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替身伯爵的决斗

全一册

《替身伯爵系列》 · 清家未森 · 9.1万 字

台版 转自 sdjnzy2008@轻之国度

序章魔女的一见钟情药

听到王子重病的消息而赶来的魔女(自称),正一脸严肃的听着禁卫骑士团团长说明情况。

“为了消息烦恼,王子决定按照东洋宗教书上所写的,外出修行旅行,可是在邻近地区找不到适当的瀑布可以修行,所以才想到用庭院里的喷水池代替,只是没想到水出乎意料的冷,王子很不幸地因此感冒了。

“……”

露蒂看着带领自己来到这里的骑士团团长,然后才以一脸由衷觉得愚蠢的表情望向王子。

“笨蛋?”

“我不是笨蛋,虽然我因此感冒了。”

穿着厚重衣服躺在床上的威福利德用鼻音回答,一边蠕动着起身。

“不要因为一点小感冒就把我叫来啦,真是的……我正要去温泉巡回之旅耶,要是我的皮肤因此光滑不起来,你能负责吗?”

威福利德蹙眉看着嘴里喃喃抱怨着的露蒂说:

“你原本是男人吧?怎么会对那种事情有兴趣?”

“是男是女没关系吧?不过我会去泡男汤就是了,看到女人的裸体我会恶心到想吐。”

露蒂漫不经心地这么说,一边从带来的提袋里拿出新发明的珍品,排列在桌上。将兼具兴趣与实际利益的收集品卖给王子、伯爵是他赚零用钱的方法,既然都专程来一趟了,当然能赚的要尽量赚。

看着那些珍品的威福利德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对着魔女说:

“但是你泡男汤时,胸前那块肉怎么办?”

“你说的是这个丰满的假胸部吗?这个就这样——”

露蒂将手伸进胸口大大敞开的洋装领口,抓出塞在里面的东西,胸部马上扁平下去。

“原来可以穿脱自如啊!”

原来如此,如果有这个,想扮男扮女都没问题。

“就是啊,为什么我会睡在你床上呢?”

“是,完全没有头绪。”

“蜜芮尔,要不要来做个实验?”

“猜猜我是谁?”

威福利德拿起露蒂卸下来的填充物。

“……我不喜欢这样。”

“佛瑞德,爸爸一直都那样吗?感觉有点奇怪……刚才好像还因为被妈妈骂而窃喜。”

“猜猜我是谁?”

李察以理所当然的口吻笑着回答。蜜芮尔不自觉盯着李察的表情看。

面对不怎么在意的兄长,蜜芮尔一脸严肃的问:

父亲刚才也被因为听到蜜芮尔尖叫而赶来的母亲,扯着耳朵走出寝室。蜜芮尔以想父亲一定被会修理一番,于是偷偷跑去窥探,不过一看到被抓住胸膛还一脸羞涩的父亲,便走回来了。

“佛瑞德。”

“……是谁呢?我完全猜不出来。”

(反正也只是一个人睡,干嘛摆这么大一张床啊,这不是会更冷嘛……)

“不、不是、不是那样!我只是突然想起触感而已!我这个人绝对是正常的!”

天真无邪地如此感叹的他,突然一脸严肃的盯着魔女看。

突然觉得有点冷,蜜芮儿蹙着眉头拉紧毛毯。

(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合得来……不过他们的感情似乎真的很好。)

蜜芮尔蹙眉,无法想像是什么情况,然而佛瑞德似乎也不太清楚。

说到底都是这床太大的错,蜜芮尔心想。滚来滚去都还绰绰有余。刚开始她也曾好玩的滚过,不过现在已经不会做那种孩子气的事情了,而且昨晚她十七岁了,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成熟女人了。

“这……!”

“那时的触感一定是我的幻觉,男人有那种东西不是太奇怪了吗?不像这种人工填充物的松软感,而是更软、更嫩……”

“这你就别担心了,那算是血统吧……总归一句,皇室的男人都喜欢被强势的女人欺负。”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很信任佛瑞德。而仿佛说着悄悄话,呵呵地笑着跟李察咬耳朵的佛瑞德,展现出来的表情也跟平常蜜芮尔看到的不太一样。

“因为一般这种东西都是给异性喝的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那我先哦。”

“是……是喔”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吧?我已经十七岁了耶,就算是家人,也不应该偷偷摸摸潜入花样年华的待嫁女儿床上吧!”

“威福,鼻血!”

第一章不请自来的客人

“你觉得一个可能某天胸部突然丰满起来吗?”

不理会蜜芮尔的制止,佛瑞德垫起脚尖轻声走进房去。当他走到李察正后方时,便轻轻伸手捂住李察的眼睛。

面对妹妹的大发脾气,走在旁边的佛瑞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回答:

“干嘛,新游戏?”

“当然会,我是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女耶!”

“……”

“不是,我正好经过,所以进来跟你打声招呼而已,你猜的还真准耶。”

“我不蠢……这是什么?”

“就当是孩子应尽的义务,原谅他吧,我刚被领养的那个时候,他还每天闯进我卧房呢。”

(这样啊……原来我在李察心中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会觉得他对我好,原来只是自己的错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呵呵……)

愤怒的呐喊声响彻早晨的伯恩哈德公爵家别馆。

“……一定是搞错了,我怎么会对男人有感觉……而且怎么会有那种奇怪的幻想……”

他才刚跟佛瑞德说过话,应该没过多久才对啊,也许他是一个超级好入睡的人吧。

听到兄长提议这种小孩子的恶作剧,蜜芮尔一脸受不了的对着他说: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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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已经进入十一月的早晨有些寒冷。亚德马利斯王国的首都格林希德的所在地比蜜芮尔生长的圣杰尔威更北边,因此秋天更加短暂。蜜芮尔想起女佣们说也许快要下雪,让她更觉得寒冷,手脚都缩成一团了。

李察微笑着回头看着放下手后,一脸笑容的佛瑞德。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是女性就有效吗?

“……”

虽然比不上佛瑞德,但是她自认跟李察的交情也还不错,没想到他居然无法凭声音判断自己是谁。

蜜芮尔在心底嘀咕着,试图再睡回笼觉,忽地,她再度蹙眉。

递过来的瓶子里似乎装着某种浓稠的液体。

佛瑞德一脸爱困地轻轻耸耸肩,看着蜜芮尔说:

“不知道……因为很吵,所以被我请出去,只是父亲大人不知道何时又回来了。”

“答对了。”

“睡一下有什么关系,也不会少什么。”

李察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蜜芮尔心跳加速地等着他的回应,然而因为他纹风不动,让她觉得诧异,于是探头望向李察的脸。

“一见钟情药,听说让意中人喝,对方就会爱上自己哦。你的恋情前途多难,可以允许这一点点作弊吧,虽然我不知道这药对同性有没有效。”

“你们真是够了!”

听到李察淡淡地这么说,蜜芮尔杏眸圆瞠的说:

一来到李察的后面,她悄悄地深呼吸后伸出手。

在旁边沉睡着的是爱德亚德。他跟儿子一样戴着睡帽,完全看不出来已经三十好几。

听到露蒂的声音,一脸严肃地揉搓着填充物的威福利德突然回过神来。他看到床上点点红渍慢慢扩散,急忙捂住鼻子。

正当蜜芮尔独自沮丧,转身想离开时,李察抓住蜜芮尔捂住他眼睛的手。

“……是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诡异的事。”

“我猜不出来,请让我看看你是谁。”

有一瞬间,蜜芮尔还以为是一面镜子,随即发现不可能,立刻双眸圆瞠地跳起来。

手好像触碰到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

她发现旁边房间的门微敞,于是探头窥探,结果看到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背影。轻轻靠在椅把上低着头的人是李察。

前往餐厅吃早餐时,蜜芮尔还是怒气冲冲。

“佛瑞德?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兄长这么说,蜜芮尔突然一脸严肃的摸着下巴说:

“男人给男人喝没效的意思吗?”

蜜芮尔气得全身发抖,奋力将两名不速之客连人带毛毯踹下床去。

“那当然分的出来啊,我们的声音明显高低不同,不是吗?李察每天都跟你在一起,不可能会认错啦,而且他不是在睡觉吗?打扰他不好啦。”

“哈?如果这世上有那么棒的现象,我过去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也许是确认了友情后觉得很满意,佛瑞德回来了。他将手放在嘴唇上,用视线催促蜜芮尔,于是蜜芮尔也跟他一样轻声走进房间。

虽然一脸不高兴的这么喃喃自语,威福利德的眼睛还是紧盯着那罐小瓶子。

听到王子垂头丧气的自言自语,露蒂诧异到双目圆瞠。

“我还想问你呢!我在天快亮时回房,就看到你占据我的床,睡得很熟,李察还站在旁边被父亲大人训话。

“嘎……你猜不出来?”

昨晚是第十七次的生日,她应该跟来参加生日派对的骑士团团员们愉快的喝着酒才是啊,什么时候跑去佛瑞德房间睡觉了呢?昨晚的记忆在中途就消失不见了。

(对哦,那两个人是好朋友。)

佛瑞德稍微尖声这么问。李察吓了一跳,微微扭动身体,随即明快地回答:

“你们父子俩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擅自跑到我的床上睡觉啦!”

一阵无言后,露蒂目露怜悯的拿起一罐红色小瓶子说:

“这世上蠢人也会有蠢人的烦恼啊。好了啦,这个给你,你要坚强的活下去。”

正当蜜芮尔这么尖叫时,她发现自己撑在身后的手摸到别的温热的东西。

王子很愤慨,随即又盯着露蒂问:

“我们从后面悄悄靠近,捂住他的眼睛,看他能不能光听声音就分辨出来你跟我,好不好?”

原本因为想起那天晚上在庭院里发生的事情而渐渐脸红的他,脸色倏地铁青。

“……为什么”

还在半梦半醒中的蜜芮尔皱着眉头张开眼睛,发现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正在自己面前睡得酣熟。淡蓝色的睡衣配上同款的可爱睡帽。

她吓得回头一看,发现还有另一个人睡在床上,让她大吃一惊。

(该不会睡着了?)

同样窥探着里面的佛瑞德凑过脸来,对她窃窃私语的说:

“怎么有这么猥亵的药!”

她以自己的名誉发誓,已经十七岁的自己绝对不会央求父兄陪她睡觉,那么,也就是说他们两个是自己跑到蜜芮尔床上。

听到意料外的事实让蜜芮尔有股微妙的感觉,随即佛瑞德的停足让她抬起头来。

只是现在也无法说收手就收手,正当蜜芮尔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李察缓缓开口了……

“瞧你气成这样,不过那里好像是我的房间?”

“那是当然啊。”

“……”

当!脑海中响起钟声。蜜芮尔哑口无言地俯视着李察。

说完之后,李察直接将她拉过来。为了躲避不撞上椅背,蜜芮尔在李察的手的诱导下,踉跄地走到他面前。

李察抱住差点补绊倒的蜜芮尔,脸上带着住常的笑容。

“啊啊,原来是蜜芮尔啊,早安。”

“早、早安……?为什么装作猜不出来?”

爽朗的招呼声,很明显一开始就察觉是蜜芮尔的表情。看到蜜芮尔发现自己被骗,有点发火的模样,李察觉得很有趣地笑着抬头说:

“对不起,我只是想换个方式跟你道早安而已。”

“不用换啦,早安就早安,害我沮丧得不得了,像个笨蛋一样……这是什么姿势!”

终于发现自己坐在哪里,蜜芮尔不自觉尖叫。

才正想今天的视线高度不如往常高,就发现横坐在李察的腿上。知道被他拉过来的时候,因为气势的关系而跌坐下来,不过看来自己坐在一个不该坐的地方。

“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让你坐。”

“那也不必坐在你腿上吧?”

“没办法啊,椅子只有这一张。”

李察理所当然的笑着回答,但是问题根本不在那里啊!

“我、我站着就好……”

蜜芮尔有点不好意思的想站起来,然而手被轻轻抓住,拉了回去。

“站着脚会酸,不是吗?”

“那我坐地板。”

“地板会冷,不行。”

“没关系啦,我喜欢冷的地方。”

虽然提出的意见都被驳回,蜜芮尔还是试图要站起来,只是李察一次又一次抓住蜜芮尔的手,将她拉回来。

蜜芮尔无法立即理解李察的意思,她沉默了。然而当她理解之后,却更觉得摸不着头绪。

“那个……别再说了……”

“你们……也不去吃早餐,在这里做什么……”

“……”

一大早就展现超乎寻常的天然呆言行举止,他爱怎么看自己的脸都没关系,但是无论如何这样的距离也太近了吧?被锁在他的臂弯中,想逃也逃不开,托他的福,自己现在脸红到不行。

“你跟大家勾肩搭背地合喝,还冲过来要我背你。”

被握住的手慢慢靠近李察的唇。蜜芮尔不想看到手被亲吻的瞬间,不自觉紧闭双眸。

“爸爸,你别乱说!我就说我们只是在道早安而已了!”

“没有,那是误会,那只是因为袖口的扣子跟你的头发打结了,我在解开它们而已……”

李察一脸爽朗,反倒让蜜芮尔很不好意思,觉得不该怀疑她别有用心。然而她还是犹豫不决,是因为觉得他的态度在些不一样的关系吗?

“……?”

“你给你闭嘴!你昨晚不也把蜜芮尔带到房间,企图侵犯她吗!”

李察不敢回答对或不对,只好假笑蒙混过去。蜜芮尔愈是站在他这边,投射过来的那投杀气就愈重。

这种牵强的说法根本不通,蜜芮尔脸红了,用着虚弱的声音辩解着:

并不至于讨厌,老实说是太靠近让她觉得不自在,但是如果这么说的话,一定会被李察笑说想太多,导致她说不出口。

“不行哦。”

蜜芮尔想着当时的情况,差点尖叫出来,没想到十七岁了,还会醉得如此没有女人味。不,先不论女人味之类的东西,这根本是可耻到不行的丑态。

听到爱德亚德这么斥责,蜜芮尔也愕然,而她无法置信的眼光,更让李察着急,让他没空因为被说是人面兽心的色狼而伤心。

“只是早晨的问候而已。”

“不,那绝对是你。”

听到蜜芮尔戒慎恐惧的这么反问,李察四两拨千斤的笑着说:

正当蜜芮尔慌张地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时,她看见站在门口的佛瑞德对她挥挥手,关上房门。他似乎想当作没看到。

过了好一阵子,指类仍旧什么都没碰到。

“人面兽心的色狼?”

“我昨晚也喝了啊,只不过你喝得很醉,所以没察觉而已。”

爱德亚德苍白的脸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眼神闪闪发亮的盯着李察说:

觉得不解的睁眼一看,发现李察僵硬着身子盯着窗户那边看。在看什么呢?蜜芮尔一回头,发现窗外——从阳台窥探房内的人影,顿时瞠目结舌。

“……我能碰吗?”

“——你这么讨厌坐这里吗?”

“我没办法只好背你,结果你就这么睡着,于是茱莉亚女士便要我背你回房。”

李察不着痕迹的抓住蜜芮尔的手,微笑地继续说:

“居然敢对我的女儿做出这种寡廉鲜耻的事情,你也很有胆量嘛,昨晚我都说了那么多了,看来是我说的不够了……”

指尖就这么被带到李察的脸颊上,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是你误会了。”

蜜芮尔以眼神追着紧握的手,看到李察的笑容,不自觉看傻了。原来他是一个会这么笑的人吗?蜜芮尔觉得心底涌起一股不一样的感情。

夹在李察的动摇与父亲的狂乱中,蜜芮尔茫然的沉默着。

“误什么会?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把蜜芮尔放到床上后,还一直不肯起身不是吗!”

为了缓和气氛,蜜芮尔这么问。李察笑着回答她说:

察觉蜜芮尔的视线,李察收起笑容凝视着她说:

一回头,不知道何时开始站在那里的佛瑞德,正握着拳头敲着敞开的门,同时一边盯着他们三个人看。

“你的手好冰。”

“一点也不。”

“爸爸,你别乱说啦!李察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看看他的眼睛,如此清澈的眼神怎么可能会去想那种邪恶的事,李察跟你不一样,他是绅士,跟趁别人不注意就爬上别人床的人不一样啦!他绝对不会想那种下流的事情。对不对,李察?”

李察本想点头,然而却因为感受到杀意的目光,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都被现场抓包了,根本无法辩解,他真的很想诅咒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差。

李察的手伸了出来,带给蜜芮尔的脸颊一股冰凉的触感。

那股冰冷让蜜芮尔缩了一下,不自觉举手触摸李察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才不是,那不是我!那只是一个长得像我的别人啦!”

一直拼命主张只是问候的蜜芮尔,听到父亲所说的话,倏地呆住了。原本下定决心要解释的李察被打了回票,他有点焦虑地连忙否认说:

虽然很少因为喝酒而做出后悔的事情,不过李察的说法让她在意,于是她开口问。没想到李察稍微沉默回想后,这么回答她:

(……我是不是神经太大条了……?李察的家人不在了,我却独自一个人兴奋。)

正当室内的气氛逐渐无法收拾时,突然响起叩门的声音。

“对不起……我平常不会那样的,昨天是太兴奋了……”

“本来想补个眠,不过现在完全醒了。”

嘎?蜜芮尔不解的说:

“我、我知道……可是……”

“嘎?”

“真的耶,好冰。”

虽然听到色狼疑云,忍不住送了李察白眼,但是她冷静下来思考。李察多少有点——不,是天然呆的情况很严重,但是总比随便就爬到床上睡在自己身旁的人值得信任,而且他真的是一个罕见的好人。

“补眠……你该不会昨晚都没睡吧?”

“……”

“总之你先离开他,你被骗了,会一脸爽朗地做出这种事情的男人最危险了。”

“让我的女儿坐在你腿上说这种话,完全没有说服力!”

“为什么呢?”

听到李察苦笑的这么问,蜜芮尔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父亲大人,现在不是修理女婿的时候唷,有点麻烦需要解决。”

“……呃、等、等等——”

“他不是我女婿!”

想到他的心情,蜜芮尔觉得很抱歉。该不该道歉呢?但是总觉得那样反而更伤他。

“我知道,全家一起过生日让你很开心吧?”

一脸凶恶的凝视着这边的人,正是爱德亚德。打开玻璃门的他似乎无法接受目击到的光景,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李察什么也没回答,只是反握着蜜芮尔的手。他微笑望着一脸困惑的盯着自己的蜜芮尔,指尖温柔的触碰着对方的手。

“请不要担心我家庭的事情。”

“不是那样……我想用唇。”

“你该不会一直喝到早上吧?太过分了!为什么我醒着的时候你不喝?我真想看看你喝醉的样子耶。”

“是啊——就在这一带。”

“李察……原来你是一个得要让女性坐在自己的腿上,环抱着对方的腰,握着对方的手拉到嘴边亲吻,才会问候早安的孩子吗……”

“因为我想近距离看着你说话。”

“爱德亚德大人,您这么说就太过分了,我可以对天发誓,当时我绝对没有不单纯的思想,完全是您误会了。”

“嘎?——怎么会”

“……那就好”

“不用担心,我只是想亲吻你的手指。”

“那是你的偏见啦!就是因为你脑袋里只会想那种事,所以才会用那种邪恶的眼神看他。男人真是色狼,无法置信,对不对,李察?”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昨晚在庭院发生的事情,她的脸颊就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昨晚的他也很奇怪,老是做出一些比往常更让她动摇好几十倍的言行举止——

“头发哪会那么凑巧就缠上你的扣子!你这家伙实在太令人无法大意了,你这种男人就叫做人面兽心的色狼。”

“……爱德亚德大人,我并不是以不礼貌的态度在做这件事——”

“我最近发现一件事,每当看见你开心的模样,我也会连带觉得幸福……所以我才会一直想看着你。”

蜜芮尔红着脸,含糊的回答。为什么一早都还没吃早餐,就必须给心脏这么大的负荷?而且慌张的只有自己,对方却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实在想不透。

“——你在这里做什么?”

自己正在想的事情被李察一语道破,蜜芮尔惊讶的双眸圆瞠,瞪着李察看。感觉好像他窥探着自己的内心,所想的事情一而再地被他说中。

他突然别开脸,看来不想谈这个话题。看到他的反应,蜜芮尔惊讶的问:

“呃、别、别误会,这只是早晨的问候而已,我们只是想换个方式打招呼而已……对吧,李察?”

“……我不重吗?”

“不是那个问题……不,就是那个问题。”

听到李察猜中自己的心思,蜜芮尔讶异的抬起头。虽然自己知道自己的个性单纯,然而听到李察指出自己的心意,还是让她心跳了一下。

“你为什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她决定站在李察这一方。

听到父亲沉着声问,蜜芮尔才终于想起自己正要去餐厅,在同时也想起自己现在的所在位置,慌张的用力摇晃手与头。

“是啊……对。”

“我脸上写的那么清楚吗?”

“爸爸,他在那里做什么?”

“呃……呵呵……”

“你不是从刚才就一直在碰吗?”

看到蜜芮尔的表情僵硬了起来,李察开始慌张了。

“呃……?我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吗?”

“你快点放了蜜芮尔!你到底要独自享受那种愉快的心情到什么时候!”

双目充血的爱德亚德突然正色地问:

“怎么了?”

佛瑞德带着叹息说:

“……不请自来的客人上门了。”

&

那名绅士傲慢的仰靠坐在会客厅的长少发上。

年纪大约五十来岁吧,身材魁梧、穿着华服、戴着高价的装饰品,然而态度傲慢的命令女仆们做事的模样,实在不怎么文雅。

“……他是谁?”

远远窥探的蜜芮尔瞄了一眼同样站在旁边观察的佛瑞德这么问。

“利杰兰德王国的格兰德尔公爵,父亲大人的母亲那边的远亲。”

“也就是祖母的亲戚喽?”

听说爱德亚德的母亲——前国王的二王妃黛芬妮在去年春天逝世了。除此之外,蜜芮尔只知道她是利杰兰德的贵族而已。由于父亲跟兄长都不怎么爱提这个话题,因此到现在她都还没好好问过这件事。

看来这个人不是一个受欢迎的客人,佛瑞德很罕见的叹息连连。

“那个人有点麻烦,其他人还好,就是这个人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你的存在,要是被他知道了,就不知道他会出什么事来了。”

“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很多麻烦事。总之,万一你有可能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你一定要全力躲避,我在陪他的时候也会注意,只是怕有个万一。”

看到兄长一脸严肃,蜜芮尔也神秘兮兮的点点头说:

“我的存在如果曝光了不好,对吧?”

“嗯,现在不适合。”

佛瑞德提起精神,转头对蜜芮尔说:

“如果是那样就好……那个、我懂你,我知道你没有那种坏心眼。”

有一名年轻女性从栉比鳞次的商店街其中一家走出来,她踩着恍惚的脚步往前走,看起来非常落寞的模样,接着坐在喷水池的石阶上。

“不是……我订了许多甜点,打算你来亚德马利斯时给你,但是一直很忙,到现在还没时间去拿。”

这么说后,他不容分说地带着笑容关上车门。蜜芮尔看着他转身融入人群,有点失望地垂下双肩。

转身回头的佛瑞德眨着眼睛环顾四周。

原本气冲冲的爱德亚德突然把话吞了回去,盯着李察看。

“真的?”

“不……我希望你能收下。”

李察愉快的凝视着很有自信地这么说的蜜芮尔。

“你不用担心这个,我非常喜欢爱德亚德大人哦,我从小就受他的照顾,一直以来我都很尊敬他。”

“真的,以前我还曾经嫉妒过佛瑞德呢。”

“而且,让你吃甜点是我的兴趣。”

有点高兴又点有不好意思,一种跟其他男性在一起时不会有的不可思议的感觉。是因为自己身边没有像他这样处处担心自己、非常重视自己的人在的关系吗?

“对不起,我还是不行,完全无法想像那样的情景。”

这个时候,被爱德亚德强行押走的李察正跟他在沉重的气氛中,单独面对面。

“总之你现在先悄悄离开别馆。我想想……你进宫躲到丽蒂安娜小姐那里去吧,待在她那里也比较安心吧?”

“……不是,其它如果只是一点点,幻想一下也无妨吧?你可以再多尝试一下发挥你的想像力啊,譬如你结束勤务回家时,蜜芮尔在家等你,对你说‘要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先、要、我’这类的……”

“请在这里等一下,我要去几家拿。”

“我害你被爸爸斥责,实在没脸这么说,只是……你能不能不要讨厌爸爸?”

李察再度沉默,然后一脸困恼的回答:

背后突然传来冷淡的声音,爱德亚德转过身去。

“……人呢?”

蜜芮尔双眸圆瞠的盯着微笑回答的李察。只是拜托他不要讨厌父亲,没想到他居然说他那么喜欢父亲,蜜芮尔第一个念头是觉得不可思议。

来到目的地后,李察一个人下车,回头对着车上的蜜芮尔说:

“果然被我猜中了?你拿我的女儿当对象,沉浸在各种幻想的世界里吧!”

“……其实那对耳环是别人送我的。原本很久以前就弄丢了,最近才回到我手上……如果我说是别人送我的,我怕你会觉得不舒服,所以没敢对你说。”

她无法理解,沉默不语时,李察望着窗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

一定是因为被父亲斥责而心情低落吧。这么想的蜜芮尔小心翼翼的开口说:

刚才还在这里的两个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李察一脸躇踌的再度重申。听到他这么说,爱德亚德仿佛毒气全被放掉一样,改以有点惊慌的口吻开口说:

蜜芮尔来回看着眼前的兄长跟坐在会客厅里的公爵,察觉应该是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但是虽然担心,她还是决定先照兄长所说的去做。于是她点头说:

“真的吗?我完全没有感觉耶……不过,那该不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你是不是应该收在身边比较好?”

“等等我————!”

看到李察忧郁的叹气,蜜芮尔有点焦虑的探出身子说:

&

(我也想一起去说……)

“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你可以尽情地喂我吃,不用担心我的胃。”

爱德亚德一脸怀疑的继续追问:

后来搭上马车的李察看起来有点沮丧。

就坏的意思来说,她太醒目了。要是卷入麻烦事,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一定无法应对吧。

虽然不想让茱莉亚跟格兰德尔公爵碰面,但是为了好好招待茱莉亚,已经想好了许多计划的爱德亚德非常焦急。然而茱莉亚并不知道他的想法,一脸轻松的检查着行李。

听到沉重的讯问声,李察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愉快,不过他还是断然否认:

(李察比佛瑞德还像哥哥耶……)

“可、可是,这样我会不好意思,让你花那么多薪水买给我,昨天你还送我那么昂贵的耳环。”

“生日派对已经结束了,你家好像也来了客人,我要回去了,谢谢你的招待。”

“什么?等等,你不是昨天才来?”

“……”

“是啊,好久没这么做了,让我觉得郁闷……”

“什么,你试过!这么厚脸皮的事……”

“请不要为我担心,我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情。”

(看起来像是好人家的小姐……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太危险了,是不是迷路了呢?)

“年轻人怎么能轻言放弃,你看看我,我从来没在庶民区生活过,然而我的脑海中都是跟茱莉亚的幸福生活,人只要去想,什么都能幻想的出来。来,你试试——”

“你该不会有很多幻想吧?想娶蜜芮尔这么年幼的妻子之类的。”

“对不起,爸爸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大过保护自己小孩的父亲而已,虽然他说你是色狼,不过你别当真哦,别那么沮丧好吗?”

也许因为父亲是大少爸出身,看在女儿的眼里,总觉得父亲有点不可靠。万一出事,兄长能不能依靠也是个令人怀疑的问题,要是有李察这种靠得住的人在身边,能让人非常安心,因为蜜芮尔希望他不要对父亲失望。

“……是这样吗?”

茱莉亚迈开脚步往中庭正在做晨操的骑士们走去,而爱德亚德今天也含泪追着她跑。

格林希德的十一月可以说是已经迈入寒冬的季节,蜜芮尔知道他担心自己会冷,而且街上人潮众多,他应该是害怕两人会走散,因此才那么说。

“年幼的妻子……”

“好了,都带齐了,爸~~爸,我们回家了。”

(……咦?)

“不好,外面很冷。”

双臂环胸,带着行李的茱莉亚就站在那里。并不是昨晚那位美丽的贵妇人,而是平常在面包店工作的模样。

&

正当蜜芮尔打算多管闲事去跟她讲话时,看见两名男人靠近她,那两个就算是客套话也说不出是品行方正。他们不断对那个女孩说话,然而对方却冷漠无视他们。两个男人火大了,强行抓住那个女孩的手。

“好孩子。那么李察,很抱歉,接下来蜜芮尔就麻烦你了,小心别让父亲大人及伯父大人发现——”

(啊……)

“……不是……那个……”

“爱德亚德大人!”

“工作上用的道具吗?”

“等等,茱莉亚,你、你不想跟我制造一些回忆吗?”

“那么,我先告辞了。”

“我没有沮丧啊,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啊、没有,对不起——”

爱德亚德心里浮现坏预感,如履薄冰的这么问,就听到茱莉亚理所当然的回答:

虽然心思偏向甜点,然而这种不习惯的事情除了带给她开心之外,也有一股抱歉之意浮现。没想到李察有点不好意思的错开视线说:

“我知道了,我拼死也不会接近叫做格兰德尔的人,你放心。”

“啊,我也去。”

“是真的,因为那是我无法想像的世界。”

“没有,怎么可能。”

勉强保持微笑回答后,李察暗自叹了口气。其它还是有点沮丧,只不过他选择不说。

从车窗眺望街上行人的蜜芮尔突然盯着街角看。

“……谢谢你。”

&

李察将视线转了回来,微笑着继续说:

“啊!还得跟肌肉男们道别才行,这件事做完后,就没什么遗憾了。”

“真的吗……?”

“我对天发誓,是真的。”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李察行礼后转身离开。爱德亚德伸出手想要留住他,然而后来还是什么都没说,目送他的背景离去。

“为什么不说话?”

蜜芮尔瞠目结舌。看到李察笑着回应她,不自觉红了双颊。

“……你常跟蜜芮尔做那种事吗?”

看到他这个样子,蜜芮尔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

李察一脸严肃的望着原本在对自己说教,不知道为什么却开始给自己建议的爱德亚德说:

“——你干嘛欺负年轻人?”

只是,她并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跟李察两个人一起去买东西,过去彼此都因为佛瑞德的关系而卷入一些麻烦事,几乎无法有像今天这样私底下的相处时间,所以蜜芮尔才会想跟李察一起去甜点店,然而个性多虑的他连这种事都不答应。

“啊!”

李察一脸严肃的这么喃喃自语后,便沉默不语。原本努力冷静的爱德亚德就这么爆发了。

“茱莉亚?为什么穿那样?你要去哪里?”

“进宫之前能不能先绕去一个地方?我想去拿订好的东西。”

所以自己才会这么信任他,但是他对自己这么好,总有种奇妙的感觉。

李察一时无法反应过来,不过随即想到刚才的事情,便微笑着说:

“是吗?那太好了。”

“没有……我很努力试过,但是还是想像不出来。”

让蜜芮尔在意的是她看起来不像是会出入那些店的阶级的人。虽然用外套跟头巾掩饰,不过,从袖口看得到的鲜艳黄色洋装,明显是出身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会穿的衣服。不论是头巾下露出来的银色头发,或是皮肤白皙的小小脸蛋,都能让人从远处就看出她的美貌。

意料中的发展。那名女孩顽强的抵抗,不过脸色是愈来愈苍白。看到他们强行要把那名女孩带走,蜜芮尔忍不住冲出马车。

“大小姐,你要去哪里!”

马夫约翰急忙叫住她。正打算冲出去的蜜芮尔突然回过头,抓起驾驶座旁的木刀。自从被怪盗兰斯洛特袭击过后,约翰便随身携带护身的木刀。

“约翰,这个借我!”

“你、你要做什么!”

蜜芮尔不理会约翰恐惧的呐喊声,手持木刀冲入人群。

刚才看到的那两个男人正打算把那名小姐拉进小巷里,传来的尖叫声连远方的蜜芮尔都微微能听到。

“放开我,恶心死了!你们怎么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

女孩扭动着纤细的身体拼命抵抗,然而怎么可能敌得过两个大男人。

“不要小看我是女人,要不然你们会倒大霉哦,小心我咬你们!”

“真想让你咬咬看呐。”

猥亵的笑声响彻小路。穿过人群,终于追上的蜜芮尔朝着他们的背影怒喊:

“站住!”

一行人大吃一惊的回头。这时候蜜芮尔才发现小路尽头有一群似乎是男人们的同伙等在那里。约略一看也有将近十人。

好久没跟这么多人打架了,蜜芮尔握紧木刀,提起精神瞪视着男人们说:

“你们想把那个人带去哪里?她跟你们不同伙吧?放开她!”

男人们先是一脸讶异的看着蜜芮尔,然后慢慢浮现猥亵的笑容。

“长的这么可爱,还真勇敢啊,你想一起来吗?我们非常欢迎唷。”

“没问题,你们先放开那个人。”

“好啊,只要是美人,哪一个都可以。”

就在蜜芮尔点头,伸手要抓住李察的手的同时。

“对了,你说你也叫蜜芮尔……真是凑巧呀,对不对——蜜芮尔·伯恩哈德公爵千金?”

被称呼为夏洛特的少女也惊讶地圆瞠着杏眸说:

“……修理?”

“渍……闪得还真快。”

“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但是我现在有麻烦,看你的制服,你是白百合骑士团的骑士吧?能不能帮帮我?”

“那这个人真的是佛瑞德了?”

这太过令人震惊的事情让蜜芮尔差点晕倒,一旁的李察连忙扶住她,然后有点哑口无言的对着夏洛特说:

“没事就好。”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李察,表情融合了梦幻与妖艳,一般男性被她这么一看,一定立刻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嘿!”

她说的话里出现吉克跟丽蒂安娜的名字,她究竟是谁?仿佛跟刚才判苦两人——不,应该是外表跟发言完全不一致。

不他放开木刀后,便不由分说的殴打对方。看来他那一拳非常有威力,对方被击飞出去,跌倒在地。

那是一个肤色白皙到近科透明的美丽少女,年纪约莫跟蜜芮尔同一世代,不过她身上有一股明艳到令人退却的气质。灰色的眼眸还点冷淡,反而更营造出一股吸引男人目光的危险魅力。

抓住女孩的其中一人靠近蜜芮尔,伸手想抓她。一直瞪着对方的蜜芮尔用力挥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对女性动粗是非常卑劣的行为。”

“公爵阁下正在伯恩哈德公爵家别馆。”

“你有受伤吗?”

蜜芮尔惊讶的抬头,站在眼前的人果然是李察。他的手抓住了应该挥下的木刀。看他手上没有甜点店的袋子,应该是回到马车后听到约翰的说明,才又匆匆赶来的吧。

“他们要掳走女孩子啊,我怎么能视而不见。”

男人们以无法置信的眼神,凝视着因为没打到人而咋舌的蜜芮尔。不过蜜芮尔无睱理会他们,抓起愣在旁边的女孩的手说:

“如果我能力所及,一定义不容辞。”

“没什么啦,我只是想进宫,结果迷路了。”

“你在这里讲什么大话!”

(佛瑞德的朋友?)

李察并没有特别心动的样子,他一边这么应对,一边再度握住蜜芮尔的手将她拉起来。接着,他突然对着紧抱着自己不放的少女说:

面对李察的说教,蜜芮尔根本无法辩驳,只能乖乖地坐在路旁点头。再次叹了口气后,李察伸出手说:

“快,我们趁现在快点逃。”

她还来不及调整自己的姿势,木刀就随着谩骂声挥了下来。她不自觉闭上眼睛,然而在疼痛与冲击找上她之前,她听到啪地一个干燥的声音。

啪!清脆的声音吃起,被甩了一个耳光的男人顺势跌坐在地。接着蜜芮尔又挥起木刀,朝着哑口无言的看着事情发展的另一名男人

正当蜜芮尔不自觉的想插嘴时,迎上了夏洛特的目光。

“那个……你的手要快点冰敷才行。”

夏洛特瞪着自己的手看,完全不理会一旁瞪大眼睛尖叫的蜜芮尔。

“这种程度不理它,它也会自动复原,可要是你有个万一,会让我大受打击,所以请别再胡来了。”

“哎呀,不好意思,我怎么说出这种不得体的话来了呢,抱歉,我说错了。”

“是真的,虽然有点小。”

正当蜜芮尔再次催促时,有个男人动作迅速的绕到蜜芮尔背后。蜜芮尔快速闪过想要抓住她的手,用力往后一顶。

“……是……”

相对于惊讶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蜜芮尔,夏洛特仿佛有什么怨恨似的,不断揍着手中的布偶,不过她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蜜芮尔本想开口反驳,但是一发现李察的手红肿,她也不得不自我反省。为了救人而插手,没想到反而被救,这让她觉得很窝囊,再加上害李察受伤让她觉得很抱歉,于是心中那股霸气渐渐的萎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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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好看……?”

“我想起来了!你是佛瑞德的副官。”

“可是……”

对蜜芮尔而言,救少女比吃东西重要多了。再说,她也不知道李察去了哪一家店,在那种情况下,她也不可能从容不迫的去找李察,而且,这种程度的斗殴也有好几次经验——

接着传来的严厉声音似曾相识。

“干嘛……哇啊!——”

蜜芮尔对着面红耳赤的朝着她而来的男人们,用力挥舞木刀。似乎是打中了几个人,响起几道哀号声,然而蜜芮尔并没有迟疑,她不会宽恕坏人,只会制裁,更别说对方是绑架弱小少女的十恶不赦之徒。

蜜芮尔坐在地上,吞了口口水后挺直身体。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李察是武打派。当她正盯着这样的李察看时,目送男人们逃走的李察脸色大变的走了回来。

“————?”

“你这个家伙!”

“喝!”

“站得起来吗?”

“没有,我没事,多亏你救了我。”

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她一把抓住蜜芮尔的胸部。

听到蜜芮尔小心翼翼的这么说,李察才好像发现自己的手红肿,他瞄了一眼说:

她捂着嘴巴,笑着改口说:

“唔!”

“对不起……”

“我从丽蒂给我的信上看出许多端倪。都还没结婚,居然已经想到第二夫人、第三夫人……丽蒂好可怜,我一定要见见殿下跟预定成为殿下情妇的那个叫蜜芮尔的小姐,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两人直盯着很可爱的歪着头,淡淡地这么放话的夏洛特。

“这种时候你不该自己一个人跑去,应该来找我,你这样我都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陪在你身边了。”

愣愣地看着事情发展的她一惊,抬起了头。帽子掉下来了,一头银发散落在肩膀上。

“听说你以佛瑞德替身的身分十分活跃,对吧?真棒,不过要是周围的人知道这件事,你猜会怎样?如果不想秘密被揭穿,我想你应该会乐意带我进宫吧?如果你不肯的话,我就揍得你说不出话来。”

发出悲鸣声节节后退的男人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朝着自己挥下的木刀,然而由于气势太强,害得他也跌坐在地。

布偶仿佛断气似的垂下头。

“有没有受伤?”

李察避开呐喊着从后面袭击上来的男人,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摔了出去。站在一起的男人们因为同伴突然飞过来而全部跌成一团。

蜜芮尔瞠目结舌地来回望着两人。她似乎是李察认识的人这一点很令她吃惊,再加上格兰德尔公爵不正是今天早上才被告知需要注意的人名吗?

带着叹息,李察伸手拨开蜜芮尔脸颊旁的头发。

“嘎!呃、没有、我没事……不是,李察你好厉害!你为什么会这么强?刚才那一招怎么弄的?”

“嗯……”

“什么?你问我做什么?当然是在教训你们这个专挑弱小少女下手的集团啊,如果你还要继续在这里啰嗦,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认为点心跟你哪边比较重要?”

兄长的名字突然冒出来,愣在旁边看着事情发展的蜜芮尔更加惊讶了。

“哇啊啊!”

“不,我跟父亲大人不同路,我是来修理亚弗列德殿下的。”

挥高的木刀从后面被抓住,蜜芮尔吓得回头。然而她却慢了一秒,她被用力往后拉,然后朝后跌下。

“你走到大马路上就会看到伯恩哈德公爵家的马车,你跟马车夫说一声,要他让你上车躲躲,跟他说你是蜜芮尔的朋友,他就会帮你了。”

一阵撒娇声打破了两人的世界。碰!不知道被谁的身体一撞,原本正打算站起来的蜜芮尔又再度跌倒。

她蹙着眉头这么说,一边从手中的行李里面拿出个什么东西来。一看,那是一个表面卷了几层毛线,有点毛骨悚然的布偶。接着她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着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有点困惑的蜜芮尔说:

“吓死我了!”

“你一个人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什么?”

“像你这种个性的人,我看一定要把你关起来,然后上锁才行,没想到不一注意你就一溜烟不见人影。”

原本以为她吓到无法迈开脚步,蜜芮尔为了让她安心才这么讲,没想到她却露出更加惊恐的模样,死瞪着蜜芮尔看。

“快!快走!”

看着兴奋地这么问他的蜜芮尔,李察诧异到说不出话来。一脸无法置信的盯着蜜芮尔看的李察,随即脸色铁青的说:

“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曾在莫里兹城堡见过一面,我是白百合骑士团的李察·瑞福。”

她目瞪口呆的凝视着蜜芮尔,也许是因为惊讶于蜜芮尔的外观看起来很女性,没想到却突然挥舞着木刀冲进来的模样吧。

一看,刚才还一脸苍白地愣在旁边的少女,眼眶泛红地抱着李察。蜜芮尔目瞪口呆地望着表情跟感觉都截然不同的她。

(哦哦~!)

“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吧!你为什么会跟那么一大群男人打架?”

“他抛弃了我,选择了丽蒂还不够,还想要染指其他女人,那个花心大罗卜,我是专程来给他好看的。”

“你知道我吗?咦,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你似曾相识……”

心窝狠狠挨了一击的男人蹒跚地往后退。男人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位少女的个性超乎他们的常识所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你去买点心了……”

“……请如我失礼,你是夏洛特·德·格兰德尔公爵千金吗?”

蜜芮尔惊讶地看着连连说出激动话语的她。

探过头来的脸庞出乎意料的苍白,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并不是单单因为天气寒冷的关系。蜜芮尔知道自己一定很让李察担心,心底泛起疼惜。

“你、你做什么!”

“闭嘴,你们这些混蛋!”

带着妖艳的笑容,她突然握紧拳头揍向手中的布偶。

(呃……)

美少女意思不明又唐突的凶恶行动,让蜜芮尔全身颤抖,苍白着一张脸凝视着她。

第二章成军!皇宫少女歌剧团

夏洛特·德·格兰德尔是利杰兰德王国的公爵千金。

她的祖母跟蜜芮尔及佛瑞德的祖母黛芬妮是姐妹,所以是祖母的娘家蒙特里优一族的亲戚。她的公爵父亲曾担任宫廷的文化大臣,是一名血统优良的超名门千金。

抱着对她的血统与家世有强烈疑问的蜜芮尔,正跟夏洛特公爵千金面对面坐着。

被迫带她进宫就算了,就在蜜芮尔结束任务,正打算脚底抹油的时候,却被她逮个正着。由于无法拒绝丽蒂安娜灿烂的笑容,以及夏洛特带着邪恶的笑容,结果只好参加她们的茶会。

少女的茶会禁止男人参加,于是李察被赶出去了,要是真的发生自己被修理的事情时,就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该怎么办好呢?

“所以啊,丽蒂,这位小姐看不下去我在街头迷路,于是很亲切的送我过来。”

正当蜜芮尔闷头准备迎战对策的同时,夏洛特笑着说明状况。

“你人真好,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稳重大方的口吻让蜜芮尔全身颤抖。先是如同威胁一般地要求自己带她进宫,现在这种态度实在太恐怖了。

“别这么说,你太客气了……”

“哎呀,别那么见外嘛,我们是亲戚呀。”

夏洛特有点受伤地蹙起眉头说:

“家父应该正在府上打扰,你不知道吗?”

“是啊……我知道……”

蜜芮尔垂头丧气地回答,面对自己的运气之差,她实在很想哭。

(惨了,才被交代不能跟格兰德尔公爵有牵扯,没想到却认识了他女儿……而且还被误会是吉克的情妇人选。)

在来到这里之前,蜜芮尔也试图想要解释,然而她似乎不相信,只是强调一定要直接见王太子,跟他理论,李察没办法只好去安排。

“不是,我没演过戏啊,你们两位有很多经验,但是我只是一个门外汉……”

蜜芮尔很失望地反问,没想到板着一张脸的瑟西莉亚突然脸红了。

哥哥上]

&

生得一张漂亮的脸蛋,却口出修理、给他好看这种话的人这么说,她也无法回答“真的吗,好的”这种放心的话。

正当蜜芮尔不解丽蒂安娜为何捧着双颊,一脸难为情的时候,夏洛特却似乎很明白似的点头表示:

“如果你担心这一点,我已经取得他的谅解了。”

正当蜜芮尔有些犹豫,又被水汪汪的眼眸凝视着,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时,夏洛特揽住她的肩说:

夏洛特以撒娇的声音再次确认,并握紧拳头揍向不知道何时拿在手上的布偶。发现她是在丽蒂安娜看不到的角度做这个事,蜜芮尔刷白了脸。

“对、对了,我不能反串,一定会被误认佛瑞德,我被警告过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原本以为是很棒的借口,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夏洛特驳回。

这时她在蜜芮尔耳边轻声说:

以前蜜芮尔曾偷瞄到公主的少女日记,那真的是非常具有少女气息,她觉得瑟西莉亚一定可以写出有气氛的故事,于是决定来拜托她。

“我知道,我听说过,听说站上舞台是女王陛下的兴趣。”

“哎呀,别提那个难堪的回忆。”

看来不只公爵,连他女儿也不是好惹的人物,为了今后安稳的生活,最好不要跟她有进一步的牵连比较明智。

“那个……请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我参加……”

“那是当然啊,如果你反串上舞台,一定能独占皇宫内女性的话题,你要有自信。”

“蜜芮尔,你知道女王陛下的宫廷剧团吗?”

“真的啊……我也想跟陛下及大家一直追梦下去,可是现实并不允许。”

“蜜芮尔,你别担心,夏洛是能相信的人,我可以替她做保证。”

“昨晚我见到他的时候跟他提过了,我跟他说有事需要他的协助,他马上就告诉我如果有困难随时都可以使唤他的妹妹代替他。我想他现在一定忙于保护家父吧。对了,这里有契约书。”

遇见未知的人格,蜜芮尔的脑海中发出无法应对的讯号。揽着蜜芮尔肩的双手出乎意料的孔武有力,让她不自觉点头说:

“……丽蒂安娜小姐。”

哥哥都无法对付的人,自己更不可能与她抗衡。正当她拼命思考有什么办法能拒绝时,丽蒂安娜恍然大悟的倒抽了一口气说:

夏洛特拿出一张纸,淡蓝色的纸张是兄长惯用的信纸。

蜜芮尔望着兴高采列的两人,狐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虽然丽蒂安娜说了些担心她的话,然而好像不知不觉她已经被赋予主角的重任,而且还是团长,这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丽蒂安娜笑着这么说,蜜芮尔有点意外的抬起头号来。

“我没说错吧?我就知道夏洛一定会明白我的。”

正当蜜芮尔在思考脱身方法时,夏洛特嘻地一声,探头过来说:

“是不是对你造成困扰了?我想你也有许多自己想作的事。”

丽蒂安娜的表情亮了起来。

(幻听……?)

“既然这么决定,就必须进行许多准备,蜜芮尔也说要以团长的身份帮忙,我们要趁她还没反悔之前快点进行。”

“——找我写舞台剧本?”

正当蜜芮尔发愣时,夏洛特突然转头看她。原本令人怜爱的笑容瞬间变成邪恶的微笑。

“啊,没关系,我完全不在意。”

“但是蜜芮尔是主角,还要她管这些小事实在太可怜了。”

“但是!”

心头那股绝对不能跟夏洛有所牵扯的念头已经完全不见了。就在蜜芮尔不经意这么说后,夏洛特的眼睛啪地闪亮了起来。

“她该不会跟上次那件事情有关吧?”

不得已就任团长带领剧团的蜜芮尔,第一件工作就是决定舞台的表演节目。

原本昨晚哥哥从生日派对上失踪是去见她,而且还在没有知会自己的情况下,答应将自己借给她。

两人似乎陷入低迷,于是蜜芮尔开口说话,想改变一下气氛。

“那个……对了,既然有这个机会两大人气女优又再度聚首,你们要不要做些什么?你们应该好久不见了吧?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蜜芮尔实在跟不上她们两个人说的话。这时丽蒂安娜微笑着回答:

听到十分低沉的声音这么喃喃地说,蜜芮尔不由得瞪大眼睛看着她,然而她却仍旧是一张可爱的笑脸。

“唉哟……?”

“什么?你们曾经上台演过戏吗?”

“真的吗?谢谢你!”

利杰兰德女王创设的宫廷剧团由她召集的女性所组成,因为在剧中常要反串,所以女王将长发剪短,没想到非常受到女性欢迎,首都剧场街曾一时掀起女演员扮男装的风潮,让那些以美男子自居的男演员们被晾在一旁。蜜芮尔也喜欢看戏剧,常常上剧场街,因此也听过那些事。

当事人丽蒂安娜应该最难过才是,没想到还让她担心自己,蜜芮尔觉得很不安。而且事情都过去了,丽蒂安娜也平安回来了,事到如今蜜芮尔也不想多抱怨什么。

“等、等一下,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在幕后打杂。”

虽然对方连连说出失礼的事情,然而蜜芮尔现在可没时间去难过那个。被两名女性以含泪的眼眸凝视,蜜芮尔拼命转动脑筋寻找拒绝的理由。要是自己就这么被牵着鼻子走,那事情可就不妙了。

“……你如果不肯帮我们,我会一辈子诅咒你。”

“好棒!不仅能再跟夏洛同台,连蜜芮尔也能一起,好像在作梦喔。”

面对讶异的这么反问的瑟西莉亚公主,蜜芮尔微笑点头说:

“我以为那件事已经给殿下足够的教训了,没想到他还妄想建立后宫?他也要纳入这位小姐不是吗?”

“是啊,没错。丽蒂,我有个好点子。”

“……我讨厌受瞩目,大嫂也邀请我加入你们的剧团,我都拒绝了。”

被双重性格的千金大小姐看上的蜜芮尔,没料到在前方等待自己的是波涛汹涌的日子。

“丽蒂……”

“如果你听到这件事,也许会很吃惊……夏洛是原本要跟殿下相亲的人。”

她立刻伸出手指着蜜芮尔说:

“……哦。”

“绝对不能透露我的名字,就是我的条件,特别是绝对不能让伯爵知道,听到了没?”

“这可不是我们自豪,我们曾经是两大专门扮演公主的当家女优,因为我们容貌相似,还曾经交替共同饰演一个角色呢。”

“我们本来是女王陛下剧团里的人。”

夏洛特握有你哥哥我的把柄,我很怕她,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如果你可怜我的话,就请代替我协助她。

她突然发出高亢到不自然的声音,微笑盯着丽蒂安娜说:

夏洛特带着怀念的微笑,丽蒂安娜也一脸愉悦地点着头。

看着对方惊讶的表情,蜜芮尔更慌张了。需要惊讶的是自己吧?

“那个时候来拯救我的蜜芮尔英姿飒爽……挺身保护我的背影十分勇敢……她比我认识的任何一名骑士都还要帅气。”

两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因为吉克而分属敌对派系,至少看在蜜芮尔眼中,她们之间并没有政治上的隔阂存在。

到底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呢?夏洛特应该会笑着拿那个把柄威胁哥哥吧,不过没想到她居然能压倒那个佛瑞德。他说他怕到无法忤逆她,自己才是怕到想尖叫呢!

“你好像对我有所防备。别担心,我不会吃了你。”

夏洛特很满意的微笑。

“所以你才会对她那么执着啊。的确,如果她反串,一定很帅气,而且还跟佛瑞德一个模样,应该很适合男装。”

今年初春时发生了将要跟王太子亚弗列德,也就是吉克订婚的丽蒂安娜,被反对他们订婚的反对派贵族绑架的事件。为了找她,蜜芮尔被强制扯进佛瑞德策划的救援计划里。

“主角需要的不是演技,是存在感。你不管是如同少年的五官、缺少凹凸不平的身材、毫无女性魅力的氛围都很棒,你觉得还有比你更适合反串的女性吗?”

“不行吗……?”

蜜芮尔急忙拒绝后,夏洛特突然抓住她的肩膀说:

(这个人……有双重人格?)

“丽蒂你怎么这么说呢,这位小姐不可能会拒绝你的请求嘛。你看,她为了回应你的期待,眼神里燃烧着这么强烈的使命感呢。”

“我们来创办剧团吧!一个少女的、由少女组成的、专为少女演出的剧团——就我们三个人。我想想……取丽蒂的宫殿名,就叫[睡莲美少女歌剧团]如何?”

那个时候,敌人的其中一派为了让原本的相亲对象成为王太子妃,图谋暗杀丽蒂安娜。这么一来,原本的相亲对象夏洛特当然跟那件事有关——而且还是反判者的女儿,可以跟当事人王太子妃感情很好地坐在这里喝茶吗?

“对不起夏洛,蜜芮尔也在那起事件中吃了很多苦头,不让她了解真相太可怜了。”

蜜芮尔很佩服地望着她们。她记得以前丽蒂安娜曾说过跟着女王一起追梦,难道指的就是这件事吗?

蜜芮尔杏眸圆瞠地凝视着微笑这么坦承的丽蒂安娜。她双颊绯红,眼神很梦幻的说:

看完契约书后,蜜芮尔哑口无言。

夏洛特这么说,不过看不出来她有多讨厌。蜜芮尔现在才想起她好像曾提过这件事,惊讶地看着两人说:

“而且还要反串吗?”

听到丽蒂安娜难为情的这么说,蜜芮尔顿时目瞪口呆地问:

“丽蒂,带走你的王太子殿下已经成为利杰兰德宫廷全女性的公敌了,宫廷之花少了一朵,陛下也很难过呢。”

“是的,请你务必要帮我们。”

“这……”

“是啊,是我要求的。”

夏洛特轻拥着落寞地低着头的丽蒂安娜的肩膀。

[给蜜芮尔

三个人商量的结果,决定既然成立了新剧团,那么演出新作品会比较适合。就这样,蜜芮尔首先想到的人选就是瑟西莉亚。

“什么……?”

“对吗……?蜜芮尔小姐?”

“但是她却是一位女孩!这真的是命运,我们的相逢是上天给予我的奇迹,所以我希望蜜芮尔一定要进我的——不,是殿下的后宫,我想跟她永远在一起……唉哟,真难为情。”

“也、也不是说不行啦,如果你很坚持要找我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写。”

“听……听到了。”

如果照着那本少女日记的模式写,被佛瑞德知道的确会很困扰吧。

总之,第一件工作进行的很顺利,蜜芮尔也安心了。看到这样的她,瑟西莉亚轻声地喃喃自语道:

“那张脸来拜托我,我如何能拒绝……”

“什么?”

“没、没什么。”

有点慌张地这么否定后,瑟西莉亚悄悄地错开眼神继续说:

“对了,要写什么类型的故事呢?”

“经过各种讨论,我们决定这次要演悲恋。因为是少女为主的剧团,因此希望能加入许多恋爱的元素。”夏洛特坚持悲恋比较能展现演技,演起来比较有挑战性,丽蒂安娜也赞成她的想法,于是就决定往这个方向进行。

“悲恋的故事啊……这种题材我比较不熟悉,不知道能不能写得出来?”

“你没问题的啦,都能写出那么棒的日记了……不、不是,我是说你读了那么多书,一定吸收了许多知识。”

不小心说出她的少女日记的事,蜜芮尔急忙蒙混过去。接着她稍微压低声量说:

“我有个要求……男主角的台词能不能少一点?如果太多,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记得住。”

她知道这是个很狡猾的要求,只是老实说,她对自己的记忆力完全没信心。带着叹息声这么要求后,瑟西莉亚诧异的双眸圆瞠。

“你要反串?”

“是啊……就变成这种情况了,因为我是佛瑞德的代理人。”

瑟西莉亚突然沉默了。蜜芮尔看着仿佛在替自己思考些什么的瑟西莉亚时,对方似乎有点慌张地改变话题说:

“对了……圣诞祭那晚如何了?”

“什么如何?”

“就、就是、那个……你跟瑞福卿有没有什么进展?”

“虽然我也觉得那个叫夏洛特的小姐很可怜,不过也只能让她牺牲了。”

白蔷薇少女的紧急会议一开始就很混乱。

想起白蔷薇少女会的恐怖,蜜芮尔不禁颤抖。如果被那些人抓住,再怎么说是双重性格的大小姐,也难保一定能全身而退。

“没问题~~”

“没有什么进展啊。”

“不准只是随便翻翻,看完之后要写感想。如果你们再这样毫无进展的拖下去,我真的会对你们失望!”

罗丝戒慎恐惧的代替李察正安慰着公主回答:

被骑士们盯着看,蜜芮尔有点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你穿那样的确可以引开她们的注意,可是……”

“殿下,你刚才说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夏洛特小姐怎么了?”

“其实是圣诞祭那天有人违反白蔷薇少女会的规定,送了披肩给佛瑞德列克大人,现在她们开始追查违反规定的犯人。”

蜜芮尔一边抱怨,一边用两只前脚调整的位置。眼前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一只白毛的巨大兔子——穿着那套玩偶装的蜜芮尔。

(……算了,这么可爱就随她去吧……)

看到蜜芮尔才打开书没几分钟就开始打起瞌睡,李察惊讶的拍拍她的肩膀说:

“瑟西莉亚公主?呃……”

瑟西莉亚的态度依旧强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双颊绯红。蜜芮尔诧异地望着不断假咳的瑟西莉亚,后来她突然想到答案,在内心啪地拍手。

蜜芮尔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事,然而却毫无头绪。追根究底,为什么处罚是看书呢?实在不懂公证的意思。

“……是啊。”

那股力道让瑟西莉亚直接跌坐在地,她红着脸快口辩解:

原本念书这件事对蜜芮尔而言就是一件苦差事,她还是试着看了一行,可是完全进不了脑袋,更惨的是,她才看不到一页,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没想到李察会做出读书给自己听这种令人向往的行为,真是感动。要是有父亲在,这是最想要父亲替自己做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蜜芮尔对爱德亚德并没有这种欲望,不过高兴的事仍旧是很令人高兴的事

倏地,瑟西莉亚挑起眉梢说:

瑟西莉亚低着头,肩膀颤抖。

“没问题吧?穿上这个,应该没人会看得出来我是谁吧?把嘴巴的部分拉上来,这样就看不到脸。”

“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生气,不是吗?”

“做什么,当然是要执行拯救夏洛特小姐的计划啊。”

“那跟夏洛特小姐有什么关系?”

“嘘。”

“你说什么……没有进展……?”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啊啊,原本她在意李察的事。)

“……穿那样?”

因为他直接探身过来,让坐在同一张长沙发上的蜜芮尔有点焦急。

骑士们瞄了一眼房间角落。副团长凯因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打着瞌睡,不过很明显是团长的命令。队上没人不知道佛瑞德为了妹妹,新买了玩偶装。

李察伸出手指,阻止正打算发问的嘴唇。他愈来愈靠近,让蜜芮尔的脸不禁自然而然地红了起来。

“好,那么出发吧!”

完全不知道兄长的意图,着装完毕的蜜芮尔一脸严肃地回头说:

听到瑟西莉亚严厉的命令,蜜芮尔如履薄冰的问:

“干、干嘛啦,突然……”

面对一脸懊悔的少女,旁边另一名少女带着恶意的微笑说:

听到李察讶异的这么说,蜜芮尔不自觉笑了出来。

蜜芮尔吓得只能盯着突然变脸尖叫的瑟西莉亚。

白色蓬松松的兔子过分警戒地从一根根梁柱阴暗处走过去。看着这幅光景,李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小姐,你在做什么?”

过去并没有这种感觉,但是当这么听他念着书时,便发现他的声音真的非常好听。闭起眼睛仔细聆听,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她有什么不满意呢?赛巴斯钦可量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是玛莉安娜这么说:‘英俊的男人对我而言比南瓜更不如,我要去寻找真爱。’于是她坐着南瓜马车,踏上了旅程]……这故事有点奇怪耶。”

带着纳闷的心情,蜜芮尔打开了书,然后她倒抽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这是凯因拿给我的,他建议我要变装就穿这个。”

看起来像是有头绪,又像是一头雾水的李察沉默了下来。

“那我念给你听吧。”

“会长,这是[白蔷薇少女禁止小动作]的规定导致的悲剧,就在我们互相牵制的同时被外人趁虚而入了,所以那个规定应该要废除。”

“你想睡觉吗?”

“请问……为什么?”

李察的视线望向门那边。蜜芮尔顺着他的肩膀往那边看去,发现微微敞开的门缝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我、我不是在偷看你们,是因为你们都没有进展,我有点担心,所以才来观察一下情况而已——瑞福卿!你肯出手的话,不是也做的很好吗!请你平常就要拿出男子气慨来!”

“那是佛瑞德的吗?”

“你……”

吆喝地所做为宣誓后,蜜芮尔率先走出沙龙。虽然距离白蔷薇之女会的总部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随时注意周遭,一脸紧张地走在回廊上。

“为了补充你们不足的知识。”

蜜芮尔觉得很愉快,希望李察快点继续念下去,于是不知不觉探出身子。当声音突然中断,她觉得怪异的抬起头时,才察觉自己在在浑然不觉中跟李察靠在一起。

李察在心里决定后,便跟同僚们一起追着白兔而去了。

“我进去后会以尖叫声为暗号,到时候请各位冲进来,迅速救走夏洛特小姐,可以吗?”

看到蜜芮尔雀跃不已地坐到身旁,李察微笑着翻开书。

是错觉吗?气氛好像变了,让蜜芮尔有点畏惧。原本红着脸非常害羞的公主,表情骤变。

“唉唷,乌尔丽卡小姐,也不知道是谁根本不遵守规定,想要邀请伯爵到别墅去,结果被一口拒绝了呢。”

察觉这件事的蜜芮尔,回忆起圣诞祭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虽然当天收到耳环的生日礼物,还从后面被拥抱,心情有点动摇,不过应该没有发生让公主担心的事。

“那、那是因为佛瑞德列克大人要往东去击退巨龙,所以不能来……你为什么会知道?”

听到李察的建议,蜜芮尔秀眸大张地说:

“呃……对、对不起,我是一看到文字就想睡觉的体质。”

是啊,夏洛特是说过跟佛瑞德有私交,是不是在一起的时候被看到了呢?

(啊,咦?这、我什么时候……)

“真的吗?”

“但是公主,紧急集会就要开始了。”

正当李察想说些什么时,瑟西莉亚立刻斥责说:

沉稳的声音带领着蜜芮尔进入童话的世界。

骑士们全都张口结舌地看着从仓库里走出来的蜜芮尔。

不被允许的恋人疑惑已经被李察斩钉截铁地否认了,她现在也不想再去探究这件事,不过蜜芮尔可以理解就算没有那样的感情,瑟西莉亚还是很仰慕李察,也知道她很注意李察的事。

得到李察认可,蜜芮尔放心继续进行作战会议。因为需要兵分两路从正面大门跟窗户进攻,因此她请骑士们支援。

丢下这段话后,瑟西莉亚便离开了。被留下来的两个人没办法,只好拿起堆在面前的书。

书发出啪、啪的声音,一本一本往桌上堆。

(活祭品?)

&

“可是她是佛瑞德列克大人的亲戚不是吗?放着不管可是会出大事,她们说要把她当作活祭品,非常生气的带走她了耶。”

听到李察暧昧的回答,蜜芮尔有点没有把握的追问。为了执行拯救计划,这样的变装应该很完美,不知道是有什么地方遗漏了吗?

“我有什么办法,穿着洋装不好行动,但是也不能扮成佛瑞德的模样啊,其实我也不愿意穿成这样呀。”

蜜芮尔有点混乱,急忙要退开。这时李察缓缓地将读到一半的书放回桌上,不发一语的转头看着蜜芮尔。

面对面坐着的蜜芮尔跟李察抬头望着成堆的大量恋爱小说,以及双手叉腰、站在帝边的瑟西莉亚。

“这些书全看完之前,不准你们走出这个房间,听到了没?”

“真的,请坐到我身旁来。”

“闭嘴!”

&

“马上把瑞福卿给我叫来!我要好好指导他!”

正在偷听的蜜芮尔吓得站了起来。她跑过去一拉开门,就看到瑟西莉亚跟她的侍女罗丝发出“呀啊”的尖叫声,身体往前倾地跌进来。

蜜芮尔蜜芮尔赶忙揉揉眼睛,打起劲来重新盯着书看。这么下去是看不完这些书的,也就是无法离开这里的意思。

李察指着长沙发的旁边说。看着他缓缓拿起一本书,蜜芮尔有点脸红。

“…………”

拯救陷入危险的团员,应该也是团长的工作。蜜芮尔下定决心的抬头挺胸。

“但是殿下……”

“……[白兔玛莉安娜踏上了旅程,她是兔子国的公主,但是她不喜欢未婚夫赛巴斯钦,于是离家出走——]”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就是有一位跟佛瑞德列克大人很熟的陌生小姐突然出没,所以被盯上了。”

——是不是该告诉她,她这样非常引人注目呢?

“——现在是气氛正好的时候,怎么能打扰他们呢!”

“我从窗户爬进去引开少女们,应该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

获得伯爵在圣诞祭收了一件披肩的情报,正积极寻找犯人的她们面对背叛嫌疑犯的落网可是杀气腾腾。然而当事人夏洛特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只是一脸无趣的坐在椅子上,眺望着争论不休的少女们。

“我当然知道啊,佛瑞德列克大人身边随时都有我的人在监视呀,虽然每次都跟丢回来。”

“你说什么!罗莎莉小姐,你那种行为不也是小动作吗!”

“啊,说溜嘴了。”

有一个人自掘坟墓后,别一派立刻出手攻击。

“喂,露意丝小姐,你有资格讲别人吗?你还不是说什么抓到世上罕见的人鱼,企图勾引佛瑞德列克大人的兴趣!而且还自己假扮人鱼,在房里等着佛瑞德列克大人来,不是吗?”

“唉唷,不要说出来!”

“真是不知廉耻!”

“真不敢相信,我也才不过装扮成月亮女神而已!”

“唉呀,真可惜,米贝拉小姐,佛瑞德列克大人似乎喜欢蔷薇女王胜过月亮女神喔,他说过希望能身处于一片蔷薇之中,生活在精灵之国。”

“等一下!这是哪来的情报?你忘了如果获得关于佛瑞德列克大人的新情报,要立刻上报的规定了吗?”

“自己独占真是太卑鄙了!如果白蔷薇报上刊载这个情报,就算威胁父亲大人,我也一定会把全国的蔷薇全都买来磅纵佛瑞德列克大人!”

就在互相揭露彼此的背叛行为,即将上演全武行的气氛当中,传来一道特别响亮的声音:各位,请冷静!偏离重点了!

是会长奥莱莉亚。她很严肃地看着每一个人说:

“我很了解大家的想法,我也坦白承认,其实我也曾伪造[传说中沉睡在青海的神剑],想要勾引佛瑞德列克大人。”

“唉呀,连奥莱莉亚会长也做过?”

“所以我无法责备大家,再说现在不是追究那些的时候吧?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

这句话让所有充满杀气的视线全都射向讲台上那一个活祭品人选身上。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偷偷送佛瑞德列克大人披肩的人……!”

当事人夏洛特一脸没兴趣的表情,只是眺望着指甲修剪的情况。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知道什么披肩,我为什么要做那种麻烦的事情?再说,我跟佛瑞德是在圣诞祭结束后才见面的。”

不服输的精神被刺激到,威福利德猛然朝着白兔冲过去。

听到没有自信心的询问声,不小心看得入迷的蜜芮尔突然回过神来。

听到白兔蜜芮尔的叫声,王子才恍然回神。鼻孔下方突然传来某种熟悉的感觉,他连忙压住鼻子。

‘公主啊!我们之间有千山万水阻隔着,明明我没有勇气背叛等待我归去的人,却无法阻止自己渴求你的心。’

原本避开这个话题就是了,没想到夏洛特还说出挑拨她们情绪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不过她的发言肯定让少女们的愤怒倍增。感觉到杀气一口气沸腾,原本在窗外窥探的蜜芮尔忍不住了,决定立刻冲进去。

“嗨~白兔,欢迎加入我的秘密花园。”

看到威福利德尖叫着瘫了下去,白兔吓得连忙蹲下。

——该不会王子殿下也发现了秘密?

“公主,我能不能在这里看?”

“殿下?”

虽然穿着玩偶装,但是自己居然对佛瑞德动心。因为这样的想法而陷入难堪境界的威福利德觉得白兔的动作奇怪,于是抬起了头。

两天后,蜜芮尔听说瑟西莉亚精心构思的剧本已经完成,于是造访白百合宫殿。

白昼的百合花不会回应他的爱语。王子难过的叹息。

“呀啊啊啊啊啊!”

“呃……这只白兔是什么啊……”

夏洛特冷淡的口吻引起少女们的愤怒。

这么宣言后,佛瑞德立刻抓起旁边垂吊着的绳索,喝地一声,气势十足地跳了下来。他通过少女的头上,最后降落在入口附近,然后笑得很灿烂的回头说:

他在周游各国的冒险中,认识了美丽的公主。

“别……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啦啊啊啊啊————!”

原本不发一语的少女们,下一瞬间便如同怒涛似地冲向他。

威福利德很烦恼。

“——你们!欺负弱者是不被允许的行为!”

(不是……佛瑞德列克……?)

[佛列兹王子遇到了命中注定之人。

少女们跟骑士团爆发争吵,室内喧哗声不断。然而这种情况也持续没多久,因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划破喧哗声。

“我觉得那是从鼻子流出来的……”

那家伙才不会这么担心自己。那么——这张脸的主人除了他,就只有那个人了。

看到陌生的东西进入视野,原本闷着头思考事情的威福利德蹙起了眉头。

视线一瞬间全都集中,这次是困惑的沉默代替了杀气。

“不过很抱歉,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今天是玩躲猫猫的日子,接下来我要让这些可爱的抓鬼小姐们追着我跑了,奖品是可以独占我的笑容五秒钟——那么开始吧!”

“你怎么可以直呼佛瑞德列克大人的昵称!”

李察凝视着步伐蹒跚地远去的王子,冷静地这么说。

(不,这样的想法太奇怪了,没必要给佛瑞德喝吧?我在想什么啊!)

蜜芮尔笑着回应微微红着脸这么说的她:

但是话虽如此,让那位小姐喝也是违反骑士精神。也就是说,这个药毫无用武之地。

王子对着庭院里盛开的白百合花喃喃自语。他爱上的公主是白百合精灵,只有在月光照耀的夜里才能幻化成人形,与他相见。

谢谢!你好厉害喔,两天就能写出这么多……

少女们正打算袭击说出爆炸性发言的蜜芮尔,谁知骑士团员们一股脑全冲了进来,让少女们顿时尖叫连连。

(……咦?)

“——最后白百合公主会死?”

嗯……他走在回廊上,一边思考着。

蜜芮尔被少女们诧异的眼神直盯着瞧,虽然觉得她们说的一点也没错,但是她还是举起右前脚说:

王子抚着心爱的花,面带微笑。

“他最近常吐血耶,是不是生病了?”

那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是却时面男时而女,没有比这个更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了。女的就不用说了,男的可是自己认识了十年的混蛋,为什么自己要为了那个家伙烦心?想到就觉得生气。

(但是真不可思议,有时候会将她跟佛瑞德列克重叠在一起……难道单纯只是因为两人长得相似吗?)

“来抓我吧……”

“这是我第一次写故事,所以没什么自信,如果你觉得这个故事可以派上用场,就尽管拿去用吧。”

面对张口结舌的抬头望着自己的蜜芮尔,他展露出愉悦的笑容说:

蜜芮尔摇头,难过地望着远去兄长。

虽然少女梦幻的程度比不上日记,不过年纪幼小的她居然能写出这么早熟的故事,让蜜芮尔是既惊讶又感动。

少女集团追着哇哈哈地笑着拨腿就跑的佛瑞德,轰隆隆的离开了。

“不好了!是白百合肌肉团!”

头上有着长耳朵的白色物体无精打采地从前方穿过去。从形状看来,应该是白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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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走所有侍女,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时,瑟西莉亚才缓缓缓合出一叠纸来。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要是一个不小心给佛瑞德喝了,他真的爱上自己,那可怎么办?男人跟男人,没有比这个更恶心的事了。

可是,现在是白天。花就在眼前,却触碰不到。

“别靠近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突然,他想起自己藏在怀中的红色小瓶子,那是魔女给他的一见钟情药。虽然曾气愤是猥亵的药,然而不知道为何就是无法丢掉,一直带在身上。

‘如果能带着你逃脱出去,那该有多好——’]

因为她是遥远精灵国的人——

结果以喷水池代替瀑布的修行,烦恼应该全都消除了才是。虽然因此得了感冒,但是也痊愈了,就不提这件事了。

室内的人都目瞪口呆地凝视着突然从窗户爬进来的巨大白兔。

“会,就在他们不顾周遭人的反对,决定私奔之前。其实我很想让她跟王子有美好的结局,但是你说要悲剧……也只能这样了。”

“随你们爱怎么说,能不能快点进入主题?我今晚要跟佛瑞德出门,有很多要准备的事。”

我喜欢幸福的恋爱故事,瑟西莉亚喃喃地说。还很佩服地翻着剧本的蜜芮尔突然停下手。

“我没想到他愚蠢到那种地步……”

已经习惯这种场景的李察如同往常一样上头她们后,发现白兔愣在旁边,似乎大受打击的模样。他惊讶地连忙弯腰拉开白兔下鄂的部分,就看到里央出现一张含泪的脸庞。

“威福利德王子?”

如果这个药真的有效,让某一边喝下是否就能解开这个谜呢?

“……”

在皇宫里会穿那种衣服的人就那么几个。带着副官,从白蔷薇之女的集会所走出来的人,一定是那家伙。他什么时候又买了新玩偶装呢?

“别看我这样,我的心灵可量非常脆弱的唷!”

还有每次要去思考那股烦闷感时,一定会浮现脑海的那张脸——

最近一直觉得他很奇怪,看来那个症状还没痊愈。也许是自己做的面包的副作用。蜜芮尔一直无法抹去这样的疑虑,因此非常担心威福利德。

“厚颜无耻!”

然而两人的相爱之路却充满了荆棘。

“你……你在做什么……”

“请放了那个人,送伯爵披肩的人是我!”

白兔回头。看到对方的脸,威福利德倏地吞回谩骂声。

“……如何?”

“佛瑞德列克!你这个家伙,居然瞒着我买了这么可爱的衣服……”

瑟西莉亚轻轻点头。蜜芮尔兴奋地翻开第一页。

&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两边都喝,看他们的反应,但是——

当尖叫的暗号响起,同一时间正面大门传来砰、砰的沉重声音。

因为从外侧奋力拍打,导致弯向内侧的大门,随着一阵轰隆巨大响声倒塌。

李察杨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可以安慰看到兄长日常真面目大受打击的她,只能深深叹息。

“瞧不起肌肉男吗!”

他压着鼻子这么说后便慌张的离开现场——然后就这么逃离皇宫。

“……白兔,你说弱者,这里哪来什么弱者?”

从下鄂附近露出的那张脸上有着湿润的眼眸,红红的鼻头。简直就像真正的小动物一般地惹人怜惜,让王子的心头蹦蹦跳。

“是哪里痛吗?”

&

‘如果不曾遇见你,我就不用承受这般相思之苦,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

“没、没事!我没事!”

“你说什么!”

问题是盘旋在心底的那股烦闷感。

察觉这一点,威福利德愕然。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适合玩偶装的女性,而且还是那一位看起来很文静的小姐——

‘我还是愿意与你相逢,仍会奋不顾身的恋上你吧,我心爱的白百合公主。’

看到李察跟在后面不知道在跟对方说些什么时,威福利德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我、我只是、我只是刚好有空而已,我并没有牺牲睡眠时间来写,我的眼睛红红的是因为刚才吃水果时,果汁不小心喷进我眼里,完全不是因为睡眠不足,知道了吗?”

众人一头雾水,转向声音来处。就看到有人坐在挑高天花板附近的窗边。

“非、非常好。”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一般都是送戒指的吧?可是这个王子送了袖扣给公主耶……”

蜜芮尔只是提出一个简单的疑问,然而瑟西莉亚的反应却很慌张。

“没、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呀,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我完全没有对袖扣有什么特别的偏好,真的啦,我也没收过。”

瑟西莉亚急忙这么辩解,眼神还往桌上的小盒子瞄。蜜芮尔不解地望着举止怪异的她,突然发现白百合公主的眼眸是琥珀色。

(……嗯?袖扣……)

蜜芮尔想起圣诞祭隔天早上,整理佛瑞德房间的女佣曾对她说袖扣只有一边。因为兄长很少有琥珀色的装饰品,所以她记得这件事。

(说不定……佛瑞德给她袖扣当作披肩的回礼。)

房间里放着一件编织的很漂亮的黄色披肩,猜想应该是瑟西莉亚送的,没想到佛瑞德居然送了回礼。会影射在故事里,应该是没错吧。

难怪这些台词的措词以及[佛列兹]这个名字有股熟悉感,[白百合公主]的名称及眼眸的颜色也都一模一样。

“……殿下,这个王子是不是以佛——”

“你别瞎猜!怎么可能是伯爵!你在胡说什么?”

“哦……”

看到瑟西莉亚激烈地全力否定,蜜芮尔决定当然没察觉。人物即使以佛瑞德跟公主为设定对象,也跟演员没关系。

无论如何,剧本完成了,少女剧团终于可以开始运作了。

在丽蒂安娜的召集下,她认识的宫廷贵妇慢慢开始聚集了。夏洛特似乎也常跑贵族的沙龙做宣传。

蜜芮尔虽然刚开始对于夏洛特旁若无人的态度心生恐惧,也对强行要自己陪她的佛瑞德愤怒不已,然而蜜芮尔却无法否认自己很热中剧团的活动。看剧原本就是她的兴趣,再加上只有女孩们聚集在一起做些什么这件事让她雀跃。

“对了,我们也许会修改剧本,你会介意吗?”

“我不介意,只要你们觉得了发挥就好。”

瑟西莉亚这么回答后,突然别开眼继续说:

“对了,可以问问是谁饰演你的对手吗?”

“我不知道……是谁呢?不是,我真的不知道啦,兰斯洛特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名字,应该是同伴们每天换班吧,皇宫里的警备也不是很牢固——”

看到李察一脸认真的这么说,蜜芮尔张口结舌。他牢牢抓住蜜芮尔的双肩,挺直腰杆说:

“啊,李察——”

“为什么……希斯还住在圣杰尔威时,我们偶尔会一起玩啊。好几年不见了,之前在皇宫里偶遇……李察,你流血了耶,怎么了?”

“银色,她跟丽蒂安娜小姐的发色有点像哦。怎么了?”

李察带着叹息抬起头,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一道人影,随意望了过去。回廊上除了步步走近的他跟自己,没有别人。

能差遣神官的人应该只有神官长,不过听说西亚兰的神殿及各相关会所已经被大公占据,这个男人很有可能是领着大公的命令行事。

“嗨,蜜芮尔,好久不见了。”

蜜芮尔几乎是被拉着带进白百合骑士团的临时寝室。终于获得自由,正打算抱怨时,这次手腕又被抓住。

——他知道。

前些日子逮捕的假公主艾莉娜·达尔顿,经过调查后,确定她们是领大公之命潜入皇宫。大公应该已经知道瑟西莉亚的真实身份。

前些日子在皇宫里偶遇时,他说有要事在身,随即就走了。本想有机会要跟他好好话家常,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他,而且还跟李察在一起,真是令人意外的组合。

听到李察反复这么要求,正在找有什么东西可以压住血的蜜芮尔不禁瞪大眼睛,抬头看着他说:

男人就站在眼前。他咧嘴一笑,一拳挥了过来。

“………………呃,我本来设定是红发,但是演员似乎不是红发,我想还是改一下会比较好吧?”

“我想应该是丽蒂安娜小姐跟夏洛特小姐轮流上场吧……”

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他察觉那个奇怪的感觉来自何处。

看到李察一脸紧张的这么问,蜜芮尔再度觉得诧异,她点头回答道:

“但是,要是我的底细被揭穿了,你也会有麻烦吧?”

李察终于想起来,屏息回头。

“什么?”

蜜芮尔不解地看着瑟西莉亚坐立不安的模样。瑟西莉亚仍旧望着别处,双颊赤红的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神官会跑去当盗贼,不过若这个男人真的是兰斯洛特,那么他来皇宫有什么目的?而且,他如果“知道”这边的事情,当然大公也会有所耳闻。

“你认识刚才那个男人?”

为了接去宫殿拜访公主的蜜芮尔,李察独自离开白百合沙龙。

那张出人意料的脸让蜜芮尔杏眸圆瞠。

——还是在这里杀了他比较保险吗?

“兰斯洛特……?”

“……能不能帮我修正一个地方?就是白百合公主的发色……”

一股奇妙的熟悉感。李察在心底掠过能想到的所有认识的人,然而却没有这一号人物。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知道这个人。

其实这件事也引起过一个小风波。那两个人都主张由自己来饰演,吵得不可开交,后来蜜芮尔介入仲裁,建议她们两个人一起饰演同一个角色,这才平息了风波。没想到一讲到舞台的事情,总是温雅贤淑的丽蒂安娜也会变得坚持已见。

“希斯……”

“做什么?当然是工作啊。我之前也说过吧,就在白蔷薇宫殿下见面的时候。”

接着他突然握住蜜芮尔的肩膀,强制变换她的方向,不发一语地快步离开。被他的唐突与迅速的动作吓到,蜜芮尔步伐蹒跚地抬头望着他说:

“还没想起来吗?就是你欺负假公主让人家哭的那一晚呀。”

“…………”

“呃……怎、怎么了?”

“你要走了?”

讶异地盯着对方看的李察,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说:

“只看我就好。”

“我说着好玩的啦。你还是这么恐怖耶,应该说跟你和别人在一起时态度截然不同,你可真会装啊。”

(……瑟西莉亚真好懂,好可爱……)

“嘎……?”

“对不起,我想不能让作曲老师等我,所以我就急忙走回来了……”

“开什么玩笑!”

面对李察严肃的斥责,男人耸耸肩笑着说:

(这件衣服——)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愣在旁边的李察突然回过神来,盯着蜜芮尔看。

不过跟同年龄层的女性们在一起的她,看起来很快乐——虽然似乎还是很怕夏洛特——看到她那个样子,他也无法开口抱怨,只能告诉自己这是很好的事情,远远地看着她。

男人一边松开拳头,一边淡淡的抱怨。

“呃……”

“————啊!”

“是的,我想请宫廷作曲老师帮忙舞台用的曲子,接下来要去跟他交涉。还要去跟服装部门开会,这个剧本也要拿给大家看之后送去印刷,做成剧本。”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那晚抓到的怪盗兰斯洛特现在应该还被关在牢里,几天前自己还去审问过,不可能有错,虽然到现在还无法问出有力的自白——

无视于他轻佻的口吻,正打算拨剑的李察听到他这么说,突然停止动作。

“你们两个认识?”

“……”

表情严肃的他似乎根本不在乎嘴角渗出来的血。最后,他突然下定决心似地,不由分说地以强烈的眼神盯着蜜芮尔说:

待办的事情一大堆,而且因为全都用佛瑞德的脸跟名字去预约,因此每次要去交涉都得要换上男装假份成他,非常麻烦。

李察警戒的眼神盯着脸上带着讽刺笑容的对方。

“可是希斯就像是我的青梅竹马,他不是坏人呀,虽然长的有点帅,可能感觉有点坏坏的样子……倒是你,从刚才就很奇怪喔,为什么突然讲这些?”

“为什么?”

“不够耶,我上次可是突然被你揍上脸,流了满脸的鼻血呢。这样我可是一点都无法消气。”

“嘎?”

“等、等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那位夏洛特小姐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拜托你。”

摸着挨揍的下鄂,微微蹙眉的李察眼神尖锐地瞪着对方说:

李察完全避不开突来的一拳,他止不住那股冲动,蹒跚地往后退,嘴里传来腥味。

就在这个时候,紧绷的空气中响起一道声音。

看男人的态度,他应该认识自己,而且还是一种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的态度——

“……你做什么!”

“那么,牢里的人是谁?”

十一月难得阳光普照,是一个很舒服的下午。

“好,再揍一拳,这次可不准躲喔。”

蜜芮尔一边向似乎在生气的李察解释,一边瞄向跟他在一起的年轻人。穿着没看过的暗色服装,并没有把乱翘的黑发绑起来,只是往后面梳的眼镜男——

瑟西莉亚一脸惊讶,慌忙地眨着眼说:

“你说希斯?认识啊……”

戴着眼镜的黑发年轻人。应该是一个陌生人,然而他嘴角微微上扬的表情让李察有点在意。

虽然她这么心想,但是她知道要是真的说出口,一定会有什么朝自己飞来,所以她只是点点头说道:

“今天用剑吗?看来我走运了。”

“因为我不希望你看别的男人。”

仿佛事不关已的这么说的他,看到李察的手摸向剑,脸上浮现毫不畏惧的笑容说:

“这是干嘛啊?突然这样。”

眼镜后方的紫灰色眼眸浮现亲切的目光,微微眯起。

“——西亚兰的神官司在这里做什么?”

“——那么,我先告辞了。谢谢你的剧本。”

听到蜜芮尔道谢,瑟西莉亚瞄了她一眼说:

男人的脸上浮现目中无人的笑容回答:

&

原本他应该会来瑟西莉亚的宫殿接自己,只是由于时间紧迫,就自己走回来了。正庆幸自己没跟他擦身而过,没想到听到自己呼叫声的李察突然回神地望向这边,脸色大变。

看到瑟西莉亚以仿若机关枪的速度这么辩解,蜜芮尔只是沉默地盯着她看。

“……”

“喂、喂,哪躲啊!”

“上次的回礼啊。”

“请不要接近那个男人。”

发现李察站在沙龙附近的回廊上,蜜芮尔不自觉出声喊他。

没时间在这里发呆。蜜芮尔告别公主后,便为了换装往沙龙走去。

男人不满地这么说,随即又握紧拳头。

握着剑柄的手冒着汉。李察隐藏着自己内心动摇的表情,紧盯着对方的脸。

“绝对不要跟他有牵连。”

眼前的这名男子跟他在牢里见到的怪盗根本不是同个人,只是,李察想不出这个男人需要在这里骗自己是兰斯洛特的理由。

只见李察僵着一张脸笔直望着前方。蜜芮尔一头雾水,她回头一看,希斯正带着笑容轻轻跟她挥手。

本想烦人事终于告一段落,日子可以恢复平静了,没想到蜜芮尔却要跟丽蒂安娜她们为了少女的活动,开始埋头忙于那边的事。看样子,这回也没什么时间可以跟她独处了。

“除了我之外,不要看别的男人。”

“不是、这、这会造成日常生活上的困扰啊。”

“答应我好吗?”

“…………嗯。”

看到李察探过头来反复这么要求,被他的气势压倒的蜜芮尔就这么被牵着点了头。

“请跟大家一起待在沙龙里,在回来之前,不要一个人走动。”

李察这么说后,便留下一脸呆滞的蜜芮尔,独自走出房间。

&

李察一走进红蔷薇宫殿的值勤室,便要求所有人离开。吉克一脸诧异的看着他说:

“做什么?——咦,你流血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李察才首度摸向嘴角。看来他的心情动摇到连被揍的事情都忘了。

“……被路过的人揍了。”

“过路煞神?最近是不太平静。”

“不是——”

“那是打架?都几岁了,还改不了冲动的脾气吗?”

李察叹口气,强行进入主题。

“西亚兰的神官在皇宫里。”

吉克瞄了眼低声这么说的李察,不为所动地看着堆积如山的书信。

“你见到他了?”

“……你知道这件事?”

“他来跟我打过招呼。”

面对流畅地说着优美词句的她,蜜芮尔吞了口口水后,才开口说:

“是啊,非常喜欢,很有挑战性呀。看到对方用憎恨的眼神瞪着我,我就非常高兴,我想一个赏能完美的扮演那样的角色,才能说是有所成长吧。”

“我有个好主意!首先,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恭敬?名字后面也禁止加小姐两个字,因为我们两个的角色是恋人啊,我觉得有必要在私生活上更亲密一点。”

虽然有点在意她似乎跟佛瑞德交情很好的发言,不过后来这一句话却让她想起已经全然忘怀的事情。

“收到披肩了吗?”

得知连国王都晓得这件事,李察僵硬的脸颊才稍微放松。感觉自己慌乱的心渐渐冷静下来,他对自己这种一有什么事就疑神疑鬼的个性感到羞耻。

看来已经忍无可忍了,夏洛特尖叫了起来。她看着不敢多说一句话的蜜芮尔,只能把放在旁边的布偶抓起来揍。

“我知……我知道了啦。”

“你说话太恭敬了哦,我要吻你做为惩罚。”

“啊啊,天啊,完全不行!”

“你到什么时候才能好好讲台词?你讲的顺畅的部分只有关于点心的台词嘛!而且一点感情也没有,这样如何能担任我们歌剧团的主角!”

“那今天就练到这儿吧,我要去沙龙跟佛瑞德商讨今后的事情。歌剧协和的宣传大致上结束了,你那边还顺利吗?”

回忆起夏洛特泰然的模样,蜜芮尔这么喃喃地说后,夏洛特笑了。

面对格兰德尔公爵一脸狐疑的眼神,佛瑞德笑着点头说:

“没有……”

听到吉克若无其事的这么说,李察立刻蹙起浓眉。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吉克却没有告诉自己,这叫他如何冷静。

——他过了好一段时间才知道吉克那句话真正的意思。

“你真纯情,跟佛瑞德有天壤之别。”

“……琥珀色。”

“你真的替我准备了美女吧?”

正当佛瑞德悠哉地笑了笑,掩饰自己的苦处时,突然发现视野的角落里掠过什么,于是抬头望向那边。

“——什么?”

碰!看着脸部扭曲的布偶,蜜芮尔整张脸都白了。虽然知道不想步上那个的后尘,就得要把台词背起来,只是念书真的要她的命,她连要打开剧本都得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行呢。

看到蜜芮尔惊慌失措的往后退,她觉得很好笑。

“不用了。”

“那你就乖乖听话。”

看到蜜芮尔这个样子,夏洛特都快疯了,而蜜芮尔每天都得接受这样的夏洛特的特训。因为她是以佛瑞德替身的身份参加,不能让其他团员看到她这个样子,于是只能另辟一室,两个人单独排戏。

“我仰慕你……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被你俘虏了。”

“我问你收到蜜芮尔送你的圣诞祭披肩了吗?”

当李察要离开房间时,背后传来调侃的声音。蹙着眉头回头的李察看到吉克一脸认真的表情,内心十分困惑。

“别一脸不满,我见到他的时候可是圣诞祭的晚上,我想你应该忙着跟蜜芮尔约会,才体贴地没告诉你耶。”

乱七八糟的理论。然而为了保住嘴唇的贞操,看来也只能遵守。

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虽然了解这一点,却突然有股心绪不宁的感觉。

“衣服已经开始在做了,小道具的部分,我请白百合骑士团的骑士们帮忙做,不过他们说最近忙于接待工作,所以不好意思没什么进展。”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因为那些人一遇到跟佛瑞德有关的事情,简直就像野兽……夏洛特小姐……呃、夏洛特,我一想到你可能会成为她们的饵食,就坐立不安。”

虽然很感谢他们说要帮忙,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出现在少女剧团的舞台前,因此将舞台后的工作交付给他们。

“你应该送了她什么吧?因为没收到披肩,所以不好对她出手吗?没想到你会浪费这么大好的机会……我很怀疑你身为男人的器量哎呀。”

在门窗都紧闭,连灯光也关上的房间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呃……那个是郁闷消除法吗?”

“佛瑞德列克,你在那里做什么?”

听到吉克怜悯的口吻,李察有点生气。虽然是事实,但是他也不希望被别人说。

“你可以不用这么做的。你不用来救我,我一个人也能脱困。”

看到夏洛特笑着威胁,蜜芮尔的脸色更苍白了。她应该真会那么做,比随口说出“揍你喔”还更有可能真的做得出来,因此才更加恐怖。

走过去的是一名年轻的黑发绅士。他不正像那个顶着一张不符合年纪的童颜,脸色十分苍白的那名青年吗?

佛瑞德在转角前方小心地探头,然而却一个人也没有,他松了口气并缓和脸上表情。

第三章画中少年

“服装中小道具呢?”

“别担心,我不会做不利你的事,我才刚跟陛下报告完这件事回来——虽说是密访,但是使者就是使者,你不可以加害他。”

“这种地方会有绝世美女?”

这就是女优精神吧?虽然因为她的钻研而被激怒的人很可怜。不过,实在不懂她揍布偶的用意何在。

“当然,这次全都是绝世美女,敬请期待。”

看着听到自己的挖苦,显得愈来愈不高兴的李察,吉克觉得很有趣,不过他随即好像想到些什么,正色地说:

夏洛特双颊绯红,含情脉脉地凝视着蜜芮尔。

“啊,对对,琥珀色,呃……就像异国的某种甜美的点心,带来柔和香味与幸运的奇异点心,那个大家都想买的那个琥珀色真令我又爱又恨,我希望它只属于我。你的声音……”

“嗯,还可以。作曲老师似乎觉得剧本很感人,两天之内就帮我们写了五首曲子,老师说再三天就能写完剩下的十首。”

&

“叫我夏洛就好,当然不能加小姐两个字。”

“你该不会不知道怎么做吧?早说嘛,我随时都能亲身示范给你看啊。”

“没有,我马上过去。”

“我很感谢你来救我。不过会变成那样也是没办法的,因为我喜欢坏女人的角色,一不小心就摆出那种态度了。”

“而且还是个超级好人。之前你为了保护我,打算成为白蔷薇之女会的牺牲品对吗?”

就在回廊的尽关的转弯处,有道影子轻轻飘过。虽然只掠过一瞬间,却如同奇迹地跟记忆中的某张脸孔重叠,鲜明的印在脑海中。

突然转了个毫无关系的话题让李察一头雾水,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回想起那天夜里蜜芮尔坦承为自己编织披肩时的惊讶与甜蜜的感觉,不自觉别开眼神回答说:

听到蜜芮尔小心翼翼的问,夏洛特一脸不可思议的回答:

吉克沉默了一下,表情不变的开口问:

“你在说什么?这个是我故乡萨维亚代代相传、历史悠久的转运仪式啊。”

看到佛瑞德带着自己走近一栋朴素又宁静的建筑物,公爵开始怀疑起来。佛瑞德双手环胸地点头说:

不置可否的公爵哼了哼。来到格林希德已经好几天了,至今还无法谒见国王,连这次目标的王子都没见到,虽然每晚到贵族们的沙龙作客,但是大概是碍于随行者,一直没有人敢切入正题——大概。

这么困难的要求让蜜芮尔哑口无言,她无法柔和的对待一个一有什么事,就拿起布偶来揍的可怕的人。要是对方是男人,再怎么威胁她也不怕,然而今天是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一个乍看惹人怜爱的美少女,才会让她倍感恐惧,凶不起来。

缓缓回应焦躁的声音,佛瑞德再望了一次回廊。

“真正的美是隐藏在简朴之中。当然,这世上也有像我这种充满华丽之美的人存在。”

“如同灿烂的太阳一样闪闪发亮的金色头发,比海水更深奥清澈的青灰色眼眸。你一定是坠落凡间的天使,一定是太阳神嫉妒你爽朗的声音、温柔到可以令人融化的笑容,所以把你赶出来了、啊啊,真是可怜——”

“别客气嘛,首先抬起对方的下巴。”

佛瑞德简短的这么说后,快步走向那边。

“不、不好吧”

“他来做什么?”

“……”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喜欢蜜芮尔,就趁早开始行动吧。”

“这跟你无关吧?我们现在讲的是神官的事——”

听到读出来的蹩脚台词,夏洛特的眼眸仍旧水汪汪,只是脸颊抖动了一下。

“坏女人角色?”

“……就、就自己、说、说、这太不公……公平了。”

“不要!对、对不起啦。”

看到蜜芮尔虽然有微词仍照办,夏洛特满意地微笑着。虽然个性很难缠,不过她的笑容仍旧美丽耀眼。

(是我看错了吗……)

“也就是说,你还没出手吗?只要赠送礼物,就能吻到喜欢的女性,这么棒的日子你怎么不懂得好好利用?你应该没忘记咒语的事情吧?”

“……”

“随便都好,不过我累了,快点让我休息,你带我走太长的路了。”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不照办的话……我会吻你喔。”

“没收到吗?真可怜。”

“也让我、赞、赞美你好吗?你、你的银发、就像静静地落下的……哀戚小雨。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想要拥抱你。你的眼眸……眼、眸”

为了接待愈来愈焦急的公爵,佛瑞德现在正要带他到某建筑物去。

“呵呵呵,抱歉。”

她很干脆的这么说后,又耸耸肩接着表示:

“呃……可是……”

看到吉克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走向自己,李察叹息地看着他说。

“——我失陪一下。”

“太僵硬了……你对我的姿势能不能柔和一点?你看起来太紧张了。”

“也许是那样没错啦……”

她的表情完全是陷入恋情的少女。看到这么热切又深情的眼神对她爱的告白,蜜芮尔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夏洛特朝着蜜芮尔笑了一下,接着伸出手捧住她的脸说:

李察微微加强的口吻与眼神,终于让吉克微笑着放弃恶作剧。

夏洛特目光炯炯地说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仍旧是不停地揍布偶。

“转……转运?”

“是啊,这个布偶是萨维亚守护者的形状,揍这个可以转掉自己身上的厄运、灾难,萨维亚的女性都随身携带着它,一有什么事就揍它转运呀。”

“呃、是这样啊……”

得知真知,蜜芮尔在惊讶的同时也稍微安心了。知道她不是凶暴的假贤淑千金,蜜芮尔非常高兴。

“——咦?但是……呃,你不是利杰尔德人吗?令尊是利杰尔德王国的贵族呀。”

萨维亚是大陆北部的小国,距离利杰尔德相当远。不过她这么一说,蜜芮尔也觉得她跟美女代名词的萨维亚人,在外观上的民族特徵有一致之处。

夏洛特很意外地看着蜜芮尔,眼神似乎在说“你什么都没听说吗”。

“我母亲是萨维亚人,她在父亲的家里工作,被我父亲看上,于是生下了我。一直到两年前我父亲将我带到利杰兰德之前,我都一直住在萨维亚。”

“真的?”

“是啊,我原本是很普通的村姑。我跟你一样……这样说好像不对,至少令尊不会强迫女儿接受策略联姻——所以你对我说话真的不用那么恭敬。”

蜜芮尔再度想起她是吉克相亲对象的事情。听她刚才那么说,她是奉她父亲也就是公爵的命令接受相亲——是这个意思吗?

的确,就贵族的私生子又在民间成长这一点是共通的,不过连策略联姻的策字都绝对不会说的爱德亚德,相较于她的父亲,对女儿的感觉是截然不同。

“你愿意吗?令尊应该想要利用你吧?”

夏洛特先是有点惊讶,接着浮现邪恶的笑容说:

“你在担心我吗?你人真好,我可能会喜欢上你喔。但是,如果你能先把台词背起来,我会更高兴。”

被击中痛处,蜜芮尔顿时哑口无言。夏洛特呵呵地笑着,眼神瞄向窗边。

“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我并不在乎。父亲对我有领养之恩,而且……我非常想要到利杰兰德去看看。”

这么说的她,侧脸浮现过去不曾看过的表情,有点寂寞的样子。然而蜜芮尔觉得这是她所看到的最自然的表情。

“在下次的舞台练习之前如果你还没背好台词,我真的会吻你喔,听到了没?”

虽然马上笑着威胁的夏洛特还是让她觉得有点畏惧,不过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害怕了。原来她不是一个单纯我行我素的少女,是因为她的身世跟自己雷同引起的同感吗?

自己是伯恩哈德伯爵的妹妹的事情被知道了。自己是不能曝光的存在,虽然两人是青梅竹马,但是被他知道也不好吧?

才不过看舞台而已,脑海中就不断浮现场景。正当蜜芮尔回忆起过去常到剧场街去时的那种兴奋心情,开始热衷时,一旁的夏洛特瞄了她一眼说:

他轻轻的拍了拍蜜芮尔的头,带着微笑走出庭院。

“好,就决定是这里了。虽然得要想办法先打扫干净。”

(只是,有必要当替身吗……)

希斯一脸苦恼地靠在墙上,闷闷不乐地凝视着蜜芮尔说:

蜜芮尔讶异的抬头望着低声这么说的希斯。然而他立刻恢复原本的:

跟夏洛特一起眺望剧场的蜜芮尔兴奋的这么说,她在内心再度感谢告诉他们这个地方的瑟西莉亚。

蜜芮尔常去的剧场街上有许多那种简朴的剧场,只是这次的对象是贵族,那样的舞台是不太妥当。

“……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而且这是我的工作。”

“不过,这个季节要在露天剧场演戏应该有难度吧?晚上会相当寒冷吧?”

“皇宫的蔷薇园里有呀。”

“嗯……?是吗?我变漂亮了?”

“你还在皇宫里呀,希斯?”

&

看到蜜芮尔不解的望着自己,希斯收拾起沮丧,轻轻叹了口气后抬头说:

“那么,请问是否就决定在这里演出呢?”

希斯拢拢头发,不着痕迹的别开眼。蜜芮尔拼命对着他的侧脸央求着说:

蜜芮尔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哑口无言了好一阵子后,才小心翼翼的反问:

“谁说我没有胸部!真没礼貌耶。”

跟夏洛特分手之后,走在回廊上的蜜芮尔脑海中突然浮现这样的疑问。但是既然要反串,穿上男装的确是会被误认为佛瑞德,所以扮成他会比较方便,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工作?是什么?”

“就拿演技让那些家伙闭嘴不就行了,结束后感动得痛哭流涕的都是那种人。”

“……我现在正陷入强烈的自我厌恶中。”

第一眼看到时,夏洛特就很惊讶的这么说。圆形的露天剧场周围被圆柱围绕,正面的舞台也是由石头建造,相当庄严。舞台的四个角落有大型圆柱,上方则架着石头梁柱,而且似乎可以爬到上面。舞台的背面是中空,远远可以眺望到城堡与山脊。

蜜芮尔不禁叫住正打算转头离开的他这么问。她想起她一直没问他的本业是什么。

蜜芮尔瞪大了眼睛,抬头望向笑着这么说的希斯。

“——蜜芮尔。”

“你在喃喃自语什么啊?”

在夏洛特的帮忙下,蜜芮尔换上了女装,跟说要去沙龙的她一起离开丽蒂安娜的宫殿。

“气氛好棒!非常适合故事内容耶。”

“为什么要从这两个里面选一个?”

“要把天花板全部封起来是有点困难,所以要是下雨,舞台就毁了……不过只要点起篝火,应该多少能暖和一些。”

“……两个都不是。李察是家兄的好朋友,所以他也很照顾我……”

“我会拜托白百合的骑士们来帮忙,简易剧场的事情也交给他们,那些家伙喜欢展现肌肉的劳力工作,比吃饭还热衷呢。”

“……”

蜜芮尔不自觉压低声量这么问,李察要求她不要跟希斯接触时的模样并不寻常,应该是有相当的争执。

“啊啊,你那个棘手的哥哥呀。明明一张可爱的脸却杀气腾腾。”

“不是,情妇人选这件事真的是误会——”

“你跟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希斯轻轻拢拢头发,眯着紫灰色的眼眸看着蜜芮尔说:

“但是看起来是不是太朴素了点?这是专为少女举办的公演,我觉得有必要布置得华丽一点比较好。”

以石头建造的那座舞台现在几乎已经废弃,处处可见的藤蔓让这座古代异国神殿风情的剧场更添情趣。

“李察?”

他的确说过自己漂亮,不过那是称赞自己盛装的模样,跟自小就认识的希斯所说的台词一样,但是意思不一样——蜜芮尔这么觉得。

“——你变漂亮了,蜜芮尔”

夏洛特以一种意料外的眼神望着这么提案的蜜芮尔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我居然对小时候认识的女孩子心动……而且……还出手了……”

“怎、怎么可能!如果是暴力女之类的倒是一天到晚有人说。”

听到夏洛特这么说,蜜芮尔想起她对自己的怀疑。

“是啊。”

“他有说我什么吗?”

“你知道佛瑞德?”

“拜托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要是我的事情曝光了,可能会给佛瑞德跟爸爸带来麻烦。”

“那就把它变成不是露天不就行了?而且在圆柱之间用木板或布幕盖起来,就变成简易剧场了呀。”

才这么抱怨,就发现希斯盯着自己看。蜜芮尔虽然觉得诧异,仍歪着头思考着说:

“唷,那可真可靠,男人就是要强壮才好。”

“没有,他是没说什么……”

突然听到出乎意料的问题,蜜芮尔瞠圆了水眸。

听到夏洛特这么说,蜜芮尔拍手赞同。如果是全年都有花朵盛开的那座蔷薇园,现在一定也有一些花瓣绽放着。

啊!蜜芮尔赶紧捂住嘴巴。一旁的夏洛特则是差点喷笑出来。

“……不好好听人说话这一点完全没变。”

突然传来呼叫声,蜜芮尔回过神来。四处张望。她发现庭院里有个男人在向她挥手,她非常惊讶地走向他。

“算了,丽蒂说想让你陪她在后宫玩,要是我给你好看,丽蒂一定会很难过,你成为第二夫人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着男装排戏时也在丽蒂安娜的宫殿,要处理服装及乐团等杂事时,会穿着女装前往,只要说是“伯恩哈德伯爵的使者”,就能畅行无阻。因此虽然佛瑞德也同在皇宫里,蜜芮尔的替身生活除了每次都要换装有点麻烦之外,并没有什么不自由之处。

“不好意思真的不是这样。”

希斯噗哧地笑了出来。他拿下眼镜,带着笑容继续说:

希斯二话不说地点头。过去没人这么说过,蜜芮尔高兴到快飞起来了,因为她可是正在更新无恋人经历中的十七岁。

“下次见面时我会告诉你——拜拜。”

“什么关系……一言难尽。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那是你身旁的人不对,明明是美女却不老实对你说,才会让你变成个野丫头,全都是一些怕被你揍,不敢赞美你的胆小鬼。”

听到希斯毫不犹豫的这么回答,蜜芮尔凝视着他。看到慵懒的紫灰色眼眸同样凝视着自己,她终于察觉事态,有点慌张了起来。

正当她在烦恼该采取什么态度时,希斯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说:

“他不会对你说这种话吗?就是那个叫做瑞福的小子,看起来很像会说的样子呀。”

“……我没想到这么大。”

据她所说,陪伴们着格兰德尔公爵的佛瑞德白天几乎不进宫,晚上则会陪着公爵一起到各贵族的沙龙。也因此借住在丽蒂安娜宫殿的蜜芮尔不会遇上滞留在虽馆的公爵。

“……你又用恭敬的态度说话了哟?”

“是啊,现在想想真是那样。啊啊……完全没察觉的我真是笨蛋。”

“而且我也想跟你好好聊聊……你老是跟那位可怕的先生在一起,其实我根本找不到机会跟你说话。”

“为……为什么?”

“我去跟吉克交涉,你觉得什么花好?”

“没必要那么慌张,我早就知道你是伯恩哈德公爵的女儿。”

这时,原本不发一语的夏洛特哼了一声说:

这里是格林希德郊外的拉法卡尔德宫殿,距离皇宫约马车一小时的车程,是一座皇室用来当别墅的小小离宫。瑟西莉亚就是以这个庭院里的露天剧场为背景,写下故事,所以她们来看看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是情侣还是毫不相关,你老实说。”

听到他这么说,蜜芮尔想起样子明显怪异的李察。从那天起,他不论到什么地方,都会一直跟在蜜芮尔身旁,今天恰巧他被吉克叫走,蜜芮尔就遇上希斯,运气怎么会这么背呢?

“……你跟李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为什么赞美我,我就会揍人?我会老实跟对方道谢,如果人家赞美我的话。”

希斯没有错——应该,但是既然已经答应李察了,蜜芮尔觉得现在跟他说话似乎不妥。话虽如此,希斯对蜜芮尔而言是好久不见的青梅竹马,她也无法冷淡地视而不见。

&

“在啊,我有工作。”

“抱歉,我调查过你。因为出现认识的姓氏,我有点好奇。”

“你干嘛那么高兴啊,没人这么说过吗?”

“啊——内在还是个孩子啊,难怪你身旁的人无法对你出手。”

一阵风吹过,没有攀住的藤蔓随风发出沙沙沙的干枯声音。夏洛特一脸沉思地看着这幅光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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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的口吻相当激动,不过蜜芮尔决定还是不说比较妥当。

他小声地这么说后,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

他沉默了一会,仿佛在思考什么,最后他缓缓抻出手说:

“用花装饰……?但是这个季节上哪儿找花……”

“伯恩哈德伯爵,不是吗?”

“啊,对哦,观众都是贵族,所以可能会抱怨剧场太简陋。”

“……嘎?”

“吉克啊……你跟王太子殿下相当熟嘛。”

“我会吻你喔。”

呃,蜜芮尔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总不自觉会用恭敬的态度,连对话都很辛苦。

看到蜜芮尔一直被自己耍弄着,夏洛特觉得很有趣的笑着说:

“你真的很单纯,我可以明白为什么佛瑞德会过度保护你了。虽然他是一个重要的事情一件都不说的狡猾男,也许他就是以这种方式在保护你吧。”

正当蜜芮尔不解她究竟在说什么时,她突然以一种试探性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如果你应该今后也会一直跟丽蒂要好的话,我可以透露一点秘密给你知道,只有你什么都不知道也太可怜了。”

“秘密?”

因为吹拂过来的风而蹙眉的夏洛特迈开脚步,后面的蜜芮尔则是一路追着往庭院的喷水池而去的她。

“该说是那起事件的真相吧,就是你也被卷入的那起事件。”

“……丽蒂安娜小姐被绑架的那件事……?”

“对,因为我的关系——可是我们父女俩却可以拜访这座皇宫,很不可思议吧?”

的确,蜜芮尔也对这件事一直抱着疑问。她有点不自在地点头后,夏洛特带着有点冷淡的眼神继续说?

“父亲大人没有因为丽蒂的事件而被问罪的原因,是因为我出卖了其它的家伙给亚弗列德。”

“出卖……?”

“是啊,家父是一个蠢到让人不敢苟同的笨蛋,没想到心里还有模棱两可的野心,所以才会被人利用了,自己都还不知道……因此我才会代替父亲干出反利用坏人的事情。”

满不在乎地这么说完后,她突然转头看着蜜芮尔说:

“你见过黛芬妮女士吗?”

突然听到祖母的名字,蜜芮尔有点吃惊的摇头说:

“我今年春天才知道爸爸的事情,所以……”

“这样啊。你祖母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国王对她一见钟情,迎娶她为王妃后,她便想办法提高娘家蒙特里优家族的地位,也让全族人获得爵位与领土……一直到她去世之前,她还一直想办法要让爱德亚德大人继承王位。因为这样,她跟当今的国王陛下感情似乎并不好。”

在威福利德慌张地制止的同时,蜜芮尔也啜了一口酒。

“不会发生你担心的事情啦,再说她也没当我是男人看的样子。”

朦朦胧胧,如同薄雾一般深埋记忆彼方的光景——弹奏钢琴的自己、身旁抚弄竖琴的母亲、拉着小提琴的少年与少女、很满意的聆听着的父亲……

“那更惨。”

“如果我能成为亚弗列德殿下的王妃,那么全族人又能享尽荣华富贵,所以父亲大人很投入,也因此才会被反女王派的贵族骗得团团转,把脑子动到我身上。然而那些贵族跟亚德马利的反国王派人马有挂勾。”

“……”

啪!蜜芮尔起身。她一脸呆滞地凝视正面的威福利德,停顿了一下后,随即奋力站起来。

“是威福叫我来的,之后我就在这里闲逛……你说的蜜芮尔是那个洗衣板少女?她来离宫做什么?”

也许是真正的想法被看穿了吧,露蒂一脸受不了的开口:

“……”

“佛瑞克列克……?喂,你要去哪里!”

“我真搞不懂,女人为什么要这么无意义的聚在一起呢?”

“……真的呀……”

夏洛特展现笑容。虽然话锋还是很锐利,不过蜜芮尔已经喜欢上很重视朋友的她了。

“我提供情报的报酬就是父亲大人只会被驱逐,不会被问罪,不过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对相亲被破坏之事怒火中烧。他似乎无法忍受被拒于宫廷之外,一点也学不乖,又正打算干些什么事。真的是一个笨蛋。”

蜜芮尔曾听说过阻止父亲与母亲相爱的祖母,异样执着于父亲继承王位一事,然而从父亲跟兄长的现状,实在无法想像她跟国王之间的感情恶化。

夏洛特突然郑重道谢,态度实在跟过去有很悬殊的落差,让蜜芮尔有点心惊胆跳。

“她很可爱,太无防人之心……会让人想吃掉她。”

蜜芮尔连话都说不清楚,上半身摇摇晃晃,就这么往桌子上趴了下去,同时传来砰地一声沉重的声音,让坐在旁边的夏洛特发出惊讶的声音问:

“是啊,看上你果然没错。”

蜜芮尔十分讶异,不自觉形迹可疑了起来。根本没必要,她却企图隐藏自己,也许是因为听到奇怪的声音,威福利德看向这边。

“也就是说,他们联合起来想一起做坏事吗?”

看到蜜芮尔直接冲出阳台,威福利德惊讶地追了上去。

李察托着腮,低头沉思说:

“真的吗?”

一回头,看见露蒂从门那一边探头进来。看到李察转身看着他,于是露蒂带着一张惊讶的脸走进来。

&

听到蜜芮尔不解地这么问,威福利德似乎吓了一跳,连忙错开目光说:

“对,我亲耳听到他们说利用完家父就会把他切割掉,我很生气,于是找佛瑞德商量,因为他奉国王之命正在调查这件事。”

“我本来想向他提议一起为丽蒂做些什么,不过他现在正忙于陪伴家父。所以你能帮忙我真的很感谢,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在异国的宫廷里也无计可施,真的谢谢。”

“所以,我们一族应该不怎么喜欢当今的国王。爱德亚德大人是一位好人,他身为三大公爵家的家主,深受信赖,但是黛芬妮女士实在太强势,所以……谁都没察觉不论是国王或是王太子,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一个家族推荐的新娘人选吗?”

“我陪蜜芮尔来。倒是你居然会来离宫,真是稀奇。”

“谢谢你,你真绅士。”

“不过我看你挺不满啊。”

座椅准备好后,王子亲自替她们斟酒。正当蜜芮尔想要端起来喝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异常炙热的视线从旁投射过来。

不理会露蒂的反讽,李察愣愣地回忆道:

“……是吗?”

会丢花瓶的公主、爱穿熊装到处闲逛的王子、只会煅炼肌肉的骑士等栖息的皇宫,可以算拘谨吗?

“……有事吗?”

所以才无法出手。偶尔想逼近看看,她就表现出很困惑的样子,让李察心生罪恶感,结果还是只能放弃。

夏洛特戴上清秀贵族千金的面具向威福利德打招呼。王子沉默了一下,然后命令禁卫说:

“你来皇宫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将这件事告诉佛瑞德及吉克……?”

听到这种陷入恋爱之人才会说的话,露蒂翻着白眼,小指塞进耳朵一副不想听的样子,不过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压低声量说:

“——李察?你在这里做什么?”

“呃……我正陪着这位小姐逛离宫。”

“我是夏洛特·德·格兰德尔,你好,威福利德殿下。”

“……你不用威胁我,如果是为了丽蒂安娜小姐,我一定会欣然协助。”

“看她玩的很愉快,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是一辈子的朋友,可是自从订婚之后两人就不如以前那么亲近了,丽蒂还因此觉得很难过呢。”

“那位该不会就是二王子吧?”

“不……我知道她很依赖我,就坏的意思来说,她是太信任我了……她似乎不想把我当那种对象看待。”

他们顺着露天大剧场周围绕完一圈,正打算到离宫里面稍作休息时,蜜芮尔忽然发现一名意外的人物。

“于是我希望这座拘谨的宫廷里可以吹进自由之风,如果丽蒂能因此得到认可,那不是很棒吗?也能找到有相同兴趣的伙伴呀。在皇宫里能随意聊天的对象只有佛瑞德一个人,那实在是太可怜了,不是吗?”

“没、没事。”

“喂,你还好吗?”

顶着完美女人姿态的露蒂说这种话,感觉很怪异。李察往椅子坐下,不自觉笑了出来。

站在一脸感动、双眸水汪汪的夏洛特身旁,蜜芮尔也有相同感想。没错,他对女性都很绅士,蜜芮尔穿女装的时候,他总是对她很温柔。那么,扮成佛瑞德的时候,他的态度会如此辛辣,是因为兄长日常的行为太过恶劣的关系吗?

“刚见到刀子时我就被她揍,自从那次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目光就是离不开她,总是担心她接下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自顾自的讲下去的她看起来已经计划好了。想到她并不只是玩玩而已,蜜芮尔对她的印象也改观了。

“替他们准备座位,还有酒杯。”

“算了,先不管这件事,我话可是说在前头哦,你可不是一个能够随便跟一般女孩子交往的的男人,你知道我过去费了多大的工夫才帮你挡掉那些桃花吗?要是发生什么错误,我可是无法跟你母亲交代。”

“别误会,不是那种意思的比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瞪大眼睛往这边看的他似乎非常惊讶,连手中的酒都打翻了。他身旁的禁卫们慌张地靠近他,骚动的开始帮他整理。

她仿佛忘了之前大小姐的话说方式,只是淡淡地告知事实。也许平常的她只是扮演着公爵千金的角色。蜜芮尔仔细听着她说的话,内心这么想。

“总之就还是个小鬼啦,你放弃吧,别找那种对象了,不是很麻烦吗?”

接着她又解释利杰兰德皇宫里也分为几个亲女王派跟非亲女王派的派系,在私底下互别苗头后,才继续说:

李察突然回头看着洋洋得意地告诫他的魔女说:

“是啊,他就是。”

虽然今天阳光灿烂,但仍旧寒冷,就在这样的天空之下,威福利德在阳台上喝起了酒。他似乎在想事情,一脸严肃。

上一次是何时弹的呢?一边回忆一边伸手触碰,冰凉的触感让遥远的过去淡淡地复苏。

看到蜜芮尔困惑地望着自己,他一脸不太高兴地说:

不知道夏洛特为什么这么问,但是她还是点头回答。这时就看到百般洛特叹气地将视线摆回王子身上。

“等等!你还是不要喝!”

“应该比跟我认识的时间还长哦,介绍丽蒂跟王太子认识的也是佛瑞德。”

慢慢冷静焉的王子咳地清清嗓子后,很不高兴地开炮了。这时蜜芮尔才想起自己正穿着男装,连忙笑着回答说:

突然传来的声音划破李察的思绪。

夏洛特很厌恶的蹙眉。

“……”

一辈子的好朋友这个称呼对佛瑞德而言,是名誉吗?想到他的心情,蜜芮尔觉得有点心疼。

蜜芮尔想起她在几天前曾说过要去揍吉克,于是这么问,就看见夏洛特遥望着远方点头说:

看到威福利德非常凶恶的制止自己,蜜芮尔圆瞪了双眸。就在同一个时候,她的身体突然热了起来。

听到谆谆告诫,李察苦笑着看着别处说:

“嗯……?啊、对不起,已经喝了。”

“我一直想问你,那个小鬼头有什么好?”

看到他不解的蹙眉,李察简单解释是为了丽蒂安娜主办的剧团做准备后,就看到他一脸无趣的说:

“跟你无关,我只是要招待这位小姐,从皇宫过来应该累了吧。”

“这件事也有关,不过我最重要的目的还是丽蒂。亚德马利斯的宫廷是以拘谨闻名,我想过去曾享受过利杰兰德皇宫里自由自在的气氛的她,一定很不习惯这里,吃了很多苦。”

“……拘谨……?”

“这次家父打算让我跟那位王子相亲,真是的,该如何是好呢?”

“原来佛瑞德跟丽蒂安娜的感情那么好……”

大概已经不复记忆了吧,在西亚兰的那些幸福的日子——

嘴里虽然这么讲,不过她一定很担心自己的父亲,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浮现着焦躁与忧郁之类的东西。

“呃……这、这是怎么……”

前些日子遇见他时,他吐了血,听说后来就到这座离宫来静养。正当蜜芮尔担心王子的情况是否好转地看着他时,夏洛特很紧张地问:

“什么?怎、怎么办!”

“你也是喜欢被女人虐待的那种男人?果真是血统……”

还小的妹妹不会弹奏乐器,只是在一旁配合曲子跳跳舞、唱唱歌。突然想起那时的情景,嘴角漾起笑容。

只不过,让她在意的是兄长的事。奉国王之命行动之事也是,不过最让她意外的是他跟丽蒂安娜似乎很好。

“……佛瑞德列克,你在这里做什么?”

已经几年没弹的那架钢琴还保持着如同新品的无暇。

“对了,威福好像爱上男人了……我看他很可怜,所以拿了一见钟情药给他,不过他的事怎么办?我不知道该不该声援他。”

蜜芮尔诧异地端起杯子就口。这时王子推倒椅子站了起来,大声地说:

老实说,两人能够相处的时间大幅缩减是让他觉得不满,可是看到蜜芮尔努力奔波的模样,他也无法开口要她分点时间给自己。

一直以为是丽蒂安娜来到皇宫后,他们才开始成为朋友。

“是吗?我觉得她很明显有那个意识啊。”

“我觉得你跟蜜芮尔应该会很合。”

“什么?别开玩笑了,真是令人不愉快的错觉,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你们能做好朋友,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时,我也比较安心。”

听到李察委婉地托付这种要不得的事,露蒂翻着白眼问:

“为什么是我?”

“因为没有别人可以拜托。”

听到李察带着真诚的眼神毫不犹豫的这么回答,露蒂由衷厌恶地叹息说:

“我讨厌女人……”

“那么由我来跟她做朋友好了。”

突然插进第三者的声音。

站在门口的是瑞福男爵。神出鬼没的外祖父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今天仍旧满脸笑容。

“我又要外出旅行了,出去之前想跟外孙你打声招呼,皇宫那边告诉我你来这里了。”

走进来的男爵非常高兴似的从手提行李中拿出一个东西说:

“我前几天在陆费伦的纪念品店发现一个好东西,于是就买下来想送给外孙你,只是一直没机会拿给你。”

外祖父总是这样吊儿郎当,实在很难说是跟自己对盘的人,不过还是很感谢他会这么想起自己。面对微笑道谢的李察,男爵也微笑着将东西放在桌上。

滚着一团团毛线的木制身体上方,有一颗木雕的狗头。觉得是可爱的纪念品只有在一瞬之间。狗的眼睛充满血丝,还露出獠牙,精巧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这是?”

“求子的神物。”

男爵理所当然地这么回答。正打算伸手拿起玩偶的李察哑口无言地愣住了。

“听说对那方面有很在的帮助哦,你看,我也老了,真想抱抱孙子……对吧。”

圣诞祭那晚似乎也缠上他,很有这个可能。不会烘焙面包,而且还会发酒疯,这下可能更难嫁出去了。

“我听说他失踪了对吗?你不找他吗?你们不是堂兄弟?”

这么唐突的问题,让吉克一脸诧异地低头看着身旁的蜜芮尔。然后他似乎察觉了什么,扬起笑容说:

“不过,这幅画挂在这里好吗?要是被知道的人看见而发现的话,那不就糟了?”

“……男爵……”

正打算去接蜜芮尔的李察,发现当事人从走廊那边跑过来,于是停下脚步。才正在好奇她怎么一股脑的往自己这边冲,她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那是前西亚兰的大公夫妻。”

“你拿到的大概是设计协同的赝品吧,骑士的微薄薪水不可能买的起那种高价的东西。”

“……你知道瑟西莉亚是玛莉露夏了吗?”

以手工银饰点缀的耳环。蜜芮尔觉得在她耳边闪闪发亮的那个东西,跟生日那天李察给自己的耳环很像。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让正打算往前仔细看清楚的蜜芮尔吓得回头。吉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他正缓缓走向自己。

“别说那种没有礼貌的话!那可是李察很宝贝的东西耶,怎么可以用价钱来衡量!那是一副非常漂亮的耳环。”

蜜芮尔望向他指的地方。

“我喜欢你呀————!”

面对无法置信地严肃起来的男爵,李察深深叹了一口气说:

“…………”

“…………我喜欢你。”

小小的公主将手放在母亲的膝盖上,带着笑容依靠着母亲。跟现在的瑟西莉亚不太像。

蜜芮尔的视线停在金发美女身上。

李察才狐疑地低头看着蜜芮尔,她已经张开双手用力抱住自己说:

正当李察一头雾水地抱着蜜芮尔心在原地时,发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察终于有点抽搐地开口说:

“大公妃殿下是国王陛下的姐姐,是我们的姑母。”

“在大公妃殿下脚边的就是她,当时她应该是五岁。”

“唉呀,我的外孙啊,我的英勇传说才正要进入高潮耶。”

“那是大公妃代代相传的秘宝哦,你觉得李察会有那种东西吗?”

“这样啊……”

不知道是不是添了什么麻烦,后来问了骑马跟着我们的李察,但是他看也不看自己,只是说着“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了就逃”这些听不懂的话。

“很抱歉无法达成您的期待,目前我还没有这个打算,您想的也太远了。”

李察才觉得蜜芮尔异于平常的表情让自己有点不知所措,她已经双手环胸地开口说话:

“啊,不是孙子,是曾孙啦,呵呵呵。别那么恐怖的表情嘛,我不过一时说错而已。”

“呃……是不觉得啦……”

(早知道就带剧本来了……)

正打算反驳的蜜芮尔发现吉克以一种自己不曾见过的严肃表情,抬头望着肖像画,不自觉闭起了嘴巴。

(怎么搞的,这么想睡,是不是在威福利德王子那里喝太多了呢?可是记得自己应该只喝了一口呀。)

“能进到这里的人都是经由我许可的人,不该察觉这件事的人根本不可能获得许可走进这间房间。不过就算挂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

对了,蜜芮尔现在才想起来,画里有前西亚兰的大公妃,也就是说里面也有可能有她的女儿。

“你年纪大了,晚上请好好休息……”

而且很不可思议的是,只喝了那一口就让自己醉倒睡着,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回皇宫的马车上,跟自己一起的夏洛特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蜜芮尔讶异地这么喃喃自语,眼睛直盯着肖像画。

他总是凭自己的喜好煸动身边的人,完全没有前兆,想突击就突击,实在很难不狐疑他这些行为是捉弄。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忍耐呢?

“什么嘛,真没搞头。”

“这样啊……”

“那你真的收到了?”

看到男爵不容拒绝地将求子玩偶塞到自己手上,李察在心底喃喃地呻吟着。

(我的天啊……)

“…………什么?”

“这还用你说嘛,我已经收到宝盒里——”

蜜芮尔还在勘察舞台吗?近来她跟原本很畏惧的夏洛特也亲近了起来,今天也是两个人一起行动。

“等等!不对,不是那边!”

“嫌疑……?”

非常有男子气概的爱的告白。不,这不知道算不算是爱的告白,不过很明显是让了察呆住的发言。也许吓破胆就是指这个意思。

“呵呵,这么看不起我啊,我现在可还是夜晚的帝王唷,前几天我才带了二十来个可爱的小娘子去玩回来呢。”

那绝对是在隐瞒什么的态度,应该是蜜芮尔醉倒的丑态。

洋装的图案,波浪型的蕾丝、耀眼的装饰品连小细节都描绘出的画里,有一个东西绽放着熟悉的光芒。

“是吗?那你可要好好珍惜呀。”

本想跟吉克交涉蔷薇园的花的事情应该不需要多少时间,所以两手空空就来了,这下没事情可做,让她想睡得不得了。

吉克停顿了一会儿后,表情不变的继续说:

“色老头!你再不收敛点,没多久你就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看来李察的苦恼与烦闷,短时间内不可能消失。

“那是瑟西莉亚的亲哥哥艾沙尔伯特,当时的西亚兰王太子。”

听到吉克沉声提醒,蜜芮尔乖乖地点头。

男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带着别有含意的笑容,悄悄地递出玩偶说:

“什么!你居然还没出手?”

一开始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对七年前失踪的异国王太子。应该不可能见过他,却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剩下的就要靠外孙你自己努力了,快,带着这个奔向蜜芮尔小姐的身旁吧。也许跟公爵阁下的交涉多少需要见血,不过没关系,佛瑞德列克大人应该会居中协调吧。新娘礼服我已经送过去了,制造曾孙的事情在结婚典礼之后或之前都不要紧。”

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圣杰尔威的街角。

看起来十分慌张地一边叫着一边冲过来的他,一看到李察,马上吓得往后退。

发现抱住自己的蜜芮尔突然全身无力,李察连忙重新抱好她。他这时想起来似地伸手触碰她的额头,发现有点热,而且头上还肿了一个大包。

“那个耳环的样式很常见吗?是不是哪里曾流行过?”

“没、没有哦,我没有给他喝什么药哦!”

(……我这个人该不会发酒疯吧……?)

“那一方面的事情请不要将期待放在我身上。”

“…………”

吉克有点惊讶地扬起眉梢,再次反问确认。看着察觉自己被套到话而脸红的蜜芮尔,吉克的脸上浮现愉快的笑容。

带着一张看不出本意的笑容,男爵别有含意地压低声量说:

“这是连威福利德也不知道的机密,你要小心别说溜嘴。”

只见蜜芮尔的脸颊泛红,蓝灰色的眼眸湿润,看起来好像发烧似的,眼神有点蒙胧地凝视着自己。

男爵不高兴地这么说。看来他真心希望发生那种事。

画上约有十个人,充满庄严气氛的壮年男子、带着柔和笑容的金发美女,看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应该是一对夫妻。站在他们周围的少年少女每一个都带着高贵的微笑。

那是站在父亲大公身旁、栗色头发的少年。五官端正、一脸聪明地微笑着的他,应该才十一、二岁吧。

正沮丧这个事实的蜜芮尔,无意中瞄到墙壁的肖像画。

吉克仍旧凝视着前方,静静地反问。正当蜜芮尔心想是不是不该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吉克缓缓地指向那幅画说:

听到吉克不在乎的这么说,蜜芮尔瞪着他说:

蜜芮尔回到皇宫后,才刚申请面见吉克,就得到可以立刻前来红蔷薇宫殿的回答。但是很不巧的是就在她马上赶去赴约时,吉克正好有客人来访,蜜芮尔只好在另一个房间等待。

“我连曾孙的名字都好了——连续十天十夜夜几乎都没睡觉,你看,我想了这么多。”

男爵从怀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打开来给李察看。看到上面写了满满的名字,李察开始头痛了。

李察什么都没问,他却十分心慌地大嚷,然后如同狡兔般一溜烟地跑掉了。

无法配合外祖父那股看不出已经快七十的霸气,李察叹息地站了起来说:

“干、干嘛啦,又没什么,不过是生日礼物而已。”

“那是当然啊……要是我做了那种事,爱德亚德大人真的会杀了我。”

(……咦?)

正当他努力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抬头却看到这次换威福利德从走廊那边冲过来。

(药……?)

“这是送给我相亲用的画,虽然那件事没多久就取消了,不过这是已经去世的大公一家人的肖像画,也算是纪念,所以我就把它挂在这里了。”

“圣诞祭时李察送你了?”

“那我可求之不得。我用我的人生在教导我的外孙什么叫做男儿本色,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男人的花道。”

“男人需要的是勇往直前,我的外孙。”

一看到时就觉得她是一名高贵的女性,没想到是这样的人物。总觉得这个高贵的女性戴的耳环跟自己的很像,让她混乱了。

“对了!”

他人太好,所以说不出口吧。

“……哪一个是瑟西莉亚公主?”

不理会呼喊的声音,李察转身离开房间。再这么跟他扯下去,天都要黑了。

“他被冠上嫌疑,被大公流放到国外,就算找到他也没办法简简单单就让他回国——不过西亚兰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啊……!)

画中的少年跟拉小提琴的侧脸重叠在一起,难以置信的一致让蜜芮尔有点怀疑,不自觉凝视着画中的他。

第四章女优之恋

“……佛瑞德列克,这是什么!”

面对板着一张脸的格兰德尔公爵,佛瑞德笑着回应他说:

“什么什么?”

“我问你那些人是什么意思!”

公爵抖着手,指着粗犷的脸上画着大浓妆、身穿青春洋溢的洋装的大男人们。

“我希望是美女,为什么你给我找来这些穿着女装的邋遢大男人!”

期待能够在美女的陪伴下,度过如梦似幻时光的公爵,已经被这些肌肉男包围了快一个礼拜了。虽然他们以化妆、服饰尽力妆扮,终究还是无法蒙混过去,每天过着乱七八糟的生活。

“这样就是您的不是了,大家可都是好意这么款待您呢,让您这么不满意吗?”

“怎么可能满意!”

“呵呵,他们的美貌让您心痒难耐吧?”

“另一种意思的难耐啦!”

因为太过生气,公爵铁青着一张脸怒吼。不过佛瑞德倒是态度从容地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我认识的高级娼馆每一间都客满,无法接待没有预约的客人。他们看不下去我这么困扰,于是挺身而出,自愿接待您喔。他们在忙碌的工作之中,还拨空努力款待您,您到底有什么不满呢?”

“全部!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满意!”

“……我了解了。”

佛瑞德叹了口气后,这么说:

“真的很抱歉,他们不习惯接客业务……各位,笑容不够!伯父大人觉得很无聊。我是世界第一美女!请拿出这种气势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名神官会是兰斯洛特,应该不是大公的命令——”

碰!布偶被激烈的拳头一揍,飞上了天。看到布偶无力地落在远方的地板上,蜜芮尔全身冒出冷汗,回味到了许久不曾有的感觉。

“啊啊,不行不行!听你照本宣科地念剧本,我都快被睡魔杀掉了。”

“真的啊……我喜欢你。”

“你说这话可太过分了,那就叫被害妄想哦。”

“你还笑得出来?你看看,蜜芮尔被夏洛特带到别的房间去了。”

那么,就是知道这件事的人故意不告诉他——为什么呢?

“好了,如果不想被我吻,就给我尽力演戏。不是很简单吗?将喜欢的人投射在我身上不就好了?这点小事做得到吧?”

“面包店……?虽然我不太懂,不过你也别这么激动。”

负责调查西亚兰情势的佛瑞德应该随时握有各种情报,不可能只有神官这件事没听说。

“——麦弗来了,是不是发生事了?”

应该要想谁呢?蜜芮尔一时之间无法判断。在故事中扮演的佛列兹王子打算跟情人私奔,然而蜜芮尔没有那种喜欢到想跟人私奔的经验。

她的演技之精湛让蜜芮尔张口结舌,不愧是女王剧团的人气女优,让她不自觉被牵引着走。

被一语道破,李察顿时哑口无言。吉克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说:

“放、放开我!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威福利德殿下商谈……”

“收到!”

听到吉克突然改变话题,李察一脸讶异的转回头来。虽然狐疑吉克为什么突然问这种无关的事情,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我现在才知道”

“蜜芮尔那里吗?”

“算了,光是知道这点也就算有收获了,我可以没有顾忌的进行那件事了。”

“算了,非常不愉快,我今天一定要回别馆去!”

正在沉思的李察听到佛瑞德的声音,突然回神。

“没必要想的那么难,恋爱这种东西原本就只是一种认知,也许昨天很喜欢的人,明天就讨厌了,也有可能突然爱上原本没什么感觉的人,全都随自己的心情。”

他们两个人在可以远眺歌剧团练习风景的另一栋建筑物喝茶。都已经明白表示“男士止步”了,他们也无法强行进入,只能乖乖等待她们的练习告一段落。

“如果你不照做……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从窗户进来的黑猫笔直往这边走来,然后在佛瑞德的手边磨蹭着绑在联络用的项链上的纸。拿下来看的佛瑞德讶异地蹙着眉头说:

目送吉克的背景一直到看不见后,佛瑞德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直视着李察这么问。

“唉呀,您已经要回去了吗?没办法,那大家也一起到我家去吧。”

“对了李察,你的[月亮的泪珠]呢?”

“对不起,队长!”

她换上一张邪恶的笑脸,开始揍起布偶。听说是转运的仪式,但是怎么看也像是威胁的一环。虽说对彼此的了解迈进了一步,但是对蜜芮尔而言,就某方面来说,她还是暴君。

“千万不能再发生像之前那样的事。随便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他安分。”

“因为我是要继承面包店的人呀,我一直认为必须要让技术高超的面包师傅入赘才行,所以眼中只有可能达到这个目标的人!虽然后来我无法继承面包店,已经把眼光放远了,但是也不是那么简单就做得到呀!”

反国王派贵族策划的丽蒂安娜绑架事件,就是某贵族利用格兰德尔公爵让自己的女儿当上王太妃而暴走的结果。蒙特里优一族原本从祖母黛芬妮那一代就跟国王处不好,没想到还打算跟二王子相亲,他们的形象实在非常差。

蜜芮尔一脸诧异地看着她,看到她带着下定决心的表情向自己迈进一步,不禁也跟着后退了一步。

连朋友问自己喜欢哪种男性也讲不出来,讲难听一点,只要是能继承面包店,又能孝顺外祖父跟母亲的面包师父,谁都可以,只要遇到符合条件的人,自己也有自信能喜欢对方。

睡莲宫殿里因为少女们轻快的声音而显得活力十足。

“——现在是不是有西亚兰皇室的人进宫?”

“都只有夏洛特跟蜜芮尔好,这太不公平了。”

“格兰德尔公爵回别馆了,我打算就这么把他困在那里。”

“今晚就跟他们一起狂欢吧,伯父大人。”

“——就是这样,懂了吗?”

“不是光背起来就可以啦,你念的台词完全没有感情,你要更投入角色,发自内心爱上我才行。”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我忙于准备酒池肉林,分身乏术。”

明亮的声音划破沉默。笑着走进来的陌生小姐——原来是佛瑞德。白天里蜜芮尔会穿着男装活动,为了避免混乱,佛瑞德因此变装。

“我放在适当的地方。”

听到夏洛特翻白眼地这么说,蜜芮尔觉得很不好意思,整张脸都红了,好像被说[真是个小孩子]的感觉。

不知道该高兴自己有眼光,还是该不甘心呢?看到吉克一脸复杂的神色望着穿男装被少女包围的蜜芮尔,李察只能淡淡地苦笑。

唉……李察叹了一口气,一脸苦涩地别开脸了:

结束了个人练习后,为了确认委托骑士们的舞台小道具,蜜芮尔带着夏洛特造访了白百合的沙龙。

“都送她那个了,还亲不到她的嘴,你怎么这么没用呀。”

成为少女歌剧团练习场的那个地方,连日来都聚集着在丽蒂安娜的号召下,前来的千金小姐、贵族妇人们,非常热闹。剧中歌曲的练习声、乐器的旋律,将她们的活动点缀得缤纷多彩。

“没有人进宫来啊……怎么了?”

“……”

“你该不会没有那种对象吧?”

面对这么命令后站起来的吉克,佛瑞德微微垂下目光,微笑点头。

“想到你就让我心痛到想哭,我爱你。”

被关在门外的男性们远远眺望着那幅耀眼的光景。

面对马上进入正题的佛瑞德,吉克以自己独特的慵懒表情神情对着他说:

然而,现在可没有时间让自己在这里佩服。发现夏洛特带着震撼力十足的笑容,手抓布偶,蜜芮尔倒抽了一口气。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现实生活——”

“……什么事?”

在队长登高一呼之下,肌肉美女们立刻将公爵包围,从两侧牢牢抓住他的手,不断地将塞满填充物的胸部往公爵身上靠过去。他们只当这是款待的一环,然而公爵却回报他们哀号声。

虽然丽蒂安娜沮丧的这么抱怨,然而她是未来的王太子妃,王妃教育已经让她非常繁忙,因此杂事跟小道具的订制等事情,蜜芮尔也只能跟夏洛特商量。

“别、别靠来!佛瑞德列克,你这摆明在作弄我嘛!你又想破坏我的计划吧!”

听说这几天格兰德尔公爵来访,因此她不能靠近沙龙,不过据同行的佛瑞德所言,公爵刚才已经先回别馆去了,所以她才敢放心地拜访。

“请别这么没有责任地煽动别人,怎么全都这样……”

“…………”

&

“但是也不能一直那样吧,你打算要怎么让他放弃?”

“你果真不知道如何做?所以我就说我要教你了嘛。”

看到佛瑞德自言自语,李察想起有西亚兰的关系人在皇宫里。佛瑞德在圣诞祭之夜的访客的另一个面貌。

“……是啊。”

吉克微笑着这么说后,就噤口不语了。两人间感觉好像弥漫着一股奇妙的气氛,让李察不解的望着他。

“什么!”

粗犷的声音齐声这么回答。肌肉美女们带着满脸笑容慢慢围上来。而公爵的脸色也变得愈来愈铁青。

“有啊,我现在爱着你。”

听到吉克这么说,李察也望了过去,就看到蜜芮尔被银发少女牵着手离开的背影。最近她们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增加了,原本那么恐惧她,没想到不知不觉她们也成了好朋友。

“住、住手!”

面对佛瑞德的目瞪口呆,李察也惊讶地看着他说:

“你这次再照本宣科地对我说情话,我就立刻吻你,如果不想发生这种事,就想办法学习更有风头的演技。谁都好,反正就是在脑海中设定恋爱对象,好好练习,可以吗?”

“神官……?西亚兰的神官来了?”

面对突然义正词严的蜜芮尔,夏洛特一脸目瞪口呆地安抚她说:

“你突然这么说我也……”

“我想斧底抽薪一次解决这件事,因为就算他放弃王子这边,还是会想办法把夏洛特嫁到别的王室。”

费尽全力的呐喊声并没有什么作用,公爵还是被肌肉美女们带走了。微笑目送他们离开的佛瑞德,松了一口气后起身。

&

“不用了。”

听到吉克百般无聊的这么说,盯着那边看的李察也点头说:

“对、对不起……但是我台词全背起来了吧?”

完全只能说是困扰的行为让公爵僵硬着一张脸,旁边的佛瑞德还加油添醋地说:

“吉克没跟你说吗?”

“真无法置信。现在还来得及,快去做吧,难道你想就这样一辈子不出手吗?”

下鄂被手指抓住,强制被转过头来的李察只是蹙眉。没什么捉弄乐趣的反应让吉克觉得无聊地放开手说:

蜜芮尔被那投认真压倒,被迫一步步往后退,最后被逼到墙角,狼狈地盯着夏洛特,没想到她随即脸色一变说:

在只有两人的特训房里,传来夏洛特激烈的斥责声。在丽蒂安娜及其他团员面前带着而且的她,在跟蜜芮尔的练习中,则变成为毫不留情的魔鬼教官。

“她们看起来好开心……”

“谈好后我会告诉你……就快了。”

“上面说来了一个想跟我决斗的青年……是谁呢?”

“呃……”

“没事,没人来就好,大概是我的的错觉吧。”

然而已经没必要寻找有那种条件的男人了。事到如今,自己才发现自己也许真的非常幼稚。对恋爱有憧憬,也觉得道听途说的知识足够,但是讲到具体上该怎么做就一无所知了。

“没想到她比我早一步在皇宫里建立后宫……这个蜜芮尔……”

&

“夏洛,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怕他们的邋遢会吓到你,我先进去叫他们把衣服穿上。”

“伯爵!”

一名陌生青年正拨开围在他身旁的骑士们,快速往她这边走来。

“你是伯恩哈德伯爵吧?我是伊恩·克劳森。”

他一脸凶悍地拿手上的笔指着蜜芮尔说:

“我绝对不会把夏洛让给你,请跟我决斗!”

蜜芮尔瞠目结舌地看着英勇放话的对方。突然有人这么跟她说,她实在摸不着头绪。

“……呃?嘎?你是夏洛的朋友?”

“夏洛的情人是我,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情人?”

发出尖叫声的蜜芮尔身后,夏洛特正因为听到异样的声音而一脸诧异地探头进来。她一看到站在那里的青年,愕然地瞪大了水眸。

“夏洛!你那封信是什么意思?”

伊恩一发现她,马上想靠近。夏洛特以一种不像她的僵硬表情往后退。

“你说你跟伯爵开始交往了,已经不再见我了……是真的吗?”

“什么?”

蜜芮尔惊讶地回头。站在夏洛特后面的佛瑞德,一脸兴趣盎然地望着事情的发展。

“——是,没错,我跟佛瑞德交往中。”

原本吓呆的夏洛特突然冷淡地这么说,就站在瞪大眼睛的蜜芮尔跟前,她对伊恩投以冰冷的眼神:

“我应该说过你配不上我了,没想到你还追到这里来,可不可耻啊?真没自知之明。”

“夏洛……”

“你跟夏洛真的是情侣吗?”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李察暂时只是望着她,并没有出声。而蜜芮尔作梦也没想到有人在注意她,只是不停地在意手的位置,有时候原地转圈,有时候不停摇头,一个人反复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

“是啊,正好那个时候有一个有名的画家老师认可了我的画,我靠那位老师的关系,得到画贵族千金的相亲肖像画的机会,没想到一到现场……看到的是夏洛。”

伊恩苦涩地叹了口气。他发现蜜芮尔的视线,无计可施地微笑着说:

“伯爵。”

“耶,好主意——!那么麻烦帮我们画浓一点。”

“是啊,那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村子,我很想学习画画,于是离开了村子,只留下一定回去接她的承诺,一个人去了利杰兰德……”

这次他从行李拿出一个细长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有一支雕刻精美、色彩鲜艳的精致画笔。

他说为了不让公爵发现,他们选了几家联络用的店,听到其中一家是格林希德的某画材店,蜜芮尔一边不经意的附和,一边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蹙起了眉头问:

“那你也是萨维亚的人?”

听到意料外的告白,蜜芮尔凝视着他的侧脸说:

看来是非常喜欢,伊恩一脸爱恋地盯着那支笔。

过了半夜。不经意往沙龙里看的李察发现昏暗室内伫立着一个人,他非常惊讶。

“他会那么拼命,也就是说他有那么喜欢夏洛吧。”

闯进白百合骑士团的伊恩·克劳森说自己是从利杰兰德王国来的新手画家。然而这种身份并无法随意进出皇宫,于是他想到申请唯一庶民可以进出的皇宫图书馆的入馆许可证,只是许可证需要两个礼拜左右才会下来。

“别随便叫我,我实在看不下去你这个画匠老是这么自不量力,我们居住的世界相差太多了,趁我父亲还没发现你,你快走吧。”

虽然是没有强力后盾的一介画家,但是却为了身份不同的情人闯进皇宫里来的他,跟被他的男子气概感动的骑士们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友情。

那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夏洛特时,她走出来的那家店。现在想想,当时的她非常闷闷不乐,很不开心的样子。

蜜芮尔急忙这么说。伊恩沉默了一下后开口说:

毫无怯色,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回应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善良又温柔的青年,完全看不出说要决斗时的那种气势。

“那是什么意思?可以声援他们的意思吗?”

原本愣住的伊恩很不甘心地拿好笔,对她宣言:

“你不是为了追夏洛而来利杰兰德?”

“是啊,没错。”

“等一下,下一个是我耶,你别插队。”

他嘻的笑了笑,递出手上的笔。笔杆的颜色几乎都剥落,露出底下的木头,看起来已经用很久了。

“不是。虽然她说想跟我一起来,可是我还是个学生,不想让她吃苦,于是便说服她留在村里,独自离开了。没想到后来她的父亲把她接走……再见面时,她已经是公爵千金,正打算跟亚德马利斯的王太子相亲。”

“你是利杰兰德剧团的人?”

“我绝不放弃!我以这支笔发誓,我一定要从你手中夺回她!”

蜜芮尔脸受不了地眺望着孩子气的骑士们。

撂下狠话后,夏洛特转头就走。蜜芮尔想追上去,不过佛瑞德制止她说:

“这支笔我用了好多年,只换了笔头。虽然夏洛老是笑它是一支破烂的笔,不过它很好画,而且它是小时候夏洛在街上的画材店帮我选的,所以我也舍不得丢……没想到,这个——”

“你好……请问是伊恩先生吗?”

“你们重逢后仍然继续交往,是吗?跟夏洛。”

“我是夏洛的剧团朋友,我叫蜜芮尔,你好。”

“有个人要请我到西兰亚去学习画画,我本来想要她跟我一起走的,不过若是她真的爱伯爵的话,我也不该破坏她……”

蜜芮尔确认地这么问,就看到伊恩视线下垂地点头说:

为了跟吉克相亲而画的夏洛特肖像画,执笔的人就是那个伊恩。不知道为什么,蜜芮尔想起收藏在白百合沙龙仓库里的那幅画,心头更加不解了。

伊恩啊啊地一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表情,跟说要决斗的时候截然不同。

“哇啊——!”

“夏洛,找你的人是我,我想跟你谈谈伯父大人的事。”

躲在柱子后面俯视楼下的蜜芮尔这么问。

“你现在放弃还太早,要不要测试看看她的真意是什么……?”

“演技……?你是说她对你说那些过分的话,全都是演戏?”

(呃——)

蜜芮尔发现自己想的太天真了。发现被偷看的夏洛特才不会逃走,上门踢馆才是她的本色。

“胸毛要画多浓呢?大家都一样可以吗?”

我非常想要到利杰兰德去看看——蜜芮尔想起当时这么说的她,侧脸浮现的寂寞。

“那就大家一起集合起来画吧!对了,难得有这个机会,能不能帮我加点胸毛?”

“她说跟我交往只是借口,你从她那个表情上也看得出来吧?”

李察实在很好奇,按耐不住地开口问的同时,就看到蜜芮尔吓得跳起来。

仿佛自言自语的这么说后,李察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不知道怎么了?抬头一看,发现夏洛特站在建筑物二楼的回廊上。隐藏在柱子后面的她绝对是在看楼下。要是没猜错,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的一定不是肌肉男,而是伊恩吧。

这么说夏洛一定很生气,不过比起本人,那幅肖像画中的她更加充满魅力。蜜芮尔甚至心想到底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才能将人画得如此美丽?她想跟伊恩聊聊,于是穿上不会被误认为伯爵的女装,来到顺势接手照顾他的骑士们这边来,没想到——

“不是,是在亚德马利斯皇宫新成立的剧团,我跟夏洛、丽蒂安娜王太子妃三个人成立的新剧团。”

“我跟夏洛是同乡的青梅竹马,我们说好在她十六岁时就结婚,还互相鼓励说以后要一起到都市去打拼。我从小就想当画家,而她希望成为女优。”

蜜芮尔一边想着原来夏洛特有那么勇敢的一面,觉得非常惊讶,一边回忆起她说过的话。

蜜芮尔小心翼翼地这么问,就看到对方讶异的抬起头来。

“等、等等!”

“伊恩——我的肌肉美画出来了吗?”

佛瑞德立刻握住夏洛特的肩膀,强行转身将她带走。他带着恶作剧的笑容回头,伸出手指着下方。

近来因为自愿接待格兰德尔公爵,又要帮忙少女歌剧团做些劳力工作,白百合骑士团的骑士们非常忙碌,当然也有日常的公主禁卫工作,因此更加分身乏术。

“我知道我放夏洛一个人在乡下是我不对,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应该早点带她走。”

蜜芮尔不安地这么问。夏洛特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也许是发现蜜芮尔他们看到她了。平常愈是坚强,就愈是无法老老实实的面对自己,蜜芮尔感同身受地在意这件事。

&

“呃……你、你还好吗?”

“可是——”

看到蜜芮尔吓得跌坐在地,李察急忙走过去说:

“……看起来是。”

“夏洛那件事是误解。”

“为了夏洛的相亲而帮助她画肖像画,是你们久别重逢的时候吗?”

(……啊啊!)

俯视着训练场的夏洛特带着僵硬的表情,只是偶尔会扬起微笑。蜜芮尔及其他团员——也许连丽蒂安娜也没看过她这样的表情,一种温和又带点稚气的微笑。那是会让看见的人心动,真的陷入爱恋中的女人的表情。

感觉人很好的笑容,让蜜芮尔对他抱有好感,完全看不出来他对夏洛特是一厢情愿的感情。

“下一个是我,我要回头看的感觉,肩膀上的这个隆起是重点,拜托了。”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奇遇啊……你该不会是跟踪我吧……?连台词都背不起来的人,居然还这么悠闲地到处玩……”

“是啊,那并不是她的真心话,才多久不见,她的演技似乎退步了。”

“你留下,我去追她。”

(她是不是其实并不想分手……?)

(那些家伙在做什么呀……)

“他本人这么声张。”

“你该不会是受托来说服我的吧?很抱歉,我无法潇洒放弃。”

也因为这样,最近沙龙里几乎都没什么人影,没想到在这么夜深的时刻,蜜芮尔会一个人待在这里。她一脸苦恼的表情,双手轻轻伸向前,嘴里喃喃自语着些什么。

蜜芮尔还是问了。就看到伊恩带着自嘲的笑容说:

“……你说的那家店该不会是蓝色屋顶?挂着一块木头看板……”

“这是跟信一起寄放在店里的。我的生日快到了,所以夏洛选了这个送我吧。一边送我这么漂亮的礼物,随礼物附上的信却写着要分手,这叫我如何能相信?”

蜜芮尔见状恍然大悟,要求李察等自己一下,随即带着对拯救自己的兄长的感谢心情,往楼下走去。

旁边的李察冷静地回答。蜜芮尔蹙眉抬头看着李察说:

“那么……也就是说,他替情人画了相亲用的肖像画?”

“你想该怎么办才好?”

伊恩坐在一旁画着在白百合骑士团的训练场上,努力煅炼肌肉的男人们。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她泪流满面,很高兴我们的重逢。她应该最讨厌以身份为借口抗拒的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对我表演那么不高明的演技呢?”

“——那个人真的是夏洛的情人吗?”

“不,不是的,,我只是有点在意,所以想了解一下实情而已。”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吓得蜜芮尔赶紧回头。佛瑞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就站在身旁,跟她一样望着夏洛。

“这个嘛……他的出现也许是转机,我很欢迎。”

蜜芮尔急忙抓住他的手,有点紧张地抬头望着惊讶的他说:

那个时候真是痛苦,伊恩笑着这么说。虽然他的语气平淡,不过蜜芮尔知道那个时候给他的打击一定很大。

“有,画出来了”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佛瑞德沉默地指着她的背后。蜜芮尔一回头,看到夏洛特扭着布偶站在那里,吓得杏眸圆瞠。

真是戏剧化的发展。蜜芮尔不自觉吞了口口水,挺身说:

&

“这样啊……她很喜欢演戏。”

“因为不能让她父亲察觉,所以我们就将信放在我常去的店,以那里为媒介取得联络。不过她说要去利杰兰德后,我就无法跟她联络上了。我很担心,于是也跟来这里,就发现她放了这个东西在我常去的店——”

“喂,别吵架,我们都是白百合骑士团第一分队,不是吗?”

“……你在做什么?”

“是我,对不起,我不是想吓你。”

突然有人说话,几乎吓破胆的蜜芮尔一发现对方是李察,安心到眼泪几乎落下。深夜一个人的时候被这么一吓,对心脏的负担实在太大了。

“别这样啦,真是的,突然出声……”

“对不起,我是很好奇。”

再度道歉的李察望向脚边的剧本。蜜芮尔重振心情,拾起那本剧本说:

“我在这里练习。丽蒂安娜小姐那边的人都就寝了,如果我在那边练习会吵到大家,所以我就来这里了。”

“你真热中。”

蜜芮尔想起白天夏洛特的表情,不禁脸色苍白地说:

“我已经没时间悠哉地睡觉了,明天我如果没把台词背起来就会被夏洛吻。”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就是这么威胁我。下一次她真的会身体力行,早上她非常生气呢。”

李察微微沉默后,缓缓伸手抽走蜜芮尔手中的剧本说:

“我陪你练习。”

“咦,真的吗?”

“嗯,请让我陪你。”

李察点头翻开剧本,啪啦啪啦地翻动内页。出现强力协助者,蜜芮尔也很认真地说明剧本的概要:

“这是一个人类的王子跟白百合精继相恋的爱情故事,因为周遭人都反对,所以他们计划私奔,只是结果两人并没有在一起,白百合公主最后死了。”

“就这么结束吗?”

“对,这个一个悲剧。”

蜜芮尔点头,然后清清嗓子说:

李察目瞪口呆地望着双眼闪闪发亮,用力这么说的蜜芮尔。以为李察正在犹豫,蜜芮尔急忙挥手说:

“应该可以,如果是一点点的话^”

离宫的露天剧场慢慢变身为少女专用的舞台。

“贝尔萨利欧之雨。”

听到预料外的台词,蜜芮尔瞠目结舌。李察静静地凝视着她,让她不由得结巴了起来。

“……那么,你可以就一直留在亚德马利斯啊。”

“没错!我要把它改写成超级幸福的恋爱故事,让王子跟白百合公主最后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呃……嗯,我们不会要求你一定要烤……”

没多久下起了大雨。

浮现不好的预感的李察这么喃喃地说,就看到蜜芮尔兴致勃勃地翻开剧本说?

“…………”

“当天打算搬这种长沙发过来,要怎样摆置呢?”

因为太过心慌意乱,蜜芮尔不自然地撇开眼神,坐立不安地寻找话题时,再度将目光留在当初刚走进屋里来时,第一个看见的东西_一架小钢琴。

“说得也是——能够自由自在的地方比较适合你。”

看着带着平常的微笑,对着自己说对不起的他,蜜芮尔的内心直冒冷汗。这个可恶的天然呆!虽然内心恨恨地这么嘀咕着,然而一回神,却发现自己盯着他问:

“那从第一幕开始,就练两个人对话的地方,可以吗?”

看到他笑着这么说,蜜芮尔也笑了,不过她一想到现实情况,又垂下了头。

露天剧场的部分因为没有天花板,因此一旦下雨,就无法进行任何作业。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周围采用可以立即拆下来的布幕,只要动作迅速地拆下,就不会被雨淋湿。虽说如此,好不容易打扫干净的剧场就这么浸在水里,让蜜芮尔非常心疼。

“真的吗……?那你愿意协助我了?也许是我多管闲事,不过我希望相爱的两个人能够得到幸福……对了,剧本也得改写才行。”

爱德亚德应该不会强制蜜芮尔过那种生活,但是她也不能那么任性呀。在跟贵族千金相处的这段日子里,这样的想法在蜜芮尔心底愈来愈膨胀。

“只要你承诺绝不松开我的手,不论使用什么手段,我都一定会带你走。”

“错、错了,那是王子的台词,李察是白百合公主的角色呀。”

(……是在说剧本的事情啊……)

“看来短时间不会停……”

听到李察沉稳的声音催促着问,蜜芮尔虽然知道自己离题了,但是还是开口说:

“别、别这么夸奖我们啦,会不好意思……”

李察泄气般的垂头丧气。明明知道从过去的经验来看,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然而自己却一时真的当真起来,这样的动摇真丢人。

“……你真的会帮我吗?如果我要求私奔的话……”

蜜芮尔不自觉动摇了起来。听到蜜芮尔结结巴巴地这么说,李察看着剧本回答:

“你留下我也会很开心。”

“没问题。”

“改天我再烤饼干请你们吃!”

自己的身边也有一对要被拆散的情侣。原本应该有个圆满的好结局,却因此一个错过而分开的两个人。

“了解了,那么篝火的位置——”

蜜芮尔翻开手上剧本的最后一幕。如果稍微改写一下结局,这会变成怎样的一个故事呢?

在旁边同样眺望着外面的李察喃喃说道。他见蜜芮尔不解地抬头看他,微笑着继续说明:

祝宴局人员拿出另一本册子,迅速地翻动着。看着他的蜜芮尔察觉有水滴落在脸颊上,于是抬头望着天空。

也许是不解蜜芮尔为什么失望,李察歪着头望着她。蜜芮尔叹息着说明道:

譬如——被近分手的两个恋人取回幸福的时光,如果是这样的发展呢?

“我可以坐在旁边看吗?”

“什……你骗我!”

王子的台词脱口而出的他,感觉有些真实。蜜芮尔心想,他也不是实力坚强的演技派,那么也许就是实际上他真的有想要说那种话的经验。

感觉李察好像对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蜜芮尔困惑地凝视着他。察觉蜜芮尔的视线,李察收起笑容同样凝视着蜜芮尔。怦!心脏剧烈跳动。

“你们真是太厉害了,天才耶!”

一看,李察的嘴角扬起微笑。面对目瞪口呆的蜜芮尔,李察微笑着放开她的手说:

“有成为你的参考了吗?被要求一起私奔的心情。”

“这个我其实也想过了,不过这么一来,就表示我要以贵族千金的身份过日子,现在因为是短期,所以能让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但若是要以爸爸女儿的身份在这里生活,就必须学习相对的礼仪,跟上流人士交流对吗?我想我应该无法就付那些事。”

“出入口位在正面吧?从那时到舞台的直线我希望能空出来,大概要有两个人可以通过的宽度。”

现在是以跟父亲一起过生日的名目留在格林希德,然而生日早就过了,已经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外祖父跟母亲如果要回圣杰尔威,蜜芮尔就没有理由独自留在这里,但是她觉得也没有非得要回去的理由。曾经有想过要让罗伊入赘,只是没冲过他的意思就一意孤行,感觉又有点厚脸皮,所以她也放弃了这个念头。

正打算打开剧本的听到李察这么说,瞪大眼睛抬起头问?

随着一阵雀跃声音响起,呆呆地望着钢琴的李察被推着往那边走去。他放了两张椅子在钢琴面前,催促似地看着蜜芮尔。

李察这么说之后,便沉默下来了。看到眼神突然暗淡的他,蜜芮尔觉得自己让他担心了,急着连忙说:

“夏洛要我更融入角色去演,但是我从没有过想要私奔的经验,如何融入呢?”

李察困惑地眨着眼睛说:

“…………剧本?”

同行的祝宴局人员翻开一本大册子,递给蜜芮尔看。看到颜色柔和的长沙发图片,蜜芮尔点头说道:

如果改写剧本,那么那两个人的感情是不是也能改写结局呢?

“不想爱人离开时,正巧降下的恩赐之雨。”

“你是不是得太难了?”

这次换另一种意思的脸红。我演的是要求私奔的王子角色,他让我体会另一种立场的心动干什么啊!

“李察,你现在还会弹钢琴吗?”

他们是搭马车来的,所以想回去还是能回得去,但是想到下次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来离宫,因此希望工作能做到一个段落结束。总之,现在只能等雨停。

紧握着的手加重了力道,蜜芮尔终于察觉现在是什么情况,知道自己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啊啊,是啊,我搞错了。”

“当然可以——你想听什么曲子?”

“……如果能带着你逃脱出去,那该有多好。”

“那就弹你喜欢的曲子。”

“别的地方?什么地方?”

“你别那么担心,我没事的,我一定能找到我的路。抱歉,跟你说这种不愉快的事。”

第五章恋爱狂响曲

“你下次再这么捉弄我,我就跟你绝交!这是一个最后恋人会死的角色,别这样胡乱让我心跳加速啦。两个相爱的人要被拆散耶,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真是的,害我培养了这么久的情绪全都不见了——”

“什么地方都好,去你想去的地方。”

“当然当真啊。爱的潜逃,甩开企业阻止的追兵,两个人逃到别的地方去啊!”

“别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目光四处游离、语无伦次地这么说时,她察觉李察轻吐了一口气。

听到蜜芮尔不断地赞美,负责剧场布置的骑士们不好意思地搔着头。用布巾包住头发,穿着围裙的他们清扫着场内、在周边挂上坚固的布幕,整理出一座完美的剧场。

李察停顿了一下,最后抬起头。那一幕是从白百合公主的台词开始。

(皇宫还有会议要开,真想快点回去……运气真差。)

凝视叹息着的侧脸,李察仿佛自言自语地如此提议。

然而蜜芮尔的期待没多久就破灭了。李察只是思考了一下,随即立刻否定说:

李察一把抓住蜜芮尔的肩膀说:

听到蜜芮尔这么问,李察才发现那个东西,望了过去说:

“啊!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找别人,找白百合的谁——”

蜜芮尔躲到离宫里,在窗边望着灰色天空,深深地叹息说:

骑士们微妙地避开眼神,暧昧地这么回答。虽说第一次吃的时候还满好吃的,但是他们还是无法完全信任蜜芮尔的厨艺。

因为很气愤自己的动摇,蜜芮尔不停的抱怨着,然后察觉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就这么咽下了怒气。

“没有,一次也没有。”

“哦,这样啊……”

李察投以真挚的目光,执起蜜芮尔的手,让蜜芮尔不自觉凝视着他的眼睛问:

想起郁闷的事,蜜芮尔不自觉叹起气来。

来确认进度的蜜芮尔感动地环顾整座剧场。石造舞台打扫得很干净,前方还新加了乐园座位。没有棚架的舞台周边被绑上纤细的铁丝,蔷薇园的管理员正认真地用花装饰着。

“——李察,你曾想过要私奔吗?”

“那不行,别贸然行事,我来想办法。”

“——那么,我们两个一起到别的地方去吧?”

“可是……怎么去?”

“…………”

“好厉害!简单像真正的剧场。”

“我怎么能不想呢?私奔等于亲人、兄弟、朋友、工作全都舍弃,离开家里不是吗?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下定那种决心呢?我拿自己的立场来想……结果我反而在意起别的事情,根本没办法专心融入角色。”

“别、别想得那么的夸张啦,而且让你陪着我,我会觉得不好意思,如果你离家出走了,我想汤玛士先生会很困扰,瑟西莉亚公主也一定——”

蜜芮尔并没察觉到李察的沮丧,她靠近李察耳边,开始轻声说起自己刚想到的恶作剧。

“……是、是吗?你的知道真丰富。”

“……你当真?”

&

“就是我已经没有可以让我烦恼到底要不要舍弃的东西了……过去我的目标就是继承家业,但是现在已经决定由罗伊继承,所以我不用再担心面包店的事情了,而且罗伊一也会孝顺外公跟妈妈,我并不是一定要承欢膝下。想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厉害的继承人在,我就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待在那个家……我也许回不去圣杰尔威了。”

“真的吗?那你弹给我听。”

为了回应兴奋地坐在椅子上的蜜芮尔的要求,李察沉思着。

“我想想……难得有这个机会,就弹能振奋精神的曲子吧。我只记得片段,那就每段各弹一点点吧。”

李察有点没自信地这么说后,将手放在键盘上。

“首先是第一乐章——”

细长的手指轻地弹奏出音符。

只有雨声的屋里流动着听起来很轻快的旋律,明快的曲风马上消去了雨声带来的忧郁。

“这是什么曲子?”

“曲名我忘了……是一首奉献给英雄的进行曲,应该是。歌颂兰斯洛特·亚斯利姆的英勇善战——这架钢琴需要调音了。”

李察一边看着键盘,一边这么说。他沉默契一下,仿佛改变主意似地继续说:

“这架钢琴是瑞福男爵送我的。”

“汤玛士先生吗?”

“因为我一直无法跟他亲近,于是他就卖了这架钢琴送我。但是老实说,那时候的我根本没心情弹钢琴,几乎不靠近这里。”

曲风有点改变了。心想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不过才一抬头,就看到李察笑着说:

“我只弹记得的部分……现在是第二乐章。”

一边聊天,一边理所当然的弹奏着音符,仿佛手指自己动起来似地流畅。蜜芮尔很想用优美的形容词来传达自己的感动,但是她懂得的词汇实在太少了,只能说出最率真的字眼。

“你弹的真好耶!”

“没有,你过奖了。”

“键盘魔术师!”

“……不用勉强想赞美我。”

李察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应蜜芮尔的赞美后,嘴角浮现笑容。

“你跟我回西亚兰,我就全部告诉你。”

“有人想见你,他在那里等你,请你务必赏光。”

李察抱着从希斯手中夺回的蜜芮尔,确认后便转向站在身后的年轻人,那是来帮忙装饰舞台的蔷薇园管理员,他握着怀中的短剑,一副随时会拔剑的模样。

“为什么……?我不能跟青梅竹马的女孩说话吗?你的占有欲还真强呀。”

“是啊,以前刚成为公主殿下的骑士时。公主说待在皇宫里很无聊,所以我们常常来这里玩。殿下很喜欢这首曲子,如果不弹这首曲子很她听,她就不肯午睡。”

“跟你的颜色一样……”

紫灰色的眼眸轻轻发出红光。当蜜芮尔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再度望过去的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击全身。她突然全身无力,不自觉瘫软了下去。

“啊——……蜜芮尔说的吗?”

“——什么?”

“……对不起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弹给蜜芮尔听的那首曲子当中,第一、第二乐章以明快的曲调闻名,不过第四乐章以后几乎一般人都没听过。那原本是献给前大公一家人的私人曲子,七年前的事件后就已经被封存了,如今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你敢杀神的的使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认识希尔力?”

蜜芮尔惊讶地抬头望着他的侧脸。瑟西莉亚是西亚兰的玛莉露县公主。也许这是李察第一次对她谈到这个事。

“其实我很不成材,老师总是斥责我感情不够,而且比起弹奏乐器,我还是比较喜欢看音乐史的书……接下来是第三乐章。”

“你知道那个叫希力尔的少年现在在哪里吗?”

面对想要施法带走蜜芮尔的这个男人,李察失去了冷静。

“你……你要做什么?”

李察沉默地看着钢琴上的键盘。觉得他之前的动摇很不寻常,蜜芮尔探出身子问:

当蜜芮尔看不见李察的踪影,正快步走在回廊上寻找时,突然发现一名意料之外的人物站在前方等她。

的确,第三乐章的曲风比之前的还要柔和、沉稳。也许瑟西莉亚把这首曲子当作摇篮曲了。蜜芮尔有点羡慕起瑟西莉亚。

这感觉她觉得似曾相识,只是在她回忆起是什么之前,已经急速失去意识。

那时候曾发生过什么事吗?想不起来。

“特征呢?头发是什么颜色?”

警戒地盯着希斯的李奥德尔并没有违背李察的意思,接过全身瘫软的蜜芮尔。目送他离去之后,李察将视线转回希斯身上问道:

听到有人呐喊。有人以粗暴的力道抱住自己,然而她却无法确认那是谁的手。

“怎么突然问起他?为什么想知道?”

李察丝毫没有察觉到蜜芮尔的心情,继续演奏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一脸冷静地再度开口问:

老老实实地这么说明后,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想问希力尔这个少年的事。”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要我别跟其他人说,对吗?安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对了,你想问我什么事?抱歉,时间有点紧迫。”

“他现在在哪里?跟你一起行动吗?”

“呃……那个,就是你们剧团里有个叫做希力尔的人吧?很会拉小提琴的那个少年,他现在人在哪里?”

看到李察握着剑柄,他有点哭笑不得地说:

听到李察不断的逼问,希斯一脸被打败的表情,望着他说:

音乐停了。

希斯诧异地蹙起眉头问:

那里还有另一个人——他听到这段对话会察觉什么吗?

蜜芮尔讶异地抬头看他,不过就在那一瞬间她发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惊讶地捂住嘴巴。

曲风三变。乖乖地听得入迷的蜜芮尔觉得现在的旋律,有股刚才的曲子没有的熟悉感。

虽然心情上很想现在就这么做,只是还不知道他的企图就取他性命,实在太危险了。真是令人焦急。只要告诉蜜芮尔这名神官是兰斯洛特,她应该多少会有警戒心。想到自己为了自保而闭口不谈,结果害她差点被掳走,就让李察由衷愤怒。

“不用担心,我只是跟他谈谈。”

“我也是,我有事找你。”

“找我?所以专程来离宫吗?”

“我不知道,我后来就没再见到他了……不过希斯也许知道,他们是同一个剧团的人——李察,希力尔有什么问题吗?”

“……”

连珠炮似地问题让蜜芮尔有点吓到地回看李察,她望着突然变得一脸严肃的他的——茶褐色眼眸——

越过肩膀望见烟雨蒙胧的庭园,有人一直盯着这边。

目送男人离去的背影,李察瞄向背后的树丛。

自从在吉克那里看到肖像画起,蜜芮尔就很在意希力尔的事情,若是李察认识他,希望他能告诉自己一些情报——这么心想的蜜芮尔,一抬头便感觉到有一股锐利的视线从某处传来,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李察一脸不懂蜜芮尔所言之意的表情,凝视着她说:

“那是因为……我突然想起他……”

看到蜜芮尔惊讶地想逃,希斯有点犹豫地说:

“……是跟西亚兰的宫廷有关的人没错吧?”

听到对方搪塞地追问,蜜芮尔也只能冷静以对。是自己露出马脚,所以现在也只有相信他会坦护自己了。

“你还真爱打架,我觉得你该改改动不动就拔剑威胁的习惯,这样会比较好哦。”

“……真的?”

看到蜜芮尔苍白着一张脸,希斯轻轻地耸耸肩说:

“……反正西亚兰的神明讨厌我。”

听到严厉的声音这么问,希斯带着微笑敷衍着说:

“嗨,蜜芮尔”

“这是西亚兰皇宫流行的曲子,因此殿下也喜欢这首曲子。”

&

“那你来亚德马利斯之后还是有弹过吗?”

“殿下?你怎么全身都湿了?”

李察立刻走到窗边巡视外头。追上来的蜜芮尔也同样看着外面,然而人影早已不见。

“——蜜芮尔?”

转身想走的希斯被锐利的声音制止了脚步。

“我不是说过了?我早就知道你是伯爵的妹妹,也知道你跟你哥哥偶尔会互换身份。”

“我去看看,你待在这里。”

希斯不解地望着说话含糊的蜜芮尔,突然如同改变主意地对她说:

“好像叫希力尔……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希斯,我正在找你,我有事想问你。”

“……”

“不过看来身体还记得,我都三年没弹了……”

“你为什么要接近蜜芮尔?”

“……”

“这首曲子我知道……”

“你看着我的眼睛,蜜芮尔”

希斯轻轻的笑了起来,然后扔了一张卡片给他。灵巧地送到李察手边的那张卡片上写着皇宫的某建筑物名。

“为什么要去西亚兰?”

“他失踪了,两年前突然不知去向。”

拢拢乱翘的头发,希斯叹气这么嘟囔着。从他的表情看来,李察等于已经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了。

“……呃、啊、嗯、那个……”

咦?李察反问。

“我听过……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有个很会拉小提琴的男孩子?他常拉这首曲子。”

李察这么说,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那名少年叫什么名字?”

听到简短的指示,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李察。

“原本是西亚兰的作曲家献给宫廷的,后来也在首都流行起来……”

希斯这么说后,便用双手夹住蜜芮尔的脸颊,强迫她抬头。

“刚才外面有人……”

觉得他的模样很不寻常的蜜芮尔,再度往窗外看。她犹豫了一下,接着冲出屋子,追着李察而去。

“别再接近她了,下次我再看到你靠近她,就是你的死期。”

“李奥德尔,帮我送她回去。”

一看到蜜芮尔点头,李察立刻抓住她的手问:

举手向她打招呼的是希斯。正好想找的人物出现,让蜜芮尔惊讶的跑向他。

“站住!”

也许是察觉他的警告是真心的,希斯讽刺的笑着说:

总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因为他跟失踪的西亚兰王太子很像这种话。

“那家伙已经不在了。”

“我想想,头发是黑色,眼睛是——”

他这么说后便转身离开。

一回到屋内,禁卫们全都面露惊愕地一拥而上。

蹒跚地跌坐在沙发上的威福利德一脸严肃地说:

“啊啊……没什么。”

“您会感冒,请快换下湿衣服。”

围在旁边的禁卫们连忙帮王子擦拭头发、脱衣服。随禁卫摆布的威福利德仍旧深思着。

(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戴着眼镜的黑发年轻男人。穿着陌生的衣服——应该不是亚德马利斯人。

——不过,更重要的是……

他对着佛瑞德叫蜜芮尔,而佛瑞德也回应他……

(蜜芮尔应该是那名小姐的名字。她的确跟佛瑞德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他不可能弄错穿着男装的人,而且他似乎是在知道的情况下那么叫她……)

嗯……他蹙着眉头。愈想就愈只有浮现不可能的答案。

(那名小姐怎么可能打扮成成男人到处晃来晃去,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奇特的兴趣……不,这不能算是兴趣的问题。听说演员里是有会这么做的人,但是就常识上来看,那名小姐会自己将自己扮成男人吗?她穿上男装,不就更像佛瑞德了?不是很不方便吗?)

只是如果这么假设的话,似乎好几个谜团就能因此解开。

使用露蒂送的一见钟情药的实验结果失败了。当时太过害怕所以逃走了。不过仔细想想,那种话佛瑞德常对李察讲,根本不能当作参考。

然而刚才从庭园偷看到的光景——那两个人并列坐在钢琴前面的气氛,看起来并不像平常的他们。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本以为只是出现跟佛瑞德长得一模一样的女性,所以才会搞混,然而现在事情已经演变成不是那么想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要找出真相,看来必须再做一次什么实验,探探虚实才行。

严肃地沉思着的威福利德在漫长的沉默后,下定决心地抬起头说:

“我待会打算去溺水……我会溺水濒死!”

“请让开,我替你。”

突然棉被动了动。

蜜芮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总之先应战了:

“没、没没没事了!”

原本以为他单手放在胸前,结果仔细一看,他是握着挂在脖子上的某种东西。看颜色暗淡的那个东西,蜜芮尔不解地问:

“这样啊……真可惜,明明握有钥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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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突然禁声不语。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蜜芮尔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状况。

率先回神的李察急忙站起来。

“请原谅我的无礼,殿下。”

哑口无言地望着事情发展的蜜芮尔,不自觉扑向正打算直接屈身的李察。

蜜芮尔了解到这个情况时,突然脑部充血,什么也无法思考,只是杏眸圆瞠地凝视着李察。

布廉半降的错暗床上,王子正闷在棉被里。蜜芮尔如同临深履薄地开口问:

好吃到说不出话的蜜芮尔突然回过神来望着李察,就看到他高兴地笑着说:

“我没事……脑袋很清楚。”

&

“?”

蜜芮尔也动作不自然地站了起来。不想让李察看见自己这个时候才红起来的脸,她转向旁边,就看到原本躺在地上的威福利德呆然地愣着。

“伯爵不习惯这种事情,就由我逾矩代为执行,请原谅我的冒失。”

“…………”

“谢谢,但是太危险了。”

“那是钥匙吗?”

“不要!”

“嗯……嗯。”

“也许里面什么都没有,也许有个很可怕的怪物。也许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人命关天的时候哪还管得到那么多,威福利德王子溺水,情况危险耶!”

身体突然被撞了一下,差点跌到王子身上的李察急忙往旁边倒。因为太过用力,连蜜芮尔也一起滚到草坪上。

“好、好像没有呼吸……怎么办?嘴对嘴吹气能不能让他复活?”

李察回神转过头来说:

“嘴巴张开。”

蜜芮尔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觉得很困惑。

“这句话我直接送还给你,总之你看着——”

“快去找医生!”

以完全看不出来快死的的气势跳起来的威福利德,立刻怒斥一旁无言地凝视着对方的两个人。

“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呢……?我没看过溺水的人啊!”

看到王子笔直往后面的喷水池退去,蜜芮尔急忙开口叫道:

“你们要谈情说爱也考虑考虑时间跟场合!在这么寒冷的天气,而且还是大白天里,就在这种显眼的地方把人推倒……之类……”

他胸前的钥匙摇晃着。也许是察觉蜜芮尔的视线,李察抓起钥匙递出去说:

根据王子的禁卫所言,王子不小心掉进喷水池中,情况严重,濒临死亡。从一开始蜜芮尔就无暇怀疑他们为什么来求助自己。

“你不是佛瑞德列克。”

“出事了,伯爵!威福利德殿下他……”

“……我为什么睡在这里?希斯不在这里吗……?”

&

“你说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批语我的性格?我是担心你才这么说耶,男人对男人做那种事,以后见面时一定会很尴尬,所以我才觉得不好。”

蜜芮尔觉得有点不太自在,坐立不安。就在听着微微的雨声之中,蜜芮尔丧失了询问为什么如此凝视自己的时机。

然而,那样的沉默并不久。门口传来匆忙的敲打声,几名少年慌张地冲了进来说:

虽然不解,蜜芮尔仍乖乖地张口。嘴里突然被丢进一个什么,果实烤过的香味立即弥漫整个嘴巴。

“你们两个够了吧!人都溺水快死了,你们两个还在旁边叽叽喳喳些什么!”

“藏宝箱不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也许改天我会去找。”

王子以含糊的声音这么回答后,缓缓地坐起身来。

“你脸上写着肚子饿。”

“这是藏宝箱的钥匙。”

虽然她不懂怎么做,也不懂为什么,但是应该是这样没错。蜜芮尔苍白着一张脸蹲在王子身旁,这时肩膀从后被拦住,制止她的动作。

李察毫不犹豫地跨在脸色似乎愈来愈铁青的王子上方。

争吵声停歇,温室里恢复寂静——就在这个时候,第三者的声音仿佛忍无可忍地割破了那样的气氛。

一对跟在后面的禁卫这么叫,他们一溜烟全跑掉了。留在原地的蜜芮尔小心翼翼地俯视着王子说:

“威福利德王子,危险!”

暗淡的老旧钥匙上,有个仿佛即将盛开的花朵一般的小把柄。

青蔷薇的骑士们苍白着脸求助于瞠圆了双眸的蜜芮尔。

“王子……你觉得还好吗?”

原本僵在旁边的王子突然回过神来。他狼狈地迅速住后退说:

“啊……该不会在什么秘境吧?啊,你别误会,我没有打宝物的主意……”

“你觉得怎样?”

他一脸严肃地对着心惊胆跳动的蜜芮尔继续说道:

愣愣地望着窗外的人是李察,看起来似乎在想事情。

“你……你是蜜芮尔,对吗?”

“那么到时候我陪你去找。”

又被看穿了。蜜芮尔一边不好意思自己实在太容易懂了,一边默默地吃着点心。

“你突然这样是做什么?不是很危险吗?”

&

李察看似困惑地凝视着蜜芮尔。

“——啊?”

他笑着眺望着钥匙。

他静静地凝视着蜜芮尔,不发一语。屋内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宁静。

“正因为是男人对男人,可以一笑置之,相反才是问题吧?我不觉得被女性袭击也会沮丧、痛哭的人,可以毫不犹豫地对男人做这种事。”

不可思议的四处张望,就发现有个人站在身边的窗边。

“殿下,您没事了吗?”

蜜芮尔的眼睛直盯着钥匙看,感觉有什么吸引着她。看李察挂在脖了上,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正当她茫然想着是不是什么护身符之类的物品时,笑着点头的李察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说:

刚才李察弹钢琴给自己听,然后发现庭园里有人,于是去确认,结果在途中遇见希斯——好像是这样,但是之后就没印象了。

“……真不可思议,明明溺水了,头发跟衣服都没有湿。”

在这样的寒冬下摔进冰冷的喷水池里,蜜芮尔知道他一定不高兴,但是一时之间她也找不到其他的话可说。

李察推开愣住的蜜芮尔往前跨出,冷静地俯视躺在地上的王子说:

“……失礼了。”

自己跌在地面上仰躺着,而李察正跨在自己上方。看他一脸出乎意料的表情俯视着自己,应该不是故意的,但是被他压倒的事实仍旧不变。

辽阔的温室中央有一座喷水池,王子就横躺在旁边。

李察离开窗边,往屋内走来。他单膝跪在蜜芮尔坐的长沙发旁,微笑着说: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觉得不舒服,所以睡了一下。”

“我也稍微看得懂你的表情哦,你脸上写着那把钥匙非常重要,就写在这里。”

“不知道……我没开过,所以不知道。”

“那我也一样。我说你总是立刻就相信别人,到时候后悔被骗就来不及了。”

脑袋清楚到觉得肚子饿。

威福利德的脸颊微微抖动。李察见状面无表情地继续说:

“……你不找吗?那个藏宝箱。”

正打算学他将手伸过去时,那只手被他轻轻握住。

然而蜜芮尔的警告却没有起作用,随着巨大的水花溅起,王子背朝后地跌进喷水池里。

“因为我吓到了……你一点也不犹豫,嘴就要对上了,我觉得我应该要阻止你啊,我就是忍不住……”

“里面有什么宝物呢?”

李察微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摸着害怕被误会而慌张的蜜芮尔的脸。

先起身的李察板着脸抗议说:

寝室的墙壁上挂着整面的玩偶装。

“我来。”

一脸凶恶地怒斥着的他,这时总算察觉现场情况了。他就这么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你可以试着摇摇看,如果里面有东西,应该会有声音吧?”

“……如果你问我心情的话,非常差。”

“……”

“告诉我实话,如果你要求的话,我绝对不会对外透露。”

面对用鼻音努力这么说的威福利德,蜜芮尔的目光游离。

已经被太多人看穿了,老实说很可能给佛瑞德带来麻烦,而且实际上他也要求自己不能泄露身份。

“你到底是谁?弄不清楚的话,我连晚上都睡不着。拜托你,帮我解决这个奇怪的现象!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问细节。”

被一脸毛骨悚然的表情这么要求,蜜芮尔也很犹豫,但是最后她终于摇头。

他一定不会觉得好玩而四处散播吧。而且他似乎为了蜜芮尔蜜芮尔兄妹俩的互换身份而困扰,蜜芮尔实在不忍心再骗他下去。

“对……你说的没错,我不是佛瑞德。”

王子仿佛全身力气尽失地缓和了脸部表情,接着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蜜芮尔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穿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呃……”

蜜芮尔努力回朔自己的记忆,尽可能回忆起以伯恩哈德伯爵的身份跟他接触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威福利德一一点头地听着蜜芮尔说,然而随着事情的进展,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

“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看到王子沉默不语,蜜芮尔只是沮丧地低头道歉。然而对威福利德而言,他并不在乎那些。

“果然是那样吗……”

第六感的灵验让他陷入轻微的兴奋状态。

现在想想,蜜芮尔口中自己跟本尊互换身份的时候,全都是他有所察觉的时候,跟开始注意佛瑞德的事情的时期完全一致。

“我就觉得奇怪,那个男人怎么可能挺身保护我,我果然是正常的。”

毫无意义地感到胜利,他哇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知道自己没有对男人——而且还是那种笨蛋动心,过去那种压在心底的不舒服感全都烟消云散,以后又能尽情地设陷阱袭击他,这实在太令人雀跃了。

“但是你真可怜,不过因为长得一模一样,就得被抓来当替身。”

“……但是饼干就算了。”

谢谢你,夏洛特优雅地微笑。感觉她似乎正打算结果这个话题,蜜芮尔气得握紧拳头。

每次两人一独处,她马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边揍着布偶一边威胁,那不变的恐惧仍让蜜芮尔害怕,不过她知道绝对不能在这里认输,于是假装平静。

“你觉得没有钱也没有亲人可以依靠的十四岁少女,要如何才能追到那么远的国度去呢?我多么希望我是魔女……我真的那么想过,很笨吧?”

(……嗯?)

(没有错了,我果真爱上她……!)

“你说什么?”

蜜芮尔叹了一口气,再度凝视着她说:

这样的指责看来给了她很大的打击。看到她张口结舌,脸颊微微抽动的模样,蜜芮尔更加把劲说服她。现在正是让她开诚公布的好时机。

“如果你要问伊恩先生的事,白百合的骑士们很照顾他,每天早上他们都一起做肌肉体操的样子。”

惊讶地大叫的夏洛特似乎脸色苍白。

“唉唷,突然认真起来了,这种态度很好。”

“他呢,前途一片光明,有个著名的画家老师邀请他去西亚兰哦,但是他不可能带身为公爵千金的我一起去,现在的我也不愿意再回去过贫穷的生活了,所以借这个机会分手正好。”

“那么各位,听清楚了吗?新剧本绝对不能给团员以外的人哦,万一机密外泄,很有可能会导致我们的表演失败。”

“你、你没事吧!”

“呃……不会。”

满脸鼻血的王子就这么力气全失地倒卧在床上。

也许是这样的心意传达过去了,原本沉默不语的夏洛特,拿掉了一直到刚才都还戴在脸上的公爵千金面具。

“你去沙龙了?”

隔天。正当少女剧团为了第一次的表演而进入最后准备时,练习场也就是丽蒂安娜的宫殿里召开了紧急秘密会议。

“大家辛苦了。”

威福利德蹙眉。从刚才起,一想到她,脱口而出的都是赞美的话。为什么呢?

“开什么玩笑,立刻叫他们停止!他的手可是很要的生财工具耶!就算不是,他也没那个体力……”

这样的心情并无虚假。她觉得跟自己有相同境遇,同样是“贵族的私生子”的夏洛特,正因为被父亲领养回来而打算放弃自己的幸福,这让她无法忍受。她为了保护好朋友及父亲,什么都愿意去做。正因为是拥有这种气魄及行动力的她,才让蜜芮尔反而想助她一臂之力。

“真……真的吗?”

“……我说过那种话吗?你听错了吧?”

“你那么担心?”

“……”

看着坐在眼前的她,自己的脸愈来愈红。为什么呢?

“——威福利德王子!”

蜜芮尔瞠目结舌地望着突然活力十足的王子。威福利德双手交叉在胸前,陷入沉思。

仿佛真的不记得的逃避模样。就算她真的不记得,也不能改变她这么说过的事实,反而是下意识的反映出内心的一面。

“对我们而言可是美食耶……”

“有!”

蜜芮尔急忙安慰一群泪眼婆娑的骑士。

夏洛特淡淡地苦笑,继续说:

蜜芮尔对着不当一回事的敷衍自己的夏洛特,说出想要成为女优的她最在意的事情:

从一开始成为佛瑞德的替身时,那名骑士就陪在她身边,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夺人所爱——

“别这样嘛,大家别哭,她们也不是故意这么说。我很喜欢你们哦,所以拿出精神来,改天我再烤饼干给大家吃。”

“你看到这个也能说出同样的话吗?”

“天啊,这么粗糙的面包却这么好吃。”

(这……我该不会……?)

“可是我却因此能再见到他,在这么辽阔的圣杰尔威的天空下,真的就像是奇迹——所以我决定放弃他,选择家父。”

“干嘛?突然问这个。之前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父亲大人派人来接我……”

相对于惊讶的团员们,他们可是动作迅速地摆置食物。热汤冒出来的烟、让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弥漫屋内。

团员们吃惊地从骑士们笑着递上来的托盘上拿起碗跟盘子。她们担心吊胆地将食物放进嘴里,最后全都满脸笑容地说:

&

“那个跟这个无关吧?这是我私生活的问题,没必要告诉你吧?”

横刀夺爱的疑虑没有了,怀疑终于变成了确信。

面对迟疑地这么欲言又止的她,蜜芮尔露出让她安心的微笑说:

重新给自己打气后,蜜芮尔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用布包裹的东西。要攻破强敌的心房就只能赌在这上面了。

“好的!”

“…………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骑士们的脸微微泛红。

夏洛特突然停顿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在脸上,真厉害的女优精神。

“别故意岔开话题。是你说我们私底下也要亲近一些比较好,可是你却只要求我做到,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什么嘛可恶……我们也是很努力在过生活呀。”

“当那个我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的父亲派了使者来接我时,我真的觉得他是神,至今我仍觉得父亲就像神一样。”

不知道该怎么办?百般踌躇后,他下定决心地开口:

“汤也好好喝哦,明明都是一些普通的材料耶。”

“怎么能这样——而且……”

她以这句话做为开头,开始说了起来。

随着粗犷的声音响起,熟悉的团体走了进来。头上包着布巾、身穿一模一样的围裙、手里拿着篮子跟托盘的白百合骑士们。

一想起那天晚上在庭园里压倒她时手摸到的触感,鼻腔里就有股痒痒的感觉,到底是为什么呢——?

蜜芮尔打开包裹递了出去。惊讶地瞄了一眼的夏洛特倒抽了一口气。

在皇宫试胆大会那晚,她不顾自己的危险,挺身挡在企图杀害自己的反叛者之子面前,勇敢到令人觉得她是女儿身实在太可惜了。平常是那么可爱又温驯的淑女,而且还跟其他女性们不一样,展现出穿玩偶装的高超造诣。如此看来她一定是一个拥有柔软且先进思想的人,真是难得一见的女性。

“这是我跟伊恩先生借的,你应该很熟悉吧?因为是你送他的东西。”

“如果不能说服夏洛,也算我们的失败,我绝对会让她点头。”

从说着注意事项的蜜芮尔手中拿到刚印刷好的新剧本,贵族千金们发出可爱的声音回答。看到她们各自走回自己的位置,丽蒂安娜有点担心地对着蜜芮尔咬耳朵:

“怎么可能。他以前很照顾我,而且还帮我画过相亲用的肖像,所以我才会问问。你与其担心这个,我问你,台词背好了吗?只要你一出错,我马上就吻你哦!”

小姐们叽叽喳喳、天真无邪地笑着,然而骑士们却有点沮丧。

“蜜芮尔……”

“呃,不是那种意思!”

“不是,李察是朋友。”

“咦!真的吗?”

“可是你在那之前就想去了,不是吗?你不是说非常想要到利杰兰德看看吗?所以才会跟着令尊派去的使者回去,去有伊恩先生的利杰兰德。”

(真是的,这样不是很容易被人误会嘛。挺身挡在坏人面前救人、明明穿着男装,却让人摸到胸前那股软绵绵的触感……一般男人不就爱上她了?幸好对象是我……)

“…………因为当时我才十四岁。”

十五年的生命里首次的感动体验,只是走到这一步之前,似乎花了王子太多的心力了。

一察觉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心情非常激动,当然鼻血也流个不停。

“——原来你们来这里了!我才在想怎么没看到你们……”

“哎呀,没关系的啦,你不用一脸那种表情,我并没有逞强,我知道他的才能很棒,但是除此之外,我对他已经没有其他的感觉了,我还不好意思让你这么担心我呢。不过托你的福,我似乎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

“为什么!”正当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时,从外面走进来的夏洛特一看见骑士们,有点惊讶地停下脚步。最近她常在午休时间不见人影,不过蜜芮尔不曾问她去了哪里。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求求你就告诉我吧!我只是想帮你呀,如果你承认我是你的男主角的话……”

“夏洛,我们在舞台上要扮演一对恋人哦,你别再对我隐瞒,也说出你的真心话吧。要不然我无法由衷爱上你扮演的白百合公主。”

“粗糙……”

第一次认知到的感情让王子陷入发呆的境界,然而某个事实却把他打回现实。

(不、等等、冷静下来。她跟瑞福……)

“我知道她很顽固……不过我赌上我身为团长的志气,一定要成功。”

正打算跑去叫医生的蜜芮尔听到从没想过的问题,惊讶的回头。她看到王子异常认真地这么问,毫不犹豫地摇头说:

蜜芮尔唐突的提问让正关上门的夏洛特讶异地蹙眉。

看到王子突然喷出鼻血,蜜芮尔惊讶地大叫。威福利德急忙压住鼻子,同时眼神不自然肝游离着。

瞄了眼不辞辛劳地准备食物给贵族千金的骑士们,夏洛特轻声这么说。为了个人练习,正打算跟她去隔壁房间的蜜芮尔随意开口问道:

“真的没问题吗?夏洛因为父亲的问题非常顽固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就在蜜芮尔信心十足地这么宣言时——

“为什么……?他打算利用你耶,现在也是为了提出策略联姻而来,不是吗?”

“夏洛,你为什么想去利杰兰德?”

“你……你跟瑞福是情侣吗?”

“我们给辛苦的小姐们送点心来了!”

原本只是随口问一下而已,夏洛特似乎非常尴尬。不过她表现出来的也只有那样,随即立刻如同入学一样抓起布偶说:

身为公爵的父亲是为了利用她而将她带回家,这件事她似乎早就知道了。以爽快的口吻对蜜芮尔说话的她,又开始戴起面具了。

“你说喜欢我……”

“现在的你心情很乱,要是影响到舞台演出该怎么办!”

太过意外的答案让他发出很可笑的声音。

(我才不会让你这种假笑容给骗了呢!)

外表的漆已经全部剥落的旧笔,跟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件艺术品般的新笔。夏洛特全身僵硬地盯着那两支笔看。

“这支说是你选的笔,伊恩先生非常宝贝,用了将近十年了,而这支新笔他觉得太珍贵,一直舍不得用,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洛特戴上面具说:

“知道啊,穷人个性嘛,那个人。一点都配不上我,对吗?都专程送他新笔替他饯别了。”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么你走出街头的那家画材店时,脸上为什么带着那样的表情?”

她讶异地望着蜜芮尔,渐渐地,那双眼眸仿佛动摇似地摇晃了起来。大概是作梦也没想到被人看到了吧。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带着一脸非常苦恼的表情在发呆。那是刚将给伊恩先生的分手信寄放在店里的事情对吧?如果真是那么想切割的对象,你怎么会露出那种表情?你还是爱着伊恩先生。”

“不对,我不爱他。”

夏洛特冷淡地提高音量说:

“真不愉快,你别再说了!这么美丽又热爱社交的我怎么能配那个一点都不聪明的男人呢!那种无聊的误会就到此为止,别给我找麻烦。”

面对强硬口吻的反驳,蜜芮尔也不认输地祭出绝招。

“那么,这只笔有什么下场你也不在乎吧?伊恩先生叫我交给你,可是我想你并不想收吧?所以……”

蜜芮尔双手握住老旧的笔柄,用力如压。看到稍微用点力就会被折断的笔,夏洛特不禁圆瞠了双眸。

“住手!”

她发出悲鸣声,从蜜芮尔手中压过笔来。

喘着气,一脸呆滞地望着那支笔的她,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始喃喃自语:

“年纪不小了,但是每次买到罕见的水彩就会兴高采烈,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十年前买的画笔就这么珍惜地一直用下来……”

夏洛特下意识地抱着笔,又哭又笑地说:

“他就是以这支图案都已经剥落的笔,把我画得那么漂亮,谁都比不上……”

灰色的眼眸含着泪,顽固地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完全剥落。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坐在他身旁的威福利德带着不同于往常的老实表情。听说他掉进喷水池后,在床上躺了好久,也许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吧。

过去如同兄长一般仰慕的那个人带着跟往日相同的温和笑容,回头对他说:

佛瑞德这么说着,环顾了四周后问道:

“所以你为了守护令尊而跟伊恩先生分手?”

夏洛特沉默不语,最后自我嘲笑着说:

“你要对蜜芮尔做什么?你对她有什么打算——为什么叫那名神官接近她?”

“不会,不会被判死刑。这又不是奉皇命办的舞台,陛下也只是偷偷来娱乐一下而已。”

“……格兰德尔公爵也来了吧?”

面对看起来很伤脑筋地笑着的男人,李察无法掩饰焦虑地瞪着他看。

“没什么打算。我只希望你能回西亚兰,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这哪里是偷偷?带了那么多大臣及高层人士来耶。”

李察静静地环视开演前暄闹的剧场内。

“就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命中注定的相逢。”

看到房间角落的衣柜打开,里面走出佛瑞德跟一名女官,她吓得杏眸圆瞠。

想到她必须如此顽强的原因,蜜芮尔握住她的肩膀替她打气:

“是吗……你真是劳碌命呀,完全不符合你那张脸。”

蜜芮尔一看,有几名严肃的男人围坐在公爵四周。才觉得他们有点面熟,原来是白百合的骑士们。

相对于双颊僵硬的李察,他的表情仍旧一成不变。

“真不巧,没想到居然被你看到。”

“你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然而看她的表情,一定是那样。

“……”

“就坐在最前面的座位。他原本想坐陛下旁边,不过那里跟入口太近,我费了一番唇舌才让他打消念头。”

“就是这么回事。”

就在这当中,从舞台旁边眺望剧场的蜜芮尔看到坐在中央贵宾席的国王夫妇,吓得腿软了。

单方面这么告知后,他只对呆站在原地的李察说了声“再会”后,便悠然自得地走出去了。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察觉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关于这件事,夏洛。”

“如果你决定了,伯父大人我会保护他,怎么说他也算是亲戚。”

“你何不跟伊恩先生走?他为了你连皇宫都闯进来了耶。”

“怎、怎么办……要是失败了,就会被判死刑……”

&

因为太过惊慌让蜜芮尔头痛了起来,但是事到如今也不能逃避了。

现在是白天,这里没什么人烟。稍微张望了一下,他用力推开门。

“咦,李察呢?”

佛瑞德跟蜜芮尔两个人披着相同的深蓝色斗蓬,戴着相同的帽子。他们两人将分饰一角。

刚才为止的强悍完全不见,蜜芮尔怯生生地道着歉。想要帮助她的心意是真的,然而关于欺骗她这件事,她完全无法辩解。

寂静无声的屋内只有一个男人。站在窗边,背对着这边的他也许察觉到有声音,转过身来。

最后,李察望着王妃旁边的空位。

“…………好。”

“我觉得只要你一天在令尊身旁,他就会一直搞鬼。”

仿佛要让心情起伏的蜜芮尔安心似地,佛瑞德带着笑容离开。

离宫的舞台上百合花绽放。

顿时沉默弥漫着屋内。没多久,夏洛特笑了出来。很不好意思的伊恩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执起夏洛的手说:

“这次我们一起走,我不会再放你一个人了。”

她笑着说,然后望向蜜芮尔。

“问题不在那里!”

“如果他没有其他私生子的话。”

啪啦啪啦地翻动后,她茫然地说:

在她身旁的爱德亚德也一样双眼闪闪发亮。最爱的女儿主演的舞台剧,也难怪他会这样。

虽然佛瑞德这么取笑,不过那句话却渗入蜜芮尔心中,让她笑不出来。如果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她没有看到夏洛特的话,她们也不会一起演戏。

别这样,佛瑞德居间调和,继续说下去:

年轻的黑发绅士。李察凝视着苍白脸庞上浮现的微笑,愣在原地。

“舞会那天晚上,你跟伯爵都不肯介绍她给我认识,看来你们很讨厌我。我从没想过要对长得跟妹妹很像的那位千金做什么坏事哦。”

“那是因为他的身份不空话他单独外出啊,他毕竟是国王。”

卡片上写着的是贵族们的沙龙林立的建筑物里的一室。

“刚才还在里面呀……他最近怪怪的哦。”

“那个人的个性就是那样,王太子殿下无望的话,接下来就找威福利德殿下。如果这样也不成,下回他一定会再找别的联姻对象吧。只要你这颗棋子还在,他的坏毛病就无法痊愈哦。”

看到夏洛特高兴地点头,蜜芮尔不自觉擦了擦冷汗。为了终于肯坦承面对自己的她,还有一件事必须做。

剧场中央设置的王族特别席上,国王与王妃感情很好地并肩坐在一起。

“伊恩不知道是否已经去了会合地呢?我最后再去确认一次吧。”

被迫扮成女官的伊恩一脸非本意、不满地说:

突然传来第三者的声音,夏洛特吓得回头。

那是国王的二王妃梅薇拉王妃——为了将“玛丽露夏公主”变成“瑟西莉亚公主”而虚构的女性的位置。虽然是只有名字跟称谓,没有实体的王妃,但是这类场合一定会为她安排座位。

“我无法放下家父一个人离开,因为他真的很愚蠢,我不能留下他一个人。如果没有我在他身边守着,他一定又会被坏人骗,这次还不是又兴高采烈地要谈跟二王子相亲的事……”

过去不曾有人怀疑那个座位为什么总是空位,因为不会有人在乎身份地位不高,又带着孩子再婚的二王妃,因此总是以生病疗养中为借口瞒过众人。

“你居然瞒着我……”

“啊,对了,我修改了一下剧本,你确认看看。”

“华特伯爵!”

“那么我去通知变更乐团的位置、确认当天的警备体制、准备马车以及到西亚兰的地图!”

跟最初完成的剧本不同的是快到最后一幕之间的场景。白百合精灵用的剧本上,添上了“跟真正的恋人(伊恩)私奔”字样。旁边的注解上详细写着蜜芮尔她们利用练习空档规划安排的私奔计划。

盯着亲切地切开话题的男人,李察感觉被泼了一身冷水,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

“……所以才会被坏人看上,抓着利用不放。”

他一边说,一边发现自己被骗了,因为伯爵本人还不是以男人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剧场内坐满了王公贵族。现场点起篝火,因为这是一个冬夜,只是虽然相当寒冷,却似乎没有什么人在意。

夏洛特犹豫地沉默着,最后还是摇头。

照这个样子,应该能阻挡公爵吧。“那个时候”如果被公爵打断,那么计划就会失败了。

“原来消失才是孝顺吗?也许是吧。是不是能抵消他照顾我两年的恩情呢?”

夏洛特哑口无言地望着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的佛瑞德,渐渐地,她的目光里燃起熊熊怒火,射向蜜芮尔。

“操纵那名神官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坐在国王旁边的是吉克。他以他特有的慵懒表情眺望着舞台那边。

男人仍旧一脸微笑地轻轻歪头。那个动作突然给李察带来不好的预感。

蜜芮尔轻声这么问,就看到佛瑞德将目光转回剧场并说道:

站在旁边的佛瑞德这么安慰她,然而变成出乎意料的大事,让蜜芮尔失去了冷静。

蜜芮尔这么嚷着,匆匆地冲了出去。

“你骗我……?”

“对……对不……对不起。”

“我很抱歉过去让你这么痛苦,夏洛。”

听到兄长称夏洛特是棋子,蜜芮尔出声抗议,不过夏特洛却不在意的样子。她哼了一声,一脸严肃继续地说:

第六章特别的夜晚

“……”

“操纵……你讲得太夸张了。是他送我来这里哦,暗地里——我想看看那名长得跟莎拉很像的贵族千金。”

蜜芮尔重新振作起精神,瞄了一眼背后。跟佛瑞德一起躲在衣柜里的女官,将新剧本递给夏洛特。

女官突然开口,夏洛特再度目瞪口呆。看清楚是谁后,她一脸快晕倒的表情。

“这样啊……是不是紧张呢?我去鼓励鼓励他。”

“我在国内等你——李希特王太子。”

“哥哥!”

“伯爵说只有女性可以进入这里……”

各种思绪一涌而上的李察对着他的背景叫:

&

“好久不见了,自从王太子殿下的订婚喜宴以来吧。你好吗?”

在离他们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同样戴着纯白薄丝面纱的两个人正轻声细语地说着话。那是一起饰演白百合精灵的丽蒂安娜及夏洛特。剧开演后,她们就没时间慢慢道别,因此才会选择在上演前好好说话吧。

“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在,没有棋子了,父亲大人也将无法再做坏事,能够平安无事地生活是吗?”

跟这样的兄长形成对比的是坐在旁边、双颊泛红的瑟西莉亚。虽然没有说出口,不过李察知道她很期待这场表演。其它李察也不太清楚,但是瑟西莉亚似乎对这场表演有所偏爱。

然而,今后大概无法再这样了吧。实际上西亚兰大公就查出玛丽露夏的所在地,还派遣刺客进来,今后不能保证不会再有相同的事情发生。

预防的方法只有一个——将大公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目标身上。

“李察!”

突然有人叫他,让他从思索中清醒。一回头,看到佛瑞德正要从舞台那边走下来。

“我想最后再跟你确认一次。蜜芮尔紧张到快晕倒了,不知道她撑不撑得下去。”

“……佛瑞德。”

李察下定决心似地开口说:

“能不能把蜜芮尔带回圣杰尔威?尽快。”

“嘎?”

“哪里都好,带她走——到远离西亚兰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了?”

佛瑞德一脸严肃地问。短暂犹豫后,李察缓缓地说:

“晚点再跟你说……”

也许是感受到李察阴郁的心情,佛瑞德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开幕的钟声响了。

宫廷作曲家站在乐团前方熟练地挥舞着指挥棒,剧场内开始响起宁静的音乐声。

&

舞台中央。在百合花海中,少女独自伫立。

戴着白色面纱,披着有纯白翅膀的礼服,她就是白百合公主——夏洛特。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祈祷:

“啊啊,今天又将天明,我又将变成一朵在他面前无法言语的花。精灵女王,那个人将会讨厌我,他会笑我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公主——”

“感觉跟我们知道的某人风格很像……是我的错觉吗?”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到没有人认识我们俩的天涯海角呀!”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时刻,准备好了吗?”

布幕一拉开,舞台上的布景是夜晚的风景。正面垂挂着深蓝色的布廉,音乐则是设定为月光的宁静曲子。

“天啊!是佛瑞德列克大人!”

“我不行了……所有的气力都用光了……”

“交给我,我绝对不允许她们找少女剧团的碴!”

听到佛瑞德这么说,夏洛特抱住丽蒂安娜,然后也轻轻拥抱佛瑞德说:

“这里还有一个你的好朋友在,别那么难过。”

“那些人又来了……!她们究竟来做什么!”

哈米尔带着充满使命感的眼神快步往那边走去,赛欧拉斯一脸无可奈何地跟着走进观众席。开场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她快速这么说完后,便从布幕低垂的舞台上横越过去,消失在对面的舞台边。

感动地重逢的两人同时往对方飞奔,在舞台中央牢牢相拥。观众席的四面八方都响起女性的尖叫声。

“是啊,我也愈来愈爱你了,你的演技真的很棒。”

她跪在她的身旁,触摸她银色的头发。蜜芮尔饰演的“佛列兹王子”跟观众不同,在她眼中她是一朵百合花。

悲伤地如此诉说的白百合精灵闺怨终要天明的悲哀寄托于歌曲中。随着乐园弹奏的旋律响起,清澈优美的歌声回荡在剧场内。

虽然总算是把台词塞进脑袋里了,但是因为努力不让自己念错,结果根本顾不到演技方面。

“小心别感冒了。”

赛欧拉斯受不了地这么吐槽,不过哈米尔已经忘了任务,着迷地看着表演。热爱小动物、花草的他在骑士团里面算是奇葩,他似乎多少能理解少女心。

哎呀,丽蒂安娜不好意思地捂住脸颊。佛瑞德也用力点头说:

听到佛瑞德的提醒,蜜芮尔重振精神。

让一瞬间刷白的脑袋清醒过来的是高亢的欢呼声。那应该是佛瑞德的亲卫队吧。虽然就观剧来说,她们实在太没常识,然而对现在的蜜芮尔而言,是比什么都还有用的强心针。

“差不多该走了吧?”

回头看了看拭泪的丽蒂安娜与安慰她的佛瑞德后,蜜芮尔迈步往舞台走去。干嘛不像安慰其他女孩子一样安慰她!蜜芮尔不高兴地这么想着。

蜜芮尔一走回舞台边,当场腿软跪了下去。

从布幕低垂的舞台听得到马儿奔驰的声音。当然这不是真的马儿奔驰,只是音效而已。不顾周遭人反对的佛列兹王子为了带白百合公主私奔,正要赶往公主的身边。

听到凯因这么说,李察点点头,再度望向舞台后便转身离开。

“不知道……”

她悄悄地深呼吸,步向低着头的夏洛特。

“我也没办法啊,我这么照本宣科地念台词,罪恶感好重……”

挂在正面的深蓝色布廉轻轻卷起,换上明亮的黄色布廉。布景由夜晚转变成早晨,白百合精灵的歌声也随之愈来愈小声,跪在地上的夏洛特垂下头——维持双手合十的状态一动也不动。

“那么,开始吧。”

“那我们两个人私奔吧!”

“我又没说什么!”

“——送女性袖扣有什么意义呢?”

出现在这里的王子正到处张望,寻找恋人的身影。

蜜芮尔不太高兴地回嘴。看到兄长泰然的态度,仿佛窥探到他混乱的女子关系的一角,让她心情很复杂。

就在他要离去之时,他突然又回过头来说:

听到旁边的凯因这么问,李察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回答:

蜜芮尔跟夏洛特穿过观众席正中央的通道,往剧场出口飞奔。

“送我袖扣?”

王子爱怜地伸出手,掬起一把银发亲吻。

“王子!”

“夏洛呢?”

到了晚上,来见公主的“佛列兹王子”正在说服幼化成人形的白百合公主。故事已经进行到一半,一开始蜜芮尔显得紧张的声音也愈来愈自然。

观众们几乎都沉浸在故事里。堪称王道的恋爱故事果真是人们最习惯的话题,特别是女性们——其中又以佛瑞德的亲卫队们最爱这类内容吧。

“没那回事,你的演技很棒,我愈来愈喜欢你了……”

“只是道别而已,没什么吧?”

丽蒂安娜慌张地想要撑住她。这时就听到蜜芮尔一脸苍白地说:

舞台上,变成人类模样的白百合精灵拿着王子留下的羽毛,难过地唱着歌。

&

“……谢谢。”

“公主啊!我们之间有千山万水阻隔着,明明我没有勇气背叛等待我归去的人,却无法阻止自己渴求你的心。”

“少女情怀全开,这个故事是谁写的?”

舞台上,求婚成功的王子牵着公主在跳舞。精灵们酒着花瓣雨,唱着祝福之歌。不过观众席上的佛瑞德亲卫队却猛烈反对,跟其他派系的人起了争执。

目送她消失后,佛瑞德看着蜜芮尔轻轻耸耸肩说:

听到蜜芮尔的呐喊,台下的亲卫队不断发出类叫声。李察的心猛跳了一下,一时之间忘了这是剧中台词。

“公主!公主啊,你在哪里!”

王子拔下帽子上的一根羽毛装饰,轻轻放在百合花前。

蜜芮尔饰演的王子拿着一颗袖扣——上面有一颗大到如同拳头一般的黄色宝石——别在公主的袖口。

“我不再放开你了,我们私奔到远方吧!”

&

因为精灵女王及身边的人都反对她跟王子交往,白百合公主悲伤到不能自己。王子接下来必须说服她,强行带她私奔才行。

“……啊啊,又天亮了,你又变成那朵姿态优美的白百合了。对我不言不语,真是坏心的百合花。”

两侧的观众席都发出骚动。有人只是单纯惊讶、有人以为这也是表演的一环,觉得有趣、有人陶醉在故事的情节里、还有就是对佛瑞德带着女人私奔之事发出尖叫声的亲卫队——

女王的声音响起,接着是精灵们喧哗的声音。当乱了调的小提琴高音断掉之后,蜜芮尔鼓起勇气踏上舞台。

她们两个人背对那些声音冲出剧场,直接往中庭角落的陶器仓库跑去。李察跟伊恩在那里等着她们。

不愧是从小就希望成为女优,而且曾是利杰兰德宫廷剧团的当家女优,她的举止态度落落大方。别说她的演技了,光是她的歌声,就有登上舞台的本事。

虽然很假,不过他们既然都如此赞美自己了,那就积极地接受吧,蜜芮尔这么心想,于是站了起来。可不能这样就认输,一直待在舞台上的夏洛特才更辛苦呢。

&

“这是母亲大人交给我的袖扣,要我送给将成为我妻子的人。我想别在你身上一定很适合,因为颜色跟你的眼眸一模一样。”

(原本是在乡下长大的普通女孩,却突然必须以贵族千金的身份生活,她的演技应该是她很有力的武器吧……)

“不知道,蜜芮尔不肯说。”

&

李察靠在观众席角落的墙壁上观赏舞台剧。

“我随时都能上场。”

“可怜的女孩呀,白百合公主,可是我不能让你走啊,那个青年跟你居住的世界不同,你们是绝对不能在一起——”

在佛瑞德的声音之中,蜜芮尔踏上了舞台。

“才开场不到五分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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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写的又有什么关系!王子跟公主都是好孩子,只要他们能幸福就好,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拆散那两个人。”

“好……可是,我们要去哪里?”

赛欧拉斯瞄了眼王族的贵宾席。看到双颊绯红的瑟西莉亚公主挺直身体,着迷地看着表演,李察不禁苦笑。这时,哈米尔以断然的口吻插进来说:

“我知道……谢谢你。”

“你们两个都要保重哦。”

“好漂亮,不过我真的可以收下吗?你是这个国家的王子,而我只是一个花精——我无法成为你的王妃。”

“我还是愿意与你相逢,仍会奋不顾身地恋上你吧,我心爱的白百合公主。”

白百合精灵沉默着无法回应。佛列兹王子痛苦地站了起来。

原本以为她是假装和善的又重性格,不过现在却有点羡慕她的强韧。蜜芮尔也曾突然被丢进相同境遇的经验,但是她完全无法像夏洛特那样应对,更别说有享受的余力了。

王子这么喃喃自语后,便轻压着帽子翩然离去。

“我准备好了,没问题。”

“如果不曾遇见你,我就不用承受这般的相思之苦,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

“喂,这只是个故事。”

而且,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可不是气馁的时候。

“蜜芮尔,马上就轮你上场了哦。”

在王子焦急的呐喊中,白百合公主从另一侧的舞台边步伐蹒跚地出现。

佛瑞德环顾众人这么确认。正在喝水的蜜芮尔擦擦嘴,点头说:

“如果能带着你逃脱出去,那该有多好——”

&

虽然同僚们的评语不太好——不过自己却对那个王子的每一句话感同身受,自己在这里是怪胎吗?

“白百合公主!”

赛欧拉斯带着有点不太好意思的表情这么插话。不只他,在附近警备的白百合骑士团的同僚们全都带着雷同的表情,并不是内容的问题,而是不断出现的暧昧台词让他们浑身不对劲。

发现丽蒂安娜含着泪,佛瑞德轻轻搭着她的肩膀说:

“哎呀,蜜芮尔你振作点。”

佛列兹王子这么宣誓后,便牵着白百合公主的手跳下舞台。

“快点!”

蜜芮尔脱掉斗蓬跟帽子塞给李察,反手接过夏洛特脱下来的面纱跟礼服,动作迅速的穿上。

“马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现在只等他们坐上去。”

这么回答的李察迅速披上斗蓬,然后从门口窥探剧场那边。

“还在骚动着。现在应该能掩人耳目的离开,动作快。”

“这次谢谢你了,蜜芮尔小姐……”

“别客气,一路小心。在还没被夏洛揍之前,你动作快。”

蜜芮尔制止想要道谢的伊恩,推着他快走。最后从陶器仓库走出来的夏洛特,郑重其事地看着蜜芮尔说:

“谢谢,我不会忘记你的。”

“嗯,我也是。你一定能成为很优秀的女优,不要忘了你装模作样的精神,加油下去喔。”

“你说谁装模作样!请说这是女优精神好吗?”

夏洛特突然面带微笑地凝视着蜜芮尔说:

“第一次见面时,救我的你非常帅气,但是我觉得有时候稍微女性一点,也许会比较好,而且似乎也有人想出手却无法出手,正困扰着喔。”

以为她要跟自己说什么悄悄话,所以才会靠近,没想到却有个柔软的东西印上自己的脸颊。

蜜芮尔吓到了,双眸圆瞠,就看到她恶作剧似地笑着说:

“这是你错了三句台词的惩罚……嘴唇就留给他了。”

最后轻轻这么说之后,她走向伊恩身旁。

“我们走了——再见!”

她就这样不再回头,跟着伊恩两个人跑向后门,前往西亚兰的马车在那里等着他们。

他掬起一把公主的头发,悲伤地凝视着。

“……”

“呵呵……没错。看在你的眼泪的份上,我就为你破坏一次精灵界的规矩,让公主变为人类……”

“好吧,那我就讲明白吧。”

李察不解地望着支支吾吾的蜜芮尔,不过他并没有追问下去。

突然,舞台上响起雄壮又轻快的音乐。

两人的恋情最后是悲惨的结局。

&

“伯父大人一开始就没叫做夏洛特的女儿——你必须这么想。”

握着花瓣,王子当场哭倒在地。小提琴的送葬曲响起,连观众席都传出了哭声。

就在大家都这么认为时,严肃的声音响起。

在仍旧充斥着感动的剧场内,站在舞台楼梯口处叫嚣的是格兰德尔公爵。

“那个人的时代早就结束了。我也重视自己的家族,所以不论你是不是同族人,只要你犯罪,我一定毫不留情地逮捕你。夏洛体谅我的立场,她知道只要她在你身边,你一定不会记取教训,会一直使坏,到时候我就不得不逮捕你……她要求我不要说,所以我一直没告诉你。”

“你们真的打算私奔?”

剧场内一片闹哄哄。两个主角突然从舞台消失,然后一直没回来,也难怪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们也快走吧。”

远方的城墙上方,有一个穿着黑色斗蓬的男人以及一个戴着白色面纱的女人站在那里。

面对激昂的公爵,佛瑞德用手指轻压住耳朵并对他说:

王子掬起枯萎四散的百合花瓣,捧在胸怀。

有人尖叫!仿佛像是听到那个声音似的,两人回头望向这边。

“所以我不是说了嘛!应该要废除禁止小动作令!都是那些顽固大姐的关系,佛瑞德列克大人才会被别人夺走啦!”

“走吧。”

“人类的青年呀,看来你真的深爱公主。”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是你让她逃走的?没有那个女儿,我们一族就无法回到社交界,你到底懂不懂啊!”

坐立不安的威福利德一脸踌躇地支支吾吾着。看来连弟弟都看穿了,吉克轻轻蹙眉。

两人互相凝视,紧握双手。舞台上响起祝福的音乐,精灵们灵巧地登场。

佛列兹王子惊讶的抬起头。

随着忧郁的声音,这次是佛列兹王子从舞台后方的暗处现身。

对着这么催促的他点头后,两人便往中庭的散步小径跑去。

代表夜晚的深蓝色布廉轻轻拉向两边,挑空的舞台后方可以看到月亮高挂的真实夜空,以及离宫黑漆漆的建筑物,仿佛一幅裱框的画作一般呈现在观众眼前。

李察伸出手来这么说。蜜芮尔沉浸在与夏洛特离别的余韵里,听到李察这么说,她才回过神来,握住李察的手。

在花瓣纷飞的气氛中,所有出场人物以笑容迎接结局,剧场内也回荡着尖叫的欢呼声与热烈的掌声。

就在每个人都这么抱怨之时,一度降下的布幕又再度缓缓升起。

微笑着向聚集在舞台处的人们致意后,佛瑞德走下舞台将公爵带往角落。

舞台中央点缀着百合花,应该已经投入水中的白百合横躺在其中。正面拉着深蓝色的布廉,宁静的音乐若无其事地响起。

一直在耳边怒吼让佛瑞德觉得厌烦,他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摇摇头说:

“夏洛已经走了。”

“陛下,要是真的发生这种事情,白蔷薇之女会的名誉会长王太后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真不可思议,原来在梦中能变得如此大胆。”

“如果你问夏洛,她会在西亚兰成为女优。”

“您必须看完表演才能离开。”

“真特别的设计。”

“国王已经下了命令,如果这次你再做出什么事来,就一定要逮捕你。因此伯父大人,到时候我必须逮捕你。”

“这是梦吗?王子在哭。”

他试图想先把女儿追回来再说,然而坐在两旁的骑士们立刻阻止他。

“公爵阁下,表演还没结束哦。”

“那是……!”

降下的布幕三度升起,拿下面纱出来谢幕的白百合公主并不是了的女儿,而是王太子妃丽蒂安娜。一开始饰演的人的确是夏洛特,那么就是那场骚动时让她逃出去了。

看到爱德亚德担心的望着门口,瑟西莉亚强忍着想要讲出内幕的冲动,要是他知道蜜芮尔跟李察“私奔”了,一定会出大事。

远方传来轻微的水声。一瞬间鸦雀无声的剧场内再度笼罩在喧哗之中。

“那孩子去哪了?”

“但是另一边是水渠耶!”

“真伤脑筋,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然而一面对你,我却又无可自拔地陷入胆怯。”

“你去了一个我到不了的地方,连两个人想私奔都无法实现的地方……”

“夏洛特人呢?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一脸诧异地将视线转向舞台的观众们又一次陷入惊愕中。

“国王陛下早就把你列为要注意的人物,也就是说,你早就被盯上了,因为你是一个麻烦的家伙。”

国王夫妇虽然嘴里说着困扰,但是表情上完全看不出来,只是悠哉地聊着天,因为他们立刻就察觉这应该是佛瑞德独特的诙谐。

“开、开什么玩笑!你们也是同伙?可恶,叫负责人出来!如果没有她,我的计划……”

公爵错愕地凝视着佛瑞德,然后将视线转向坐在贵宾席上,一脸好人样的跟王妃说着话的国王身上。

“你这什么话!我们名门蒙特里优一族怎么可能入狱——”

“你说谁是年长的老女人!你们别以为自己永葆青春!”

&

公爵沉默了一下后,只说了一句话:

“嘎?没有,没什么……”

“……她是一个很喜欢演戏的孩子。”

“——真是精心的设计呀,无法笑她们不过是个少女剧团。主办人是王太子妃,对吗?”

“该不会是要殉情……?”

“你是精灵女王……?”

舞台布幕缓缓降下。

当然也有人率直、由衷佩服丽蒂安娜,不过几乎所有人都想不到那么远去。

“公主啊,你笑我吧!我作了一个跟你两个人远行的梦,但是我知道梦境终究是梦境,我无法带你离开精灵的世界。”

“可是大哥,刚才跑出去的不是那家伙……”

“夏洛特逃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跟佛瑞德列克有私情?”

“梦……这不是梦!”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伯父大人,你现在的处境正是夏洛为了你而帮你争取到的哦。如果没有她,也许现在的你跟我都已经身陷牢狱之中。”

惊讶地将视线拉回的观众们再度被吓破胆。

“该不会就这么结束吧?”

王子的肩膀颓丧地落下,小提琴的旋律也悲戚地贯穿舞台。

“即使你不能回到社交界,你还有夫人跟儿子不是吗?别企图放弃自己的所有,好好珍惜现在身边的东西吧——在当今陛下这一代,蒙特里优一族不可能复兴。”

“你染上太多人类世界的毒气了。你如此枯萎、如此痛哭,我却丝毫不知。你怎么能在我被关在城堡里的这段时间,独自一人远去呢!”

公爵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前兆都没有的结束让观众席上响起了不满之声。先是让大家如此期待,却是这样的结束,实在太草率了。

在十分感兴趣的观众席里,王族贵宾席这边也是非常惊讶。

“佛瑞德列克去哪里了?该不会真的私奔了吧?”

“呀啊——!佛瑞德列克大人他——!”

吉克百般无聊地望着舞台。这天的事情他已经提前得知,现在发生什么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全都一清二楚。

因为应该已经死去的白百合公主起身了。她困惑地环视四周,最后发现王子,展露了笑容。

“这也是表演的一环吗?”

一开始搞不清楚状况的观众们也渐渐掌握事态。王子离开城堡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都是他的梦境。而现实中,被人类世界的毒气侵袭的公主慢慢地失去力气,王子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预料外的发展让剧场内再度骚动了起来。然而城墙上的两人完全不理会这样的骚动,他们互相凝视,十指紧扣着朝另一头一跃而下。

“我不相信,他怎么可能抛弃我跟那种女人私奔!”

公爵一脸诧异。他终于停下怒吼声,佛瑞德放开压住耳朵的手,静静地凝视着公爵说:

观众席上响起听似惊讶的欢呼声。在这样的声音的牵引下,王子回头望去,同时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

“待会就会出现了吧,他那个人就是爱出风头。”

白蔷薇少女会即将爆发内部抗争。然而最无法冷静的是坐在最前排座位的格兰德尔公爵。

“我考验了你,因为我害怕你选择国家而抛弃公主……然而你又来到了公主身边。你由衷哀悼公主之死,悲叹伤心的模样打动了我。你的眼泪是真诚的……”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黛芬妮王妃的族人耶,你也是亲戚——”

又是争吵,又是哭泣的亲卫队们屏息凝视着她。王子完全无视这样的视线,缓缓在白百合公主身旁跪下。

“你说什么?”

“到底到哪里去了?跑得那么快,不要跌倒受伤了就好。”

无话可说的公爵就这么愣在原地。当佛瑞德正要回到舞台去时,他茫然的开口问:

然后他就这么不发一语地踩着无力的脚步离开剧场。

&

蜜芮尔站在水渠中听着沸腾不已的欢呼与掌声。

“舞台似乎结束了。”

她望向舞台那边,不过隔着高耸的城墙,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跳进流向离宫外面的水渠中的两人,就这么藏身在被树叶掩盖的一角。因为不能保证公爵一定不会派人来搜索,只好以防万一。

“那两个人能平安抵达吗?”

蜜芮尔很在意地这么喃喃自语,就察觉身旁的李察动了动。因为没有灯光,连在身旁的他的脸都看不太清楚,跳下来时就紧握着的双手是唯一的依靠。

“应该没问题,因为那两个人都在自己的意志之下,怀着目标前往,所以一定能平安抵达西亚兰。”

“……是啊。”

蜜芮尔想起十指紧扣着飞奔离去的那两个人的背影。跟喜欢的人一起前往新天地是怎样的心情呢?虽然剧中让自己有了私奔的经验,然而到最后她还是一知半解。

“不冷吗?”

“不会,我还好。”

在寒冬的夜里浸在水里,其实是有点冷,不过水温比想像中温暖,而且根据从剧场传来的欢呼声判断,他们还是再躲一下子会比较妥当,因此蜜芮尔决定忍耐。

“……我觉得冷。”

沉默后传来意料外的回应,蜜芮尔讶异地望着李察。同时一双伸出的手臂从背后环绕过来,抱住自己。

蜜芮尔霎时搞不清楚状况,就这么被抱着,然而她一回神,立刻惊慌地说:

“这、这么冷的话,我们上去吧。”

“不……树倒猢狲散让我这么抱着,我可以忍耐。”

“可是——”

知道只要如同平常一样用力推开他就好,然而她却软弱到只能发出虚弱的声音。应该没什么用力的手一动也不动。

“就把对老师的热情放在自己的心底吧,好吗?”

蜜芮尔呆然地睁开眼晴,眼前是平常的微笑。

“没……没事……”

这两天他总是一脸忧郁地陷入沉思中。态度明显有异,然而怎么问他,他都不愿正面回答。老实说,蜜芮尔觉得有点沮丧,因为她觉得李察不愿意说真话,是因为他并不信赖自己。

(背叛……?)

“……就算我狡猾好了,闭起你的眼睛。”

“就算你不相信,我还是很在乎你……”

“……你应该让她想清楚的。”

仿佛要阻挡蜜芮尔终于说出口的抗议,捂着脸颊的手的大拇指描绘着嘴唇。

水滴从茶色头发的发梢滴落,落在蜜芮尔的睫毛上,让蜜芮尔忍不住闭上眼睛。

“我也很在乎你——谢谢你。”

看到哈米尔小心翼翼地拿着信,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骑士团急忙安抚着说:

“……你以前这么对我说时我就很高兴,只是,我无法带着你逃离。”

“什么烦恼?”

如同不让她反驳似地,抱着她的手臂加强了力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蜜芮尔觉得抱着她的手更用力了。她喘息着继续说:

他接过毛巾回头看,看到头上披着毛巾,步伐蹒跚的蜜芮尔,苦恼着该不该扶她。才刚把她弄到快哭,现在就想展现亲切,光想都觉得自己太奇怪。

又不是全身浸在水里,却有股要溺水的感觉。无法好好呼吸,胸口愈来愈闷痛。

她知道自己的提议很奇怪,也担心李察嫌她多管闲事,不过她只是想告诉李察,她永远会挺他。总是面带微笑地帮助自己、守护自己的他心情如此低落,她感同身受地觉得悲伤。

沉静的声音与眼神落下。

“如果你有烦恼就跟我说,我不会告诉别人,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湿冷的脸颊与嘴唇感受到李察的气息,他的左手再度将愣在原地的身体拥入怀里。头被抬得更高,感受到弯着身靠近而来的体温,蜜芮尔颤抖着吐气。

“就这样吧。”

“不是那个意思。我跟那个人居住的世界相差太多,我不想把她卷入我的问题里,所以我绝对不跟她说。”

“……没有理由就不能为你尽力吗……?”

“——看到你这样的表情,我无法继续强迫你。”

比亲哥哥还要能信赖的哥哥一般的存在——自己一直认为是那样。自己的心里有种光是那样无法解释的心情存在,感觉李察似乎点醒了自己这一点。

“是啊……我有烦恼。”

“可是,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告诉她……因为要是对方也很重视你的话,你们不就因此失去机会?也许只有你单方面认为跟她居住的世界不同。”

胸口闷痛到快无法呼吸。那似乎不单单只是因为自己被他用力压在胸膛的关系,可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仿佛在找什么似地环顾四周的李察听到蜜芮尔的声音,低头俯视着她。

突然听到意料外的问题,蜜芮尔困惑地凝视着他。

原本摊开毛巾要披在她肩上的凯因,一看到她的脸便改变主意,将毛巾盖在她头上。

两个人单独在阳台的那个时候,要是烟火没有施放的话,会变成怎样呢?蜜芮尔从没想过这件事。

她虚弱地这么回答,便从他身旁走过。看着蜜芮尔直接往城门方向走去的背影,李察却无法迈开脚步追上去。

“谢、谢谢。”

李察靠得更近,耳边传来他的气息,让蜜芮尔不禁脸红了起来。李察的声音非常真切,仿佛在对自己说。只是一想起事实并非如此,胸口就不自觉涌起一股烦闷的感觉。

跟他在一起时,常常会有想逃的时候。自己也知道那并不是因为厌恶的关系,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

同一时间,棒着礼物的信奉者们接二连三地造访两名主角。

最后,她终于什么也无法思考,不自觉闭上眼睛时,李察突然开口了:

李察的烦恼似乎是感情问题。没想到李察提出的是自己不在行的问题,这让蜜芮尔有点不知所措,然而想到李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自己坦白,她也只好努力动脑。

还穿着剧中戏服兴奋地聊着天的团员们、前来表达感想的热中观众们聚集在一起,品尝着白百合骑十团亲手烹煮的料理及送来的酒。

李察这么说,率先爬出水渠,然后将手伸给还浸在水里的蜜芮尔。

李察沉默烊。这似乎跟他想要的答案不同。那么该怎么说才行呢?蜜芮尔愈想脑袋就愈乱。

那大概是因为愈来愈靠近自己的眼眸的关系。那双眼睛愈靠近自己,思绪就愈模糊。

“所、所以呢,就是说……不管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不觉得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不周,你可以相信我、依赖我。如果你怎么都说不出口的话,我可以替你去跟那个人见面——”

这时,突然旁边递出毛巾。蜜芮尔吓得转头,就看到凯因站在旁边。

“也许对方并不在乎,然而问题不在那里。她身边的人跟我身边的人,我都无法背叛。”

蜜芮尔焦急地说出像是任性的孩子说的话。也许是听不下去了,李察呼地一声,叹息着说:

哇!哈米尔开始流下感动的泪水,同僚们没办法,只好把他带到另一个房间去。让他继续待在这里太危险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被认出来的剧作家会如何暴动。

“逃……?什么意思?”

“那你怎么不跟她说?”

突然觉得很怕凝视他的眼眸。她想别开脸,可是李察却捂着她的脸颊,让她动弹不得。

“你这样太狡猾了,为什么都是我一个人在说……”

他以稳重的声音这么说,然后微笑着转身。蜜芮尔呆站在原地望着他边走边找些什么。

——对啊,为什么呢?

&

不自觉发出闹别扭的口吻这么说,只是李察似乎不在意地回答她: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吉克订婚喜宴的那天晚上。”

“我看算了吧,别跟写剧本的老师说什么比较好,还是放在心里赞赏就好。”

到最后还是无法放着不理,李察出声问。就看到一团毛巾抖了一下说:

“你这么为我着想,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听到他终于承认,蜜芮尔松了口气问:

“你把白百合公主演得实在太好了,丽蒂,我真想跟你演对手戏。”

“李察……你是不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了?”

看到王太子捧着一大把蔷薇出现,丽蒂安娜开心地微笑着说:

“你的心意我很高兴,但是请别那么说,我现在无法那么从容。”

蜜芮尔惊讶地反问,然而李察并没有回答。想到他果真不愿意透露重要的事情,让蜜芮尔感受到跟刚才不一样的悲伤。

“开玩笑的啦,我只是想恶作剧看看而已”

倏地清醒的蜜芮尔望着眼前的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说?我真的想帮你呀,如果你觉得这样会造成你的困扰,我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吗——”

“手、放开……”

李察似乎笑了。他说:

“因、因为你总是帮我、所以我也想要回报……”

拉蜜芮尔上来的臂力很强,也许是礼服吸了水的关系,蜜芮尔一爬上地面就差点跌倒。而伸手扶她的仍是往常那个温柔的他,为什么他会做出那种恶作剧呢?脑袋依旧不清晰的蜜芮尔开口了:

无法抗议是因为他的态度让蜜芮尔在意。她觉得这应该不是平常的天然呆行为。

“蜜芮尔,你还好吗?”

应该是感情问题,怎么出现这么吓人的字眼?看来这件事比自己想像中还要严重。

“你喜欢那个人……?”

细长的手掬起贴在脸颊上的湿发。

“就是啊,如果在这里被暴露出来,一定会发生不可收拾的事情。”

“你回答我,我就放开。”

听到凯因这么说,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李察随即有点脸红地苦笑说:

李察不发一语,只是撑着她手臂的手加强了力道。然而那也只在一瞬之间,李察随即叹了口气,放开蜜芮尔说:

“那个时候的你也没有逃,为什么?如果不喜欢,你可以逃呀。”

李察只停顿犹豫了一下,然后他将脸靠在还戴着面纱的蜜芮尔头上回答:

“是啊,我很喜欢她。”

紧抱着自己的手突然松开了。身体离开的李察拿掉蜜芮尔的面纱,单手扶着她的脸颊,抬起她的脸说:

“为什么?如果被李察说喜欢,我想没人能拒绝得了……”

“真的变冷了,我们上去吧。”

“……有一个人非常迟钝,完全没察觉我的心意。我是觉得她的这种个性很可爱,但是现在已经没时间让我继续这么放任下去了。”

“你不回答……我就要继续了。”

“你总是担心我,但是为什么就不愿意告诉我你的事情呢?我也担心你,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没错,我这个不会烘焙面包的面包店女儿能拿得出来自豪的只有体力,也许你觉得我不可靠……”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歌剧团的庆功宴办得很热闹。

放开僵硬的蜜芮尔,他仰头说:

“我无法对她说。”

听李察讲着她不懂的话,蜜芮尔混乱的找着答案。

身旁传来叹息声,捂着脸的手放松了力道。

“呃、我、我写了一封信,我想传达我看这个舞台剧的感动……写剧本的老师在哪里呢?”

[img].lightnovel./attat.php?aid=169023&k=9c2e65f69e8bf7761c97089cdd3fef4f&t=1266589977&noupdate=yes&sid=6fa1aki43s0ZdoAaOO8eHQgIEpWsP0S8K8O0LWutTUjK3Y[/img]

凯因点点头,走向李察。他也将毛巾递给发现有人而转身的李察。

“身份不同的意思……?可是那只是李察单方面的想法,那个人也许不这么想啊,你不想问问看吗?”

“你们这是干嘛?你们知道写剧本的老师?可恶!告诉我是谁啦,我……我很感动耶!王子跟公主最后在一起了……太好了!干嘛……!”

“好漂亮,谢谢你,殿下。”

“没有送我的吗?”

“你自己独占了这么愉快的回忆,那样就足够了吧。”

听到王太子冷淡地回答,佛瑞德哇哈哈地笑了。为什么明明是男人却能大摇大摆地参加?王太子多次投以这样的疑问,没想到他还记恨到现在的样子。

接下来送礼物的,是让众人很意外的威福利德。

“不是送你的,是送给真正的主演女优。”

佛瑞德有点不太高兴地直盯着他跟禁卫们拉来的货车。

“哇啊——……真漂亮耶。”

“没错吧,这可是我在今天之前一个一个慢慢做起来的哦,我的力作。”

锵!地滚下来的是以蜜芮尔的头部为模型的陶器。佛瑞德想起听说他迷上黏土手工艺,没想到他会做出一车子来,而且全都是妹妹的头——仿佛堆了一车子蜜芮尔被砍下来的头。

“我想家妹看到这个,一定会喜极而泣,说不定还会被你迷倒呢。”

“我、我做得这么好?”

佛瑞德看着似乎很高兴地挺直身体的威福利德,满脸笑容地点头说:

“当然啊。对了,给我的礼物呢?”

“当然不可能有那种东西。”

看到威福利德严肃地这么说,佛瑞德再度哇哈哈地笑了起来。曾经一看到他就会喷鼻血,然而一知道他们互换身份起,对男生就丝毫不被困惑。他深感爱情这个东西真不可思议。

“……对了,蜜芮尔跟李察怎么这么慢?”

目送着威福利德离开去整理货车,吉克仿佛突然想起似地喃喃说着。

舞台结束都已经过了很久了,那两个人还不见踪影,是换湿衣服花时间吗?

“该不会真的私奔了吧?受到夏洛特他们的刺激。”

“怎么可能。”

“呵呵……我去就是了,去就是了。”

看到佛瑞德笑着这么建议,吉克轻轻挑眉的点头。仿佛要劝戒这两个人似地,丽蒂安娜从旁介入说:

吉克缓缓地将视线转向并不否定地抓着头的佛瑞德说:

他将剧本递给惊吓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公主,然后缓缓靠近她耳边说:

人家好不容易夸奖他,他却轻轻松松地叉开话题。看着他一脸懒散地往屋子的角落走去,虽然觉得狐疑,瑟西莉亚还是跟了上去。这时就看到他从怀里拿出剧本来说:

“啊啊,大家在找我。那么我失陪了,殿下。”

呵呵!马车内传出笑声。依旧是温文口吻地声音仿佛融于暗夜中地传了出来:

为了目的正打算利用青梅竹马的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指责他的权利。

在门口悄悄窥探内部的公主吓地想躲起来,然而她发现三个人的视线全集中在她身上,于是红着脸走进去。

《替身伯爵》要出漫画了!从[BeansA]VOL.14(预计六月十日发售)开始连载,负责画漫画的是柴田五十铃老师。想到封面是公证大发雷霆、肌肉男乱舞,我就非常期待。也请大家支持漫画哦。(注:《替身伯爵》漫画中文版,台湾角川预定2010年3月出版)

“我、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找大嫂跟蜜芮尔,你别误会。”

《替身伯爵的决斗》您满意吗?

一辆停在暗夜里的马车上,传出年轻男子的声音。

“我是西亚兰公国的公仆,就跟你奉献给神明差不多的感觉。”

“你们两个都别再恶作剧了,蜜芮尔可是预定要成为二夫人的重要人物哦,她是以后要跟我一起待在后宫的人。”

“哦~~公仆呀,会要求神的使者绑架,你还真有决心啊。”

“她是人质啊……是我的第一张,同时也是最后一张王牌。”

“听说大公殿下要派遣军队前来迎接新娘,你在那之后再行动。还有,千万别让李希特王太子知道这件事。”

“就是圣诞祭的袖扣那件事呀。”

“那么,要打赌吗?”

“——其实我比较喜欢红头发的白百合公主。”

“——使者应该已经抵达西亚兰了吧。”

直接被点出来,瑟西莉亚愣了一下,随即错开眼神。看到佛瑞德微笑着,瑟西莉亚的脸愈来愈红。

还有正在看这本书的读者们。时间过得好快,我出道也已经一年了,这一年来多亏大家的加油,我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下回是第五集,即将进入新的章节,请继续支持应该仍旧会被卷入骚动的蜜芮尔,以及其他出场人物,谢谢大家。

靠在窗户外的希斯一脸无趣地听着。

他知道自己写舞台剧本的事情了。不知道怎么会被发现,正当她狼狈地找借口时,门口那边突然传来突然传来起哄声。

“……我把她带到城馆去,然后呢?不交给大公,也不让那位少爷知道……你该不会想纳为己有吧?”

“公主殿下,你还专程来看我,我真是好感动。”

就在这样的骚动漩涡中,这次在恋爱方面应该有很大的进展。首先是天然呆两人组。从一开始就黏在一起,到了最后还出现了跟随往常不太一样的气氛。优柔寡断加上人面兽心的疑虑,中途开始还一直被动摇,实在非常忙碌的李察,是不是就这样跟蜜芮尔绝交了呢?接着是很可惜只能流着鼻血回来的二王子,今后能不能逆转形象呢?我想这个应该是下一集的可看之处吧。

“啊啊——那件事啊。”

后记

最后,ねきしきようこ老师,(对不住大家,因为不会日文,只能在网上找看起来比较相似的复制粘贴,不保证正确性),希斯实在太帅了,让我觉得“这下子内在也必须很酷才行”而焦急万分。我只传达了自己暧昧的想法,你就帮我想出这么帅气的神官服,我内心十分惶恐又非常感激。真的非常谢谢您。

“那可不一定哦,也许被那对恋人影响,一时兴起,现在已经掩人耳目地离开首都了。”

看着瑟西莉亚跟平常一样板着一张面红耳赤的脸,佛瑞德叹息着说:

看到佛瑞德哇呵呵地寻求认同,丽蒂安娜也捂着嘴笑得很开心。她微笑着回应轻轻揽着她的肩膀的吉克时,发现下一位访客,于是挥动着手说:

清家未森

也许有人从上一集看下来,会期待第四集出现结婚的话题之类的故事,很抱歉,这次是一个非常和平的故事。

“……你、你的演技很不错,呃、虽然远比不上蜜芮尔。”

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转头一看,原来是白蔷薇之女会的人争先恐后想进入屋内,正互相推挤中,也似乎快跟开始整理剧场的骑士们爆发争执。

“你也是呀,身为神明的使者却还每晚当怪盗捞一笔,真是辛苦。”

对了,对了,我在这里有个大消息要宣布。

“……秘密?”

被反讽了一下,现在正打扮成怪盗的希斯耸耸肩。

“那就让李察大人也入后宫,没什么大问题,对吧,佛瑞德列克大人。”

看到佛瑞德难过的感叹,瑟西莉亚握紧拳头。她别开绯红的脸颊,结巴地说:

“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跟丽蒂说悄悄话……?”

冷眼沉默着的希斯狐疑地开口问:

“那要是蜜芮尔选了李察呢?”

目送着佛瑞德潇洒离去的背影,瑟西莉亚抱着他递给自己的剧本,吓得无法言语。仿佛少女日记中的王子会说的话,让她心动到连惹人厌的话都说不出口,而且还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这样啊……啊啊,为什么呢?都没有人来看我,我也算是主角呀。怎么能有这么悲惨的事情发生呢?”

“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大家好,我是清家未森。

仿佛看得铜陵微笑的温和声音回应道:

“真是的,丽蒂安娜小姐,殿下真的很怕寂寞耶。”

“究竟是谁干的好事……有人居然把我跟殿下之间的秘密写进那出剧里。”

“伯爵,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若是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一集,那么“风雨前的宁静”应该很适合吧(虽然一点也不宁静)。这次我努力增加在各种场合拼命的白蔷薇之女会的会员们、客座主解夏洛特等女孩子的出场频率,写得非常愉快,不过也非常疲惫,因为大家的情绪都太高亢了。

“…………”

听到这样的答案,希斯不愉快地蹙眉。接着有点自嘲地笑了笑,远离马车。

“哎呀,是瑟西莉亚公主,请到这边来。”

责任编辑,很抱歉每次都找您哭诉不知取什么书名好。而且这次明明接到了“请写愉快的故事”的指示,我还是愈写愈灰暗,又给您添麻烦了。下次我会再从容一些去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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