出了沙龙。

不仅要不回原本要送给李察的披肩,还连带地陷佛瑞德于窘境,蜜苪儿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回到白百合宫殿后仍旧哭个不停。

“——怎么了?”

凯因这时才拿着酒瓶跟酒杯回来。

李察本想追出去,然而门就在自己的眼前关上时,他突然陷入自我厌恶中,只能靠在门上叹息着回答:

“……没事……”

“但是你的心跳很乱。”

“…………”

“喝吗?”

李察一脸疲惫地回头,看到凯因拿着酒瓶,便点点头说:

“……喝。”

第四章禁忌之恋

皇宫的蔷薇园里一年四季都盛开着花朵。

蔷薇园最深处,绽放着黄蔷薇的东园温室是三人唯一能齐聚一堂的场所。

“——艾莉娜·达尔顿?”

亚修乌克推推眼镜反问。担任皇宫图书馆员的他记忆力颇受好评,然而他绞尽脑汁的回答却违背了众人的期待。

“对不起,我不记得这个人,我没去过离宫。”

“是吗……”

李察喃喃地说。他抬头望着正将茶注入桌上杯子的年轻人问:

“你记得吗,李奥德尔?”

“哎呀,这可真巧啊,小姐。”

看到李察支吾不语,亚修乌克噗嗤地笑了出来说:

“就算是假名,也一定是玛莉露夏身边的人。那个公主对事情太过了解,项链也是真的。而且——她似乎很在意公主殿下。”

“——她有什么特征吗?”

“对了,你脸色很差耶——你昨晚喝酒了吗?”

“他不可能看上你这种小鬼啦!”

“李奥德尔根本不记宫女的名字,而且也有可能是假名,或许看到人会想起来——她有什么问题吗?”

李奥德尔严肃制止,亚修乌克连忙噤声,很抱歉地低着头。

“她今年应该是十三吧,李察帮她的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刚满十岁的小鬼,一有什么事就把李察叫出去。”

艾莉娜就是来这家店。这是她亲眼看到的,绝对没有错。听路人说,这是一家娼馆——

(她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怎么可能,你白痴啊!”

“是啊。那之后你身体还好吗?”

“你的朋友也在陆费伦工作?”

顺着汤玛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前方的茶屋门口有一道类似李察的背影。一名陌生少女跟他面对面坐着。

少女嘟着嘴,偷瞄李察的反应。露蒂眸光一闪。

不用他说,其实自己早就发现了。

“哈啊?现在还问这个……”

蜜苪儿穿着宫女的服饰,披着披肩,站在某建筑物前。

也正因为心里觉得愧疚,跟蜜苪儿之间弥漫着尴尬气氛的现在这种情况,比自己所想像的还要令自己痛苦。

“是啊,她叫丽娜。她好像跟一群心地不良的人交往,我很担心她。她之前也跟有钱的客人离开过好一段时间,我想也许这次也是一样,只是已经两个月没有她的消息……”

在这一瞬间之后,叫骂声此起彼伏。

“不快点找到他,事情可能就无法收拾了。今天究竟是谁干的?塔蒂安娜?伊娃?碧昂卡?……说不定是克拉丽莎。”

“那个人是李察的女朋友?”

“你这就叫做多管闲事!”

“对了,没时间跟你抬杠啦,李察被恶女绑架了啦!”

回头看的蜜苪儿杏眸圆睁。前几天在陆费伦遇到,遭到抢劫的老人面带微笑地站在眼前。

“呃,可是……”

“嗯……她年纪大概十七岁左右,有一头偏红的棕色头发,长得很漂亮喔,在店里也很受欢迎。”

“色老头,你还在这里泡女孩子!你这么做的时候李察他——”

看到蜜苪儿一脸认真地这么问,露蒂似乎愣住了,连带的也收起了毒舌。

“露蒂,你真的喜欢李察吗?”

汤玛士一脸慈祥地介入,那位自称魔女的金发女突然回神,僵着一张脸说:

“怎么会……李察怎么会有恋童癖……”

“绑架?”

正当蜜苪儿犹豫该不该接受老人亲切的提议时,突然一阵女人的怒吼声插了进来。

明明早已是只存在于回忆中的人,却偶尔如同梦幻般地出现在眼前。明明知道那只是错觉,也很清楚站在眼前的是一名叫做蜜苪儿的少女,然而错认的那一瞬间总叫自己差点无法呼吸。

“闭嘴!你再敢提年纪我就杀了你!”

“哎呀,说人人到,那不就是他嘛。”

将麦秆草帽挂在脖子上的蔷薇园管理员严肃地回答道:

“这……是不是该加强监视?”

“我了解你的心情。她穿男装的时候还真像莎拉小姐,年纪也差不多。”

“是没错……”

“你管我!这是我的兴趣啦,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之前那位——呃、汤玛士先生,对吗?”

“……最早捡到李察的人是我,我有义务保护他到最后啦!”

“那你为什么打扮成女人——”

露蒂很满意地加了这一句。蜜苪儿突然被露蒂嚣张的气焰吓到,她想了一会儿后开口问:

“很好。你真是一位好心的小姐。我看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娼馆前徘徊,想进去看看吗?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陪你进去。”

三个人偷偷摸摸地躲在阴暗处,一步步靠近茶屋门口。他们假装是客人,不着痕迹地找了一张跟李察他们那桌隔了一张桌子的空桌坐下。

“……是吗。”

一脸沉思的李察轻蹩眉尖。

“哦。”

“李察先生,我知道你很忙,我也很不想麻烦你。”

“洗衣板!”

“没关系——因为我也想着同样的事。”

“喂,没必要那么说吧?虽然看起来比我小,不过也不像是小孩。”

蜜苪儿杏眸圆睁,急忙追着快步往前走的露蒂。

一头长长的金色卷发、引人注目的华丽美貌,还有自豪的苗条身影,然而这位自称魔女之人却是不折不扣的男人。看他的行为举止就知道他对李察抱有好感,然而蜜苪儿过去身边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性向的人,所以无法判断他究竟有几分真心。

听到蜜苪儿讶异地这么问,露蒂猛然回头说: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真的喜欢男人吗?”

“人妖!”

“你有资格说我吗?看看你自己的假胸脯吧!”

想要调查她的瑟西莉亚听说自己前几天在娼馆街跟丢她的事情,也是一脸不解。

“看你完全没兴趣的样子。你总是这样,来陆费伦也都不玩就走人,你不觉得很可惜吗?”

“亚修乌克。”

亚修乌克跟李奥德尔相对而视。

“你眼睛瞎了吗?那种帅哥怎么可能不受欢迎!——不过全都被我挡掉了,李察本人并不知情就是了。”

听到汤玛士很佩服地这么说,蜜苪儿不自觉捂住脸颊说:

“总之先靠近一点吧,在这里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

“李察就像我弟弟一样,我当然要保护弟弟不被一些莫名其妙的花痴纠缠。”

“捡?”

看着两人试探的眼光,李察深深地叹了口气说:

露蒂眉头倒竖,很不屑地哼了哼说:

“佛瑞德跟凯因会帮忙。只是我无法陪在公主殿下身旁,让我有点担心。”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很怀念。”

“嘘!”

“表情比脸蛋更雷同吧。是蜜苪儿小姐吧?那位小姐跟莎拉小姐一样会穿着洋装爬树、赤脚在庭园里横冲直撞呢。”

“很抱歉,我是常常陪着上离宫,但是完全不记得这个人。”

虽然是面对马路的座位,不过因为客人很少,所以他们讲的话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蜜苪儿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她也是有点疑惑,因为跟李察在一起的少女远比想像中还年幼许多。

正当她在门口探头探脑,犹豫该不该进去时,突然有人从后面拍拍她的肩膀。

“……我看你似乎误解了,我并不是喜欢男人,只是更讨厌女人罢了。”

两名少女就这样在白天的闹区争吵,往来行人纷纷投以关注的眼神,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露蒂瞪了一眼这些人后,便满脸不爽地再度迈开脚步。

“谢谢你,李察先生。”

回想起分手前得知的名字,向老人确认,便见他很高兴地点头说:

少女好像在跟李察商量什么,李察很认真地看着少女。

“弟弟……也就是说你比李察大?”

怒吼着冲过来的金发女子一看到蜜苪儿随即噤口。下一瞬间确认对方是谁,两人同时尖叫了出来:

“喂,喂,李察那么受欢迎吗?”

“那是做针线活的女工史黛拉……仗着以前李察曾在路边帮过她,就一直不知廉耻地靠过来。可恶,那个死小孩……”

“死小孩!居然诱惑李察……!”

“……”

“……别理我……”

露蒂咬牙切齿地嚷嚷后,恨恨地瞪着她说:

“咦,你们俩认识吗?”

白天的陆费伦有着跟夜晚截然不同的热闹风貌。

“喔呵呵~来娼馆街跟幼齿女密会,这孩子可真懂门路。”

“干嘛啊,有必要那么生气吗!我只是想你比我想像中大而已。”

“伯爵的妹妹现在不是陪在她身边吗?应该足够陪伴她吧?”

“前几天谢谢你了,蜜苪儿小姐。你今天一个人吗?”

接下来必须外出,然而他的宿醉却没有醒。

“谁是人妖!你这个矮不隆咚的小丫头!”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上官府那边说一下。”

“露蒂!你讲话太大声了啦,而且男人样都跑出来了!”

蜜苪儿急忙拉住差点跳出去的露蒂。正当他们俩纠缠不清、手忙脚乱时,少女发现了他们,一脸讶异地看过来。

“那些人在干什么?”

“嗯?”

正在喝茶的李察回过头。他看见隔着一张桌子的那一头有三个人纠缠在一起,接着蓦地瞪大了眼睛。

看到李察噗地一声把茶喷出来,少女惊叫:

“李察先生?”

“啊啊,被发现了啦!”

蜜苪儿因为太过尴尬而红了脸。明明完全没有那个意思,这下倒好像来偷窥李察跟人私会的现场一样。

不只喷茶,还倒呛一口的李察看起来有点不安。这时汤玛士从背后慢慢靠近他说:

“这不是我亲爱的外孙吗?居然大白天能在这里遇见你,这可真是奇遇啊。”

李察一惊,抬起头说:

“男爵……”

“外孙?”

蜜苪儿愣愣地望着两人。相对于脸部表情有点僵硬的李察,汤玛士看起来相当愉悦。

“耶……?你是李察的外祖父?所以你是瑞福男爵……”

“你不知道还跟他混在一起?没看过这种呆瓜。”

“因、因为……啊啊啊!”

不理会径自惊讶的蜜苪儿,露蒂跟汤玛士一拥而上围住李察。

“不是叫你别靠近陆费伦了!又被色女绑架了怎么办!”

“那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托付?”

陆费伦的店家有三成的经营权在瑞福男爵手上。忘了外祖父是个工作狂,住在格林希德期间总是会来巡视店面,还约在这里见面,这是他最大的错误。

蜜苪儿泪眼婆娑地蹲在旁边,而佛瑞德则是一脸无奈地这么喃喃自语。

这时汤玛士不知道想到什么,呵呵地笑了出来。

据蜜苪儿说,艾莉娜在陆费伦的娼馆出没。瑟西莉亚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全都是雾里看花。

几天前半梦半醒间偷袭了她,昨天大声斥责让她流泪,今天还让她目击到这个场面,而且她似乎跟男爵已经认识了。

他摸摸下巴,自言自语地说。

“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都是男人呀。”

“那小子的父母走得早,跟亲妹妹也一直分隔两地,我虽然是他的外祖父,但是对他而言几乎像是个陌生人。我想他看到在家人的宠爱下成长,兄妹感情也很好的你,一定句的很向往。”

从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蜜苪儿困惑地沉默了下来,她从没想过李察会如此看她。

“这件玩偶装真酷,能不能借我?”

“原因很多,导致他们无法在一起生活,而且妹妹也不知道李察是自己的亲哥哥。”

“啊——啊,只差一点的说。让他明白是为了他好吧?”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蛋不懂什么叫羞耻吗?”

‘我知道公主您的旧名,某天如果能跟您密谈,那真是我最高的荣幸。——艾莉娜·达尔顿’

“没有,只是来亚德马利斯的时候受了点伤,为了让他好好休养,所以才让他去莫里兹城堡静养,那是二月还是三月的时候吧……后来,公爵阁下还运用关系让他进入贵族学院,公爵阁下实在太照顾我们了。”

回到皇宫的蜜苪儿在晚上终于恢复自由。

“哎……我?”

看到父亲意料外的另一面,蜜苪儿有点感动。想到他们从以前就那么有缘,更是感慨万千。

单脚跪地、垂头丧气的狮子用前脚捂住自己的脸,而血就从前脚的指尖狂滴下来。

说不定……蜜苪儿在心中自言自语。

陷入自我思绪中的蜜苪儿根本没注意到男爵的心思,随口答应便接着问:

相对于威福利德的焦躁,佛瑞德显得悠然自得。他的视线突然停在王子的玩偶装上。

“……你要帮我?你在打什么主意?”

“啊?好,汤玛士先生。”

“你想问什么?”

“分开的时候妹妹还小,考虑到领养人那边的情况,大人们决定隐瞒哥哥的事情……虽然觉得不忍,但是也许这样的安排对他们俩都好。”

不能告诉妹妹自己是哥哥,他的心里会有多苦啊!蜜苪儿完全没想到他心里有这样的痛。

在那之前得要先换衣服。蜜苪儿往白百合宫殿方向走去,还没走几步便听到熟悉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

第六感完全不准,蜜苪儿非常失望。

“蜜苪儿小姐,你真是好心肠,还会担心李察。如果可以的话,请直接叫我汤玛士好吗?”

“别脱了啦啊啊啊啊————!”

“啊啊,我能再多要求一些吗?能不能请你满足我这老头子的心愿,给我那可怜的外孙一个能够松懈下来的避风港呢?如果你能当我们家的媳妇,叫我一声外公,我会非常非常高兴。”

“那有那样……”

“原来是这样……”

“我说我不会横刀夺爱!我只是想解决现在这种奇怪的现象!”

“偶尔坦诚以待也不错。”

“我才在想你怎么都不回家,原来是泡在这种地方呀,你这个坏孩子。”

因为露蒂坚持一定要送李察到安全的场所,所以回程只有蜜苪儿跟汤玛士两个人。

男爵沉思了一会儿后,微笑着看着蜜苪儿说:

“那是当然……阁下还在皇宫时我就认识他了,我还曾把李察托付给他一阵子呢。”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殿下口中的那位‘清纯、内敛又可爱的淑女’究竟是谁?”

“……男爵一开始是把李察跟妹妹一起接回来的,对吧?那么为什么只有妹妹送给别人当养女呢?”

威福利德急忙后退。

如此断言地呐喊着的是威福利德王子的声音。狐疑是发生什么事了,往声音来源处走去一看,发现王子跟佛瑞德面对面站在楼梯转角的平台处。王子今天穿的是狮子装。

“啊……不是啊。”

“什么!……为什么?”

讶异地看着两人对话的蜜苪儿,一听到威福利德的尖叫声急忙跑上楼梯。

被围剿的李察单手撑着额头,非常沮丧的样子。

(天啊……)

瑟西莉亚站在窗边,眺望着夕阳西下的风景,陷入沉思中。

看着突然出现的妹妹,佛瑞德一脸扫兴地说:

“……”

“疗养?他生病了吗?”

“殿下你也快脱啊,之前我不是把我的白熊借给你了?这次换你借我了。”

“好……我会考虑。对了,汤玛士先生,那个……”

(接下来要去白蔷薇宫殿。不知道艾莉娜回来了吗?)

汤玛士眨着眼睛,似乎蜜苪儿突然转移话题让他愣住了。

她去向丽蒂安娜道歉,说明自己有一阵子无法出席编织会,结果被丽蒂安娜不断挽留,很难脱身。她对丽蒂安娜说,很抱歉已经答应要陪她,但是如今毛线被窃,自己也无计可施,并答应明天来陪她喝下午茶,请丽蒂安娜原谅自己,这才让她放了自己。

“就算想,他也不会说出口。关于这一点他太有分寸了。虽然我知道他很在意,但是我也无能为力。”

回想起他对待自己的方式,就像是哥哥疼爱妹妹的感觉。他是不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妹妹的影子呢?

(对哦,李察有一个妹妹。明明是兄妹却无法一起生活,跟我们家一样……虽然不知道内情,不过他们是否也会见面呢?)

她的右手上拿着一封信。她要离开玛莉露夏的茶会时,那边的宫女偷偷塞给她的信。

“嗯嗯,原来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呀。大致上是没错。”

在三人的出现破坏了李察的约会后。

“不是,完全不一样喔。那个人是谁?”

威福利德的脸抽搐着,用前脚捂住自己的眼睛。

紧张的尖叫声划破宁静。

“……我没有印象耶。”

“开、开什么玩笑!如果真去泡了,事情就无法挽救了——”

“不过,今天可真好玩,这可能是我第一次看到我那个外孙那么慌张的模样哟,看来在闹区约会被你看到给他很大的打击。”

“我不是说了很多遍了!她之前还跟我们一起在瑟西莉亚的宫殿嘛。”

“公爵阁下非常照顾我,再加上你还救过我,我想我得要亲自上门致谢才行。”

“别看我这样,我常常搭船往来世界各地,把李察接回来的那个时候,也是必须要立刻出国才行。我觉得留他一个人在家很可怜,于是将他托付给公爵阁下,让他到莫里兹城堡疗养。”

瑟西莉亚不记得这名叫做艾莉娜的宫女,对她的名字也没有印象,毕竟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她真的是身边的宫女吗?瑟西莉亚连这点都不确定。

“知道。我听说他父母双亡,之后男爵你把他跟妹妹一起接过来。因为你女儿是李察的母亲,对吗?”

“…………”

“你在干什么?你这根本是欺负他!干嘛突然脱衣服啦?”

“那也不必在这里脱衣服啊!”

佛瑞德去当养子之后的几年,自己都寂寞到无处可说。随着年纪的增加,渐渐也习惯了,而且佛瑞德有事没事也常常回家来玩,因此慢慢也就不在意了,然而这应该是稀少的例子吧,一般只要去当了养子,就不会再跟老家有所牵连了。

“我不会再迷惑了。因为你是你,而她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先去泡温泉吧?你之前不是邀过我。”

“血气方刚的家伙……”

她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复杂的内情,然而一想到李察的心情,她就忍不住想问。

“什么为殿下好啊!你看看,害他又吐血了……威福利德王子?”

听到汤玛士很感慨地这么说,蜜苪儿不解地看着他。

佛瑞德似乎真的不清楚。威福利德伸出右前脚指着佛瑞德继续说:

“李察不想跟妹妹一起生活吗?”

“李察的妹妹是不是叫莎拉?”

“你在做什么?”

信上只有两行。然而光这两行,瑟西莉亚就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知道李察为什么会从西亚兰来这里吗?”

“怎么会……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一说完,他立刻开始脱上衣。一旁的威福利德整个人都呆住了。

(说不定“莎拉”是他妹妹的名字……?)

“老实说,我没跟李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过。我老是在工作,很少回家,李察从学校出来后就搬进骑士的官舍。就算是学生时期,一有长假佛瑞德大人就找他去莫里兹城——所以,李察会喜欢你,我能理解。”

佛瑞德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脱到只剩一件衬衫时,毫不犹豫地开始解领巾。

“原来如此。看你这么可怜,我会帮你,请说说你的具体解决办法啊。”

“你跟爸爸很熟吗?”

也许是察觉蜜苪儿的心意吧,男爵的目光里透露着慈祥。

“不过我也稍微安心了。我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有露出那种表情的时候。”

就在这么想的同时,脑海中突然浮现某种可能性。

“哇啊啊啊!你振作点————!”

能确定的只有她知道瑟西莉亚的本名,以及她绝对不会带那名公主去西亚兰这两件事而已。

兄长跟伯爵应该已经发现瑟西莉亚指使蜜苪儿去调查事情了吧。要是让她陷入危险,会对不起瑞福卿。原本以为监视艾莉娜的行踪,就能了解玛莉露夏的目的,然而现在看来还是停止跟踪比较好。

“——找我有什么事?”

突然察觉背后有人,瑟西莉亚不悦地开口问。

“我来拜见公主殿下。”

“……我不是供人观赏的物品。”

瑟西莉亚紧蹩眉头,依旧望着窗外。

“你不是正忙于公主殿下的护卫工作?能来这里吗?”

“我现在休息,没关系。”

“就算有休息时间,也不要总是往我这里跑,何不去沙龙好好睡个午觉?每次都要麻烦我陪你,你能不能也替我想想?”

虽然她总是这种态度,但是显然今天的发言更加不可爱,不过他仍旧没有生气。

“那么我等等立刻就走,请先让我看看你。”

沉稳的声音从身旁传来,穿着制服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让她转头过来。

温柔的笑容突然蒙上一层担忧。

“你的脸色不好耶,怎么了?”

“没有怎么了。”

“——我看看。”

抚摸着双颊的手抬起她的脸颊,瑟西莉亚一看到脸庞靠近,反射性闭上眼睛,觉得有个温暖的东西贴上额头。

“……看来没有发烧。”

紧贴的额头分开后,他自言自语地说。瑟西莉亚虽然装作平常心,然而却无法阻止脸红。

“我、我很忙,先走了!”

“站在窗边会着凉,请到里面去吧。”

“瑞福卿。”

相对于僵着一张脸呻吟的希斯,蜜苪儿的声音非常亢奋。她以前常常受他照顾,有传言说他的目标是蜜苪儿的母亲茱莉亚,不过她不会忘记他曾请她跟剧团里的孩子们一起吃饭,还带她到处逛剧场的恩情。

(但是,那两个人年纪还差满多的耶。李察十九岁,瑟西莉亚好像才十三岁。尽管恋爱无关年龄……该不会李察真的有恋童癖吧?虽然瑟西莉亚也不算是稚女……不,就算李察喜欢幼女,我也不会以异样的眼光看他!只是,公主跟骑士能在一起吗?而且瑟西莉亚公主不是喜欢佛瑞德吗?)

“怎么了?”

“为了小心起见,我还是会请御医过来看看,如果开药了,你要按时吃哦。”

(……那个果然是吧?怎么看也……像是那个吧,他们两个……)

“呃……?”

“你在这里做什么?”

大概是蜜苪儿狼狈的模样让他惊讶吧,李察有点目瞪口呆。看到他不经意地靠近,蜜苪儿整张脸红了起来。

“关于这件事,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吗?”

“那个……我一直很想跟你道歉,对不起,昨晚对你这么大声。”

“不会吧,你是那个希斯?银狮座的那个美形笨蛋……”

“你说的工作是?”

“这有很多原因,我无法详细解释给你听……”

李察慢慢靠近站在窗边的瑟西莉亚,脸非常自然地贴上去——

“——你……你干什么啦!”

突然有人叫她,让蜜苪儿吓得跳了起来。一回头,发现出声的人是李察,让她更加惊慌。不知道何时被追上了。

早知道瑟西莉亚很信赖李察,而李察也很宝贝瑟西莉亚,没想到两人已经进展到会在没人的地方接吻。

“是拉蒂亚阿姨跟苏菲她们说的,说你长得那么帅却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蜜苪儿根本无暇思考李察吞吞吐吐、意思不明的辩解,只是一味地盯着他的嘴唇。刚才看到的情景再度复苏,思绪飞往别的方向。

听到有人叫她,蜜苪儿回头一看,而对方正好也停下脚步望着她。

能够出入皇宫的人,应该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然而他怎么看也不像是贵族。他从图书馆那边走来,那么他是学者或学生吗?但是也不怎么像呀。

“呃……你就是之前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希斯……?”

因为太过激动,蜜苪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这么喊后,便不理李察的呼唤,匆忙地逃离现场。

虽然知道自己离开得很不自然,然而还是忍不住掉头想跑。没想到……

两个人隔了一段距离对望,周遭弥漫着沉默的紧张气氛。

“别叫我笨蛋啦——算了。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耶。”

也许是害怕蜜苪儿逃吧,李察并不像以前那样强势地缩短彼此的距离,他只是焦急地叹了口气,一脸苦恼地开口说:

“不过是打个招呼嘛!女人别用拳头揍人啦!”

霎时睁大双眼的蜜苪儿随着一声吆喝声,拳头也跟着挥了出去,一拳正中对方的下颚,让他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

“对、对不起,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为什么会知道?你是谁?”

正当蜜苪儿想找个地方独处,让自己冷静下来时,恰巧跟一名从图书馆那边走过来的青年错身而过。

自己也应该快点道歉。然而愈是这么想就愈是焦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很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脱口问瑟西莉亚的事情。

两张脸分开之后,李察温柔地笑看脸颊红润地撇过脸的瑟西莉亚。

“看来你完全忘了我……是我啦,希斯。”

“我来工作。倒是你,我没想到你是一位可以进出皇宫的千金小姐,太令我意外了。”

“你到底要把我看作小孩子到什么时候?我已经要十四岁了耶。”

“……你真的要回西亚兰?”

李察这么说后,便转身离开房间。

“……”

拿掉已经歪掉的眼镜,男人蹒跚地站了起来。

“请等一下。”

听他这么一讲,蜜苪儿才对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有印象。之前看到他只觉得他是个浪人,然而这次给她的印象却截然不同。

“等……等等,冷静点!还有,我不是变态!”

“喝!”

蜜苪儿顿时全身僵硬。想起昨晚的事情,让她更觉得无地自容。他不需要道歉的,反而是自己应该道歉,让总是温和的他破口大骂,是自己不对。

“银……”

看到瑟西莉亚哼地甩头转向旁边,李察笑着放开她,然后什么也没做地离开窗边。

感觉他真的会就这么离开,瑟西莉亚不自觉唤住他:

“我也是,你为什么会在皇宫里?有魔术表演吗?”

她终于想起曾在那个剧场待了半年的年轻黑发魔术师,啪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其实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事……那个……待会随便你怎么打我都可以……”

(怎么办……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希斯紫灰色的眼眸凝视着蜜苪儿说:

“——蜜苪儿?”

没想到在皇宫里会遇到这种变态,蜜苪儿握紧拳头,气呼呼地瞪着对方。

他展开笑颜,随即张开双手抱住蜜苪儿说:

“那是我的台词吧!你是谁啊?哪来的变态?”

蜜苪儿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看到她的反应,李察也有点动摇,眼神四处飘移。

(这个嘴唇跟瑟西莉亚公主……原来他们是不为世俗所允许的恋人……!)

“没没没没有啊!”

“不是那方面的工作,是我的本业。看你穿那个样子在皇宫里走动,是到你哥哥的养父家作客吗?我记得你哥哥的养父家很有钱。”

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并不全因为拼命奔跑的缘故。

“是。”

“嗨,真巧耶!”

听到一连串熟悉的名字,蜜苪儿顿时杏眸圆睁。

“我都讲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没想起我吗……那,‘银狮座’的魔术师呢?”

“……你是谁?”

“你干嘛打扮成那样?不是变装吧?”

惊讶与混乱让蜜苪儿的思考乱成一团。捂着苍白的脸庞,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好啦,是我不对啦,我一不小心就露出以前的习惯抱住你,原谅我,蜜苪儿。”

回过头来的李察脸上顿时表情全无,随即又立刻面带微笑地回答:

她完全没有想偷看的意思,只是不经过那两人所在的那间房间,就无法回到自己暂居的房间,她听到有人说话,随意一探而已。

李察正从回廊的另一头走过来。看他四处张望的模样,应该是在找蜜苪儿。

她直接冲出白百合宫殿,确认后面没有人追上来后才终于停下脚步。

“啊啊——对不起。”

那是圣杰尔威的一家剧场,专门举办流动剧团及艺团的表演,价格便宜,可以欣赏到戏剧、音乐、魔术等各种表演,蜜苪儿从小就是那里的常客。

“你是圣杰尔威人吧?史基斯蒙五号街的面包店的女儿,对吗?”

自从在临时寝室被半梦半醒的他抱过之后,每次他一靠近就心神不宁,很想逃跑,再加上看到他跟瑟西莉亚那一幕,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跟他说话了。

“你这个变态有什么资格大放厥词!要不要我再送你一拳?”

“是啊,蜜苪儿。”

“那你真的是那个魔术师笨蛋咯!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在被喊住的同时,手臂也不客气地被抓住。

“喂……什么笨蛋啊。”

“蜜苪儿?“

他好像跟自己很熟,但是蜜苪儿的脑海中却没有印象。她有点毛毛地开口问,而对方似乎有点受打击。

“还有……关于临时寝室的事情……”

那是一名戴着细框眼镜的黑发年轻人。长长的刘海分梳两旁,套着一件造型有点特别的黑色外套。

“上次跟你分手后我就一直在想……”

一言难尽地开口诉说的蜜苪儿突然杏眸圆睁。

蜜苪儿急忙缩回头,拔腿就冲出回廊。

(说不定那个时候李察说的不是“莎拉”,而是“瑟西莉亚”……?)

“记得什么?”

看到瞬间双颊泛红的蜜苪儿,李察开始觉得焦急,不自觉往前逼近一步,这个举动让蜜苪儿的思考能力破了表。

“哇啊啊啊!”

“你常跟希力尔、雷坎特一起玩……你是那个蜜苪儿吧?”

蜜苪儿直勾勾地盯着僵着一脸笑容的男人。

“有一天应该会吧,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察觉蜜苪儿的颤抖,李察一脸犹豫地放手。

也许是自己听错了。这么一想,更增添了真实性。

“对、对不起、那个……”

“……那些嫁祸……”

希斯不可思议地看着蜜苪儿突然的怪异举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李察,表情也微微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有人在追你?”

“嗯……嗯。”

“——跟我来。”

希斯拉着僵在原地的蜜苪儿走出庭院,蹲在树林后压低声量对她说:

“要我去警告他吗?还是替你揍他一顿?”

“不用了!他不是坏人,他人非常好!是我自己想逃——”

“你太大声了啦。”

希斯用手捂住蜜苪儿的嘴巴后,再度抬起头看。他看到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的李察一脸心事重重地到处张望。

“……那家伙是亚德马利斯王国的贵族?他是不是西亚兰人?”

直盯着李察看的希斯低声这么问。嘴巴得到自己的蜜苪儿点头回答:

“我是听说他是西亚兰人……你怎么知道?”

“他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不过这位看起来比直系那些人聪明。”

语气里带点讽刺。

一直到李察的身影消失为止,希斯的目光始终紧紧锁着对方。

第五章假冒的公主

一群人聚集在红蔷薇宫殿一室。

这里是王太子最爱独处的房间,里头有许多他喜爱的画作、美术品。只有少数人可以进出这个地方,而李察很早就拥有这份荣誉。

墙壁上只挂着一幅肖像画。每次来到这里,李察都会抬头看那幅画,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情,这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仪式。

西亚兰公主玛莉露夏。围在双亲、兄长、一群少男少女亲戚中间的她,在画中绽放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这个时候的她只有五岁。

“要是蜜苪儿跟瑟西莉亚同时陷入危机,你会先救谁?”

“过去没有,会不会是改变方针了呢?——你觉得呢,李察?”

“……”

“今晚吗……”

“若是大公的安排,那么有关联的人就不只艾莉娜。如果抓她的话,其他人一定会采取行动。而且我们也尚未掌握对方的一切……”

“我还在值勤中。”

“你说这什么话,我也有工作呀,像昨晚我也去陆费伦查了三家娼馆呢!”

“嘘——!”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往常的冷静到哪去了?你最近似乎太过紧绷了吧?”

“……没那回事。”

听到吉克命令的口吻,佛瑞德点点头,跟着也抬头望向肖像画。

抬头望着墙壁上的肖像,记忆中的笑容迎面而来。

今天一天都没见到她。虽然最近没有见她的勇气,但是完全没有她的踪影,还是会在意。

觉得好笑的吉克笑着抬头望着墙壁上的肖像画,接着说:

因为就算蜜苪儿不送,也是会有别人送李察吧。

“那些人是谁?别不着痕迹炫耀自己的女朋友们。”

“像啊。没办法自己开口求婚,只好派我去找丽蒂安娜小姐的人是谁?”

吉克冷冷地回答。他看到李察的表情,轻笑着说:

吉克将下巴靠在十指交错的手上,而佛瑞德则是凝视着桌上的卡片。

“为什么?”

“……你无法代替。”

“你们俩的朋友关系还真闷啊。被男人抱住还说出一些暧昧的话,如果是我,大概会羞愤而死,你们都是那样确认友情的吗?”

“她不会成为亚德马利斯的棋子,这是我对艾沙尔伯特的承诺——绝对不准将瑟西莉亚交给西亚兰。”

知道他在问刚才对李察提出的那个问题,佛瑞德笑着回答说:

现在不是动摇的时候。自己现在的第一要务是不能让盗贼带走公主。

他凝视着一脸困惑、沉默不语的李察,接着继续说:

明明就在身边,却无法接近。现在跟蜜苪儿之间的距离感为什么会让自己觉得焦虑呢?

蜜苪儿瞄向藏在床后面的提袋,里面是一套佛瑞德的衣物,她上次回别馆时偷偷带出来的。当时心想如果有机会追捕兰斯洛特的话,穿着容易活动的衣服会比较有利,于是偷偷准备。

“……李察?你还没睡醒吗?他可不是蜜苪儿喔。”

“什么……?”

“我像那种纯情男吗?”

放开佛瑞德,李察向愣在旁边的吉克这么说后,便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有人说是西亚兰大公的命令,也有人说是受雇于反大公派的贵族,总之是众说纷纭。也有人说是公主为了博取同情与关注的自导自演,不过当事人看起来非常害怕的样子,应该不会是自导自演吧,听说她无时无刻都黏着瑞福卿。”

“他偶尔也会做出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耶……”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李察叹息着,缓缓抱上坐在旁边的佛瑞德。

“总之跟史黛拉对李察说的话有一致之处啦。那家佃有一名年轻娼妇不知去向。我已经在那家店部属人手,只要那名商人现身,立刻逮捕,只是艾莉娜怎么办?要事先拘捕吗?”

“……都是我的错,有我这么一个事事都完美的哥哥,反而让她对男人迟钝……我太对不起那丫头了。”

“原来如此,这也对。”

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力的自己,他必须守护她,连已经辞世的大公、大公妃,以及消失的王太子的分都做到。以骑士的身份——甚至是更深一层的感情。

吉克笑出声来,往身旁的沙发坐下。催促下,李察也往吉克对面的沙发坐下。

李察低着头,沉默不语地看着卡片。在佛瑞德拍上他的肩膀后,他才突然回过神地抬头说:

“他们是站在平民那一方的义贼,我曾听说他们拿钱对付贵族,但是他们曾介入政治吗?”

“不,她应该没有那个意思。”

“你是不是在蜜苪儿身上找寻你妹妹或是其他女性的影子?”

“哦?为什么?”

“在人前黏成那样,居然没有自觉?她是把我当傻瓜吗?”

看到佛瑞德投来的一眼,吉克哼笑着说:

过去不曾把蜜苪儿当作“她”的替身吗?

蜜苪儿双手环胸陷入沉思。兰斯洛特专程潜入皇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结束勤务的吉克走了进来,轻晃手中的酒瓶。李察一脸严肃地转头看着他说:

“呵呵——就算不值勤你也不喝不是吗?”

(这次我一定要抓到兰斯洛特,拿回披肩,那本来就是我的。)

“——对了,瑟西莉亚公主好吗?”

“我看你已经出现毒瘾发作的症状了……我也常常为此所苦,不过我只要看镜子就能满足,可是你没办法,如果你想的话,就把我当作替身好好来爱吧。”

“这家‘七号大象’就是艾莉娜去的店。她定期在这家店跟一个男人密会,是一个商人,不过我想应该是伪装吧。还有,华蕾莉跟朵洛西亚告诉我那个男人讲话有些西亚兰口音。”

听到这件事,蜜苪儿不自觉尖叫着说:

看着李察离开,吉克突然这么说。

“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只要你多想想现在你身旁的人。至于李察,他现在发现自己的心意,要走的路可是很艰辛,因为蜜苪儿根本没有察觉自己对他的感情。”

“我并不是在戏弄他,喜欢却不说出口,我只是觉得你妹妹很可怜,稍微给他点刺激而已。”

“后来我可是自己亲口再求过婚了哟。”

突然被抱住也不发一句抱怨,真是令人感动的好友点头,似乎在表示很懂李察的心情: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到底不是同一个人,抱起来一点感觉也没有。

“呐,李察。”

在送给某人之前,那代表着蜜苪儿的心意,怎么能被偷走却不找回来呢。

“你该稍微反省一下了。”

“别那么瞪我。”

“李察跟殿下不同,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而且,被过去困住走不出来的人不只他一个,不是吗?不是还有人怀抱着对往生者的敬慕,拒绝上百次良缘?”

“真的吗?可是掳她做什么?”

虽然罗丝曾讲过她的坏话,不过发生这种事,她也不会幸灾乐祸。

想起妹妹幼稚的原因,佛瑞德突然有点难过。

“我如果舍弃瑟西莉亚公主救蜜苪儿的话,那丫头会跟我断绝关系,而且如果是蜜苪儿,她会拼死奋力抵抗,直到我去救她。”

“大致上是掌握了,但是想到也许还有其他同伙,就会有点犹豫。那就先按兵不动,持续跟监吧。”

“她的确是比实际年龄稚气……但是你妹妹这么晚熟吗?”

“‘我要带走西亚兰公主玛莉露夏’吗……带走她要做什么呢?”

佛瑞德这么说,将另一张卡片放在大桌上。吉克瞄了一眼。

上次他那么生气,看来自己平常应该很让他担心,给他带来很多麻烦吧。想到这一点,蜜苪儿就对追捕兰斯洛特一事有所犹豫,不过最后她只是摇摇头,甩掉脑海中的思绪。

“你看起来很累,太拼命了啦。你啊,就是那么一板一眼。”

“你也喝一点?”

因为要忙瑟西莉亚托付的事情,因此一时中断捕捉兰斯洛特的计划,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突然收到瑟西莉亚的信,告知不需要再跟踪艾莉娜了。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不过当事人既然这么说,应该是不再需要这么做了吧。

“兰斯洛特要掳走玛莉露夏公主?”

吉克带着浅浅的笑容,试探性地问:

吉克的眼眸里露出危险的目光。

“我不会犹豫啊,我会选择瑟西莉亚公主。”

罗丝不怎么在意这么说后,随即告退。

与其说是提问,这根本就是直捣黄龙。讶异自己无法立即回答,李察的脸部表情有点僵硬。

“公主暂时住到别的宫殿去了。是佛瑞德大人临时下的指示。”

“兰斯洛特的预告信这件事先别让她们两个人知道。”

她不想长大,而且是下意识的希望,所以才难处理。

“我知道。”

“现在的他已经被逼到紧绷了,殿下你也应该知道,不是吗?你实在太坏心了,明明知道那样的问题他根本无法回答。”

(……要小心别让李察发现才行。)

“对不起,我在想事情——”

“蜜苪儿跟瑟西莉亚好像在计划些什么,我看也该是让她们停手的时候了。”

天真的笑颜如今已经成长为倔强的公主,让这张画像感觉更加珍贵。守护着她,有一天一定要让那抹笑颜再度绽放在白百合宫殿,这是身为骑士团团长最重大的任务。

“——我回去守护公主了。”

“来不及了,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了。”

提供情报的罗丝急忙制止她。对不起,蜜苪儿压低声量说:

“看你那么有自信,我想你当然会选择你妹妹吧?丝毫不犹豫。”

早一步坐在沙发上的佛瑞德晃了晃手中的卡片后递了出去。那是昨天收到的“兰斯洛特”预告信。

并不是相似的问题,而是是否在她身上找寻相同的影子,这才是应该被指责的部分。

听到这话,李察仿佛突然想到些什么,坐立不安了起来。

自己究竟看的是谁,事到如今再假装不知道也无法蒙骗自己的心了。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太嘈杂了吧,兰斯洛特的绑架预告就在今晚。”

夜半时分,突然觉得有点心慌的玛莉露夏醒了。

房间里的灯全熄了。她蹩着眉,在睡衣外面披上睡袍走出寝室。

隔壁房间应该有宫女跟负责护卫的李察在。本来拜托他今天跟自己一起待在寝室,然而他还是点头。

今晚盗贼会来。她下令周边必须要有往常的三倍警力,而且灯也必须点到早上。李察也在隔壁,应该没事的。明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就这样被绑架也未免太冤枉了。

然而奇怪的是,大厅的灯已经熄灭,而且应该在厅里待命的宫女也全都不见踪影。

她觉得可疑,步出大厅往隔壁房间走去。李察应该待在那里。

可是推开门却没有李察或宫女的身影。

“晚安,公主。”

一道由帽子及外套包裹着的硕长身影发出声音。陌生男子的出现让玛莉露夏愣在原地,随即发出尖锐的声音问:

“你、你是谁!”

“我的名字不值一提,我是来抓你的人。”

男人含笑地这么说,伸手抓住玛莉露夏的手。

“真可怜,我明明都寄出预告信了,结果所有人全都丢下你逃走了。你真的是公主吗?”

“不要……放手!来人啊!放肆!李察、李察!”

玛莉露夏拼死抵抗,这时她发现有人从房间的阴暗处走出来,急忙抬头看。

“——我在这里,公主殿下。”

熟悉的稳重声音。这个时候还这么冷静?玛莉露夏像是被辣到不行似地尖叫着:

“你在做什么!快想办法制伏这名暴徒!”

现身的李察直盯着入侵者,缓缓地开口:

“在这之前,公主殿下,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吧。”

“你是史黛拉的朋友——丽娜吗?”

“如果你怀疑,可以向国王陛下求证。不论是真正的公主已经辞世之事,还是你是假冒的公主之事,他都一清二楚。”

“真正的玛莉露夏公主已经不在人世间了,七年前离开西亚兰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就是没有啊,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感到有趣,站在旁边看着事情发展的“兰斯洛特”被李察一瞪,耸耸肩不再开口。

佛瑞德解开卷在猫脖子上联络用的项链上的纸条,上面写着指挥另一部队的副团长稍来的紧急联络事项。只有一行子。

“放肆的人是你。你假借公主之名混进皇宫,居心不良。”

“盗墓吗?——还是从遗体上盗取的?”

“那里是我们公主的寝室,禁止外人进入哦。”

“不是……应该是说她要我指名公主殿下的禁卫,随便一个都可以,说是要探情报……而我以前就知道你这个人。”

看到李察僵硬的表情,她拼命地解释:

里面昏暗并无点灯。左右墙壁上各有一扇门,其中一扇门应该通往瑟西莉亚公主的寝室。

在旁边吆喝的兰斯洛特这次并没有因为被制止闭嘴。

公主的房间在白天就已经换过了,而他们负责在那里保护公主。来人脸上紧张的表情让佛瑞德有种不好的预感,而这个预感也成真了,从骑士嘴里说出来。

没有人烟的走廊上,出现一名穿着宫女服饰的女子。

“是吗。如果看到她,说我要她乖乖待在房间里。”

“真的啦,我只是照着做而已!我不知道这些事,这跟当初讲的不一样!我只是照着他们说的做而已啦!”

“你不抓我吗?让我听了这么多机密,就这样放了我?”

她怯生生地摇头说:

“闭嘴!”

听到压低声量的报告,佛瑞德不动声色,无言地催促对方说下去。

突然浮现不可能吧的念头,李察抽气。

李察试探性地盯着对方看。不过他立刻发现有异,不自觉往后退。

她确认周围没有人,便一把推开目标的那扇门。

李察捡起兰斯洛特被揍时掉落的帽子。

“我今晚要带走的是‘玛莉露夏公主’,不管公主是真的还是假冒的,只要把她带回去,我的雇主就满意了。好吧,你卖我一个面子,我就放弃‘大海的水滴’。”

“是啊……但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丽娜苍白着一张脸哆嗦着。然而李察根本不在乎,继续追问道:

佛瑞德轻拍沮丧的部下的肩膀说:

“我只知道三、三个人……因为都是由艾莉娜跟那些人联络。”

“还真会说话耶,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抓我。”

李察将晕眩感赶出脑海,收起了剑。

“你刚才没听到吗?公主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拿到提灯的佛瑞德照着无处可逃、站在原地的女子。他俯首看了女子的脸后,喃喃地说:

“什么……?”

“除了艾莉娜之外,还有几名同伙?”

“冷静点,小姐——这位小哥,你是不是太欺负这位小姐了?”

相对于李察敏捷地下指令,兰斯洛特则是不可置信地出声说:

——夜还很长。

从制帽下投射过来的视线仿佛另一个人似地冷酷。玛莉露夏困惑地回视着他说:

“不可能!因为——”

“骗人……那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欢迎我?这不是太奇怪了——”

“你杀了她?”

丝毫没有防备的兰斯洛特就这么被击飞了出去,跌倒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同情的声音。

一道嘲讽的声音划了进来,抢在李察回答之前发声说:

“喂……你那什么复仇后的爽快表情啊!”

话还没说完,李察已经毫不留情地一拳击上兰斯洛特的脸。

“……那么,晚点我再好好跟你聊聊那名雇主的事吧。”

“小姐,你应该要感谢这位可怕的小哥哟。当事情结束后,你大概会被那位贵族杀人灭口。无依无靠的娼妇某天突然从街头消失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完全不像艾莉娜的一张脸。其实原本就猜到会这样,只是艾莉娜到哪里去了呢?

她愕然地吞回要说的话,因为拔起剑的李察将剑梢对准了自己。

“什……你在说什么?我是玛莉露夏呀!你再说这种无礼的话,就算是你我也不轻饶哦。”

“暂时先继续警卫吧,我去附近找找看。对了,蜜苪儿现在在哪里?”

“佛瑞德,发生紧急状况了。”

“联系……”

看到李察锐利的目光,玛莉露夏尖叫着说:

后面突然传出声音,吓得她连忙回头。

知道是假冒的还叫人来掳,是什么立场的人能在这样的交易中获利呢?

兰斯洛特有点嘲笑地微翘着嘴角说:

(幻术吗?)

“捕捉盗贼不需要骑士的剑。”

“我没听说,不过她好像说过什么已经跟白百合的公主取得联系之类的……她要我若是看到盗贼,要想办法引起骚动,她自己则有别的事情要做……”

“——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只能请你放弃带走玛莉露夏了。”

“因为我觉得很不甘心。史黛拉明明只是个做针线活的人,却认识皇宫里的骑士……我为了跟她炫耀,才指名你当我的骑士。她老是拿你的事情出来讲,所以我知道你的名字,才会好奇想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人……”

“大小姐……?不知道,我没看到她。”

李察的口吻明显有异,而且伴随着冷酷的杀意。

玛莉露夏呆住了。

现今仍存在于过去的祖国里,异能的神之使徒们。李察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这个念头,随即急忙错开视线。

女子立刻抓住眼前门上的把手,然而怎么转都转不开。她发现走廊上有几名骑士提着灯走进来,于是垂头放弃了。

“不对——不是她。”

召集用的笛声划破夜空。待命中的士兵们瞬间聚集,让怪盗哑口无言。

李察无视兰斯洛特的抗议,快步离开白蔷薇宫殿。

“只要你坦白招来,我不会要你命。”

“好痛……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因为埋葬公主的人是我。”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黑猫冲到佛瑞德脚边后,便顺着佛瑞德伸出的手往上爬,动作轻盈地坐上他的肩膀。

“大公妃的项链你从哪里拿来的?”

“你在说什么?别开玩笑,快救我——”

佛瑞德命令部下将女子带回,独自步出走廊。这时正好有一名别的部队的人走过来对他说:

房间笼罩在幽暗中。有一名少年悠然自得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听到预料中的名字,李察冷静地确认:

“就这样——”

“私人恩怨。”

“有出走的痕迹吗?”

“恋上未曾谋面的骑士大人,于是假扮公主来见他,帅哥也真难做啊。”

“——公主殿下不见了。”

“我是陆费伦的娼妇,有一个客人来店里拜托我暂时伪装公主,直到他找到真正的公主。他说我的头发跟瞳孔颜色都跟公主一样,还夸奖店里把我的礼仪及举止都教得很好,于是我便接下这份工作。那个客人是西亚兰贵族的使者,艾莉娜就是他带来的,我从艾莉娜口中得知跟公主有关的各种情报。艾莉娜还交给我蓝宝石项链,说只要有那条项链,大家都会相信我是公主。”

“把这两个人都抓起来,等我回来再审问。”

“艾莉娜有说过为什么来皇宫吗?”

他发现自己明明盯着兰斯洛特看,却无法掌握他的面容。要是想更进一步确认,视野就会摇晃,一股晕眩的感觉漫天袭来。

“很抱歉,这位小姐。”

正当佛瑞德交代完,要走回房间里时,有只黑猫如同箭般急速从回廊另一端冲过来。

颤抖着声音的玛莉露夏看到李察再度将视线调回自己身上,不禁哆嗦了一下。

“我说,我全都告诉你!请不要杀我!”

稍微犹豫后,她选择左边的门。

“感觉我好像被利用了耶。虽然很想生气,但是我也是来工作的,不能空手而返呀。”

“指定我为护卫也是艾莉娜的指示吗?”

这么说着,慢慢站起来的是伯恩哈德伯爵。

“犯规,你怎么可以突然……你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他平静地这么说。

“我叫你闭嘴。”

玛莉露夏一脸惊慌地跌坐在地,一会儿轻声啜泣,一会儿又放声大哭,娓娓将事情的始末一一道来。

一脸兴趣昂然地听着两人对话的兰斯洛特悠哉地回答:

“没有外力入侵的迹象,而且我们都在,不可能有人入侵,除非有内鬼,或者当事人自行出走……”

上面写着——‘抓到艾莉娜’。

“…………咦?”

佛瑞德不自觉地发出声音。首谋的她被抓到是一件喜事,那么,公主到哪里去了?

正当他在沉思时,李察伴随着一阵慌张的脚步声赶来跟他回合了。

“兰斯洛特跟假冒的公主已经抓起来了——公主殿下呢?”

面对优秀的部下们的工作效率,佛瑞德只能沉默,随即仰天沉思。

让大家这么担心,找到公主殿下一定要给她点惩罚。

跑在回廊上的蜜苪儿突然察觉异样的感觉,内心有些不解。

(感觉好像有点奇怪。)

安静得很奇怪,而且完全不见人烟。似乎不单纯是因为夜深的关系。是因为大家全都出动去捉兰斯洛特了吗?

虽然觉得可疑,然而没有时间深究。也许就在自己发愣的时候,兰斯洛特就已经出现了也说不定。

离开白百合宫殿步出回廊时,突然从哪里传来窃窃私语声。

“不是这里,是在更东边。”

“有什么办法,这么暗我看不清楚。”

“再这样下去会来不及。”

声音来自庭院。蜜苪儿不经意地瞄了过去。

树林的阴暗处有一抹裙角露了出来。有两个人的声音,该不会是私会吧——不过她的疑虑也只在一瞬间,因为她发现这两道声音似曾相识,于是鼓起勇气靠近。

看到两人借由小小的灯光照着一张纸片,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时,蜜苪儿顿时双眼圆睁。

“威福利德王子、瑟西莉亚公主,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大吃一惊地仰头看她,脸上明显写着“糟了”。

看来她已经认出穿着男装的蜜苪儿。蜜苪儿的内心很焦急,急忙赶在替身之事被察觉之前岔开话题说:

“解、解决……你摸哪里啦?就算你是威福利德王子也不能这样。”

看到威福利德将蜜苪儿推倒在地,瑟西莉亚吓得秀眸大张。被用力敲击到头的蜜苪儿蹩眉抗议着说:

瑟西莉亚带着愤怒的眼神瞪着艾莉娜说:

“为什么?”

第六章圣诞祭之夜

威福利德突然大叫,接着扑上蜜苪儿。根本没想到威福利德会来这招,蜜苪儿毫无防备,就这么被压倒在地。

威福利德有些动摇地这么喃喃自语,接着脸愈来愈铁青。他呆呆地俯视着被扑倒时外套有点敞开的蜜苪儿。

艾莉娜·达尔顿被以企图暗杀公主的首谋名义遭到逮捕。当她发现自己被带往的房间里有当事人的那位公主,不禁双颊泛红地大叫:

他将地图递给有点害怕的妹妹,捂着脸步伐蹒跚地离开庭院。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仍坐在原地的蜜苪儿突然感受到瑟西莉亚的视线,抬头望着她。

“你也没受伤吧?”

“约在这个时间?先不谈这个,你一个人外出走动非常危险耶,大家会很担心吧?”

“你在说什么,你就是玛莉露夏公主——”

“太好了,你平安无事……”

“佛……佛瑞德,瑟西莉亚公主真的是玛莉——”

“——哎?”

“为、为什么?”

“好,我知道了,你自己保重。”

坐起身子的蜜苪儿疑惑地看着王子。最近的他有点奇怪,这也是面包的副作用吗?

艾莉娜的脸色苍白。她对着瞪着她的瑟西莉亚发出悲鸣声呼喊:

“艾莉娜已经被抓了,白蔷薇那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如果殿下那么想跟她聊聊的话,我会帮忙安排,现在就请稍安勿躁。”

“我不知道。”

他发现呆站在旁边的蜜苪儿,转头对她说:

瑟西莉亚在蜜苪儿的怀里颤抖着。

佛瑞德说艾莉娜被抓了,为什么呢?瑟西莉亚也交代佛瑞德什么秘密任务吗?

“瑟西莉亚公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王子说你跟朋友约好了——”

突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让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愚蠢的家伙。等你去了另一个世界,就以你的鲜血向那些被你杀害的宫女们道歉吧!听到了没!”

“真是不乖的小姐们耶,不过幸好你们没事。”

“公主,你还好吗?”

“我想去白蔷薇宫找玛莉露夏,我想在盗贼将她掳走之前先把她掳走。”

只有两人的房间里显得冰冷。瑟西莉亚坐在沙发上,而蜜苪儿则是有些客气地坐在她身边。

“明明说好只有我们两个人单独谈一谈,你这么做太过分了!你忘了我吗?在伊尔塞恩离宫时,都是由我照顾你呀!”

“看来艾莉娜真的是你以前认识的人。”

佛瑞德就站在树林的对面,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一迎上她们的目光,他随即面露笑容地越过树丛走过来。

“我要去修行旅行,现在马上出发。”

砰!门被用力拍开。

李察很自然地接住环抱上来的瑟西莉亚。吐了一口安心的气息之后,便轻轻地抚摸瑟西莉亚的头说:

“佛瑞德……”

“你什么也别说,就当作没看到!瑟西莉亚低头来拜托我耶,我怎么能让你破坏!”

“不是,她不是伯爵——”

“你不是跟朋友约好了?这里交给我,我把这小子解决了之后再带你过去。你以为我为什么专程去抄写密道的地图。”

“我没关系,如果你握着我的手的话。”

“没、没什么,跟你无关,我完全没有跟艾莉娜约好。”

“李察……”

“……你不冷吗?”

瑟西莉亚一脸苦恼地坦白说:

“一点也没错。”

“请你救救我,公主!玛莉露夏公主!”

“瑟西莉亚,你快逃!”

“我来绊住这家伙,你快走!”

公主以冷酷的声音这么命令,转头就走。李察则是一脸严肃地追了上去。

“那不是我的名字,你认错人了。”

佛瑞德佩服地这么说,接着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笑容继续说:

“……我要出去旅行。”

牢牢紧抱住的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公主与骑士的关系。

蜜苪儿为了缓和气氛这么说,但是瑟西莉亚只轻轻地说了一句:

蜜苪儿十分惊讶地看着她。什么掳走玛莉露夏、什么艾莉娜会来杀她,她完全摸不着头绪。她甚至以为瑟西莉亚在开她玩笑,然而看到瑟西莉亚十分犹豫的侧脸,突然开始担心起她来了。

“不是的——虽然我想跟她讲句话,不过我刚才并不是想去找她。”

“艾莉娜大概是想趁着绑架公主的骚动杀我吧。所以我也设下陷阱,假装跟艾莉娜约好。我打算在伯爵他们忙于这件事时,偷偷去见公主——但是却大大的失败了。事情过后我一定会被狠狠训一顿。”

“……原来如此,有一条地道从寝室的墙壁通往皇宫东边啊。你会选择那座宫殿的原因是这个吗?我倒忘了查这条地道了。”

“……”

“你是蜜苪儿吧?头发的颜色跟伯爵不一样。你为什么穿成那个样子?”

屏息看着事情发展的蜜苪儿困难地发出沙哑的声音问:

“不、等、等等。诡异,这是怎么了?跟刚才的身材不一样啊!那个软绵绵的东西是什么?不该如此柔软才是啊……”

“好痛……你干嘛突然扑上来!”

“那你本来打算去哪里呢?”

听到艾莉娜含恨的声音,瑟西莉亚一脸胆怯。李察往前站一步挡住艾莉娜的视线,然而却无法阻止她怨恨的声音。

“……”

瑟西莉亚困惑地看着蜜苪儿,看到蜜苪儿报以微笑,她却撇开了脸。

完全失去平常的冷静,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门边的人,的确是李察。发现来人是谁的瑟西莉亚放开蜜苪儿的手,站起来冲向对方。

“当然是为了消除烦恼啊!”

“……”

“二哥,算了,放开她吧。”

在漫长的沉默后,威福利德盯着蜜苪儿喃喃地说:

看到佛瑞德无言的制止,蜜苪儿也不好再问,只能目送着瑟西莉亚走出房间的脆弱背影。

下一瞬间,他如同弹簧装置般从蜜苪儿身上跳起来。即使在夜晚也看得出他的脸愈来愈红。

威福利德呻吟。他似乎误会为了行动方便的男装了。虽然她没有想要变装成哥哥的意思,不过她并没有戴上常假发,因此威福利德会误认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瑟西莉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抬头说:

一名头发凌乱、双手被反绑的女子被带进来。也许是被捕时的挣扎费尽了力气,她的眼神虚无,表情也很没有活力。

“啊……呃、这样比较好行动。”

仔细一看,瑟西莉亚还颤抖着。她并没有穿外套,只是穿着一般的外出服。蜜苪儿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蜜苪儿抬头,看见门口的那道人影时,不禁杏眸圆睁。

“闭嘴!”

“艾莉娜?”

“玛莉露夏七年前就已经死了,你唤起了她的亡灵,最后还再度背叛了她。明明是伊尔塞恩离宫的宫女,却还大咧咧地活着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据。那时候的宫女全都死在离宫了。”

威福利德踉跄地站了起来。

不过她仍对着蜜苪儿伸出手。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两个人一起全身僵硬,不自觉抱在一起。

他轻轻地从瑟西莉亚的手中取过地图,打开来看。

“你不是因为知道她是朋友,所以才跟她约见面的吗?”

一股无法介入的气氛让蜜苪儿不太自然地点点头。她觉得好像看到不该看的景象,视线不自觉的四处游移。

佛瑞德不发一语地将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地对她眨眨眼。

威福利德看着不断挣扎的蜜苪儿跟站在旁边要求的瑟西莉亚,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瞪大眼睛叫,以一种阴森森的表情对着愣在旁边的蜜苪儿宣言:

“呃……没有。”

将两人带进附近的房间后,佛瑞德要求她们待在房间里直到事情告一段落,随即离开了。

“……瑟西莉亚,对不起,事情就是这样,我要去准备行李了。”

“公主!你骗了我吗?”

“——玛莉!”

听到瑟西莉亚这么说,威福利德不解地抬头问:

发现自己说溜嘴,瑟西莉亚急忙噤口。蜜苪儿讶异地盯着她说:

“什么都别说,我自己也知道,东洋的宗教学书籍上有写。所有的烦恼都来自业障!男人怎么可能有胸部,这太奇怪了吧。我没有那种奇怪的性向,这只是证明我的意志不坚定,光是脸蛋相似就混为一谈。总之我要先去找瀑布,让瀑布打一打以求重生。”

瑟西莉亚沉默不语,最后仿佛放弃似地点了点头。

“请等一等,公主!我是受命于大公殿下——”

当天夜里,伯恩哈德公爵家别馆举办盛大的宴会。

明明是为了庆祝伯恩哈德家继承人伯爵十七岁生日而举办的宴会,然而主角一早就外出,到了宴会开始也不见踪影。

就在这当中,爱德亚德不时极为感性的泪眼婆娑,最后终于开始主办人致词。

受到邀请的白百合骑士团团员们面对着大量的美酒与豪华的料理却不能吃,只能一脸无聊地等待致词结束。相对起来,站在角落待命的佣人们则是不时用力点头,不时啜泣地聆听着主人的致词,连总是冷静、铁面无私的管家鲁道夫都用手帕压着眼角。看到这种情况,连蜜苪儿都无法抱怨父亲冗长的致词,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

这次的生日宴会比往年都要豪华许多。每年总是跟母亲、外公一起度过,有时兄长也会回来,总是只有亲人一起庆祝而已,今天举办了这样的宴会,总觉得有点却步。但是知道这是父亲为了第一次跟女儿一起过生日而精心策划,老实说内心非常高兴。

(不过,佛瑞德到底去了哪里呢?)

虽然抱怨他不该连今天都外出,然而他还是潇洒地出门了。那张脸绝对在算计些什么。

(啊……肚子好饿……大家也忍得很辛苦吧。)

骑士们穿着平常不穿的正式服饰,盯着眼前美食,让人觉得同情。而这些团员里面没有李察的影子。

(也是,今天是世间的圣诞祭嘛……)

没有约会的骑士们听说东西可吃,满心欢喜地来参加宴会,没有出席的李察是跟送他披肩的人一起过节吗?

结果还是没能从“兰斯洛特”那边取回披肩。想到无法继续织下去,心情就有点沮丧。

仿佛看准蜜苪儿正要垂头丧气,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用力推开来。

“我回来了——!”

打断父亲感人肺腑的致词,一脸爽朗地走进来的是佛瑞德。看到厅内的气氛,他突然咦地一声,摸摸头说:

“抱歉,我打断你的致词了吗?”

“没、没关系,我正打算结束了。”

爱德亚德用第三条毛巾拭泪,而骑士们则是松了一口气。

“啊啊蜜苪儿,十七岁的你也好漂亮!”

蜜苪儿有点受不了地接住像往常一样抱上来的兄长。

“等等,茱莉亚!我不摔了!”

“我也没办法啊。虽然我不喜欢穿成这样,但是佛瑞德哭着要我一起来过生日,我实在拗不过过他……”

讶异地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一名穿着华丽的女子走进宴会厅来。虽然外型优雅,然而好奇地环顾室内的模样,完全不像贵族妇人。

包裹在一块光泽亮丽的布里头的是由三颗蓝宝石串联而成的项链。

“父亲大人,别玩摔餐具的游戏,请好好照顾妈咪。”

从热闹的宴会中脱身而出,蜜苪儿跟佛瑞德正站在阳台上俯瞰庭院。

“我去接人了。”

(原来是假哭……)

看到李察有点为难地避开,瑟西莉亚偏要知道答案。

“……这肌肉练得真好……”

这一句喃喃自语让原本十分动摇的爱德亚德回过神来。

李察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只能苦笑着说:

看到茱莉亚一下子就跟骑士们混熟,爱德亚德显得非常惊慌。这时管家走了过来,冷静地对他说:

很怕自己的贴心被察觉,瑟西莉亚红着脸大喊着。正当她在想如果撂下这样的狠话还不能让他听话的话,下一步该怎么做时,就听到李察以放弃的口吻说:

所以她才记得很清楚。记得他看着她的温柔表情跟对着自己的表情截然不同。

李察微笑着将项链连同布一起放在瑟西莉亚的手掌上。

“啊,啊啊,当,当然,这还用说。”

就在瑟西莉亚这么想的时候,他的出现让她非常不高兴。

跟女儿一起看着慌慌张张的爱德亚德的茱莉亚,视线突然转向别的地方。她看到了因为谜样贵妇人的出现而欢声雷动的骑士们,以及并排在他们眼前的酒瓶。

再度传来餐具打破的声音。

“谢、谢我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生日快乐。快点穿上这件礼物来我瑞福家吧。如果我再年轻个二十岁,一定向你求婚,呵呵呵’……上面这么写。”

就在蜜苪儿的尖叫声与谜样的舞蹈中,揭开了公爵家热闹非凡的生日宴会序幕。

“你喜欢她吗?”

“——听说蜜苪儿是伯爵的妹妹。”

“停停停停停停!感觉像诅咒啦!而且为什么只有我?也去佛瑞德身边跳啊!”

茱莉亚根本不理会拼命叫喊的爱德亚德,转身加入骑士们的圈子。她常常跟当地商店老板聚会时就是这副光景,因此丝毫不觉得陌生。

“鲁道夫,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你没看到吗?”

“这是前西亚兰大公妃出嫁之时,国王陛下赠予她的项链。陛下说要送给殿下。”

爱德亚德瞪大了双眼说:

知道自己蛮横的态度没有用,瑟西莉亚哼地撇开脸。

今晚是圣诞祭。宫女们全都乐陶陶的,一脸陶醉的模样,因此她让她们全都早早退下。这个时候她们应该正带着手织的披肩,送给心仪的男子吧。

恭敬有礼的致词结束后,突然响起声音厚实的三重唱。看到众男的肌肉高低起伏动个不停,让蜜苪儿觉得闷热又恶心,不自觉频吞口水。趁着她僵在原地的同时,那群肌肉男立刻围在她四周舞动着。

“是——我喜欢她。”

“他说大小姐你心情不好,要我们来鼓励你啊!”

“但是我稍微推敲了礼物的内容,似乎是新娘礼服。”

“那么,妈咪请到父亲大人旁边。”

自从知道为了守护公主,有时候他也必须弄脏双手以来,她就无法像以前那样纯粹地依赖他了。她觉得与其让他待在自己身边,应该有更适合他的地方才是。

听到李察惊讶地这么问,瑟西莉亚有点脸红。她想起到他跟陌生女子在一起时非常讶异,还盯着对方观察好一阵子的事情。

“你真吵耶,不能安静一点回来吗?”

“妈咪?”

蜜苪儿双眸圆睁地看着兄长问:

茱莉亚一脸不太自然地对着冲过来的女儿说:

“目前正在审问中。”

“好!庆祝佛瑞德跟大小姐的生日,以及我们有幸认识大姐,干杯吧!”

“她是跟你在一起的人吧?王太子殿下订婚宴那天。”

虽然瑟西莉亚没有道出名字,不过李察立刻知道她问的是假公主。

抬出一如往常的台词,李察关上了门。

“主子,瑞福男爵派人送来大小姐的生日礼物,要送到这里来吗?”

“那么,你坐在这里会造成我很大的困扰,我看你很碍眼,能不能快点离开?”

“……你去哪里了?”

“接人?”

“……为什么送给我?”

“你、你现在不快点去找那个人,我就一辈子不再跟你说话了!”

管家毕恭毕敬地递出信封,佛瑞德接过来便打开阅读。

愣在旁边的爱德亚德听到儿子的声音,终于回过神来。

“……”

“心情好!我心情好得不得了!拜托,别理我了啦啦啦!”

听到不留情面的憎恨口吻,李察也只是笑笑而已。一张温柔的脸庞一如往昔。

“我不记得我有召见你,你来做什么?”

“我说过我不是供人观赏的物品。这种日子还来我这里,你的兴趣也太特别了吧。”

“是的。这是男爵的留言。”

“只有二十年?怎么有如此厚脸皮的人!”

“茱莉亚,危险!不能看!”

“你带在身上,母亲大人也会很高兴吧。”

看到兄长无言地笑看着她,蜜苪儿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能在内心喃喃自语。

发现那是谁的同时,蜜苪儿高兴地大叫:

“我来拜见殿下。”

沉默不语的李察听到这话,大概是放弃了,叹息着说:

看到有点不太情愿又有点不太好意思的那张脸,瑟西莉亚哼了一声——早早承认不就得了,这个倔强的嫁祸。

“那是陛下会决定的事——不过不管怎么样,不会对殿下你造成伤害。”

“你怎么知道?”

“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会的。”

“之后呢?”

啪!爱德亚德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发出巨大的破碎声。

“好了,开始吧。今晚不分上下一起同欢,好吗,父亲大人?”

仿佛早已模糊的母亲的温度还留在上面,瑟西莉亚轻轻地抚上项链。

“……”

“又来了,你呀,明明最爱我了,干嘛老是嘟嘴讲话呢。”

“……殿下。”

“回答我,这是命令!”

“看他好像忙于摔餐具的样子,妈咪我来参加肌肉青年们的杠酒好了。”

“——那个人后来怎样了?”

她强势地转换话题,在他开口之前抢先接着说:

李察恭敬地拿出一个包裹。

“干杯——!”

“我知道了,谢谢你。”

“没、没事,爸爸没有喝酒,爸爸今天被酒喝,所以今天还没喝哦。”

虽然听到李察温柔地这么说,然而瑟西莉亚的心情却依旧阴沉。

“新娘礼服?”

看到出现在白百合宫殿的青年,正在写日记的瑟西莉亚蹩眉问道:

“那到底是如何?”

大公妃的遗物,“大海的水滴”——

“你哭了?”

看来茱莉亚的出现给他很大的打击,让他连路都走得踉跄,每走一步就会碰到大桌子,撞到餐具,看他这个样子,蜜苪儿实在觉得心惊胆颤。

“最近常有人问我这种问题……”

“那么,现在请容我们表演为了这天专程练习的创作体操组合。取名为‘献给双生子的肌肉美’,负责唱歌的是哈乐德、艾瑞克、彼得。”

“冷静点!”

“你发誓过绝对不骗我。”

明明有想要在一起的人,她不想他勉强自己待在她身边。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孤单一个人而寂寞到哭个不停的孩子了。

“为什么?为、为什么……”

“等、等等、怎么能只有你们干杯!”

“爸爸!你究竟要打破多少餐具?”

另一方面,正当公爵在叨念着不愿女儿出嫁的同时,已经喝得差不多的骑士们脱掉上衣,回到平常的状态,开始整列了。

“那么,最后请收下这个。”

“唉,没想到把父亲大人跟妈咪摆在一起会变成这个样子。”

递给蜜苪儿一杯葡萄酒后,佛瑞德轻轻举起自己的酒杯说:

“那么,蜜苪儿,十七岁生日快乐。”

“佛瑞德也是,生日快乐。”

蜜苪儿微笑地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佛瑞德的。

兄长请来母亲跟外公参加生日宴会这件事对蜜苪儿而言,成了最想收到的生日礼物。佛瑞德似乎已经在事前先写信告诉母亲今天的事情,后来又偷偷回老家说服不太愿意的母亲。得到母亲的首肯后,他才派马车去接他们。昨天收到联络说他们已经抵达吉尔特,于是今天早上他便出发去迎接他们。

听说面包店托给罗伊代管时,她的心情着实有点闷闷不乐。然而虽然难看,但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没有自己,面包店仍旧经营得下去。

“偶尔过过只有我们一家人的生日也不错吧?”

佛瑞德笑着挫挫蜜苪儿的脸颊,把忧郁赶出她的脸庞。

“……嗯,谢谢你,佛瑞德。”

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当然,梦中曾经经历过千百次。

瞒着自己请来母亲跟祖父,兄长的这份心意让蜜苪儿觉得耀眼,也觉得高兴。而不以这点自夸的他,更让蜜苪儿佩服。

“也许今天是我过过最快乐的生日。”

“是吗?你的笑容就是我最棒的生日礼物了……但是你看起来不太快乐哦,如果有什么烦恼的事,就说给哥哥听,哥哥能替你出点主意。”

佛瑞德靠在扶手上,试探地盯着蜜苪儿瞧。而蜜苪儿却只是无言地回视着他,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早已经决定不告诉任何人,然而这么下去问题根本无法解决,于是她有点犹豫地开了口:

“……瑟西莉亚公主的事大家都知道吗?”

也许是没料想到蜜苪儿会问这种问题,佛瑞德暧昧地点头说:

“王家的人跟白百合的骑士们知道,不过宫女们不知道,不能说喔。”

“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说——那么,李察也知道咯?”

“我知道了,我会试试看,我也有话想跟他说,那我先过去了。”

“你如果真那么觉得,就一起想办法!一直爱得那么辛苦不是很可怜吗?是不是应该促成他们私奔比较好?”

蜜苪儿不禁压低声音这么说。佛瑞德止住笑意,一脸诧异地说:

看到蜜苪儿的沮丧,李察有点不知所措。不过也许是当初的话题告一段落,让他恢复冷静了吧,他突然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因为那个人有点奇怪呀,没什么前兆,就突然说我很可爱。”

看到蜜苪儿呆愣着,李察代替她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一对耳环包裹在锦布里。

佛瑞德目瞪口呆地看着蜜苪儿,随即突然爆笑了出来。

“李察,你在那里等一下!”

承受着蜜苪儿的怒气,觉得脸上无光的李察诧异地反问:

“不需要想得那么严肃啦,不妨就像平常对我一样,也跟李察撒撒娇呢?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撒娇……?”

“当然不是啊!你只是在半梦半醒间抱着我而已,其余什么都没做!真是难以置信,你居然想到那里去,男人果然全都是野兽!雪丽阿姨说得一点也没错。”

家业第一、恋爱晚熟的妹妹似乎开始将李察视为恋爱对象了。虽然绝对是下意识,然而事实就是事实。

他的隐瞒反而让蜜苪儿动摇了起来。不过李察随即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她:

看到蜜苪儿涨红着一张脸大发脾气,李察有点畏缩地回答说:

“…………啊!”

被佛瑞德一催促,蜜苪儿一脸胆怯地错开眼神说:

“……哎?”

佛瑞德有点头痛地耸耸肩,这话怎么听也像是在炫耀。然而当事人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开窍呢?

“有什么不方便?”

蜜苪儿惊慌地低下头。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将瑟西莉亚错听为莎拉,完全没想到莎拉是一位已故之人——

“艾尔莎,我外公的腰的情况如何?”

应该不会有棘手的客人追到宅邸来,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佛瑞德拿起艾尔莎递过来的剑,随即下楼。

“因为那之后你就一直避着我啊,一见到我就逃,我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不是吗?”

(他说对我做了什么事,可是我不过被他当枕头抱而已呀。这样就会被爸爸杀?就要负责任?是不是太夸张了点?他的讲法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一样……呃……)

“访客?亲卫队的人吗?但是我记得今天禁止送礼来给我啊。”

“加油。”

因为没有免疫力,因此不但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意,甚至企图将那些感情赶出脑海。那应该不单单只是因为迟钝而已。

“别说那个了,今天我是来送这个给你。”

这点自己很早以前就发现了。虽然感叹自己交不到男朋友,然而一旦有人视她为对象,她马上就退缩,然后下意识地割舍。这种情况自己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你在说什么?爸爸要杀你?为什么?”

“……请让我负责。”

“有位访客来找小主子你……”

突然看到李察整张脸僵硬了起来,蜜苪儿突然噤口。

“不是,是一位男性。他说有东西要直接还给你。”

——父亲早逝,由母亲一个人抚养长大,也许因为如此而害怕恋爱吧。

“……我跟李察单独相处有些不方便,你也一起来吧。”

他该不会是在讲那时候的事吧?可是他说他没有记忆,那么怎么会一脸难为情呢?

“你在想什么啊?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情!你的脑袋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出现那种答案啊!”

“当然。”

“所以我才说他们正因为身份悬殊之恋而烦恼呀。”

“别那么激动,先入为主的想法不好喔。在你要帮他们策划私奔之前,是不是应该跟当事人确认一下呢?”

“啊啊……我的天啊,我真的很想帮他耶,李察也真可怜。”

“刚起来时要过很久脑袋才会转动,这之间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言行举止。但是这并不能当作借口,伤害了你就是伤害了你,我无法再逃避下去了,所以请让我负责——”

蜜苪儿在佛瑞德满脸笑容的目送下,一脸紧张地转身离开。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觉得,不过这误会可大了——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一脸苦恼地垂下头说:

仿佛是看穿蜜苪儿的心思,李察开口了。

但是在同时开始畏惧跟他的关系,这也是事实。

然而李察却在一瞬间以苦笑隐藏他的动摇。

“其实……我觉得李察跟瑟西莉亚公主两人是不被允许的恋人。”

“这不是笑话,我亲眼看到的,我看到那两个人……接吻的画面。”

李察递出一个蓝色的小盒子。蜜苪儿不解地抬头,只见他温柔地微笑着说:

“别这样,不需要道歉……”

正好女佣艾尔莎出现在阳台入口处。

“去吧,我随后就到。”

“一点都不好!我可是差点无法呼吸、心脏狂跳到我都害怕它会蹦出身子呢!就各种意思来讲,我可是被你吓得半死呢!都叫你别那样了,你还一直抱上来,最后还对着我叫别的女孩子的名字,真是的,我心脏不好,别再有下次了!”

“咦……?我先去见见他吧——以防万一帮我取剑来。”

看到李察一脸决心地这么说,蜜苪儿微愣地抬头看着他说:

平常这个时候他都会展露笑容呀。会这么认为,是自己脸皮太厚的关系吗?

“就算会被爱德亚德大人杀了,我也会请求他的允许。如果你怎么也不愿意,你也可以那么做。不管是用什么形式,请让我补偿你。”

佛瑞德从阳台俯视走出庭院的妹妹,这么喃喃自语。看到李察迎了上来,他随即转身。

“他说想再多休息一会儿。”

也就是说像兄长跟妹妹一样相处吗?

“生日快乐。”

这么喃喃说着的佛瑞德突然用力挥手说:

“那是不可能的事,要是那是真的,那我就要重新审视跟他之间的友谊了。瑟西莉亚是公主,而李察是她的骑士耶。骑士是不允许爱上公主的。”

蜜苪儿突然觉得不安,在离他还有点距离的地方就停下脚步。明明看到他就很高兴,但是脚下却一直想逃。

“算了啦,我知道了啦!那个女孩子叫做莎拉,是吧?我不会告诉别人——”

眼神明显动摇。光是这样,蜜苪儿就知道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不是、那个……你不是来临时寝室找我?那个时候……我好像对你做了什么事……”

难以置信的离题妄想。看着李察脆弱的表情,蜜苪儿的脸愈来愈红。

“那我不是每天都在讲吗?”

“等、等一下,为什么你睡醒时脑袋不清楚会变成伤害我?”

看到蜜苪儿拼命替他们说话,佛瑞德再度笑了出来。到底有什么那么好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蜜苪儿甚至气起佛瑞德来了。

李察发现佛瑞德叫他,于是停下脚步。接着李察抬头望向佛瑞德,而他则是笑着回应,并对蜜苪儿说:

一直到刚才为止,蜜苪儿都没想过之后会是这样的发展。她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只是由衷觉得惊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是谁走过来了呢?就算迟到也可以搭马车来呀。”

蜜苪儿沉默了一会儿后,似乎下定决心似地开口说:

“原来如此,我想我大概是因为在作梦吧。对不起,吓到你了。”

那种行为请在你嘴里喊的那个女孩子面前做。把我这种不相干的第三者扯进去,害我不自觉脸红心跳,真是不好意思又觉得很生气。

蜜苪儿一脸严肃地沉思了一阵子后,终于下定决心地点点头说:

“……我起床时总是半梦半醒。”

蜜苪儿突然瞪大眼睛。

“不,是我不对,做出这种让你混乱的事情。”

这究竟是好的倾向还是坏的倾向呢?

“莎拉是我的堂妹,她已经去世很久了,不过至今仍偶尔会出现在我梦里……我想那时候我也正梦到她吧,虽然我一点也不记得。”

听到终于有点进展了,佛瑞德急忙想要探究,没想到蜜苪儿突然生起气来。

“临时寝室?”

“那样是不行的哟……总不能一直长不大。”

在庭院等待的李察罕见地一脸严肃。

“是这样啊,太好了,这下我就能安心走在太阳底下了。”

蜜苪儿张口结舌地瞪着那个小盒子。

这么说的佛瑞德眼神望向庭院,蜜苪儿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一个人正从大门一直线延伸的石板路走来。

“还会突然抱我……”

被说是野兽,李察有点受到打击,然而自己是真的自行那么想像,因此也无法反驳。不过这下子总算证明自己的清白,让他深深地深深地安了心。

佛瑞德这么说,这时艾尔莎有点犹豫地接着说:

“他又不是你!不是啦,虽然说的话一样,但是话从李察嘴里讲出来,就是会让我心跳加快嘛!我都跟他说不能随便说那种话了,可是他就是不改呀。”

“别的女孩子……谁?”

蜜苪儿讶异地心想。感觉从刚才开始两个人就在鸡同鸭讲,他究竟要负什么“责任”呢?

“你的好朋友那么烦恼,你居然爆笑成这样!不会想要为他做点什么吗?”

佛瑞德拿着酒杯独自站在阳台上深思。

“那我也是每天在做呀——等等,他终于出手了?”

“长途旅行对他来说太辛苦了。”

“对、对不起……我自以为是地误会了。”

小指大小的蓝宝石周围以手工银饰点缀,颜色微微暗沉的蓝宝石虽然如同大石子,但是轻薄不华丽,绽放着高雅的光芒。

“好漂亮的蓝……”

蜜苪儿不自觉都看傻了。李察仔细取出其中一枚说:

“这是西亚兰的海的颜色。”

“西亚兰的海?”

“对。”

他将耳环拿高到眼前,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

“以前我并不是很喜欢……今天这样一看,果然还是无法讨厌。”

李察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他的眼神深沉,似乎透过蓝宝石凝视着别的东西。

“你本来不喜欢吗?这么漂亮……”

“现在我很喜欢哦。而且颜色跟你的眼珠子一样。”

李察这么说,把蓝宝石对向月光。

“你看,这样透过月光,就会浮现仿佛小水滴的模样。”

听李察这么说,蜜苪儿也探头过来看。果然,反射出如同水滴的模样,闪闪发亮。

“因为只有照着月光才能浮现,所以它的名字叫做月亮的泪珠。”

“哇……好漂亮的名字。”

“它跟你的眼珠子颜色一样,我想你戴起来一定很漂亮。”

着迷地看着水滴模样的蜜苪儿听到李察这么说,将视线转了回来。

真的可以收下吗?感觉他对这对耳环有不一样的感情——

“可是,这看起来对你很重要,我想你应该送给——更适合的人会比较好……”

“我也想试试看,不过这一定要送礼物之后才能许愿对吧?有没有什么替代方案呢?”

“呃、那个、我、我自己来。”

发现自己的僵硬,李察缓缓表情继续说:

“啊,说得也是。我真的很爱看你豪爽喝酒的样子。等等,我去拿——好痛!”

究竟在“难得”什么?他将内心动摇的蜜苪儿拥进怀里,微微倾身。蜜苪儿不由自主地瞪大了杏眸。

“是叫李察吗?蜜苪儿的男朋友。”

“只有你,我不要其他人。”

然而这样的想法似乎太过天真。帮蜜苪儿戴上两边耳环的李察并没有离开她身边,甚至还说出令她震惊的话:

李察觉得很抱歉,正打算道歉时,突然望向房子那边,停止了动作。

这好像不是丽蒂安娜说的圣诞祭的仪式。虽说都是仪式,不过应该也有许多不同的仪式吧。

“啊啊,所以要小小声讲啊。你别担心,刚才我没听到你说什么。”

李察一说完便捧着蜜苪儿的脸颊靠近自己,然后将自己的额头印上她的。由于太过自然又动作迅速,蜜苪儿一时反应不过来。

李察这么说后,便微微倾身。他以目光催促,蜜苪儿有点犹豫,后来想到至少可以代替,于是对李察坦白说:

正打算靠近窗边的爱德亚德听到这话,连忙止步。

李察哑口无言地沉默着,最后仿佛突然想到似地叹了一口气说:

茱莉亚走离窗边,站着再瞄了窗外一眼。

咒语不就是……丽蒂安娜的确说过在交换礼物之后要接吻的事情。

“什么怎么了,这么美好的情人庆典之夜,电灯泡又全来我家了,现在正好是你们能独处的好机会啊,你被在这里拖拖拉拉的了,我想她一定帮你织了披肩……可是她织的好像是黄色毛线耶……”

“咦?你没听说吗?在送礼之后要在对方耳边以对方听不到的声量许愿,这是咒语啊。如果被听到了,愿望就无法实现了。”

“是啊,不过难得有这个机会呀。”

他慌张地这么说后,开始镪镪地摆起茶具。

“没事。那就送我那份心意,许个愿看看?”

李察沙哑地回答,起身站好。呼~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夜空。

“啊啊……那是在测量体温啦。是不是这样?”

“就是你跟瑟西莉亚公主不被允许的恋爱之路啊。”

看到李察一脸严肃地转向自己,蜜苪儿慌忙地问:

“不用吧,也不过是个咒语而已。”

看到李察一脸询问的表情,蜜苪儿急忙接着说:

看到爱德亚德连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都会绊倒,打翻放在旁边的茶壶,茱莉亚的脸上不禁青筋乍现。

“……所以你才会那么拼命?”

“那,你连瑟西莉亚公主喝的酒跟吃的料理一起带走,好吗?”

“怎么了?突然这么说。”

“…………”

“什……?”

“你、你不会听到了吧?”

“啊,不是,没有什么很深的意思,只是想谢谢你日常对我的照顾——但还没织好就被兰斯洛特偷走了……到最后我还是无法拿回来。”

“等、等等……这不是生日礼物吗——”

“不用在瞒我了,我会替你加油。”

“正确来说,就角度而言是没看到嘴对嘴的画面,但是我亲眼看到你们有那样的姿势,就在兰斯洛特来的前一晚。”

有那份心意就够了,这个还是送给适合宝石的人戴比较好。蜜苪儿心里这么想,然而李察脸上的笑容蓦地消失了。

望着他温柔的笑容,蜜苪儿红着脸点点头说:

“不要动,很危险的。”

随着声音的响起,他已经伸手取下蜜苪儿的耳环。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耳朵又被摸着,蜜苪儿吓得往后退。

蜜苪儿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不自觉叫了出来。看到李察被吓了一跳,她急忙道歉说:

“但是不能实现就没有意义了啊。这件事很重要,我想诚心许愿。”

“其实,我看到了。我看到你们两个……那个……接吻的画面。”

“但是圣诞祭一年只有一次,不是吗?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呢……啊啊!”

“这样的日子你怎么能不陪瑟西莉亚公主?好了,你快回宫去吧。”

“……我坦白跟你说,其实我本来想送你披肩的。”

“窗外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但是……”

他以一种令人畏缩的严肃表情这么说。在这样的气氛下,蜜苪儿连脸红都忘了,只是凝视着他的眼眸。

“哎哟,看了就烦,你别在那边晃来晃去,给我坐下!”

“有啊,但是你不能看。”

“哎?”

“……哎?”

“什么对不对!怎么,你都用这种方法测量瑟西莉亚公主的体温?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少一条筋啊!少用这种爽朗的口吻跟我说话,我可不会上当!”

“……没有。”

“不要赶我回去,我还不想走。”

(是不是在想瑟西莉亚公主呢……?也许是想利用月亮的位置知道现在的时间,所以在找月亮吧。)

蜜苪儿突然想到,一脸不解时,被推着一路往房子方向走的李察突然停下脚步说:

“早知道该多揍他一拳的……”

“嗯……你不会听吧?”

李察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他许了什么愿,包裹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遗憾,是自己想太多吗?

被茱莉亚一吼,原本打算走出房间的爱德亚德飞快地冲回沙发坐下。

(也不过换对耳环罢了,胡思乱想才奇怪吧……)

“……所以,能不能收下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很可惜蜜苪儿并没有带怀表。想到他可能不好意思说,就让蜜苪儿觉得坐立不安,急忙推着李察的背说:

对方突然察觉两人的视线,笑着竖起大拇指。

仿佛诉说她看得很过瘾的笑容让蜜苪儿哑口无言,那道人影随即转身离去。

听到蜜苪儿说的话,李察完全摸不着头绪,只能困惑地回视着蜜苪儿说:

“…………怎么可能。”

然而,却没有发生意料中的事情。她只觉得耳边响起一阵听不清楚的呢喃声而已。

“对不起,刚才的咒语我应该帮你祈祷跟瑟西莉亚公主的事的。我一直惦记着另一件事,忘了这件事了。但是一个人只能许一次愿吧?明年如果我在亚德马利斯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祈祷这件事。”

“嗯……谢谢。”

“那么,圣诞祭的咒语。”

“他?”

这种时候男性戴装饰品是世间一般常见的事吗?经验不足的蜜苪儿无从判断,可觉得拒绝对方的好意也不对,只好坐立不安地任由对方摆布。

“没有这样的人。”

听到小心翼翼的问句,茱莉亚笑得很灿烂地点头说:

“嗯,我也被殿下骂了。”

不过自己也很想试试这个咒语,不知道有什么规定呢?

“不是,我不是指这个。好不容易今天能跟你单独见面,我想补足这四个月的份。”

听到近年罕见的爆炸性发言,李察吓得不知所措。蜜苪儿误解他说不出话来的模样,有点脸红又别扭地开口解释说:

“我比较想喝酒。”

她很想拿自己身上的东西给李察,但是看来看去没一样适合送给他。送他女性装饰用品感觉就像凑合着用,再说身上的东西也不是自己的,无法随便赠予他人。

“好、好,我不做你不喜欢的事。”

“秘密。”

“公主殿下怎么了?看你好像很在意她。”

看到蜜苪儿点头,李察突然喃喃地说:

他就这么沉默不语。蜜苪儿觉得奇怪,抬头看他。李察只是一直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也没有月亮,他究竟在看什么呢?蜜苪儿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她随即察觉了。

李察爽朗的声音在近距离询问她的同意,这让原本已经愣住的蜜苪儿一下子涨红了脸,连忙后退。

“……他跟你有点像耶。”

冰凉的触感与近在咫尺的声音让蜜苪儿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

“……咦?什么?你说什么?”

“——对吗?”

李察宠溺的说。蜜苪儿抓着他的手,微微垫起脚尖靠近他耳畔。接着,她似乎考虑了一会儿后轻轻呢喃:

“为什么?你明明在我耳边说的,这样太欺负人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蜜苪儿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亮着灯的二楼那边有道穿着洋装的人影。

“加什么油?”

“那,我帮你戴戴看,难得有这个机会。”

“你这么有诚心许愿,我想没有送东西也没关系。”

也许是松了一口气,也许是吓呆了,蜜苪儿呆呆地这么问,然而放开她的李察却笑着不正面回答。

“不会。”

“我来泡茶,你喝吗?”

“什……蜜苪儿没有男朋友!”

爱德亚德在瞬间气得双眼充血,不过他不知道茱莉亚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不情不愿地问:

“你说他像我,哪里像?”

“我想想……有点孩子气,对人很好,但是其实内心阴暗。”

爱德亚德的脸微红了起来。

“呵呵……这样啊,内心阴暗啊。”

“你在高兴什么啊?”

茱莉亚有点受不了地看着他。以前就是一个分不清是褒还是贬的男人,看来现在还是没变。

害羞了一阵子后,爱德亚德终于回过神来,微笑着说:

“——是啊,也许我们真的很像。伪装自己,不让自己深爱的女人看见。”

看到他突然沮丧了起来,茱莉亚瞄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走向他说:

“……爱德。”

“嗯?”

茱莉用力弹了一下抬起头来的爱德亚德的额头。

“好痛!”

“那种让人看起来就讨厌的表情这一点也很像。”

茱莉亚指着他的鼻子这么说后,便用力伸了个懒腰。

“啊——啊,跟你这种无聊男在一起,酒都喝不下去了,我要去大厅跟肌肉猛男喝。”

“等、等一下啊茱莉亚,你跟他们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快乐吗?”

“男人当然是肌肉猛男最棒啊。”

李察很愧疚地道歉:

佛瑞德一脸平静地望着一边说着奇奇怪怪的话,一边把脸庞靠过来的男人。

虽然对方亲切打着招呼,然而佛瑞德怎么也想不起自己见过这个人。

“谢谢。那么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啊啊,真是的,居然对男人发情,你这家伙也太蠢了,理当在此受我教训。”

(瑞福卿不知道还顺利吗?)

那是一名造型不做作的年轻黑发男子。也许是发现他来了,回头微笑对他说:

“咦……?你、男人……?”

听到蜜苪儿突然极力争辩,李察不知所措地望向她的作品。这时他突然发现那个东西跟自己的发色一样。

站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佛瑞德恨恨地咋舌。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不用说,这一位访客已经荣登伯恩哈德伯爵的抹杀名册排行榜第一名宝座。

“我走了。”

“我就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了……”

不该做这种自己不熟悉的事情,要赶快让它消失在李察面前、不,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真漂亮的锅垫,下次也织一个给我哦。”

这样如何能切入正题?他决定先辩解以解开蜜苪儿的误解。

“真没礼貌耶,我一出生就是一名男子汉。”

挣扎到最后终于确保呼吸管道畅通的蜜苪儿涨红着脸大叫。跟李察两个人嘀嘀咕咕的佛瑞德突然想到,打开手上的提袋说:

“可恶……”

佛瑞德讶异地望着开始混乱的男人。然而组合了他透露的片段情报,最后察觉的事实却让佛瑞德瞠目结舌。

取过正被拉扯的披肩,李察这么说。正拼命地想拿回东西的蜜苪儿蹩眉望着他。

突然传来呼唤声,蜜苪儿吓得回头。

蜜苪儿被夹在中间,挤得快要窒息。佛瑞德用脸颊不断地摩擦妹妹的头,这时他突然发现她的耳环说道:

“锅……”

两人连忙拉住试图要往外冲的身体。

佛瑞德连同李察一起紧抱住蜜苪儿,愤慨地说:

“很抱歉,是我太轻率了,应该找你去更不会被看到的地方才对。”

听到李察的口吻突然变了,蜜苪儿讶异地望着他。李察一脸严肃地凝视着她,让她不自觉却步了。

话题转了回来,不经意地被握住手的蜜苪儿顿时胆怯。不过想起自己也有话想说,于是放弃拒绝,点点头说: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那是我的东西!”

“——在人家的头上讲什么悄悄话啦!”

“好可怜!你一定很难过吧!”

“你在做什么?不是织得好好的?”

“我一定替你报仇,我一定会替你杀了那个男人!”

她突然想逃,然而李察的眼神却不容许她这么做。

“怎么可能……那我舔了男人的脸吗?”

“负责监视的人没有这类回报呀。”

李察欲言又止地看着佛瑞德。佛瑞德回给他一脸微笑,然后将手中的提袋递给蜜苪儿说:

“等等————!”

“……很抱歉,我不记得。”

“我会听你说,不过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我不知道你想织给谁,不过很抱歉我坏了你的事,要是你因此被对方抛弃的话,我会觉得罪孽深重。”

“已经逃走了。你认识他?”

“呃、不……不是那个问题吧!我要说的是你不可以随便做那种事啦,你要我说几遍——”

“但是这样下去……”

“他拿这个来还?人还在吗?”

“这样啊……你终于肯面对自己了。”

“请跟我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足够温暖心灵了。”

佛瑞德来到西边常用侧门,看到一道身材高佻的人影。

“晚安,伯爵。”

“我知道了。不过瑟西莉亚公主应该还在等你,我们长话短说。”

再一看,网眼都被拉扯开来了,真的只能像佛瑞德所说的,拿来当锅垫用了。

“蜜苪儿————!”

“呃、不是、等等,那个时候的确是女人啊……可是这家伙没有女人的味道……怎么一回事?你什么时候变成男人的?”

“怎么了?不舒服——”

“不……不能呼吸……”

看到佛瑞德递出来的东西,蜜苪儿秀眸大张地叫着:

听到佛瑞德这么问,李察轻笑着说:

“对了,刚才有一个奇怪的男人跑来。他把这个东西还我,说是我的失物,但是这不是我的东西。”

“但、但是、有话,这里也可以……”

一看,有道人影从西门的方向以非常快的速度冲过来。

被母亲目击到自己跟男人说话的现场,蜜苪儿显得非常惊慌失措。

看到蜜苪儿一脸认真地这么说,李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非常近的距离凝视着佛瑞德,似乎很混乱地眨着眼睛说:

“是我啊。你怎么这么无情,之前我们才一起玩过躲猫猫呀。”

“放在我这边也没用。”

可能是太过愤怒了,蜜苪儿用力拉扯着自己的作品。看到毛线被拆开来,李察急忙抓住她的手说:

“哪边好好的?这完全没有披肩的功用嘛!一样会很冷!”

佛瑞德与李察面面相觑。

“我去。我知道他的长相,而且反正我现在正打算去一趟皇宫。”

佛瑞德低声这么说,随即将对方递给他的提袋往后一丢,拔剑便往对方的脖子挥去。

“那家伙是兰斯洛特!要赶快抓到他才行,那家伙看到我,误以为伯爵是女的。”

“喂、喂,我专程拿东西来还你耶,没必要这么对我说话吧?拿去,你的重要东西。”

“如果看在你眼中的我不是男人的话,我劝你早早去看医生。好了,请问你哪位?”

徐徐凉风吹了进来。她抬头望着没有月亮的夜空,思绪沸腾。

安慰地这么说的他突然不动了。

也不知道自己被玩弄在股掌之上,爱德亚德泪眼朦胧地追着茱莉亚而去。

“我不要那样啦!”

“很抱歉它看起来像锅垫啦!我有什么办法,还没变成披肩前就被偷了啊!”

“糟了,一定会被笑,明天起拿什么脸见她呢?”

织到一半的披肩跟毛线的确是被兰斯洛特偷走的那些,还有跟露蒂借的捕捉器,以及约翰要送给某人的发饰。

“你不用去。”

“……好吧,那就这样办。”

“那我们走吧!”

“不需要那么拘泥于日期,你可以接下去织啊。我可以等到明年的圣诞祭。”

“艾尔莎,备弓!”

“我知道他误认……兰斯洛特?他现在应该在北牢里呀,没听说他逃狱了。”

李察仿佛看透蜜苪儿的心思这么说,紧握的指尖加重了力道。蜜苪儿一口气涨红了脸,眼神四处飘移。

“——可以吗?你把它送给蜜苪儿。”

目送着背影的李察发现蜜苪儿气得全身颤抖,惊讶地看着她说:

正在写少女日记的瑟西莉亚突然站起来开窗。

“别这么见外嘛,之前气氛正好时被打扰了,今天……”

“哎呀!”

佛瑞德笑脸盈盈地挥手,爽朗地走人了。

她第一次看到那么慌张的兄长。总是一派悠闲的他罕见地出现这种动作,让蜜苪儿目瞪口呆地呆在原地。这时佛瑞德冲力十足地抱了上来说:

艾尔莎冲过来将弓箭递给要追出门的佛瑞德。佛瑞德立刻架好弓箭,然而目标已经淹没在暗夜中。

“啊啊,那个混蛋盗贼真是可恶,这个时候才还给我!气死我啦啦啦啦!”

“总之先抓到他再审问不就结了!他往哪边逃了?”

他将带来的提袋塞给佛瑞德后,急忙倾身窥探佛瑞德的表情。那双富有光泽的紫灰色眼眸眯了起来。

李察一说完就拉着蜜苪儿的手,要带她到树丛深处,这个举动让蜜苪儿张口结舌。

近距离交手的对方挥挥外套的下摆,往门口跳了出去。

“呃……佛瑞德?”

的确,如果有一年的时间,再怎么样也织得出来吧。只是,那个时候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好吗?蜜苪儿突然在意起这件事。

如果他跟蜜苪儿结婚的话。这么一来,也许他就会放弃回西亚兰。祈祷他一定要顺利——因为自己无法将他留在亚德马利斯。

“——谁?”

听见声响,瑟西莉亚回头问。

早已下过命令说今晚要自己准备就寝,不准任何人来了。如果有人放弃圣诞祭来这里多管闲事的话,一定要立即将他驱逐出去。

瑟西莉亚如此下定决心等着,然而当眼前出现的是最不可能出现的那个人时,她整个人都吓傻了。

“晚安,公主殿下。因为没看到任何一个人,所以我就自己进来了。”

少女日记的主角——王子。今晚的笑容依旧如此灿烂——不对,现在不是心动的时候。

才刚在日记中嬉戏过的对手出现,让瑟西莉亚慌张地将日记丢到桌子底下。

“你、你来做什么?”

因为心情太过动摇,连询问的因都微微颤抖。不过伯爵还是一如往昔,递上手中的一朵白蔷薇。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哦,是吗?我不知道,我没听说。”

“别害羞嘛,我记得去年、前年我们也说过同样的话呀。”

被戳中红心,瑟西莉亚一句话也回不出来。这种事情记得那么清楚,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殿下,今天是圣诞祭,同时也是我的生日。”

“这你刚刚说过了,你要说几次才高兴?”

“几次我都说,说到殿下送我礼物为止。”

“你、你跟我要礼物?怎么有人这么无礼,我怎么可能准备礼物给你?”

原本笑着赖皮的伯爵突然难过地叹起气来。

“我好可怜喔……明明是生日,却没有任何人送我礼物,是不是大家都讨厌我呢?”

沉思了一个晚上,瑟西莉亚还是找不到答案。

“哇啊——跟我的头发颜色相同耶——谢谢你每年都这么用心,殿下。”

她几乎是以一种受不了到自暴自弃的气势,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包裹,用力往佛瑞德身上砸去。

背后的人微微沉默了一下子后,仿佛自言自语地问:

其实很高兴,但是回话时就是不自觉带刺。其实很想立刻伸手收下来,要是他气自己说话这么带刺,就这么收回去怎么办。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现在就这样也好。”

“……!”

去年、前年没有这一段。

沉默不语的李察最后静静地回答:

“……哎?”

掌心上有个小小的冰冷触感落下。俯视着的瑟西莉亚怀疑地眨了眨眼睛。

“也算有相似的地方吧。感情起伏大,一生气就激动的部分……但是就言行举止无法预料这一点,你可是远远胜过她。也许是因为这样,我跟你在一起很愉快。”

“不是,不是那样的。我很高兴,但是我没收过男人送我的礼物,所以有点惊讶。”

“你重要的东西里面有我吗?”

“……我跟你妹妹很像吗?”

不过,这大概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吧。虽然低沉的声音让她有点在意,不过这个人少根筋到无药可救。

“很抱歉只有这种东西,不介意的话请收下。”

究竟在“难得”什么?长长的手从后环抱着她,让蜜苪儿僵直了身体。

“谢谢你让李察去我家。”

“那……那种东西送我也没用,那是男孩子用的,而且只有一颗,我要来做什么?”

“但是我对你撒了很多谎……要是你知道真相了,也许会讨厌我。”

“听了那首曲子之后我很感动,很想自己也拉拉看,于是向那个男生学拉小提琴,不过他很快就离开圣杰尔威,结果我也没学会……”

“这是你自己摆的啊。”

李察轻声嗯了一声,隔了一段思考的时候后说:

“看我顶着一张烦躁的脸在那边陪她,会让她觉得烦闷,所以叫我想见谁就赶快去——她的意思就是这样,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走,就一辈子不再跟我说话。”

“我想想,他应该就像这样抓住我的手,基本姿势是这样。但是我老是拉不出好声音……”

李察花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说明自己跟瑟西莉亚之间没有什么之后,蜜苪儿虽然还是有点纳闷,但也终于接受了。

“不过,过去应该有过吧?在圣杰尔威的时候。”

“……那么,你可以喜欢我吗?”

“……那个叫罗伊的人送的吗?”

“李、李察,你为什么会弹钢琴?”

听到耳畔的声音,蜜苪儿的脸庞啪地刷红。

“一点点。对了,那个拉小提琴的男生怎么教你拉的呢?”

“所以我很困扰。我不想再多增加重要的东西,然而她却愈来愈重要。事到如今我已经忘不了,也放不了手,我真的很困扰。”

高高兴兴地背对他,想起当时的事情就想笑的蜜苪儿发现李察站在自己正后方,吓得秀眸大张地问:

“只有一次。”

瑟西莉亚有点犹豫地看着他。并不是她不满意袖扣,而是纯粹觉得他的行为太反常。听说不论女孩子如何骚动,他也不曾在圣诞祭主动送礼物。他是不是发烧了?

“但是我今天被赶出来了。”

“嗯——很开心啊。”

“那是以为内禁止送你——”

看到佛瑞德接住包裹正打开来,瑟西莉亚尖声说:

听到那轻浮的声音,瑟西莉亚一脸绯红。这男人还是这样,老是故意说一些惹人生气的话。

“我、我不是说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了吗!只是因为刚好有毛线,所以拿来打发时间罢了。”

听到李察充满怀念的声音,蜜苪儿终于想起自己想讲的话了。

“也就是说,你对瑟西莉亚公主的感情并不是爱情可以说明,而是一种更崇高的情怀。对不起,我想太多了,我不怎么懂骑士道……”

虽然有点胆怯,不过蜜苪儿心一横,还是问了:

听说他父母是私奔的,不过还能因为兴趣而举办演奏会,似乎生活还满优雅。

“难得有这个机会,就休息一下吧。”

再次提到这件事,这时蜜苪儿才涌起兴奋与不好意思的感觉。生日当天有人带着礼物来找自己,这是过去十七年生涯中,从不曾有过的经验。

“我想想……重要的东西变多了不是很好吗?如果是我的话,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我会觉得很高兴,很幸福哦。”

“啊……啊……突然觉得人生无趣。想到自己如此不受欢迎,心底就觉得绝望呀。”

听到佛瑞德唠唠叨叨地发着牢骚,还语带讽刺,瑟西莉亚的脸上顿时浮现青筋。

碰、碰!心脏狂跳。蜜苪儿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涨红,非常紧张。

李察笑了笑,仿佛自言自语地继续问道:

“…………”

伯爵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全身上下,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似地,取下一颗衣服袖口的纽扣说道:

听到李察说相似,蜜苪儿稍微松了口气。因为她觉得这样也许比较能让李察在自己身上看到他妹妹的影子。

“干、干嘛啊,这个姿势。”

蜜苪儿这么对自己说,心想要稳定自己的心跳,于是拼命扯着别的话题。

“没关系。”

这种事父亲跟兄长常做,只要想成跟那个一样,就能平常心对待——也是能往这个方向想啦。他应该也没想太多,就像在跟妹妹玩一样吧。没必要想太多,何况这个人少一根筋,不可能会有其他意思。

“才不是呢!那小子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不是他,我以前有个很会拉小提琴的男性友人,他是流浪剧团里的人,他曾在我生日的时候为我作曲,演奏给我听。那天他专程来找我,还拉了好久的小提琴,一直拉到第四乐章。”

“我不会拉小提琴,不过如果你想学钢琴,我可以教你哦。”

喜欢穿蓝色的伯爵送的特别的袖扣,这世上只有唯一一对的袖扣。

别这个姿势问那种事情嘛,这会让她忘了自己说要当他妹妹的话,误会起来。

听到意料外的发言,正打算抓起身旁花瓶的瑟西莉亚霎时怒气全消。

“不、不准误会!”

急忙要逃开的身体被一双手环抱住。

“哦……是、是吗。”

听到自己的提议被拒绝,蜜苪儿很沮丧,然而李察接着对她说这种好像在商量的话,让她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被错开来,但是还是很认真地帮忙思考解决之道。想想,他好像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一定要努力帮他想办法解决。

“有啊,今天也见面了。”

“李察,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然而瑟西莉亚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伸手递出东西来说:

“……你跟你妹妹现在还有见面吗?”

“我、我可不是专程织给你,只是因为有空才织,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会送给你,也是因为看不过去你这么可怜。只是因为如此而已。”

“但是真伤脑筋耶,我没想到能从殿下这里收到礼物,所以什么也没准备。”

蜜苪儿努力说服自己,挤出声音来这么回答。这时耳边传来如同吐气般的轻笑。

“那我也得回礼才行。”

差点脱口说出白蔷薇少女会的规定,瑟西莉亚急忙将话吞回。如果相信他的话,那么就代表少女们真的有遵守规定。

“是啊,说得也是。”

身处于同样都是兄妹分开生活的环境里,而且又是自己很重要的朋友,蜜苪儿希望自己多少能慰藉他。只是,如果对方觉得自己多管闲事,那就没办法了。不知道李察会如何看待这个提议,其实让蜜苪儿有点不安。

这样的袖扣用的是跟公主的眼眸相同颜色的琥珀宝石制作,这是恰巧?还是他故意的安排?

“我小时候稍微学过。算是我父亲的兴趣吧……我家常常会举办演奏会,家族所有人都要弹奏一种乐器。”

看来是一位满辛辣的少女。没想到性格稳重的李察,妹妹会是这种性格。

蜜苪儿有点生气地这么说。自己跟那个以说谎为兴趣的兄长相处下来,已经磨出很大的耐性了,怎么能看不起自己的耐性呢,自己的个性还没那么冲动。

看到蜜苪儿老老实实地道歉,李察只能苦笑着看着她说:

“那是当然……这还用问吗!”

“你……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出乎蜜苪儿的预料,看来他们兄妹现在仍有交往的样子。听到李察的答案,蜜苪儿也稍微安心了。

听到讨厌的名字,蜜苪儿很生气地否认:

“啊……对哦,不好意思……”

“……那么,你可以把我当作妹妹,也许我无法取代你妹妹,不过只要能让你的精神得到些许的安慰,我可以……”

“一、一开始我就很喜欢你啊。”

“我就说我不是专程为你——”

“那么,留下来当鉴赏用,如何?这是我特别订制的,世上只有这一对喔。我们一人拿一颗,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

心想失言了,李察连忙补上这么一句。然而蜜苪儿的心思却不是放在那上面。

“你会弹钢琴?”

伯爵笑着拉起她的手。感觉好像真心被识破,瑟西莉亚双颊绯红地撇开脸。

“我一次也没把你看做是谁的替代品。”

“哎,为什么?”

“披肩吗?真漂亮。对喔,今天是圣诞祭。”

“因为在意这个,所以你不肯收我的礼物吗?”

看到伯爵满心欢喜地这么说,瑟西莉亚不自觉凝视起他来。她心想,送这种世界秘宝级的东西给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听到李察突然打断自己的发言,蜜苪儿杏眸圆睁地抬头望着他说:

“你说那什么话,我不会因为说谎就讨厌你,我之前不是也说过吗?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我不会那么轻易离开你身边。”

环抱着身体的双手突然用力抱紧。

那股无法挣脱的压力仿佛连蜜苪儿的心脏都紧紧绑住。一种跟无法呼吸不同的痛楚充斥着她的心。

今晚的李察有点奇怪。

感觉有点怕怕的,如果再持续这种状态下去,好像不妙、这种感觉自己也无法形容。无法忍受这样的气氛,蜜苪儿狼狈地找话说:

“那……那个……”

“……什么?”

“呃……就是……”

“想说什么?”

随着气息的袭来,耳朵传来柔软的触碰感。蜜苪儿受不了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李察,好香的味道哦!”

仿佛被吓到似地,柔软的触感远离耳畔。

“……香味?”

“嗯、嗯,甜甜的香味。”

“我今天没带甜点来啊。”

“不是那种味道,感觉好像……好像花的味道……”

蜜苪儿想起每次跟他在一起,好像都会闻到这种味道。

李察放开蜜苪儿,将手伸到自己的胸口。他拿出一瓶装着淡色液体的小瓶子,送到蜜苪儿眼前。一种轻松香甜的味道随之飘散。

“香水?”

“不,是药……解酒药。”

总算从闷疼的感觉中释放出来的蜜苪儿,放松也只有一瞬间,她立刻又因为这句话瞪大了双眼。在周围都是酒豪的环境中长大的蜜苪儿,根本没听过有这种药。

“……我不想回忆……”

“你这个人果然有问题,很奇怪耶!我不想跟你说话了,我要回去了!”

认真的眼眸。虽然已经被他封口了,但是他的说法充满危险,让蜜苪儿心惊胆跳地放开抓住他的手。

“请看。”

“啊啊,对不起,我不会再犯了。”

——吉克泄愤地这么在心里贬着他。

新责编大人,抱歉一上任就受到我的泪水攻击,今后我会跟○太郎一起努力,还请多指教。

“没、没那回事!要不然我帮你特训,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沮丧,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吧,不论是如何痛苦的过去,我都能替你分担——”

一根手指突然伸到她的唇边,蜜苪儿惊讶地看着他。

吉克取过递上来的书信,拆开来浏览。他沉默了一阵子后,瞄了一眼青年使者问:

蜜苪儿不想让蜜苪儿发现自己十分动摇,捂着发烫的脸颊快步从小道离开。

“好吧,见我什么事情?”

“如果没喝的话呢?”

就现实来讲,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李察自己也不期待这种事情。

“不过我要看是谁的命令,才能决定要如何应对。”

在这样的发展当中,那两人总算取回中段之后落后的脚步,到最后甜甜蜜蜜腻在一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有点进展吧——没有吗?果然。我觉得李察虽然还却步,但是他依旧锲而不舍地努力到最后,只是因为有所顾忌,所以还需要继续努力……虽然让人很着急,也许你会想要咋舌(笑),不过还是再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知道了……我不问了。”

“怎么可能,莎拉·华特伯爵千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王太子殿下的婚约,华特伯爵也由衷感但欢喜。”

“嗯……只要先喝这个药就没关系。”

最后,ねぎしょうこ老师,封面的怪盗先生是出乎我预料的男人,让我兴奋到笑得合不拢嘴。谢谢您这次也帮我画了很漂亮的插图。

“——我是希斯克里夫·薛伍德,很光荣能拜见您,王太子殿下。”

这次的设定是我在写《替身伯爵》时,就已经想好的桥段,因为出版社方面说可以继续写下去,所以才有这一集的问世。第一、第二集里面都以辅佐蜜苪儿为主,这一集终于将他扶正了,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我也写得很开心。

青年抬起头微笑着说。吉克悄悄地观察这位穿着暗色神官服的身影。

还有拿起这本书的读者朋友们。因为有你们,我才能写出第三集来,我由衷感谢大家。我致力于写作,希望能为人家带来一些些欢愉的时光,不知道还满意这次的故事吗?诚心盼望大家给我意见。

她的晚熟、迟钝都让他觉得可爱,所以不愿意强势伤害了她。因为他想永远都看见那张让自己忘却憎恨的现实的那张笑容。

“没必要逃吧?”

前责编大人,我在出道前就深受您照顾,感谢之意实在非言语能够形容。一直到最后我都还给您带来许多麻烦,真的很抱歉。

那个时候,蜜苪儿在自己耳边呢喃的愿望。一个让他想也想不到的愿望。

“不问了啦。”

青年使者沉默,最后讶异地瞪大眼睛。

大家好,我是清家未森。

“神官,亚德马利斯今晚有属于恋人的祭奠,我跟未婚妻已经约好了,拜托长话短说。”

“……”

蓦地,他的表情沉了下来,让蜜苪儿非常惊讶地问:

‘希望李察有一天能跟自己的妹妹一起生活’。

蜜苪儿第一次看到他如此颓废,急着抓住他说:

吉克不耐烦地俯视着毕恭毕敬的黑发青年说:

她的耳畔因为月亮而闪耀着蓝色的光辉。

“很抱歉,主人要求我一定要在今晚拜见您。”

“……你再问下去的话,我可要采取强制的手段让你闭嘴了哦。”

——仿佛给不自觉地伸出手的自己的告诫咒语。

“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起床时老是混沌不清、又不能喝酒,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那么,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能再见。

“我只是使者,并不清楚。”

“你不会喝酒?”

这次公布了某主角的背景,台面下的事情也浮上来了。

吉克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书信拿到对方眼前。

“别客气,你不是在意?”

跟未来的妻子的约会被打扰,王太子非常不爽。

“华特伯爵还在气我跟他妹妹以外的女性订婚吗?”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许这样的愿望,但是她真的这么说了。

李察明显看出蜜苪儿的慌张,在捉弄着她。察觉这点的蜜苪儿非常生气。

后记

王太子口中念出的少女名字简简单单地就剥下他的神官假面。

吉克摇头叹息着说:

一边追着气愤地走在面前的背影,李察想起跟她交换的圣诞祭咒语。

(现在保持这种距离感也不坏。)

托大家的福,《替身伯爵》出第三集了。

“我还希望你继续问呢。”

“李察,你振作点。”

看到蜜苪儿轻言放弃,李察看起来有点觉得可惜地说:

“薛伍德卿,这是华特伯爵的意思?还是大公的命令?”

然而蜜苪儿却选了这件事做为她唯一的愿望。那是让李察觉得万分幸福,重新意识到自己喜欢身旁这个人的瞬间。

蜜苪儿慌张地回头,想走回屋里。李察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说:

“‘希望蜜苪儿·伯恩哈德公爵千金跟西亚兰大公家缔结良缘’——这上面是这么写的?”

无懈可击的笑容。脸部表情还不错,就是细框眼镜不太适合他。

李察呻吟着这么回答,随即捂住脸。看来曾有过让他非常痛恨的过去。

李察急忙追着她道歉,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不用了,我也没那么想知道。”

那个时候好不容易才忍住想抱她的冲动,不过这件事就收藏在自己的心底吧。

这一集的蜜苪儿有了女主角的气势,身旁的绿叶阵容丰富了不少,然而当事人不但没有女人味,周围的绿叶也多半是一些爱流鼻血的人,欠揍的人等,搬不上台面的人,因此罗曼蒂克方面的发展也很有限。特别是这次让他狂流鼻血的那一位,下一集以后我希望他能华丽地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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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替身伯爵系列 1 替身伯爵的冒险

  1. 01插图
  2. 02全一册

第二卷替身伯爵系列 2 替身伯爵的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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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替身伯爵系列 3 替身伯爵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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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替身伯爵系列 4 替身伯爵的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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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替身伯爵系列 5 替身伯爵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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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幻梦迷宫
  3. 03第一章 后宫第二夫人终于诞生?
  4. 04第二章 秘密公诸于世
  5. 05第三章 从后宫T逃
  6. 06第四章 童话王国之夜
  7. 07第五章 下定决心的另一段旅程
  8. 08后记

第六卷替身伯爵系列 6 替身伯爵的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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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约定与赌注
  3. 03第二章 潜入搜查开始!
  4. 04第三章 做梦的公主
  5. 05第四章 假冒的新娘和绕着宝剑打转的人们
  6. 06第五章 黑暗中的再会
  7. 07后记

第七卷替身伯爵系列 7 替身伯爵的求婚

  1. 01序章 宴会之夜的密议
  2. 02第一章 烦恼的暴走少N
  3. 03第二章 惊险的密会
  4. 04第三章 志愿当密使
  5. 05第四章 西亚兰神殿
  6. 06第五章 是敌是友?
  7. 07后记

第八卷替身伯爵系列 8 替身伯爵的失恋

  1. 01第一章 悄声接近的影子
  2. 02第二章 第十一名
  3. 03第三章 离宫大火
  4. 04第四章 敞开心房
  5. 05第五章 错综复杂的谎言
  6. 06后记

第九卷替身伯爵系列 9 替身伯爵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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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遥远的天空下
  3. 03第一章 崭新的生活
  4. 04第三章 交易与结婚契约书
  5. 05第四章 一步步收拢的包围网
  6. 06第五章 真相
  7. 07后记

第十卷替身伯爵系列 10 替身伯爵的誓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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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章 谋略之夜与陌生的奇妙早晨
  3. 03第二章 祈祷塔里的告白
  4. 04第三章 出现抢新娘大盗!
  5. 05第四章 宫殿里的逃亡
  6. 06第五章 兄弟之争谁获胜
  7. 07第六章 重新开始
  8. 08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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